10、夜婚

  月光光,心慌慌,年轻朗,娶新娘。

  风为媒,露为酒,敬了鬼神敬四方。

  阿蓝的请求让二奶奶高兴得皱纹都少了一些。她立刻出门去通知乡亲。

  姚碧垂下眼帘,心思纷乱,无法思考。

  为什么早前拒绝了二奶奶的提议说是因为有喜欢的人?

  为什么刚刚才给自己一个拥抱,一会儿功夫就要娶别人?

  或者魏家人世代同姓联姻的誓言真的那么重要?

  阿蓝走向姚碧,双手放在姚碧肩上。

  姚碧不得不抬起头来,眼中是隐藏的伤痛,“你……为什么?”

  阿蓝眉目如画,含笑的样子让她问不出更多的话。

  “姚碧,你要不要参加我的婚礼?你可是我最重要的妹妹。”阿蓝清俊的脸上是一个温和地哥哥式的微笑。

  姚碧只觉得内心隐隐作痛,却只是浅浅一笑,“好啊。”

  阿蓝的身上有着淡淡的好闻的檀香气息。

  这气息却让姚碧觉得呼吸困难,心的深处,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在响:有什么地方不对呢。

  “阿蓝,你的安魂兰呢?”姚碧问。

  阿蓝低下头,在姚碧的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丫头,这婚礼时假的,别伤心。”他温热的气息吹拂在姚碧的耳边。姚碧的心因为他的一句话又活了过来。

  假婚礼时为了什么呢?

  姚碧抬起头来,意外地发现,阿蓝眼睛的颜色和以前不同。

  她垂下眼帘,掩饰心底的震惊,“我知道了。”阿蓝的影子已经变得和二奶奶的一样。蠕动的影子里藏着的是什么呢?

  后院的水井旁。

  姚碧坐在井边,土狗旺财趴在她的脚旁。

  “旺财,这次糟糕了。”姚碧摸了摸耳钉。阿蓝似乎被什么强大的东西控制住了。

  连阿蓝也不能驱除的东西,应该是相当强大的存在。自己绝对不能冲动。回想进了这棺材村发生的一切,姚碧觉得自己眼前有一堆散乱的珠子,只是缺乏穿珠子的线。

  就在这个时候,院子里的水井里伸出了一只手,接着又是另外一只手。

  姚碧吓得倒退几步,旺财的毛都竖了起来。

  一个又一个得人就这么从井里爬了出来。

  他们看起来和常人没有区别,哥哥喜笑颜开,手上居然还拿着贺礼。

  阿蓝就这么淡然地走了过来,似乎没有看到自己的乡亲都是从井里爬出来一般。

  不一会儿,后院就挤满了人。

  姚碧头皮发麻地缩在角落里,抱着吓呆了的旺财,一起在这仲夏之夜发抖。

  好重的阴气呢。

  她总算明白棺材村是什么样的地方了。

  这里根本就已经没有真正的活人了,都是一些不死不活的存在。

  她悄悄混进了西屋。

  西屋里,魏婷婷装扮得芙蓉一般艳丽。

  屋子的角落里放着一个骨灰坛,没人注意。

  魏婷婷和一个中年女人正在低声细语。

  魏婷婷迷迷糊糊的,只是觉得内心喜悦,她浑然没去想自己为什么会成亲为什么在这里。

  她的面前站着她的妈妈,一脸喜气,魏婷婷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妈妈,妈妈撕毁生了一场大病,然后,让后自己就什么也记不得了。

  “没想到妈妈还能看着你家人。魏家的血脉居然还能延续,”妈妈笑得无限满足。

  “妈……”魏婷婷望了望敬重妩媚俏丽的自己,心中快活,阿蓝是这个世界上自己最喜欢的男人。

  “只要你觉得幸福,妈妈也会变得幸福。”魏妈妈搂住女儿,眼底含泪。

  站在门边上的姚碧苦笑着看着母女情深。

  问题是,她分明记得,魏婷婷是带着她妈妈的骨灰坛来这里的。

  棺材村似乎有着一种神秘的力量,能让魏家人死而复生。

  “婷婷,恭喜你。”姚碧走进屋子,轻易发现了魏妈妈对自己的敌意。

  她冷冷看着自己,就像是在看一只蜥蜴或者路边的废纸。

  魏婷婷妩媚一笑,“你是阿蓝的表妹,我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姚碧望着入戏的魏婷婷,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叹气再叹气,“半夜成亲时棺材村的风俗吗?”

  魏婷婷笑了笑,“只要是和阿蓝成亲,白天黑夜都可以。”

  姚碧的心微微一动,“婷婷,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阿蓝的?”

  “我在火车上看到他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魏婷婷的进气仿佛做梦一般。

  “是呀,我们坐火车来这里的,你来是为了什么呢?”姚碧盯着魏婷婷的眼睛,突然这样问。

  “把妈妈的骨灰坛放进棺材村的祠堂……”魏婷婷说道这里,视线落在妈妈的身上,瞳孔突然聚集成针尖那样小。妈妈为什么还活着?!

  记忆重现的魏婷婷尖叫了起来。

  魏妈妈狠狠瞪了一眼,伸手抓住女儿的胳膊,“婷婷别怕,妈妈会永远和婷婷在一起。”

  姚碧也抓住了魏婷婷的另外一只胳膊,“别被这里的东西迷惑,阿蓝已经不是原来的阿蓝了。我们必须救他。”

  魏婷婷扑进姚碧怀里,“姚碧,我好害怕。”

  姚碧轻拍魏婷婷的肩,“别怕,明天天一亮,我们三个人就一起离开这里。”

  魏妈妈冷冷一笑,“你还没有问过我呢?”

  姚碧淡淡一笑,伸手取下左耳上的封魔耳钉。

  耳钉取下后,姚碧的头发无风自动。姚碧的眸子居然闪耀着淡淡的金色。这西屋的一切宛如旋风卷过,居然呈现出可怕的原形。这房子分明荒废多年,墙角长满青苔,屋顶漏了个大洞。

  什么喜烛什么床被,全部化作虚无。

  魏妈妈的脸上露出极惊恐的表情。

  姚碧的右手轻划,魏妈妈的影子居然被她切断。

  魏妈妈昏倒在地。身边是魏妈妈静悄悄的骨灰坛。

  姚碧关上西屋的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