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王子是公主

    故事的开头总是很久远……也许,在我10岁那年跑去尖兵大峡谷杀暴龙时,误以为雷霆要伤害我而提出决斗的诺迪已经深深刻进了我心中。

    如果追溯得再久远一点儿,16年前我降生的那个凌晨,那位太想有个王位继承人的父亲如果没有误把姑妈露蒂亚长公主的一句“称心如意”理解成“诞生了一位王子”,大概我的求爱之路会要平坦得多吧……(具体请看《公主最优先》短篇)

    我明明是一位公主,却顶着王子的头衔辛辛苦苦伪装了16年,谁能明白我内心的痛苦呢!

    如果你开始不明白,那我们的故事就得从一个月前说起了。秋天总是带来喜悦,冬雪则是新年的第一封问候函。当第一场雪从天际缓缓飘落,比斯辛大陆中心的蓝度王国就迎来了它的新年。

    而这个新年,对于蓝度王国本身来说更有非同一般的意义。

    那是因为我即将度过自己的16岁生日。

    按照蓝度的传统,我必须在这一年的新年晚宴上亲口宣布未婚妻的名字,然后,这位幸福的姑娘将会成为我心爱的王子妃、蓝度王国下一任王后。

    而父王为了这一天的到来,早早就向比斯辛大陆各个角落发出了无数的邀请。各国的贵族王公乘着他们装饰华丽的马车,陆陆续续赶来了蓝度王宫。高大明亮的宫殿里每晚都在举办着各种名义的舞会,人人都笑得好像一朵盛开的鲜花,喜悦和幸福好像溢出蜜罐的甜浆,把空气都染上了甜丝丝的味道。

    恐怕整个蓝度宫廷之中最苦恼的人,就是我这个还顶着“王子”头衔的悲惨公主了。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当年的那个小小勇士,如今的圣光骑士团团长——诺迪·丁格尔伯爵,也收到了父王的请柬,来到了蓝度。

    “鲁克,你说我这个样子,能让诺迪彻底被我迷住吗?”我穿着一身淡粉色的曳地长裙从更衣室走出来,尽量不去在意那些缀满裙摆的绢花、过于华丽的银色绣纹和蕾丝花边,故作轻松地问着半躺半坐在对面的表格鲁克。发现自己闯了大祸的姑妈根本不敢向我的父王和幕后解释我其实是个女孩,又因为我母后的身体不好,姑妈便将我抱回自己的府邸养到五六岁,才小心翼翼地送回我父母的身边。所以,姑妈露蒂亚长公主和她唯一的儿子——鲁克表哥,是这个世界上仅有的知道我真实身份的两个人。鲁克一双轻佻带笑的眼睛瞟到我这个方向时,忽然就直直定住了。好半天,他才说道:“艾艾,我这些年来无数次想象过你穿女装的样子,但是……圣光之神哪!”一想到今晚就要和诺迪单独相处,我早已经六神无主,听到鲁克吞吞吐吐的发言,不由得更加紧张:“但是什么?是不是我穿女装很难看?”鲁克故作夸张地咽了一口口水,朝我抛了一个大大的媚眼:“艾艾心肝,我早就知道你穿女装会很好看,但是没想到能好看成这个样子啊!”这头只会乱发情的猪!我白了鲁克一眼:“哼,你又不是第一次看到了,昨天宴会上我不是穿过了吗?”明明昨晚我已经穿着女装去邀请诺迪跳舞了,虽然戴着面纱。不过,诺迪似乎已经迷上我了?我松了一口气,用手提起一直拖到身后的巨大裙摆,恨不得立刻到鲁克身边的空沙发上休息一会儿。天知道,女人的衣服居然这么复杂笨重!因为不能叫侍女帮忙,只靠我一个人穿上这些,我觉得简直比空手打赢一只狮子还要费力。“别动别动!”鲁克忽然大叫着跳起来,一个箭步窜到了我身前,“你先别动……我看着怎么这个别扭?”我不明白鲁克发现了什么问题,只好呆呆地提着裙子站在那里,让他绕着圈上下打量我。好几分钟后,鲁克一拍巴掌,喊道:“我说呢,难怪了……”

    我在原地站得又累又急,想也没想就朝鲁克的腿弯处一脚踢去:“说什么呢?你今天是不是被猫把舌头给咬了,总是半句半句地说话!”

    鲁克当然不会被我轻易踢到,何况我的脚刚抬到一半,就已经被层层叠叠的裙摆绊住,好像在腿上压了十几斤重的沙袋,根本别想有多少威力。我实在不明白现在的小姐们都在想些什么!卖给我衣裙的老板说这是时下最流行的款式,难道她们都靠整天穿着这个来减肥兼健身?

    “你看你看!”鲁克早已灵巧地跳到了安全距离之外,一脸神秘兮兮的笑容,朝我挥舞着一根指头,“失败啊失败,都怪咱们蓝度的王子连个喜欢的姑娘也没有!那句谚语怎么说的来着……‘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艾艾,你站着不动不说话还好,不会露陷,可是这么一走路一说话,哪里有半点儿娇滴滴小美女的样子啊!”

    他这一段半真半假的取笑让我顿生挫败感。的确,16年来我都是以王子的身份生活着,一时半会儿想要学会女孩子的仪态,根本是不可能嘛!

    糟糕,会不会昨天……难道诺迪看着我发呆,不是因为被我迷住,而是因为太惊悚于我的仪态?

    我有些心虚,撅着嘴问:“有那么糟糕吗?”

    鲁克习惯性地用手摸了摸鼻梁,笑了笑,说道:“要是一个在御厨里干活的乡下姑娘,那也就凑合了,可是谁能接受有着天使面孔和贵族气质的妙龄少女走路却像个大男人嘛。”

    一瞬间我觉得好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如果灵魂能用眼睛看清楚,鲁克大概能看到我先是慢慢凝固随后又龟裂开的灵魂吧……

    我等着他。鲁克肯定看出了我的想法。我们从小就在一起长大,他是我唯一的玩伴兼闯祸合伙人,如果说他还看不出我此刻的沮丧,那我敢打赌,他根本就是准备好了要取笑我。

    果然,鲁克笑眯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浅金色的丝织物轻轻抖开,我这才看清楚,那是一块有着奇异花纹的蕾丝面纱。

    “我是骗你的……其实我只是太嫉妒那个诺迪了。”鲁克一面伸手替我把面纱戴上,一面嘟嚷着,“我最最漂亮的艾艾这辈子第一次穿女装,居然就是为了这个臭小子!”

    鲁克带着笑意,宠溺地在我头顶揉了一揉。

    “你记得举止多少要优雅一点儿……不过多半那个小子看到你就已昏头了,绝对不会发现异样的。”

    看到我这个以帅气和痞气闻名于比斯辛大陆的表哥难得的一次真情流露,一时间我竟然忘记了生气。

    等我回过身来,鲁克已经几步跳到了门边,一边朝我挥手,一边大叫:“艾艾,你放心吧,昨天我已经带信给他了,看他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今晚肯定会到城堡大喷泉那儿赴约的!”

    看着鲁克赶在我发火之前逃出房间的背影,我伸手摸了摸脸上的面纱。细心的鲁克一定是注意到我把昨天的白色面纱托他交给诺迪当成信物,所以特地又为我带来了这一块。

    月亮渐渐升上了天幕,我暗暗下定了决心。

    今晚,我必须要确定他对“艾莉”(我给自己取的名字,总不能告诉他我是王子艾斯利吧?)的感情。

    再有几天,可就是我的16岁生日了!

    我可不想真的被逼在选亲仪式上选一个王子妃,那些娇滴滴的贵族小姐们让我一想起来就汗毛直竖……最关键的是,人家喜欢的可只有诺迪一个啊!

    虽然鲁克已经向我保证,我现在的样子就算不能迷死所有路过的人,至少也能迷晕诺迪一个礼拜,让他乖乖答应当我的“王子妃”,但是当我远远看到站在大喷泉旁边等待的诺迪,心脏还是不争气地狂跳。有那么千分之一秒,我甚至怀疑自己会不会就这么晕倒过去……然后明天的蓝度王国早报头条,就是“王子殿下心脏病突发,猝死于御花园中”。

    钟塔上传来一阵清脆的敲钟声,马上就要到后半夜了。月亮好像知道了我的紧张,也悄悄把脸藏到了云层后面。

    昨晚多亏是隔着面纱,被诺迪搂着在舞厅中央旋转时,我才不至于被他看到红得几乎要燃烧起来的面颊。可是今天,我要怎么对他说出我就是蓝度王子的真相呢?

    我低头看了看地上斑斓的树影,深深吸了一口气,鼓足勇气走过去。

    也许是听到了脚步,诺迪猛地朝我转过身来。

    只一个照面,我就觉得脸颊好像又被什么点燃了,变得滚烫。

    我下意识地去摸脸上的面纱——还好鲁克准备了这个。

    朦胧的月光下,诺迪迎着我走了几步。他略带金色的瞳孔在月光下显得特别神秘,黑色的短发利落而精神。

    “小姐,真的是您吗?”

    “诺迪伯爵……那个,哈……晚上好。”我手足无措。

    勇气这东西真是没用,关键时刻半点儿用场也派不上啊。

    但下一刻,我竟突然落进了骑士热情的怀抱。

    他微热的气息荡漾在我的耳边,好像又给我的体温加了一把火。

    我僵立在那儿,并不想躲闪,反而恨不得不顾矜持地蹭上去。

    然而,诺迪又立即退后一步,绅士地执起我的手背亲吻了一下,有些懊悔地说道:“饶恕我的冒昧吧,请不要误会我是轻佻无礼的人,实在是比这月色还要迷人的您,让我迷乱了心神。”

    他的唇微烫,隔着薄纱手套,我能感觉那微不可觉的颤抖。

    这年轻的骑士,与其说是我让他着迷,还不如说,他简直已经让我迷醉了。

    我等了一会儿,但诺迪再没有逾越的举动。

    我在心里哀叹:恐怕对于一向循规蹈矩的圣光骑士团长来说,刚才的冒昧举动已经让他破例太多了。可是对于从10岁起就暗恋上他的我来说,6年漫长的等待,一个小小的拥抱根本就不能满足。

    话虽如此,我的脸早已滚烫如火!

    圣光之神知道,我心中有多么希望诺迪能够再和我亲近一些,可是如果他真的深情地拥吻了我,大概我会害羞得立刻昏厥过去吧!

    这矛盾的心情啊……

    我在心底默默叹息着,竟不知道自己已经发呆了许久。

    “小姐……”

    诺迪薄薄的绯红色嘴唇一张一翕,吐出来的声音比王宫里声音最婉转最美妙的金丝雀还要好听100倍。

    “小姐?”诺迪提高了声音,还伸手隔着面纱在我眼前轻轻摆了几下。

    “啊?你说什么?请继续。”

    我居然连诺迪说什么都没听到,难怪人家发现我走神了,真实丢脸哪……

    诺迪当然不会知道这一切,他微微笑了:“小姐,昨天与您跳那一支舞,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快乐的一件事情。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能与您一同陶醉在美妙的旋律中呢?”

    “如果这是您的愿望,那有什么不可以呢?”我本想向他抛去一个媚眼,可是一想到鲁克平时的恶心模样,又抑制住了这种不明智的冲动。

    不愧是以优雅和礼仪著称的丁格尔伯爵啊,如果换了鲁克,这个时候绝对已经搂住姑娘的腰大吐情话了。

    我摇了摇头,告诫自己不能把心爱的诺迪和那个滥情的鲁克表哥相比较。他们一个是天上的星星,另一个嘛,充其量算是个花心大萝卜吧……

    大概发现我在不停地走神,诺迪关切地问:“是不是太晚了,你觉得累了?”

    我连忙否认:“不晚不晚,这不才刚见面吗?”我在心里暗吐舌头——心爱的诺迪就在面前,怎么样也不能再发呆了。

    诺迪忽然握住了我的手,我还来不及吃惊,他已经在我面前单膝跪了下去。

    我的妈呀,他不会是要求婚吧?可是他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啊……按照我这些年来搜集的情报,他可不是一个随便的人!不过没关系,反正我今晚来的目的,不就是这个嘛!

    我在心里仰头大笑:纯情的诺迪宝宝,你可太容易上钩了,不过谁叫你遇到的是我呢!当然,我也很专情,这么多年只喜欢这你一个人,因为我们注定要在一起嘛。

    “小姐,请允许我以圣光骑士的荣耀,求得您的名字。”

    原来只是要问名字,还好我有备而来。

    我装出一副略略吃惊的模样来,用空着的那只手害羞地遮住眼睛,低声道:“我的伯爵,您这样子询问,让我可怎么拒绝呢?”我从指缝悄悄观察诺迪的表情。

    果然,他露出了失望的表情,还有几许悲伤。

    眼看戏就要唱不下去,我连忙大声说道:“如果您不嫌弃,就请叫我艾莉吧。”

    诺迪的表情立刻由失望转为惊喜。

    我又趁机说:“母亲带我来参加王子的选亲宴会,但是……”我故意停顿了一下,发现诺迪果然焦急起来,便接着说道:“这么羞耻的话,叫我怎么说呢……但是昨晚与您相遇后,我便下定决心,今生非您不嫁了!”我说完这些,索性拼命捂住了脸。

    我心里暗笑——我已经把问题丢了出去,现在就看诺迪怎么接招了。

    诺迪大概只思考了几分钟,就拽紧了我还放在他手心的那只手,一脸庄重地对我承诺:“艾莉小姐,我对您的思慕,恐怕比您还要多上百倍。您的回答让我喜不自禁!请告诉我,要怎么样实现您的愿望呢?”

    “虽然您这样说,可我不能相信。您这样优秀的人,怎么能在一支舞的时间里就喜欢上我呢?”

    “花和蝴蝶的相逢也不过是晴天午后的一瞬间。这是命运的相逢,即便是骑士的骄傲也不能让我隐瞒对您的心,我对自己的真心毫不怀疑。”

    “即便如此,如果王子选中了我,恐怕我们的命运也只能以分离结束。”

    “只要您是爱我的,那么我发誓抱持着同样的爱!我一定会从王子那里将你夺回的!”

    “伯爵……”

    “艾莉小姐……”

    哎呀,即使像我这样厚脸皮,这肉麻的对话也让我真心害羞起来了。

    月光慢慢从云后出来。

    诺迪并没有要求我除去面纱,他温柔和守礼让我觉得感动。

    诺迪搂着我在宫殿花园的小道上慢慢走着,我们约定在王子的选亲宴会后一起离开蓝度,陪他去见他的父亲丁格尔老公爵。

    其实我的打算是,在当天选亲的时候,要在订婚仪式上来个出奇不意——只要我能确定诺迪的感情,那么到时候父王就算不愿意,也只能接受我是个女孩的事实,并接受我招诺迪当夫婿的决定了。

    那晚之后,我常常找机会同诺迪再王宫里见面。

    他也曾经奇怪于我对于王宫的熟悉,我只好骗他说我是蓝度王后的远方侄女,小时候在王宫里生活过一段时间。

    诺迪没有追问我的身份,大概他也觉得一位贵族小姐与情人在宫廷里幽会,传扬出去多少都会对我的名誉有所损害。他当然不止一次提出要正式拜会我的父母,但是时机未到,我总是找各种理由搪塞。我请他一定要参加王子的选亲仪式,并且承诺仪式一结束,就立刻带他去见我的父母。

    大概是因为太喜欢我了,这么聪明的诺迪竟然一直没有怀疑过我的话。

    我们的感情与日俱增,也许就像诺迪说的,我们注定是一对。早在6年前的那次相会,我就爱上了他,而我这6年的思念,也终于在现在获得了回报。

    除了爱情甜蜜,所有的事情都按照我和鲁克的计划,一步步进展着。

    可意外总是来得让人措手不及。

    选亲宴会的前一天下午,正当我准备找机会去向父王和母后说明我是女孩的时候,鲁克慌慌张张地闯进了我的宫殿。

    一向严肃正经的内务官娜丝正在寝宫里叮嘱我第二天选亲宴会的注意事宜,看到鲁克满头大汗的样子,她皱着眉头说:“鲁克少爷,我不得不再提醒您一次,请注意在王子殿下面前的仪容。”她的声音低沉而严肃,一听就知道这是包风云酝酿的前奏。

    我在心里替鲁克捏一把汗——如果这时他反唇相讥,那一定有场好戏。

    谁知道鲁克一改往日跟娜丝斗嘴的习惯,规规矩矩地向我行了单膝礼:“殿下,我有重要的事情向您禀报,十万火急!”

    我马上意识到有大麻烦,赶紧找了一个借口把娜丝支开。

    鲁克压低声音说:“我刚刚收到消息,诺迪上午离开了王宫。”

    “什么?他,他跑了?”

    不安的情绪立刻在我心底涌动起来,我脑子里一瞬间跑过无数想法。难道他临场怯阵?还是说,他觉得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孩,不值得去冒败坏名声的风险?

    大概是我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吓坏了鲁克,他连忙说道:“艾艾,你别瞎想……我听说老公爵突发急病,才把诺迪紧急召回的。”

    我伸手在脸上乱抹了几下,但心情还是焦躁得厉害。就算诺迪没有背弃我,可明晚就是选亲仪式了,没有他在,我该怎么办?

    鲁克试探着说:“要不,我们换一个人?”

    我狠狠瞪他——这个笨蛋,以为是去菜地里挑萝卜吗!

    鲁克老实坐下。

    我忽然跳起来叫道:“许他跑,不许我追吗?”

    “我说艾艾,你追上他也不行啊……”鲁克忽然想到什么,小跑步到房门那边,伸手拦住了门,“你不会是想跟他一样跑了吧?绝对不行,娜丝刚才看到我进来的,要是你跑了,回头国王陛下还不剥了我的皮啊!”他说得可怜兮兮的,稍微对他缺乏一点儿了解的人恐怕都要上当。

    我才不会被骗!这个世界上,鲁克唯一害怕过估计只有尖兵大峡谷的红龙雷霆吧,其他人,哼……身为蓝度王国第一公爵的长子,王朝长公主唯一的儿子,鲁克在王国的地位可是仅次于我这个唯一王位继承人的!

    不过嘛,我总是能点中他的死穴。

    “你不让开的话,不用等我父王下命令,我就能把你从这里扔下去,你信不信?”我威胁这抬了抬胳膊。16年王子殿下可不是白当的,我的近身搏斗和击剑一点儿都不比王国里最好的骑士差。

    鲁克继续挡住房门,直着脖子嚷嚷:“王宫侍卫们快来救我,王子要杀人了!”

    我微微一笑,换了一副表情压低声音说:“我可听这次来参加选亲的公主们私下说,有人追求美亚公国的梅塔尔公主,可是被人家把情书原封不动地退回来了……”

    鲁克一惊。

    我继续说:“这个人是谁公主们好像还打了赌再猜呢,不过很丢脸就是了。这种事情如果传出去,大概没有任何没人愿意接受他的追求吧?”

    鲁克还在垂死挣扎:“就算是我,你有证据吗?”

    我用两根手指拈起书桌上的一封粉色信笺,在鲁克面前扬了扬:“某人上次来我这儿不小心落下的……真实深情啊,退回来的情书还随身携带着……拿去参加赌局能赢不少金币呢。”

    鲁克马上换了一副讨好的嘴脸,笑嘻嘻地给我带路:“艾艾,别生气啊,我跟你开玩笑的……我来的时候还特意选了两匹好马在宫门口准备着,就等你说追出去呢。”

    诺迪的马的确没有鲁克带来的马脚力好,我们仗着路熟,终于在傍晚时分赶上了诺迪。他只是在河边支了个帐篷就准备过夜了——大概几年来身为圣光骑士团的一员,身份尊贵的他早已习惯了这种四处漂泊的生活。

    我躲在树后换上女装,照旧戴好面纱,出现在诺迪的面前。

    他忽然发现我,显然吃了一惊:“艾莉小姐,您怎么来了?”

    我走过去在篝火边坐下,故意伤心地质问他:“我听说您匆匆离开了王宫……你曾经以圣光骑士的名誉向我保证您对我的真心,难道现在是要抛弃我离去吗?”

    我的到来实在突然,诺迪来不及细想我怎么追上他,就紧紧握住了我的手:“艾莉小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失约……请您相信我!”他抓着我的手,好像害怕我因为生气而离开。

    可能是因为匆匆赶了大半天路,有可能是因为父亲病重的消息,诺迪的脸色十分憔悴。

    “那请您告诉我原因。”我哀伤地追问。

    我并不怀疑鲁克给我带来的消息,他的情报总是很及时准确,但我无论如何还是想亲耳听到诺迪告诉我,

    诺迪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低声说:“我收到了父亲病重的消息……我本想等到晚上向您告辞,但是送信的人却说父亲可能等不了,而我一时又无法联系到您……”他有些说不下去了。

    我可怜的诺迪啊,一面被亲情逼迫着,一面又被爱情煎熬着,这叫我有再多的责备也说不出口。之前为他的离开又痛又气的情绪,不知何时就荡然无存了,大概这是因为我喜欢他吧。

    我想了想,轻声问道:“那么,可以带我一起回去吗?”我的眼睛扫了一下远处的鲁克——因为我的坚持,他被留下来照看我们的马匹。如果被他听到我要跟着诺迪私奔,他一定会想方设法回王宫报信的。

    大概惊奇于我的要求,诺迪一愣。我想,在他的心目中,我是一位尊贵娇柔的贵族小姐,现在我竟说出要跟着只见过几次面的男人一起离开的话,多少还是有些让人吃惊。

    他思考片刻,还是摇了摇头:“这里离杜林堡还有一段路程,赶路非常辛苦。不如等我看望了父亲,再立刻赶回来与您相聚?”

    我实在无法忍受离开他,脱口而出:“难道您是因为我至今没有表明身份,而怀疑我的来历?”

    “艾莉小姐,您千万不要这么说。不管您是谁,在我的心中,您比高悬在天空中的月亮还要神圣皎洁。”诺迪想都没想,抓着我的手放在他的胸口,“我以圣光骑士的名义和丁格尔家族的名誉向您起誓,我从未怀疑过您的身份!礼节上我也应该先去拜会您的母亲,否则怎么能请您和我一起回杜林堡呢?”我感觉到他平稳有力的心跳,那足以证实他的诚实。

    我的诺迪,他是这么为我着想,事到如今,即便不愿意与心爱的恋人分别,却还是坚持对我以礼相待……

    看着他被焦急和犹豫折磨得越发憔悴的面容,我已经无法问出“如果我被选为王子妃怎么办”这样的问题来难为他,我宁愿把所有的麻烦都自己解决,也不忍心再让他不安。

    我点了点,用手指轻轻拂过他紧锁的眉头,轻声说道:“请您不要忘记我们的约定,蝴蝶和花的相逢只在晴日午后的一瞬间,我们的相逢既然是命运,就千万不要错过……”

    “我向您保证,一旦处理好杜林堡的事情,我就会立刻飞奔回来接您。三天,请给我三天时间……”诺迪搂着我,搂得很紧很紧。

    我将头埋进他宽厚的胸膛,喃喃倾诉:“到那时……我会告诉您,我是谁……”

    如果能在恋人怀中多停留一刻,我愿用所有的财宝和圣光之神交换!

    诺迪会不会知道,有一个女孩子,在6年前就已经深深爱恋着他?

    我们回到王宫,已经是第二天的凌晨。

    我和鲁克悄悄摸回我的寝宫之后,一整天我都坐在靠窗的沙发上发呆。

    夜幕再次降临,鲁克有些沉不住气了。

    “艾艾,你不能一句话都不说啊!晚上就是选亲仪式,你放走了诺迪,我们要怎么过关呢?”

    我还在回味临行前诺迪给我的那个拥抱,那个深情而甜蜜的拥抱。

    “诺迪这个时候应该刚刚穿过蓝度王国的边界吧?”我抬头看了看窗外渐渐黑了的天。

    从大殿里传来了音乐声,很快,我的16岁生日宴会就要开始了。

    鲁克走过来坐在我的身边,叹了一口气:“我说艾艾,现在可不是发呆的时候。我知道你的人虽然还在这里,心却已经跟着诺迪回了杜林堡……可是你不要忘记你的身份,你还是蓝度王国的‘王子’殿下啊!”

    我下定决心,站起身来:“今晚你也要参加宴会吧?你先回去准备吧,我会自己摆平今晚的事情。”

    不就是三天嘛,大不了我称病不参加宴会,总不能让王子殿下抱病来选自己的王子妃吧!

    果然,父王听说我生病的消息,立刻和母后一起来了我的寝宫。

    鲁克以前给过我吃一颗就发热的魔法小药丸,这次可就派上了用场。

    即便是比斯辛的智慧女神,我那温柔的母后大概也想不到我会骗她,反而一个劲责备父王不该为了选妃的事情把我逼得那么紧。

    “王子因为生病而延后选妃”的消息立刻传开了。

    宴会的次日早晨,我躲在寝宫的窗户后面,看着那些华丽而高大的朱红马车载着贵族小姐们一辆接一辆地驶出宫门,高兴得一蹦三尺高。

    这一幕被来探视我的鲁克撞见了,他立刻给我泼冷水:“艾艾,别得意太早。我可是听陛下说了,只等你身体康复,立刻把小姐们都请回来。”

    我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鲁克走过来在我头上一拍,让我重重跌坐回自己的椅子里。

    “你的诺迪不是答应三天就回来吗?三天可是很快就过去了。”

    我白了他一眼:“我相信诺迪。他那么高尚的人,一定会守信回来接我,才不像某些人,总是到处骗女孩子的芳心。”

    路可笑了:“好吧好吧,我们的‘王子’殿下看上的男人,当然比我出色100倍。那么,这三天你可要继续装病啊。”他一边说着,一边从衣兜里掏出一个金色的小瓶,朝我晃了晃。

    我接过来打开一瞧,果然是吃下去就会有发热症状的小药丸。

    我刚准备收下,鲁克忽然伸手抢了回去:“艾艾,你是不是忘记给我什么东西了?”他奸诈地朝我笑了笑,还用嘴朝着书桌的方向努了努。

    我恍然大悟——这家伙还惦记着那封被梅塔尔公主退回来的情书呢!

    “交换当然可以!不过我问一下,难道……”我笑咪咪地凑过去,“你喜欢的人真是梅塔尔公主?”

    鲁克一面把粉红色信封藏进怀里,一面大笑:“这倒不是,不过事关男人的面子,我当然不能让你抓着我的把柄。”

    这个花心大萝卜!我在心里叹气。

    这个滑头的鲁克表哥,真不知道以后哪家的小姐能抓住他的心。

    “言归正传吧。现在你生病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你说诺迪会不会怀疑呢——他一离开,选妃就中断了,怎么就这么巧?”鲁克一本正经地问我。

    我也有些发愁,托住下巴说:“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难道真让我去选一个小姐当王子妃?”

    “也怪我自己总是迟疑不决,要是早一点儿跟父王摊牌,就不会有这一堆麻烦了……”我烦恼地用力拽住头发。

    鲁克连忙过来抓住我的手,一面解救我可怜的头发一面说:“多好的头发,可别拽坏了!万一诺迪回来看到我们的‘艾莉小姐’变成了秃头,说不定会假装不认识你呢。”他说着说着哈哈大笑起来。

    我狠狠掐住鲁克的脖子,大叫道:“你敢取笑我?别以为我‘生病’就会乖乖让你欺负!”

    就在我和鲁克在沙发上打闹得起劲的时候,内务官娜丝推门进来,一眼看到鲁克的脖子正压在我的腿上,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呼:“鲁克少爷,你怎么能压着殿下?”

    鲁克比她反应更快,立刻伸手把我揽进怀里,惊慌失措地大叫起来:“王子殿下,王子殿下你怎么了?”

    我听他这么怪声怪气地大喊,忍不住笑出声来。

    鲁克连忙用力抱住我的头,继续喊道:“不要昏倒啊,王子殿下!你坚持一下,我抱你到床上去!”

    娜丝就在不远处盯着我们,我当然要乖乖地配合一下鲁克,干脆闭目养神,由着鲁克把我抱到床上。

    “快来人,王子殿下昏倒了!”娜丝一改往日的沉稳,鲁克放下我时,她已经急急忙忙跑出去给我传召黄家医生了。

    鲁克眼明手快地往我嘴里塞了一颗发热药丸。

    等到寝宫里的忙乱平息,已经是大半天的时间过去了。

    以后的三天里,我总是是不是装一下昏倒,这样大家就很少会进我的房间来打扰我休息——当然,鲁克会偷偷用他养的鸽子给我报信。

    可是三天过去,诺迪却还是毫无踪影。

    我在万分焦急中有熬过了三天,六天时间过得比六年还要漫长,我的诺迪却没有半点儿音信。

    “艾艾,你倒是说话啊。”鲁克守在我的床边,非常焦急。

    这一次用不上发热药丸,我是真的生病了。

    诺迪会不会在半路上发生什么意外呢?身为圣光骑士团的团长、比斯辛大陆的骄傲,这也意味着他会成为坏蛋们的首选目标啊!

    我两眼直直地盯着天花板,内心焦急得好像有把火在烧,身体却一点儿力气也没有。

    “艾艾……你已经两天没跟人说话了……”

    不会的,诺迪可是比斯辛大陆上最优秀的骑士,绝对不会随随便便输给哪个怪物的,一定是我多想了!可是为什么他走了这么久,还是没有回来找我呢?

    如果那天晚上我坚持跟他一起走就好了……哪怕是偷偷跟在他后面也行啊,总好过漫长而毫无希望地等待吧!

    “艾艾,你听到没有?诺迪已经不在杜林堡了!”鲁克焦急的声音在我身边响起。

    我猛然从床上做起来,抓住他的衣领用力摇动:“你再说一遍,什么叫不在杜林堡?那他人在哪里?”

    鲁克被我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坏了,傻傻地回答道:“他四天前就回到了杜林堡,见过老公爵之后就一直没出门,但两天前杜林堡传出消息,说诺迪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我一时间有些消化不了鲁克的话:诺迪怎么会在自己家里消失?

    鲁克从我手里夺回他的衣领,揉了揉被我摇晕的脑袋继续说:“现在杜林堡也在派人四处寻找,但奇怪的是,连最精通搜寻法术的大法师们都无法再比斯辛大陆上探知到诺迪的气息,所以才说他是消失了。”

    天哪!诺迪已经消失了两天,我却刚刚知道!

    此刻对于我来说,来有什么是比诺迪更加重要的呢?我一掀被子从床上跳落在地毯上,推开上来扶我的鲁克,一溜烟冲出了自己的寝宫。

    鲁克提着我的鞋子追出来时,我已经跑上了王宫最高的尖叫塔——其实这座塔本身没有名字,因为据说任何人从上往下看都会吓得尖叫,因此慢慢就被叫成了这个名字。

    用力推开塔顶的大门,我在对方还来不及招呼我的时候,就一下子扑到了她的身上。

    鲁克从后面气喘吁吁地追上来,正好来得及把我从对方的身上扯下来:“王子殿下,你不要吓坏了大祭司。”

    “我的老天,艾斯利你这是怎么了?”抚平了被我弄乱的衣襟,鲁克口里的蓝度大祭司——丝丽雅婆婆,好整以暇地看着我们。

    虽然被称为婆婆,但其实没有人知道丝丽雅的真正年龄,与红衣大法师的名字一样,那也是比斯辛大陆的三大奥妙之一。如果不是自我记事起就与丝丽雅相处在一起,打死我我也不会相信,眼前这个有着不到一公尺高的“萝莉”身材和红扑扑娃娃脸的可爱小女孩就是蓝度王国的首席大祭司。

    尖叫塔的塔顶其实就是丝丽雅的私人工作间,一般人是进不来的,只有我和鲁克曾经得到过许可印记,所以能够直接闯进来。

    还没等我平定喘气,鲁克已经早我一步开口:“王子殿下是来请您找一个人。”

    我迎着丝丽雅询问的眼光,补充道:“请您用魔法帮我们搜寻一下,杜林堡的伯爵诺迪现在人再哪里。”

    丝丽雅笑得若有所思:“艾斯利为什么这么急着找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呢?”除了几位长辈,他是为数不多可以直呼我名字的人。

    “他才不是无关紧要的人!”我冲口而出,随后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结结巴巴解释道,“他,他是鲁克的好朋友,那个……听说消失几天了,我们这不是来拜托您帮帮忙嘛!”

    我怎么一着急就忘记了呢,丝丽雅可是非常聪明的人,如果被她看出我跟诺迪的关系,说不定她会去告诉父王或者母后,到时候我可就完了!

    丝丽雅看看鲁克,又看看我,笑了笑说:“原来是这样,那我就帮你们试试看。”

    只见她走到房间另一端的大架子前,伸手把盖在上面的蓝色丝绒布掀开,露出下头的一盒布丁。

    我跟鲁克揉揉眼睛……没错,的确是一盒布丁,而且从粉红的颜色上我可以断定那是草莓口味的。这盒布丁足有一个枕头那么大,晶莹剔透的,散发着香味。

    只见丝丽雅把她粉色的魔杖伸到布丁盒边轻轻一敲,布丁滑溜溜的表面就起来变化,一会儿拱起来变成一片山脉的模样,一会儿溅起水花变成湖泊和大河,一会儿又凸出来变成草原,甚至有那么几次还清晰得能看到悠闲吃草的绵羊和牛马。

    我和鲁克都被这新奇的景象吸引住了,不由得走到丝丽雅身后,看着布丁一次次地变化着。

    大约过了一杯咖啡的时间,布丁的表面晃了一晃,又恢复成了光洁平滑的一整片。

    丝丽雅转过身来,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好像十分不确定,又好像被什么问题困扰住了。

    我小心地问:“找到诺迪了吗?他在哪里?”

    丝丽雅摇了摇头,用魔棒的一头支住下吧,眼睛上方长长的睫毛整齐地抖动着:“这块布丁已经是大陆上最好的追踪器了,你们刚才也看到了,它可以把比斯辛大陆一寸不落地展现一遍,没道理找不到……”

    我顿时张大了嘴——如果连丝丽雅也找不到,那么真的只能用“消失”来定义诺迪目前的状况了。

    鲁克担心地看着我。

    我在心底不断告诫自己不能哭,一哭就会露陷,可眼圈还是不争气地红了起来。

    丝丽雅忽然想起什么,一拍手掌说:“不对,还有一种可能!”

    我和鲁克都抬头看向她,只听她继续说道:“是这样子的,我解释一下追踪器的原理,你们才能明白。”

    原来丝丽雅利用搜寻魔法,配合布丁追踪器强大的呈现能力,可以帮助我们搜寻比斯辛大陆的每一个地方,但成功的前提是这个地方没有被人故意施法造出隔离搜寻术的结果来——不过,一般法师施放的魔法对于魔法师级别最高的丝丽雅来说是不值一提的。

    “也就是说,即便有结界,你也可以搜寻到?”我听到这里,有些着急。

    丝丽雅点点头,说:“一般来说是这样子,但是,还有一种例外。”她抬头看一看南面的天空,继续说道,“数百年前,大陆的国家和魔怪们之间的最后一场战争结束后,作为各国辅助者的魔法师们在神圣大会上缔结了一个协约。”

    这一段历史我小时候曾经听父王提过,据说那是蓝度的祖先们参加过的一次大会,而回忆上定下的协约就是圣光骑士团的真正由来。

    为了长久维护比斯辛大陆得之不易的和平,领袖们和大魔法师们达成共识:在由正义和魔法共同参与统治的前提下,组建一支由大陆上最优秀的骑士组成的骑士团,其成员拥有许多特权,比如可以在各国领地自由穿行,不受本国国王的指挥等等。骑士团成员只为正义和公正而战,受智慧女神和红衣大法师直接领导,是比斯辛大陆最大的光荣和骄傲。

    “这个我知道……那么,跟诺迪的消失有什么关系呢?”

    丝丽雅说道:“圣光骑士团的建立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但是很少有人知道,为了培养这样一群优秀的骑士,大魔法师们在大陆的南面,也就是洪都拉平原和尖兵大峡谷的交界处,修建了一所专门的圣光学院。”

    这这是我生平第一次听到还有这样一所神奇的学院存在,不由得更加好奇:“圣光学院吗?从来没有听说有谁被这所学院录取……难道说还有特别招生途径?”

    丝丽雅笑着摸摸我的手背,示意我不要着急:“当然,这样一个地方不是随随便便可以进入的。那里为了培养大陆上最优秀的圣光骑士而特别建立的,由红衣大法师亲自担任学院长,所以,也只有他才有推荐学生的权利。”

    我吐了吐舌头。

    难怪这么多年来,几乎没有谁知道还有这么一所学院……

    可是,它跟我的诺迪又有什么关系呢?

    丝丽雅似乎明白我的想法,笑着说:“你要知道,这样一个地方无疑是魔怪们最憎恨的所在,因为那里培养出了一代又一代优秀的圣光骑士,让它们知道今天还不能翻身,无法成功破坏大陆上的和平。”

    鲁克听到这里,也忍不住插嘴了:“成为魔怪们的目标……这可是很危险的啊!”大概想到了尖兵大峡谷的那只大暴龙,他的脸色一瞬间变青了。

    “所以圣光学院有着比斯辛大陆最强的魔法结界加持……那可是当初参加神圣大会的所有魔法师的心血。”丝丽雅笑着说完,“即便是我,也不能把法术施展到那里去。”

    我心中豁然开朗,惊喜地叫道:“所以,如果诺迪真的要躲,就只能是躲在圣光学院?”

    丝丽雅不再说话,却笑着点了点头。

    鲁克一拍手掌,叫道:“这个诺迪,到底在想什么?探病就探病,他怎么跑到那个什么什么学院去了?”

    我却不管这些——既然有了寻找诺迪下落的线索,我绝对不会随便放过。

    不管诺迪是因为什么违背了我们的约定,我一定要找到他,亲口向他问清楚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