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9

    1

    君舞的理想单身生活,就是有花不完的银子,用不完的灵感,数不尽的跟班,玩不完的花样,简单说就是花天酒地,昏天黑地。但是天不遂女王愿,这样的生活屡屡被打断。

    罪魁祸首一,孤儿院院长,每当她找到个完美无缺的整人方子,足够回赠+额外大馈赠那些欺负她的家伙时,自诩正义代言人的某院长必现身阻挠,从谈话到训话,从讲故事到编故事……将原本乱马1/2式的皆大欢喜硬是逆转成东京巴比伦式的苦大仇深;罪魁祸首二,雷欧,不管她流窜到哪里,那个家伙似乎都有办法找到她,然后用他那比金刚还强大的破坏力比星矢还要命的耐力和小宇宙孜孜不倦地将她的理想单身生活摧毁;罪魁祸首三——

    朝卧室偷望过去,蜜色长发的少年趴在洁白的床褥上,如冬眠的动物般酣睡着。只将镜头定格在此,的确是一副纯洁的人要流口水不纯洁的人要犯罪的诱惑至极的画面。但是……

    君舞抽动嘴角,统统是假象!真相是他现在应该睡在她大发慈悲空出来的沙发上,而他居然堂而皇之地霸占着她的卧房!

    在那不堪回首的昨夜,半夜爬起来上厕所的君舞拉开卧室房门,然后看到了几近惊悚的一幕——她的冰箱活像呕吐过似的,大敞着柜门,内里早已空空如也,地板上均匀分布着食物的残骸。君舞赤着脚穿梭在百味杂陈的一片狼藉之中:翻倒在地的空盒子,散落四处的锡纸……她的巧克力泡芙!脚下嚓嚓作响的空袋子……她的铜锣饼!噗的一声被踩得变形的心型塑料模子……她的榛果巧克力!瘪瘪的连点儿气都不剩的铁皮管子……她的炼乳!而莱西,唇边粘着冰淇淋,趴在沙发上睡得不醒人事。她对其拳打脚踢无果,只好将人一脚踹进卧室,开始指挥同样震惊的欧阳家两保镖打扫客厅,于是,两个牛高马大的壮汉围着女仆裙弯腰弓背地上下扑腾,直到早上五点三人才在沙发上歇气。

    君舞疲惫地拉开卧室门。

    地上没有人。莱西睡在她的床上。

    “我不相信他就没醒过!放开我!!!”高举菜刀的君舞被一左一右两保镖死死拖住。

    ——往黑色背包里塞牙刷毛巾时,君舞做了以上一番回忆。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还好,还好她找到个垫背的。行囊的拉链哧地拉上,君舞的嘴角噙着抹笑。

    小薰,呵呵,她真是个好姑娘~~~

    将背包甩在肩上,君舞哼着歌拉开了房门。

    后面两条身影无声尾随。

    小薰的理想高中生活,是以优异的成绩打倒啰嗦的老师,以独立的生活姿态打倒唠叨的家长,最后,也许,咳,也许再以干练的新少女形象顺便赢得下白马王子的芳心……吧。想到这里,美梦中的小薰迷迷糊糊地勾起嘴角……

    然后被剧烈到恐怖的敲门声惊醒。

    拉开门,她理想高中生活的噩梦——君舞,一手勾着个背包,一手捏着烟,正站在门外。后面耸立着两尊巨塔作为背景。

    “按照约定,我住过来了。”噩梦朝她扯出一个大大的笑。

    “是……”

    “房子不大啊。”君舞大踏步走进来,四下审视。

    因为并没有料到你的光临啊。

    “啧,连个沙发都没有……”

    我唯一的那把靠背椅让给你好了。

    “窗户望不了多远啊!”

    喂,你的不满是不是太多了……

    “只有一张床,唉,这么看来我只有和你一块睡了……”

    这是我的台词吧……

    在不堪回首的昨夜,小薰于半夜五点时被砰砰砰地敲门声惊醒,一开门,看见君舞那张讨好的笑脸就知道准没好事。

    小薰你还记得文艺汇演时答应过我的事吧?……啊,那就好!现在就是你履行诺言的时候了!……呵呵,其实也没什么,需要你帮我一个小小的忙!……我现在从这栋楼走出去,你就装做没看见吧?……不行?为什么?别忘了你可是用生命承诺过我什么条件都答应的!……我就这么一个要求,别的木有。……不行,不行,不行……唉,好吧,看你这么可怜,也不为难你了,换个别的条件吧……

    她对君舞的通情达理感激涕零,然后听见君舞说:

    “那么,从明天起我搬到你家来住怎么样?”

    ……

    一只手在呆滞的她面前晃一晃:“喂,没反应啊,那就当你答应了哦。”

    老师,你是故意的,故意的吧……

    莱西的理想生活,呃,抱歉他对生活基本没啥理想,能吃能睡就好,有点篮球打打更好。所以现在,大型牧羊犬正在君舞的床上心满意足地趴着睡着。

    迷糊地翻了个身,咦,床榻什么时候变得又软又宽?嗯,管它呢,在梦中一切皆有可能……ZZZZZ……

    所以,只要不是太贪心,日子其实是可以过得很滋润的哦。

    飞鹰酒馆,大飞鹰手枕在柜台上,频频走神。他的理想生活现正出了点篓子。

    惊闻大姐离他而去,那日他不信邪地率领众人在大姐住处外跪了一整夜,在第二天清晨被“条子来了”的声音惊醒,一窝蜂冲下楼时不幸崴到了脚踝,虽被手下顺利抬回窝点,隔日却还不能下地,现在只好在酒店里枯坐着。

    想不通,想不过味,他究竟哪里做错了?难道是那天不该带那么多人去欧阳家闹场?大飞鹰酸楚地用袖子抹了抹鼻子,目光忽然扫到吧台前的沉默喝酒的现代君。

    “咦,现、现代君啊,你怎么忽然戴起手套了?”大飞鹰指着现代君罩着特大号黑手套的双手,费解地问。

    “哦,这个啊。”现代君抬起两只手,示意伙计们关掉吧台的顶灯。

    灯熄,现代君慢慢脱下左手手套,几个脑袋围拢来,看着那只在黑暗中熠熠闪光五颜六色的手掌,面面相觑。

    大飞鹰两眼无焦距:“……啊,总觉得最近,发生了许多奇怪的事情呢……”

    下午五点四十。山顶洞拉面店。

    “什么?豪华邮轮?!”

    北冥翔和大头在洞子里齐声惊呼,十多道目光齐聚他们这桌,尹洛威后悔惨了。

    “声音小点儿会死啊!有没有社会公德?!”尹洛威自然赏了二人一人一个爆栗作为开胃菜。

    大头抱着脑门惨呼,北冥翔却像个没事人一样起劲追问:“这么说你可以乘豪华邮轮去旅游了?”

    “你有没有听见我刚才说的,我不去。”像是为了躲避食客们羡慕探究的眼神,尹洛威尴尬地埋下头。

    “为什么啊?!”大头一脸“暴敛天物”的愕然!多好的机会啊,他这辈子都指不准能有这么一天呢!

    “如果去的话要到周一上午才能回来,那样我会旷课的。”尹洛威闷闷地吃面。

    北冥翔手指转着筷子,嗤之以鼻:“切,我还以为要多久呢,周一就回来,旷个半天课什么的有什么?反正你这学期的记录也已经不良了……哎哎,你、你别瞪我啊,又不关我的事……不过呢,我是说真的,要是我,别说旷课到下周一,就是旷到下学期周一,我也一定去!课程可以补,免费坐豪华邮轮这么奢侈的事就算你怎么努力,这辈子也不定能补回来呢!”说完瞄一眼低头K面的尹洛威,酸溜溜道,“当然了,你小子就不一定了……”

    大头深有同感地嗟叹:“唉,这就是命啊……”

    “尹洛威,谁是尹洛威啊!”有店伙计吆喝着从洞外走进来。

    尹洛威纳闷:“我是,怎么了?”

    店伙计比了比外头:“外面有个帅哥找你!”

    “谁啊?”尹洛威皱眉朝洞外张望,“为什么不进来?”

    “嘿嘿,这就不清楚了,他说有重要的事要单独和你谈。”伙计说完将毛巾搭肩上,进了厨房。

    北冥翔转了转眼珠,脸上忽然挂起促狭的笑:“呵呵,我知道是谁了……”

    “唉,是谁是谁?整这么神秘兮兮的?”大头好奇心大盛,撑起身子向外探。

    北冥翔一把拉下他:“哎呀,人家走桃花运关你什么事,安心吃你的面吧!”

    “桃花运?不是说是帅哥吗?啊……”大头终于也恍然,“难道是上次在鬼屋那个……”

    “别胡说。”尹洛威满脸绯红,“我出去看看。”

    “是是,您去好,我一定看好大头,绝不让他偷听!”北冥翔在后头说得眉飞色舞。

    尹洛威无奈地走出洞口,心头还真有点打哆嗦,小心翼翼四处探,生怕眼皮儿抬高了把自己吓着。

    “喂。”有人从背后冷冷拍住他的肩。

    尹洛威吓得猛转身。

    戴着深色墨镜,一头束起的微卷长发,身穿白底灰色细条纹衬衫的青年站在他面前。

    “你……你是谁?”尹洛威有被震到的感觉,这男人,竟然比身高一米八三的他还高出一截。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来人不耐烦地撇嘴,摘下墨镜,露出祖母绿色的眼眸。

    尹洛威恍然大悟,这不就是那个曾绑架过自己的当红乐队主唱,目中无人不可一世开罪不得自恋兼路痴独一无二之极品男,雷欧先生吗?

    “想起来了吧。”极品男戴上墨镜。

    “你怎么在这儿?”尹洛威压低声音,左顾右盼,“不怕被人发现吗,疯子!”路人从他们身边径自走过,偶有女士朝这边送来爱慕的一瞥,并未有人察觉大明星在场。

    “我跟踪你过来的。”雷欧扳正尹洛威不安地四下张望的脸,“你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干嘛?反而引人怀疑。”

    尹洛威稍微收敛了点儿,瞪住雷欧:“你干嘛又跟踪我?我说你做人稍微知道点分寸好不好?绑架是犯法的!大明星也一样!”忽然转过脸去,目光搜寻方圆百米,“你的帮凶呢?都在哪儿藏着呢?”

    “就我一个人。”雷欧用力扳正尹洛威的头,“我从学校跟踪你到这儿的,这里我也不认识别人,想请你帮我个忙。”

    一想到上次的待遇,尹洛威就没好气:“我能帮上你什么忙?”

    “我是今天凌晨到东林的,早上在你们学校门口等了半天也没见到君舞,她今天没来学校?”

    就是问这个啊。“听说是生病了。”尹洛威答。

    “生病了?怎么回事?”

    看不见雷欧眼里的动静,却能看见他深陷的眉头,尹洛威大惑不解他和君舞的关系:“不知道,这两天都没来学校。不过你也不需要太担心就是了,她这个人嘛,我觉得是病不倒的。”顺口安慰了几句,其实心中的真实想法是:那个女人哪儿会生病啊,跑哪儿祸害人去的借口吧。

    “你知道她住哪里吗?”

    “……呃,不、不知道。”尹洛威结巴一下,心虚地抠抠嘴角。拜托,别来找他啊,他可不想登门造访君舞。虽然乖学生不该撒谎,但是,反正他也不打算带雷欧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见尹洛威的反应,雷欧沉吟半晌:“上次的事情,是我鲁莽,很抱歉。不过,我在这边除了你真的不认识其他人,而且你也知道,我的方向感也不是很好……”

    难得他也会有低声下气的时候,不过……“你跟我说这些也没用啊,我真的不知道她住哪儿。”尹洛威小小声气地说。

    “……是吗?”

    大男孩含糊地嗯一声,眼神在脚边打转。

    雷欧叹了口气:“那好吧,打搅你了。”他转过身去,尹洛威正要松气,“对了,”对方蓦地又停下来,“上次的事,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还有,这个,”雷欧递过来三张票,“这是RE•TURN最后一场演唱会的门票,在信都星河体育场,是内场最前排的,可能你不是很感兴趣,不过可以送给身边的朋友,算作是表达我的歉意吧。”

    尹洛威先看那只友好地伸出来的手,又看那张满是歉疚的脸,茫然了。

    “收下吧。”雷欧将门票塞进木讷的尹洛威手里,转身离开。

    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落寞身影,尹洛威心中一时矛盾挣扎波涛翻滚,终于——

    “等一下!”

    雷欧停下脚步,听见尹洛威在后面很义气地喊:“我带你去她家!”

    偷笑。

    2

    尹洛威带雷欧一路来到紫园小区34号楼下,告诉他门牌号后正准备闪人,忽然被人从身后猛扑住。尹洛威扭头,看见身后两人,瞪大眼:

    “大头,翔!……你们跟踪我?!”

    北冥翔努着个嘴,戳戳尹洛威胸口:“我还想问你了,鬼鬼祟祟地跟个男人跑了,把兄弟们丢在山洞里!喂,”他瞟一眼尹洛威身后的雷欧,“这人是谁啊,你带他到侏罗纪人的住处来干嘛?”

    看样子山顶洞人北冥翔不认得雷欧,尹洛威松了口气:“哦,他是君舞老师的朋友……”

    “男朋友。”雷欧淡定插嘴。

    尹洛威有所预料,还不算特别吃惊。北冥翔和大头自然露出看到九星连珠般的惊骇表情:君舞那样的女人居然会有男朋友?而且看上去竟然还蛮顺眼的?北冥翔在心中估摸了半天,终于找着了平衡点,从“君舞是虐待狂”这一前提,顺理成章得出“这个男人是受虐狂”的结论。

    “那么,您……是来找君舞老师的么?”大头探头问,见雷欧点头,才说,“可是,君舞老师这会儿不在家啊!”

    “什么?她不是生病了吗?”难道不该请假在家休息?

    “是啊,听说是得了一种奇怪的传染病,被隔离在医院了。”

    尹洛威和北冥翔也吓一跳,齐声道:“传染病?!”尹洛威的口吻是坦诚的吃惊,北冥翔则明显是幸灾乐祸。

    “嗯,我是在办公室门口听司徒说的。”大头解释,“小薰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跟君舞老师隔离在同一间医院了。”

    雷欧掩饰不住急躁:“在哪个医院?!”

    “这我就不知道了……”

    雷欧没辙,呆望着眼前三人陷入沉默,忽然眼角掠过一个身影,当然那并不是君舞,只是对方那种张大嘴惊愕的表情和鬼鬼祟祟生怕惊动什么的慢动作看起来实在非常违和,诱使雷欧忍不住开口:“……你们后面那个女孩,怎么回事?”

    尹洛威北冥翔大头齐齐回头——

    在不远一处拐角,提着菜的女孩抬起的一只脚还没来得及放下,不管怎么看都是一副蹑手蹑脚准备开溜的可疑样。

    “小薰?!”三人不约惊呼。

    “你不是君舞老师一起被隔离了吗?!”大头惊异。

    愣了半晌,女孩转过身来,笑得无辜:“哈哈,你们认错人了,我不是小薰,我是她的孪生妹妹大薰……”

    三个男生愤怒地捏起了拳头。

    “噔,噔,噔……”

    君舞背靠墙双手环抱,鞋跟有节奏地在地板上一扣一扣。

    小薰在沙发上耷拉着脑袋,正交待着来由:“……我也没有办法,他们非要上来,我拦也拦不住……”她阻止得了大头,阻止不了北冥翔,阻止得了北冥翔,阻止不了尹洛威,阻止得了尹洛威,也阻止不了雷欧。因为北冥翔威胁要去学校告发他们的“不管什么阴谋”,而尹洛威又没有要制止他的意思,小薰无奈,只好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和盘托出,以期尹洛威的合作。

    君舞的身份竟然是大名鼎鼎的BLACKR.,这个消息比RE•TURN乐队的雷欧(自称)是君舞的女朋友还要爆炸,也难怪尹洛威三人自彼时起便没再回过神来。

    气氛沉闷时,雷欧从沙发上起身,大义凛然:“女人,不要怪他们,是我让尹洛威带路的。”

    “放心,跑不了你。”君舞斜向上瞄他一眼。

    雷欧望着君舞的侧影,以眼神表态:我绝不会跑,我是男人,我会负责。

    君舞感觉脖子上什么什么如雨后春笋……

    “不过,我有要他们保证不把老师的事情说出去。”小薰憨笑着表示她没有忘记亡羊补牢。

    “那他们怎么说。”君舞挑眉,示意门口灵魂出窍般呆立不动的三人。

    “他们当时太震惊所以还没来得及答复我……”小薰挪到三人面前,“那么,尹洛威,按照刚刚说好的……”

    尹洛威呆愣原地毫无表示。君舞的目光有如芒刺在背,小薰感到背后噌噌地冒出白烟,连忙拧了一下尹同学的胳膊。尹洛威总算回魂,瞪住小薰:“你……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小薰哀怨而无言地凝望他。

    诡异的安静已经从侧面烘托出事实真相。尹洛威只得怀着无比震惊忐忑的心情将滚烫的真相收纳进脆弱的心房。

    大头与北冥翔反应同上。

    见三人眼里终于有了魂,小薰双手插腰,正色道:“好了,刚才我告诉你们的一切,你们必须发誓保密!”

    她面向尹洛威——

    “我发誓保密。”

    又面向大头——

    “我……发誓保密。”

    再转向北冥翔……

    “哦哈哈哈哈哈哈,去死吧!本少爷才不会为侏罗纪女人保密呢!本少爷不但不会保密,还要把事情告诉条子们,该死的女人你就等着在班房里过完下半辈子吧哦哈哈哈哈~~~~~”

    小薰苦恼地用食指塞住耳朵。其实这个结果她早就料到了。

    北冥翔突然止住狂笑,猛扎到门边,企图逃跑,却被两名牛高马大之保镖从背后锢住手臂动弹不得。

    “可恶,又是你们两个!!”北冥翔见到冤家,自然是咬牙切齿。

    君舞上前践踏之。

    “……唔!呃啊!!咿呀!!恶魔女人,你杀了我吧!噶——”

    □进行式中,小薰在一旁插话:“其实老师也不用担心,北冥翔同学是本区有名的天棒,警察叔叔们根本不会听他的。”

    君舞给了北冥翔会心一击,潇洒地一甩刘海:“有道理。”

    尹洛威的手机在兜里震动起来,摸出来见是母亲的来电,赶紧走到窗边:

    “嗯……我和翔他们在山顶洞吃饭……啊?可是……呃,好吧……就这样,再见。”尹洛威合上手机,才发现大家都在看他,“那个,我外婆生病了,我妈这两天要过去照顾,要我代她去参加安家的晚宴。”

    “啊,那不正好。”君舞笑着一捶拳头,“丢北冥翔和大头在这儿肯定得出状况,我不放心,就让他们作为尹洛威的家属跟着一起去好了。”

    “唉!”大头睁大眼,里面金色的星星冒啊冒,“真的吗老师?!”

    “当然了,”君舞拍拍大头君的脸颊,“好好跟着老师我,你的前途必然是光辉灿烂的。”

    大头做幸福得冒泡状。

    “好了,此事到此为止。”君舞一挥手,“小薰和大头准备做饭,尹洛威和北冥翔打扫房间,顺便到对门叫莱西过来吃饭,我太累了,小薰,借你的床睡一会儿啊。”

    “呸,臭侏罗纪人,要我给你打扫房子,做梦……嗷!”北冥翔狼狈地抓着尹洛威扔来的扫把,吃痛地捂着脑门。

    尹洛威埋头扫地,头也不抬地号令:“扫地!”

    “凭什么?!”北冥翔愤怒地一摔扫把,“士可杀不可辱!是男子汉就绝不能被人像拖鞋一样侮辱!”

    切,又是幼稚的拖鞋论,尹洛威嗤之以鼻:“你还想不想去维多利亚嘉年华号了?”

    于是这般,男子汉北冥翔屈服在尹洛威与君舞的淫威下。他的理论支撑也从此从“士可杀不可辱”进入到“大丈夫能屈能伸”的新境界。

    卧室。

    “喂,女人,”雷欧忌惮地站在门口,“我有话要问你。”

    君舞在床上平静地闭着眼睛。

    “你真的是BLACKR.?”

    “……”

    “你知道我经常被警察传唤吗?总是在你走了之后,而我又总是在睡觉。”声音听上去有些委屈。

    “……”

    “你真的不打算解释些什么吗?”

    君舞睁开眼,皱起眉头。说到这个,算得上是她二十多年来做过的少有的亏心事。身为BLACKR.这些年的官方代言人,常要辗转在几个城市之间,无奈牛皮糖雷欧总是在她刚安家落脚后不久就风风火火地赶来,她要完成BLACKR.的“光辉使命”,又撵他不走,只好不定时地请他喝喝安眠药好腾出空档方便她出去活动。而这居然成了雷欧被怀疑的理由之一(理由之二自然是他那个撇不清的乐队图腾),显然是她始料未及的。

    不过跑来兴师问罪,也真像他这小媳妇男人的作风,君舞烦躁地想,算了,在这件事情上算我对不起你,大不了以后你在人前自称是我男朋友,我不吭声总行……

    “你对我做的这些事,必须对我负责。”

    身后,雷欧掷地有声地说。

    外面传来盘子摔碎的声音。

    傍晚,风华学院,贵宾接待室。

    沧海从欧阳翱手里接过红色的小匣子,对着灯光端详许久:

    “学长是从哪里得到的?”

    欧阳翱坐在单人沙发上,十指交握:“目前还不方便告诉你。沧海,这个匣子有一个暗格,你能打开吗?”

    沧海掀开盖子,敲了敲下盘:“应该是个机关暗格,我见过类似的东西,通常盒子里面安放有硫酸或是磷,只有一种方法能安全打开盒子,如果强行用其它方法打开它,就会触发里面的机关,藏在盒中的秘密会被自动销毁。”

    这些欧阳翱也略知一二:“你能打开吗?”

    “学长之前派人看过吗?”

    “没有,我自己看了很久,也没找出个头绪来,这方面你才是专家。”

    沧海很受用地笑笑:“专家不敢当,承蒙学长看得起,我可以试试。”

    “嗯,”欧阳翱点头,“你去做吧,最好能在明天下午前解开它,我在这里等你,这件事情是我私人拜托你的,别告诉其他人。”

    “我知道了。”沧海收好匣子,退出休息室。

    欧阳翱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现在是傍晚七点正。接下来所能做的,只有耐心的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