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季 春风复多情,吹我罗裳开 ACT2:三十二相

    陌生的一切让重回社会的官静不由自主地变的自闭,每当路过一些豪奢阔气的场合,比如大型商场或者名牌旗舰店,他甚至会比古代那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还要更加拘谨。出狱之后,他一直没脸回家乡去,出于炎黄子孙特有的傲性,官静不想一身落魄的自己回到经济发达的故乡丢人现眼,所以他只有选择浪迹天涯。

    可是不回家乡办理户籍,就意味着他没有户口也没有身份证。

    光*一张刑满释放的证明,在当今社会根本找不到一份糊口的工作。

    人们对刑满释放的劳改犯,总有一种无可厚非的敌意和鄙视。

    很多刑满释放的劳改犯都是因为社会无法接受自己,只得再次踏上“犯罪-坐牢-出狱-再犯罪”这个恶性循环,但是官静绝不容许自己再次踏进监狱的大门,这是他在出狱后指着自己的良心发下的誓言!

    不得不说,他的运气很不错,虽然出狱之后吃了不少苦,但是在前年秋天,也就是在他出狱半年后,流浪到广陵市的他却撞上了一个改变命运的契机。那晚他在一座电话亭里过夜,于无意中发现了贴在岗亭上的一份招工告示,告示是蜀岗栖灵寺发出来的:本寺招收念经徒弟,包吃包住,每月三百块工资,寺庙推荐工作时酌情发放补贴金。

    官静当时的想法很朴素:和尚是出家人,心肠总要比一般人更柔软一些,或许不会在意自己的过去。

    于是他就去应聘了,虽然至始至终他都没能弄明白,念经徒弟与和尚到底是什么区别。

    广陵这个地方的风俗很崇佛拜道,家家户户在老人去世后都要操办法事,哪怕是再抠门的土老财,也愿意花大价钱请和尚、道士来“放焰口”。叵耐广陵市一共只有八座寺庙、七座道观,所以就算再有钱,也很少有人能请到真正的僧人道士操办法事,平常这种工作大多是由吹鼓手兼任,实在缺人时甚至会让大蓬车歌舞团的江湖歌手客串一把。

    栖灵寺位于竹林掩映的蜀冈中峰,是始建于南朝刘宋时期的古刹,殿宇不大名气却不小,唐代还出过大名鼎鼎的东渡和尚,在全国乃至日本都有一定的知名度。每个月来请栖灵寺和尚做法事的人不知凡几,但栖灵寺庙小,总共只有十个和尚,除了一个佛学院刚毕业的年青比丘,剩下的全是牙槽脱落的龙钟老僧,严重缺乏人手。这两年栖灵寺重新修缮了庙宇,又翻建了供奉释迦牟尼佛指舍利的浮屠宝塔,花钱犹如流水,财政情况早就有点捉襟见肘,住持方丈为了搞活经济也为了顺应民意,在寺僧不多的情况下,想出了一个招收徒弟学习念经,再让徒弟批上袈裟剃个光头出去操办法事来替寺庙赚钱的绝妙点子。

    官静是那一期唯一前来应聘的念经学徒。

    没办法,虽说广陵的无业人员很多,但是让他们去寺庙学念经挣钱,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抹不开这张脸,还有百分之一的人一看月薪三百的待遇也缩回去了——栖灵寺第一次招念经学徒,不知水深水浅,根本不敢开太高的工资待遇。

    或许是因缘,也或许是机遇,住持方丈望穿秋水,等了仨月就等来一个怀揣着刑满释放证明的官静,当场傻眼。

    不过在连续三个月都没有其他人应聘念经徒弟的尴尬情况下,老方丈犹豫再三,还是抱着出家人慈悲为怀和姑且一试的心态,把官静留下来试试佛缘。

    结果这个唯一的念经徒弟,只花了一个月时间,就背熟了《金刚经》、《法华经》、《佛说尸迦罗越六方礼经》、《三归五戒慈心厌离功德经》、《佛说斋经》、《佛说法灭尽经》、《佛说戒香经》、《玉耶女经》、《佛说九横经》、《增壹阿含经》十本佛典,差点没让寺里学了一辈子诵经的老僧羞愧的当场坐化。

    和尚念经又叫“梵唱”,并非是念出来,而是*丹田里一口气唱出来。

    官静是「架势堂」的红纸扇,自小就吊嗓子苦练床调,这么多年一直勤练不缀,嗓音要浑厚有浑厚,要清脆有清脆,栖灵寺唯一的年青僧人只带他出去做了一场法事,就再不愿意跟他一起出去了,因为出去做法事他完全成了帮官静挑经书担子的沙悟净。

    半年时间一晃而过,官静给庙里赚回了至少十万元的收益。

    寺里有了钱,自然也有了底气,看到念经徒弟简直就是聚宝盆,方丈立刻将招工待遇提高了一大截,现在庙里收了二十来个年青小伙子和十来个挑经书担子的妇女,见天出去挣钱。

    官静早已经不做念经徒弟了。

    本来他攒了点钱,想出去重新学门手艺谋生,但是住持方丈坚决不肯放他走。

    方丈苦口婆心劝了他好久,一心想收他做正尔八经的比丘僧。

    “静哥儿,你有没有发现你有“三十二相”?”老方丈当初可是引经据典劝说官静落发剃度:“无论从你的任何一个侧面看,都是一种独特的法相,这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相貌……”

    “谁从侧面看不是另外一个模样?光线和角度的变化罢了,这就是三十二相?”官静觉得好玩。

    “不要拿科学解释宗教!”老方丈口宣佛号,法相庄严:“佛祖也只是三十相,三十二相只有阿难菩萨才有,阿难菩萨宿有智慧,佛祖夸赞他为“多闻广识”,和你一个聪明劲。别以为我是心血来潮,我真是一辈子都没见过像你这样夙具慧根的年青人,一个月就能将十本佛典背的滚瓜烂熟,不是与佛有缘又怎么能做到?”

    “那时候我都快饿死了,还拖家带口的,不下苦功夫快点学会念经,你把我赶走怎么办?”官静对自己学念经是有神助一事嗤之以鼻:“别以为我看不出来,方丈你其实当时很想赶我滚蛋,你当时看到我手上的纹身时,眼球都努直了!”

    “这不是缺乏了解的缘故吗!”住持方丈是个虔诚的比丘,很难认同官静这种“念经只为稻梁谋”的荒唐说法:“现在我已经知道,你当年入狱并不是犯下了什么原则性错误,当然要收你做徒弟。”

    官静当然不愿意去做和尚,虽然他也非常羡慕当今僧人堪称丰厚的月薪。

    一个要走,一个要留,僵持了好久之后,方丈实在是不舍得放弃这棵好苗子,又怕逼迫太紧引起逆反心理,想来想去最后还是取了个曲线救国的折衷法子。

    想出去学谋生的手艺?

    没问题!

    方丈亲自写推荐信,把官静介绍到“广陵市佛教协会”下属的三产单位“绿杨村素菜馆”去学做素菜。

    出去租房子?

    不必!

    栖灵寺随便腾间房子不就可以住了,还不用付房租。

    住持坚信,只要官静能留下来,凭自己春风化雨、潜移默化的水磨功夫,迟早会让这个佛门千里驹皈依三宝!

    抛开天才不天才的问题先不说,或许真的是生存的压力太大,官静在学习谋生手艺时爆发出的动力确实是无与伦比的;这一点不光体现在背诵经文典籍上,学习烹饪时也是一样,自打进了“绿杨村素菜馆”之后,他就象一块大号海绵,如饥似渴地汲取着所有能触及到的烹饪知识,将所有的业余时间全都在勤学苦练基本功上。

    只做了大半年学徒,广陵市赫赫有名的斋菜大师杨英明便已经再没别的东西可教他了,在他自己的强烈要求之下,杨大师又把他推荐到了市内的“二十四桥明月餐饮会所”去学习其他谱系的烹饪技术。

    中国烹饪文化博大精深、源远流长,五千年的传承和衍变,已经形成了系统的文化与流派。厨师这个职业,三年只能算入门,没有十年工龄如果带徒弟那就是误人子弟;但是官静这样夸张的学习速度,几乎让所有的老师傅都觉察到了危机感——徒弟如果都象他这样,日后哪还有师傅们混饭吃的地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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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固定一下更新时间:早上6点和晚上九点各一章。

    说句题外话,静官似乎不是一个*写床戏吸引眼球的写手吧?这才是个开头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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