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陈仓暗度

欧升达和王野辰、张震铎经过一天的闭门研究,决定答应与冷鸿海的合作。不过,融资金额只有原来的三分之二。这个方案还是王野辰提出来的,因为前几天他跟马娜思吃饭的时候,马娜思在跟别人通电话的过程中,他得知,康美电器有一笔贷款马上就要到期,而那笔贷款的数目恰恰就是冷鸿海跟欧升达提出融资额度的一点五倍。现在正好宝山投资大厦那边刚刚销售,升达地产的账面上的现金不少。所以,将一笔现金放出去,有一些收益,总比让他们躺在账目上睡大觉强。

之所以给他们这个数目,王野辰说也不能少了,少了他们有可能拿俱乐部的股份去别的地方融资,放过很可惜。现在,用这笔钱控制住这些股份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因为现在给他们的融资额度实际上也只是那股份实际价值的一半。用这么点钱控制住这样一些股份,是个不错的选择。

用王野辰的话来说:“这就是个鸡肋,叫他们感觉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欧升达问:“你觉得这个方案他们能接受吗?”

王野辰笑道:“我相信,他们一定会接受,不过也许会提出新的附加条件。”

果然,欧升达把这个方案发给Andrea以后,对方马上回应说希望升达地产能再增加一些额度。欧升达没有再出面,而是叫王野辰跟对方谈。王野辰很坚决地说:“现在升达地产只有这个能力,如果贵方认为这个额度不能满足实际需求,那只能抱歉地说,我们实在爱莫能助了。”

在沉默了两天之后,Andrea发来新的电子邮件。如果升达地产能对通衢的项目目前已经结算的工程款之外新产生的工程量押后三个月结算,他们可以考虑接受升达地产的融资资金,利息在银行同等贷款的利率基础上上浮二十个百分点。

欧升达马上跟叶汉生联系,问他冷鸿海在通衢的项目如果押后三个月结算会产生多大的工程量。叶汉生回答说:“最多也就是两千万的样子。”

欧升达问:“你能应付得过来吗?”

叶汉生道:“应该可以的,如果到时候有缺口,我提前跟你打招呼。”

商场上很多时候就是控制与反控制,很多的斗争实际上也就是围绕着这个主题在进行。

在跟冷鸿海签合同那天,欧升达没有参加,这种事王野辰一个人足以应付了。

牌局已经开始了,这只是双方的第一次试探,欧升达略微占了一点小便宜,但这仅仅是开始。

小时候,欧升达经常去离家不远的大草甸子上捡鸟蛋,回来以后叫妈妈煮煮给全家改善伙食。可是,捡鸟蛋不是捡,而是要去发现。你要耐心地伏在草丛里,然后注意观察鸟是从哪个地方飞起来的。有的鸟比较傻,直接就会从自己的巢穴里飞起,这样的鸟蛋就比较好找;可是,有些鸟就比较狡猾,它们下完蛋会在草丛下面悄悄地走上一段才会起飞,这样的鸟你要想找到它们的巢穴就比较难了。但是,只要你有耐心,多看几次它的起落,尤其是你要看看你预想的它应该走的路上是否有草轻轻地晃动,你就会大致判断出它的真正巢穴了。

茫茫的大草原上,你要想有收获就要有耐心,就要善于发现规律。

也许你满眼都是风吹草低,却没有想到,那草下面就有一个活跃而充满生机的世界呢。现在,是不是该俯下身去,在草地下仔细地寻找一番呢?

Andrea要回台湾那天,欧升达给她举行了一个小规模送行晚宴。他知道,这个晚宴乌梅一定会知道,于是就特地邀请了楚之洋和岳小吟。而且特别关照楚之洋,一定要把凌来来和江香兰也带着。

上次吃饭,欧升达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虽然凌来来看得出王光玉的实际目的,但是,因为王光玉在她身上花钱并不吝啬,所以,她倒还是跟王光玉保持着表面上的恋人关系。王光玉最近在搞什么动作?也许会从凌来来那边得到一些消息。

欧升达到了会所,Andrea还没到,欧升达知道她正跟王野辰、尹诗双交接股份抵押的一些事情。

尹诗双事先订好的房间里就只有凌来来和江香兰两个人,她们两个正热火朝天地说着什么。

欧升达悄悄地坐在一边,她们似乎并没有发现他的到来。

凌来来道:“昨天我跟唐导吃饭,又看见张小姐了。”

江香兰问:“她不是去国外发展了吗?怎么又回来啦?”

凌来来道:“估计是没钱了呗,想演我这个角色,这怎么可能?我这个角色是铁定的,唐导想换人,那么维达投资的那笔钱就得撤掉。对了,后来我们一起吃的饭。张小姐可真逗,胃口和鸡仔一样大。点菜时,看着菜单很久很久,那眼神好像要把菜单上的菜照扒了,但最后就点了什么咖啡、拉沙之类的,估计在节食吧。你说,她那么瘦还减什么肥啊?最可笑的是,她昨天还穿了一身皮草。有病啊,鹏城现在温度虽然不高,但也不能穿皮草啊?真是怕人家不知道她曾经傍过一个做皮草的人似的。”

“就你们三个吗?”江香兰问。

“那里哦,还有男主角孙哥和女配角李小姐。”凌来来回答。

“哇,唐导真够意思,叫这两个人跟你配戏,这下子你一定会红的。对了,孙哥是我的偶像,你说说他日常的表现好不好?”江香兰摇着凌来来的手。

“你那么激动干吗?发骚啊。”凌来来嘻嘻地笑着。

“我想知道,你说说嘛。”江香兰用手捶着凌来来。

“不过,你那个偶像在圈子里口碑可不怎么好,身边的女人是经常换的,就连唐导都搞不清他到底有多少女人。对了,听说早年他可是靠女人上位的,据说是马太太和葛太太共同包他。有人看见他跟那个满脸是褶子的马太太吃饭,会把虾剥得干干净净的,鲍鱼会切成薄薄的片亲自喂马太太吃的。”凌来来不怀好意地笑着。

“怎么会这样?我太失望了。对了,李小姐怎么样?”江香兰问。

凌来来撇撇嘴:“她嘛,早年跟一个骗子谈恋爱,后来那骗子跑了,她就一直没着落,现在整天地换男人。女人忙活到这个年纪,也算是功成名就了,早点找个实在的男人才是硬道理。可是偏偏她眼光高得很,就是挑不到合适的,周游在不同的有钱男人之间。到现在年纪大了,更是难找长期饭票。谁知道,她究竟要嫁个什么样的。昨天吃饭时,看她那个落寞的样子,我心里也有些感叹啊,趁着年轻,赶紧把自己嫁出去算了。”

“你想嫁什么样的?不是真想嫁给姓王的吧?”江香兰问。

“唉,姓王的别看现在这么追我,他那是有目的的。我呢,也别客气,赶紧趁着这热乎劲儿给自己行头置办齐了,最好在鹏城再弄套好房子。至于以后的事,管他呢,他不要我了,就凭我这条件一挥手还不来一群马拉佬?”凌来来忽然一副很沧桑的样子。

江香兰赶紧转移话题:“这岳小吟怎么还不来?这女人有了着落就冷落咱们啦。”

“唉,她也不容易,那个楚大少一会儿对他热烈无比,一会儿又冷若冰霜。也不知道这些有钱的男人是怎么想的。”凌来来幽幽地叹口气。

“除非小吟要和他结婚,否则就别认真。”江香兰说。

“你说得容易,小吟一个人支撑那么大一个事业容易吗?你看平时她也没有机会接触什么人,你总不能让她嫁给她自己的员工吧?”凌来来道。

“可是,这个楚大少好像总是那么心不在焉的,我怕小吟吃亏。”江香兰说道。

欧升达怕两个女人在说出别的什么来,就咳嗽了一声。

两个女人回头一看,相互做了个鬼脸。

凌来来问:“你什么时候到的?”

欧升达说:“刚到。”

这是一个很尴尬的场面。欧升达笑道:“似乎之洋最近表现不好啊,回头我收拾他。”

两个女人赶紧解释道:“没什么,我们就是随便一说。”

圆场没有一成不变的技术,也无特定的情形。圆场需要有心人,更需要适应性强的有心人。

“最近光玉没来跟你约会?”欧升达问。

“他在忙着跟沙无极谈判,没怎么来。”凌来来道。

“这沙无极也真是的,差不多就行了呗,老磨员叽什么?”欧升达嘴上无所谓的样子,内心里还是很想知道王光玉跟沙无极究竟到哪一步了。

他的内心其实还在作着剧烈的思想斗争,但是,在徐中方那里没有搞定之前,他不想做任何决定。

“好像是沙无极要价很高,光玉这几天也很烦的。”凌来来还是一口一个光玉叫得蛮甜的。这些女人啊,都有两面性,一边打着小算盘,一边挖着温柔的陷阱。唉,都是钱闹的。

“也真够光玉烦的了,整天这么多事。这盘子大了,事情也多,你要多理解,多关心他啊。”嘴里这么说,可是,他心里还是暗自冷笑着。

“她呀,幸福着呢,他那位不仅给她弄了个主角,而且每天都有礼物送到,今天还送来一个LV的限量版包儿呢。”江香兰的口吻不乏羡慕。

营造轻松气氛的手段有很多种,像现在这种信马由缰地东拉西扯也是一种,而且这样的气氛更能使别人放松,更容易获取所需信息。

凌来来虽然也是在娱乐圈混,但是,她明显地没有涵涵的那种进取心,也没有乌梅的深思熟虑。在某种程度上,她更像是一个刚刚进入一个新的乐园的小女孩,对什么都表现出异乎寻常的兴趣。

当然,她也跟别的娱乐圈女人一样,时刻有一种焦虑,对青春、对爱情。

欧升达知道,自己要尽量使她进入一种轻度的亢奋,她才能说出自己需要的东西。

“对了,刚才你说光玉是透过维达投资,投资你目前要出演的这部电视剧,怎么不用康美的名义?那样对康美的品牌提升不是更有好处吗?”欧升达问。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是前些天光玉跟他姐夫李永生来鹏城跟唐导谈的,我都没参与。连演员都是他们敲定的,好像是要配合李永生那个公司做什么宣传。哎呀,我只管演好我的戏,别的懒得操心。”凌来来道。

“看样子光玉对你真是用心啊,一旦这部戏你红了,你未来的前途可是不可限量啊。”欧升达马上恭维了她一下。

欧升达心里明白,王光玉之所以要用维达投资来捧凌来来,肯定是康美电器不方便出面。为了一个安厅长情人的妹妹,他花了这么多心思和精力,看来康美在安厅长那里的案子肯定是小不了。

“欧董,你说我真的能红吗?”凌来来歪着头问。

欧升达道:“来来,以前是你没有机会,你其实并不了解自己。你脚踏实地地活在现实里,却不乏有浪漫情怀;你心地单纯,却不抗拒并了解生活之尘泥;你刚烈,却时时溢出温柔之气息;你高贵,却又朴实如农家女;你有时是冰,理智异常,有时是火,能让热情熊熊燃烧。你说,你这样的女孩子如果有机会,怎么能不红呢?”

“真的吗?以前怎么没有人这么说过?”凌来来忽然忸怩起来。

欧升达绷住脸,认真地道:“真的,来来,你欢笑时,能让所有的矜持都变成放肆;有时你说一句话,让人品出许多滋味;有时你一声怒骂,让人感到的是过瘾。什么是魅力?这就是魅力!作为一个演员,你具备了成功的所有素质,只差一个机会。现在这个机会来了,这就是光玉用爱给你搭建的这个平台。现在,你可以尽情地展示你的才艺了,你的天空一定会很晴朗的。”

“你在说谁啊,是我吗?我有这么优秀吗?”她克制不住地甜甜地笑。

欧升达表现得极为真诚:“真的,来来,你的未来不可限量。”

女人要哄,但不要宠。哄,不是骗。你见过大人哄孩子吗?“哦哦哦,别哭别哭,别哭了,再哭狼就来了!哦哦哦,别哭了别哭了,乖乖儿的,爸爸就给你买糖吃……”瞧,这就叫哄。

男人哄女人,其实那情形也就跟大人哄孩子差不多是一样的。聪明的男人知道女人身上的弱点,也知道“女人好哄”的道理,往往会用他的一张嘴巴把女人像哄孩子一样哄得团团转,哄得她们乐颠乐颠地“摸不着北”。

像刚才那样的话,欧升达用在涵涵身上肯定不起作用。她太精明,你这样说她马上就会警觉起来。但是,用在凌来来这样的女人身上,那是绝对地奏效。

男人务必要懂一点哄女人的技能,这不叫虚假,这叫智慧!

果然,凌来来兴奋起来了:“欧董,你真好,要是光玉像你这么懂我就好了。”

欧升达依旧波澜不惊地道:“他是不习惯表达,他能默默地做那么多的事,就证明他在意你。”

“是吗?可我怎么觉得他的心思不在我这里啊?”她若有所思地道。

“好男儿志在千里,他要整天想着你,忘了事业,那样的男人还值得你爱吗?”

“也是啊。”凌来来看了一眼江香兰,去发现她走神了,“哎,你想什么呢?”凌来来大叫一声。

江香兰一下子从沉思中回到现实,但是还是保持着一贯的矜持:“哦,没什么。”

“香兰,好像没怎么听你说过你的那位啊?”欧升达问。

江香兰脸一红:“他有什么说的?就是个海归,自己弄个小公司,半死不活的。”

“哦?是这样啊。”欧升达心里忽然想起一个念头,但马上就放下了。

欧升达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从窗外的竹林缝隙可以看到蔚蓝的大海。房间的窗子开着,现在已经用不着空调了,南国的海风温润地吹来,就像婴儿的手,拂在面上舒服极了。但是,这只是严冬来临之前的平静,真正到冬天的时候,这看似温柔的海风立刻就会换个面孔,叫你感到刺骨的寒意。

自己跟王光玉、冷鸿海的牌局已经开始,谁输谁赢还情况不明,也许是自己输,那时自己又该怎样收拾残局?

正想着,王野辰和Andrea、尹诗双说笑着走了进来。

Andrea光亮头发扎了一个漂亮的造型,露出修长白晳的脖子。欧升达很奇怪,这个并不漂亮的女人不知道哪里有让人注意的东西,也许是她特别的气质?说不清楚。

王野辰把夹在文件夹的合同及附件递给欧升达。他接过来看一看,问:“一切都办好了?”

王野辰点点头,眼睛里透出某种得意。

欧升达看看尹诗双,她今天依旧一袭职业套装,不过变成了银灰色,里面是粉红色的衬衫,领口是另外一款小饰物。她没有表情,似乎这一切与她无关一样。

他很奇怪,乌梅怎么会跟她是姐妹。两个人的性格相去甚远,怎么一个娘胎里出来的会有如此大的不同?

欧升达问Andrea:“你这次的工作很顺利地完成了,接下来在鹏城好好玩几天吧?我叫帅哥陪着你。”

Andrea微笑道:“多谢欧董,可是,我还要去一下北京,处理点事情。下次,下次一定麻烦欧董。”

“北京”这个词一下子叫欧升达敏感起来了,看样子自己的判断没错,冷鸿海这笔融资就是给王光玉的。可是,他凭什么这么帮王光玉,难道除了他是王光玉的供货商,他们还有别的合作?

本来,欧升达觉得大战之前的排兵布局已经就绪了,未来也许只要做一下局部的战术调整就好了。没想到,自己的布阵似乎还有很大的缺陷。

只有运筹帷幄才能决胜千里,现在,恐怕要重新侦查一番才行。

“那好啊,我希望有机会能再次见到我们美丽能干的Andrea小姐。”欧升达笑道。

“欧董,楚总来了。”王野辰在一边提醒道。

欧升达扭头一看,楚之洋正一身阿玛尼挽着一身红裙的的岳小吟站在门口。

楚之洋笑眯眯地走过来,欧升达皱着眉头上下看着他:“你怎么打扮得越来越像王主席?”

“怎么,不习惯?”楚之洋问。

岳小吟早跟凌来来抱到一起去了。欧升达心里想,这些女人见面就拥抱,是不是因为平时缺少男人的胸怀啊?

楚之洋得意扬扬地问:“怎么样,我今天打扮得还行吧?”

欧升达道:“像个做保险的。”

楚之洋很受伤地道:“做保险的有穿阿玛尼的吗?”

“你看哪个做保险的不是一身假名牌?”欧升达揶揄着他。

楚之洋斜着眼睛看着欧升达:“你怎么那么讨厌保险?”

“你又搞错了,我不是讨厌保险,而是讨厌做保险的人。”欧升达回答。

“你肯定是被哪个做保险的妞抛弃过,不然不会这样苦大仇深地控诉保险从业人员。”楚之洋不怀好意地看着他。

“哎,等下你要配合一下,我要咯吱咯吱凌来来。”欧升达低声道。

“怎么?你不是对那个心里没数的花瓶感兴趣了吧?”

欧升达伏在楚之洋的耳边跟他说了一会儿。

楚之洋“啊啊”地点着头。

“现在的水很深啊,我有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大浪。”欧升达忧郁地说。

“很简单,你看着水面,总在上面折腾的都是小鱼,真正的大鱼都不知在哪个幽暗的角落潜伏着。一般的猎物他们没兴趣,只有猎物够他们饱餐一顿它们才会出击。”楚之洋嘴角带着一股玩世不恭。

“我这个猎物够分量吗?”欧升达问。

“还行吧,够别人塞牙缝儿了。”

欧升达知道,自己现在在牌桌上已经下不去了,因为牌局已经开始。楚之洋是自己的坚决粉丝,肯定能给自己出谋划策。可是,涵涵呢?她能不能真正成为自己的同盟军?

涵涵跟王光玉肯定是有仇恨的,可是,这个仇恨还不足以叫她坚决地站在自己这一边。

欧升达有点兴奋,觉得一场好戏即将开演。只是自己还没拿到脚本,不知道剧情该怎样发展。对自己来说,这戏会是喜剧吗?

Andrea似乎对今天尹诗双安排的菜特别有兴趣,不停地问这叫什么、那叫什么。

尹诗双安排的是全鱼宴。虽说是全鱼宴,可是没有一样能看出鱼样来。特别是一盘金黄的小卷,上面还撒着点盐,放到嘴里一嚼,又酥又脆,而且清香满口,丝毫不带油炸的味道。嚼了半天,愣是没尝出是啥,这对号称美食家的Andrea来说,实在有点不知所谓。看看其他人,也都一脸迷糊。欧升达夹起来看了半天才看明白,这不就是鱼鳞吗,每一片都比大拇手指盖还大,放到热油里面,立刻就打成卷,所以才会变成圆筒形状。

“这是什么鱼的鱼鳞?”欧升达问尹诗双。

尹诗双回答:“这是北国呼伦湖大鲤鱼的鱼鳞。”

“哇,这么大的鱼鳞,那鱼多大啊?”Andrea惊呼道。

欧升达道:“伟大的祖国地大物博,你多来大陆就会尝到更多美食。”

Andrea眨巴着眼睛看着欧升达:“你不是要搞统战吧?”然后嫣然一笑,“不过我喜欢。”

凌来来对一盘鱼杂感上了兴趣。她边吃边说:“鱼杂,这是我最爱的一道菜,以前我去东北二龙山拍戏的时候吃过。你们有所不知,鱼杂,也就是鱼身上的杂碎部分,包括鱼鳔、鱼肠、鱼籽,红烧,微辣,是大鱼身上的,小鱼是没有这么多鱼杂的。鱼鳔一条鱼也就一个,胶质的东西,入口一瞬间的口感极好,女孩子吃了养颜美容。鱼肠也是好东西,鱼籽么,不要说,从小就爱吃。”

不过,岳小吟却似乎对一煲鱼丸感兴趣,“这个是鱼丸吧?”她用勺子在煲里面捞出一个雪白的圆球,放到嘴里:“嗯,又鲜又嫩又劲道。”

楚之洋也把筷子伸进去,却怎么也夹不上来,岳小吟用勺子给他往碗里舀了两个。

江香兰也连忙捞了一个,只见这鱼丸就像大号珍珠一样,晶莹浑圆,叫人不忍下口。看来看去,筷子一滑,鱼丸掉到地上,就跟弹力球一样,一连气蹦了好几下。

欧升达猛然回想起来星爷在电影里用牛肉丸当乒乓球打,大概就跟这个差不多。

大快朵颐一阵,Andrea忽然看着欧升达:“欧董,明天我就要去北京,从那里我还要转道东京,这些天感谢你对我的照顾。我们喝点酒吧?”

欧升达一怔,但马上捕捉到了某种信息。他笑道:“好啊,我们今天喝个痛快。”

酒桌上能让大家打开话匣子的最好媒介就是酒,有了酒太多的话题容易引出,太多的感情容易迸发。

酒是Andrea事先准备好的,是台湾的金门高粱,很有劲。几杯下去,欧升达就觉得有些浑身发热了。

坐在他一旁的尹诗双问:“欧董,今天这菜怎么样?”

欧升达看着尹诗双,道:“很好,满口余香啊。”

“可是,我觉得吃鱼太麻烦,刺太多。”楚之洋道。

欧升达呵呵地笑着:“鱼之所以好吃,就在于有刺。这就像生活,生活中少不了会有许多大大小小的困难,也正是这些刺儿让生活变得丰富多彩。你不要期望生活中没有刺儿,你要用心去挑出这些刺儿。”

一番话,几个女人几乎都听呆了。

还是Andrea先说话:“欧董,你说这吃鱼对女人有什么好处?”

欧升达笑笑:“自己做鱼吃可以让懒女人变成勤劳的女人,也可以让脆弱的女人变成勇敢的女人。而这些改变全部取决于吃鱼的这个‘吃’字上。鱼不仅仅是一道菜,还是一个诱饵。在你极度被诱惑的时候,便可以做许多日常中所不能做到的事情。”

“天啊,我太崇拜你了。欧董,来我敬你一杯。”Andrea站起身来,做了一个电影里古人敬酒的姿势,向欧升达深施一礼,然后豪爽地把杯里的酒喝下去,那种豪迈简直就像京剧舞台上的一个明星。

欧升达赶紧陪了一杯,刚想坐下,看见凌来来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便问:“怎么,来来,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凌来来脸一红,赶紧道:“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你对吃鱼很有研究,你能把它跟你做生意联系起来吗?”

欧升达稍微一想:“怎么不能?你就说鲸鱼吧,它是地球上最大的动物。为什么呢?因为鲸鱼的喉咙很细,稍大的鱼根本无法下咽;而小鱼小虾,是地球上最大的动物种群。所以,这鲸鱼就有取之不尽的食物。与鲸鱼形成反差的是东北虎,专吃大型哺乳动物,如牛、羊、鹿等,结果东北虎却成了地球上濒于灭绝的珍稀物种。在各种各样的企业中,有一类是专门依靠大客户生存的企业,如电信设备公司;还有一类大企业则是靠规模化的零售业务来支撑,如麦当劳、可口可乐等。一旦出现了经济危机,前一类企业就会由于其食物链上的目标很少,所以日子便非常难过;而后一类大企业,由于其拥有庞大的客户基础,因而经营较为稳健,抵抗市场波动的能力就略胜一筹。”

楚之洋在旁边嘿嘿地笑了一声:“你这不是在敲打我吧?”

欧升达看了他一眼:“主观上没这个意思,但是客观上你可以借鉴。”

“老东西,够狡猾的,跟本少爷喝一杯。”楚之洋笑道。

欧升达笑笑跟他喝了一下,谁知,这话却惹了凌来来。她对岳小吟说道:“你管管你家的楚大少,他怎么能说欧董是老家伙呢?”语气明显地不满。

岳小吟推了一下楚之洋:“你也真是的,说话没个分寸。”

楚之洋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欧升达,又看看凌来来:“我得罪你的吹鼓手啦?我知道你为什么不满意,不就是他会拍你马屁嘛!”

“什么拍我马屁?他才不拍。”说到这里,她忽然意识到什么,赶紧闭了嘴。

楚之洋赶紧追问:“升达不拍什么?”

凌来来红了脸,岳小吟赶紧又推了楚之洋一下:“不准你欺负我妹妹。”

楚之洋看着欧升达:“你老小子挺有人缘儿啊,就说了靓女几句好话,来来就处处维护你。”然后对凌来来说:“来来,你别搭理她,他说你好话那是给你灌迷汤呢,你千万别着了他的道儿,这家伙狡猾着呢。”

凌来来似乎并不买账,哼了一声,把头转向一边,表示抗议。

欧升达笑着:“楚大少,你得罪了美女还不赶紧自罚一杯?”

楚之洋摇着头:“这不明摆着欺负人吗?我这说实话的反倒成了坏人,没天理啊。”说完,自己喝了一杯。

“对了,欧董,你刚才说,像麦当劳那类的企业容易度过危机,是不是意味着光玉的康美电器也容易度过危机?”凌来来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欧升达。

“也不能完全这样讲,可以用恐龙来形容大型企业。在一个多变的商业时代,它们面临的环境风险比小企业要高得多。自然界中动物之间的生存竞争,与经济全球化条件下企业之间的博弈,是不是真的有所关联?未必。比如,从动物进化理论来说,越高级的动物越容易灭绝。但在商场中,只有讨论单个企业的发展过程,才有具体意义。对于很多企业来说,要成为哪一类型的企业动物,是没有选择的。”欧升达道。

半天没说话的Andrea突然在一旁问:“欧董,你说,像我们这样的企业过分地依靠像康美电器这样的大卖场,应该怎样调整呢?”

欧升达笑道:“这个我不大懂,不过我觉得,你们要是能尝试建立一批连锁专卖店,也许是个不错的主意。一是能减少对大卖场的依赖,二是资金回笼也能快一些。”

Andrea没说什么,举起杯,跟欧升达碰了一下。

酒桌上气氛忽然微妙起来,大家似乎都各有心事。只有楚之洋一脸幸福地跟岳小吟打情骂俏,两人还不时地相互夹菜。

一个有趣的现象是:其余三个女人似乎受到了某种感染,她们开始以一种新的态度跟欧升达说话。

Andrea走了,就像她从来没有在这个城市出现过一样。欧升达面前的大海依旧平静,依旧是一派浪漫的景象。只是欧升达知道,这碧海蓝天下,有些大鱼正在暗处觊觎着猎物,说不上什么时候,这海面上就会掀起滔天的巨浪。

不过,有件事现在开始叫欧升达变得不安,公司在售的几个项目的销售一下子突然都出现了问题,像水榭山谷二期,居然出现了两个月没有成交的怪事。其他几个项目也是销售节奏忽然慢下来了,通衢的项目稍微好一点,但也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在通衢向来不主张大力宣传的叶汉生居然也打报告给欧升达,要求加大广告力度。

欧升达把叶汉生的报告发给张震铎,他看过以后来到欧升达的办公室:“欧董,看来老叶那里情况也不是很妙啊。”

“你认为这个报告怎么样?”欧升达问。

“这是一个海陆空立体轰炸的报告,费用是很大的,鉴于目前全国大形势都不是很妙,我建议缩减规模。情况不明朗的情况下,大规模地宣传有可能浪费弹药。”张震铎回答。

“嗯,有些道理,你赶紧派人去趟通衢,跟叶总重新商量一下新的营销方案。另外,叫策划部赶紧拿出一份应对策略报告来。这次我们面对的形势很严峻,绝对不是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欧升达吩咐道。

张震铎退了出去,欧升达拨通了沈宾阳办公室的电话。接电话的却是一个新来的员工,她说沈宾阳不在。欧升达这才想起今天应该是沈宾阳在香港上班的日子,于是打电话到香港升达地产的办公室。谁知,电话响了很长时间也没人听。

他心里纳闷,沈宾阳这几天忙什么呢?

正当他纳闷的时候,沈宾阳的电话忽然打回来了。

欧升达问:“忙什么呢?”

沈宾阳回答:“我正跟两个内地来的朋友谈事情。据可靠消息,康美电器最近虽然还上了一笔短期贷款,但是,另外一笔数目更大的贷款即将到期。他们的贷款银行已经急了,要求他们必须在两个月之内还上这笔贷款。”

“哦?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消息吗?”欧升达问。

“还有就是,王光玉正在北京跟一个银行女职员打得火热。”沈宾阳道。

嗯?女职员?欧升达更加警觉起来。

“我怀疑他要把维达投资下面的新项目做假按揭。”沈宾阳说。

房屋按揭按理说只是购房人和银行之间的业务关系,与开发商没关系。但是,在中国,由于最终投资者的缺失,使得本来应该是作为购房人和银行之间经纪人的开发商却成了按揭法律关系中的主角。银行往往看重的是购房人与开发商之间的购房合同,也就是说只要一张身份证复印件,不用购房者本人在场,开发商就可以为购房人代办手续。这样的结果就是,开发商随便写个合同,拿张身份证就可以拿到贷款。假按揭是早些年房地产商融资的一把利器,现在随着人们越来越认识到这个问题,所以,一般的开发商已经不用这个办法了。精明的王光玉怎么忽然又用这个笨招儿啦?

很简单,这个办法虽然笨,却是最快能拿到贷款的办法。追求一个银行女职员,看来王光玉真的急了。

欧升达相信北京维达投资目前遇到的情况跟自己目前遇到的情况是一样的。目前房地产市场迅速出现了一个拐点,这是谁也不能逾越的一座山。

“还有,我听说王光玉最近正在业界找人出售他在香港的证券公司和期货公司。”沈宾阳又说。

“哦?”关于王光玉的证券公司和期货公司在鹏城的商人一般都知道的,很多人也都在那里炒港股或者是炒期货。前两年王光玉期货公司的人还来找过欧升达,希望他能在那里开户。但是,欧升达觉得期货这个东西风险太大,就拒绝了,没想到今天沈宾阳又提起了这件事。

“你认为他为什么要出售这两项业务?”欧升达问。

“他们公开的说法是,康美电器要终止一切与主营业务无关的业务。但是业界都风传,王光玉在期货上亏掉了很多,具体的数目从几亿到几十亿不等。”沈宾阳声音忽然压得很低。

“你相信这个传言吗?”欧升达问。

沈宾阳回答:“无风不起浪啊。”

欧升达“哦”了一声,放了电话。

他长出一口气,告诫自己要冷静,现在自己只能耐心地等待,只有等待才是他目前唯一能做的。

王光玉和冷鸿海的笑容不断地在他眼前闪烁,但是,他完全没办法看清这笑容背后的东西。

这些天,欧升达的脑子里已经塞进了太多的东西,各种纷纷扰扰的人际关系在他脑子里占据了太多的内存,是不是应该整理一下碎片呢?

他想了想,拿起电话,却不知道该拨给谁。

涵涵?自从她前两天跟徐中方约会以后,叫人把徐中方的批复送给欧升达以后自己就回了香港。用她的话来说要处理一些她作为中国小姐应该做的一些慈善事业。那么,现在打电话给她不是很合适。

乌梅?直到今天,她也没主动打电话给自己。她没主动打电话给自己就意味着她还在犹豫,这时候更不能破坏她的思想轨迹。

廖冰旋?对,打电话给她,问问她跟张自江的关系到了哪一步了。

谁知,拨过去却是关机。

欧升达沮丧地把电话丢在桌上,都说自己是万众瞩目的富豪,关键的时候却连个能说说话的人都没有。

他在办公室里像困兽一样转了两圈,忽然停住。因为他忽然想起了乐枫父亲曾对他说过的一句话,无论你心里如何焦虑如何烦躁,你都要做到气定神闲。人在烦躁的时候总会做出错误的选择,而在理智的时候往往会选择正确。

前台小姐进来:“欧董,廖总找你。”

欧升达抬头一看,见廖冰旋穿得正正规规地站在门口。

欧升达笑问:“怎么今天这么有空儿,肯到我这个小庙视察?”

廖冰旋看了一眼前台小姐,她马上知趣地走了。

廖冰旋把手里的包儿丢到沙发上,顺手关上门,问:“欧升达,你什么意思啊?”

欧升达不知道她又抽哪门子邪风,于是便问:“你怎么啦?张自江又欺负你啦?”

廖冰旋有些恼火地说:“是不是你给张自江出的主意?叫他回家住?还敢强奸我?”

欧升达心里这个好气,这个张自江也太捂不住火了,怎么这么急燥?于是,他赶紧撇清自己:“你可别误会啊,我只是让他回去跟你好好谈谈,改善一下你们的关系,关心一下张奕然,至于别的我可没叫他做啊。”

“没有?让我怎么相信?平时他都是斯斯文文的,那天怎么忽然像个野兽?”廖冰旋的脸上充满愤怒。

“这我就不清楚了。旋子,你也要理解,他心里还是爱你的。所以,在家里忽然有些激动也是正常的。”欧升达赶紧招呼廖冰旋坐下,并倒上水。

“正常?准是你给他出了什么坏主意,他说了,他跟你见面了。”

“天地良心,我跟他见面是真的,可是,你也不能就这样认定我是教唆犯啊?再说了,你不是答应跟他重新修复一下关系吗?”欧升达陪着笑。

“修复关系?那也得有个过程不是,哪能赖在我家里不走?你要知道,我们现在离婚了,我们现在顶多是朋友关系。他这么赖在我家里那算什么?说出去好听不好听啊。”廖冰旋余怒未消的样子。

“旋子,他这样的做法可能确实有点莽撞,可至少也证明了一点,他是真心地想跟你恢复,想让张奕然有个完整的家啊。你说他强迫你,那算什么强迫?顶多算是他没有好好地跟你沟通,让你有个心理适应过程而已。”欧升达笑着,苦口婆心地启发廖冰旋的觉悟。

“可他就是强奸,这样的男人简直是变态。”廖冰旋道。

“什么变态?他就是压抑久了。你要明白,他在别人面前表现得都是他优秀的一面,只有在家里他才能原形毕露。他之所以在你面前表现粗鲁,还是他把你当做自己人,不然他忍一下不就完啦?”欧升达一副循循善诱的样子。

廖冰旋疑疑惑惑地问:“你说的都是真的?”

“我发誓张自江肯定是像我说的这样想的。”欧升达斩钉截铁地说。

“可是,我心里还没准备好,他就这么回家来住了,这事是不是有些草率啊?”廖冰旋问。

欧升达点点头:“是不能这么便宜了他,这么着,哪天你起草个保证书,叫他画押签字,如有违反立即正法。”

廖冰旋看着欧升达:“你这不是往火坑里推我吧?”

“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旋子,你的新生活就在前面,大胆地走吧。”欧升达道。

“我怎么越来越觉得你这么极力撮合我和张自江复婚是个阴谋?”她道。

欧升达不得不承认,他对这件事是有些私心的。而这私心在某种程度上就是廖冰旋所说的阴谋吧?但是,他嘴上却说:“旋子,不管我怎么做,你都该相信,我是想你幸福。”

“这个我知道,你大概怕我这么飘着,再遇人不淑是吧?”

欧升达道:“旋子,你应该有你自己的生活,而最适合你的生活就是回到你以前的轨道上去。你不属于纷纷扰扰的小市民生活,你应该属于那种优雅恬静的生活。”

“想想我也真是可悲,当苦尽甘来、孩子渐长、事业有成的时候,家庭却被毁了。”廖冰旋叹口气。

“现在不是好了吗?”欧升达看着这个比以前枯萎了不少的女人。

“唉,怎么说呢?我心里还是总想着张自江跟别的女人在床上那一幕一幕,每次想到这些我就恶心,就不想看他,就不想让他睡在我的旁边。”廖冰旋低着头道。

“其实,你也要理解他,张自江处于那个位置,他面对的诱惑太多了。他又不是神,偶尔把持不住是正常的。”欧升达极力想让廖冰旋的思维转个弯。

“偶尔?关键他是经常。偶尔我早就原谅他了,可是经常就是不断地在我心上扎刀子。”廖冰旋道。

欧升达呵呵地笑起来:“你看你,还是在意他不是?嘴上说的一套,潜意识里又是一套。”

“也许吧,男人过了四十,会在心理上产生一种追嫩的想法,早已有了内因。而作为成功男人,面对外界的诱惑,谁能保证始终不为所动?”廖冰旋有些怅然。

欧升达笑了:“对了,这就对了嘛。每个男人都这样,关键是你要想想作为妻子,如何守好自己的老公和一亩三分地。”

“现在可能也就这样了,就算复婚了,以后,我也绝不会宠着他、让着他,只讲牺牲奉献,该他做的绝不迁就。我要让他知道,他的一切和这个家息息相关。也许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安然度过以后的婚姻生活。”她叹息道。

“夫妻间的爱情保鲜是个常年不懈的命题。我想,我们都该仔细想想这个问题了。”欧升达也感慨地说。

“升达,我问你一个问题,你爱过我吗?”廖冰旋忽然问。

欧升达一怔,半晌他才回答:“我怎么回答都会伤害你,你最好别问了。”

廖冰旋摇摇头:“也许是我太傻了。”

“男人也好,女人也罢,一生中总要傻几次。”他回答。

廖冰旋站起身来,深深地呼了一口气,道:“也许,这是只能属于自己的味道。”

欧升达很想跟她握握手,做一个友好的告别,但他终于没有行动。

这个让他揪心的事情终于结束了,他在怅然之余,还是有很多的遗憾和酸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