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忽然出轨

欧升达刚坐进公司来接自己的车,古梦柏的电话就打了进来:“欧董,一路辛苦。怎么样,感觉还算满意吧?”

欧升达道:“非常满意。回头你叫人来我公司开一张支票回去,把这次的费用结清。”

古梦柏笑了:“这个不急。你比预计行程回来早了两天,你看这两天有空没有,我请你吃个饭?”

“古总这话太见外了,该是我请你。正好,我今天刚回来,没安排什么事,晚上我请你怎么样?”欧升达笑道。

“那恭敬不如从命啦。这样,晚上除了楚总和廖总,我再特邀个神秘嘉宾怎么样?”古梦柏道。

“神秘嘉宾?谁啊?”欧升达问。

“暂时保密。”古梦柏卖着关子,口气一如既往地客气。

“那好晚上见。”欧升达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自己摇摇头。

晚上吃饭是在上次欧升达指的那栋别墅里,是日本菜。说实在的,欧升达对日本菜没兴趣,总觉得没滋没味的,除了生的就是白水煮的。古梦柏说是廖冰旋指定的,欧升达也没说啥。

不知道为什么,楚之洋一直有点闷闷不乐,欧升达问他:“你怎么啦?”

楚之洋回答:“没啥,可能是这几天休息不好。本来在北京我还想叫我妹夫请你吃个饭,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楚之洋的妹妹楚之月在美国留学时嫁了个高干子弟梅津,名字就像个日本人,回国后那小子当了建设部的一个司长,好像能指点江山似的,欧升达很不喜欢他。只是前两年楚之洋开拓欧美市场时经常叫欧升达帮着招待梅津或者他那帮高干子弟朋友。每逢这时候,欧升达都叫自己公司的行政总监去接待,自己很少出面,不为别的,就是看不惯那群操着北京腔,口气大得似乎政治局都掌握在自己手里一样的人。他们那些人跟楚之洋不一样,楚之洋大小也算个高干子弟,可能是因为自己的父亲是军队的,从小对他教育严格吧,楚之洋在鹏城基本上是靠自己打拼出来的。唯一算是楚之洋用了父亲的关系,也无非是那次他们两个从楚之洋父亲的老部下那里搞了3000台电视机的指标。看看楚之洋这样的高干子弟,再看看梅津,欧升达总是想起赵本山的话,这人和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欧升达没什么表情地说:“也是突然决定的,算了,以后有机会再说。”

“还是不喜欢梅津?其实他就是年轻,在那个圈子里混惯了,有些居高临下,一览众生小。其实他本质还是不错的。”楚之洋道。

“谈不上喜不喜欢,反正是你妹夫,也当我妹夫看就得了。”欧升达回答。

楚之洋看着欧升达,显得很随便的样子:“你说话言不由衷,你就说不喜欢他算了,跟我装什么装?说实话,我也不喜欢他,但谁叫他是之月的丈夫呢?对了,他有可能在最近外派,我可先跟你打个招呼,不管他去哪个城市当头儿,你都得支持他一下,去那里投点资。”

“那得看他给我什么政策,政策不好我可不去,我这人是无利不起早。”欧升达道。

“你看看,唯利是图的本性又出来了。”坐在对面一直没说话的廖冰旋忽然接了一句。

“他就是这么一说,其实,他就是看不上我那个妹夫。”可能是楚之洋怕廖冰旋误会,解释了一下。

“你千万别这么说,我就是一黑心商人,怎么敢看不上你那个未来共和国市长市委书记的妹夫?”欧升达似乎并不领情。

“看看,你又来劲了,你什么时候能不跟我较劲啊?”楚之洋斜睨着欧升达。

“什么事这么热闹啊?来,我介绍一下,这位是刚刚从法国回来的通讯工程博士,周惜学,周博士。”

这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从她的眉宇间隐隐透出的一团英气和眼神中不时露出的凌厉上就可以断定,这绝对是一个好强能干的女人!

“请坐,周小姐。”楚之洋礼貌地帮周惜雪将椅子向后拖了一下。

周惜雪礼貌地点点头:“谢谢。”

“点菜了吗?”古梦柏问。

“点了,都是旋子安排的。”欧升达回答。

菜一道道上来了,除了生菜包鹅肝和蟹肉奶油饼,其他的菜欧升达根本不喜欢,但考虑到不能叫别人看出自己不喜欢,每样他也都尝了一点。倒是廖冰旋对一盘金枪鱼的生鱼片产生了兴趣,而周惜雪似乎也对寿司铁板烧情有独钟。

“今晚有舞会,还有电影,SPA会所和网球场都开放,你们选。”古梦柏道。

“那我们去打网球怎么样?”廖冰旋问。

“好啊,我们来盘混双,我跟周小姐搭档,你跟欧董搭档?”楚之洋笑道。

大快朵颐一番后几人走出餐厅,一辆电瓶车早已经等在门口。古梦柏笑意盈盈地说:“你们去吧,我还有事,打完了一起吃宵夜。”

穿过一条幽长的竹林小路,终于来到了一大片网球场。驾驶电瓶车的职员介绍到,这里室外的硬地网球场对会员免费开放,草地网球场和室内网球场才收费。廖冰旋道:“咱们还是在室外吧,反正我的技术烂得很。”

几个人来到休息室,里面提供服装,虽然洗的都很干净,但廖冰旋还是皱皱眉头。欧升达见状,赶紧叫服务员送来几套全新的服装和鞋子,并且签了单。

当几个人从更衣室里走出来,相互看看都不禁笑起来。楚之洋道:“不知道水平怎么样,装备倒是挺先进,恐怕真正的运动员也就如此吧?”

刚一出门,正好遇到一男一女也往球场方向走,周惜雪叫了一个名字,那男的停下脚步,微笑着点点头。周惜雪跑过去,说了两句什么,那男的点点头。周惜雪招呼球童拿来一支笔,那男的在她的球帽上签了几个字。楚之洋问:“那是谁啊?”

周惜雪笑道:“新科影帝海涛啊!”

“是吗?我也要找他签名。”可一抬头,发现海涛和女伴已经走远了。

“不是说这里不发展明星做会员吗?”欧升达问。

“但他们可以作为会员的客人出现在这里啊。”廖冰旋笑道。

一上场,大家大吃一惊,原来周惜雪的水平比大家高多了。她随意地挥几下拍,就把廖冰旋和欧升达调动得满场奔跑。而楚之洋似乎成了一个可有可无的配角,站在那里成了看客。好在周惜雪很给欧升达和廖冰旋面子,才使他们不至于表现得很难堪。即使是这样,也有几次,两个人几乎撞在一起。

周惜雪喂球喂得好,慢慢的,欧升达和廖冰旋挥拍的动作也像模像样起来了。

玩了好一阵子,廖冰旋终于蹲在地上,喘着气说:“不行啦,休息一下吧。”

欧升达对周惜雪说:“周小姐,在国外常打球吗?”

周惜雪笑着点点头:“常打,而且我还获得过大学联赛的名次呢。”

“怪不得。在你面前,我们都是菜鸟啊。”廖冰旋道。

周惜雪笑道:“其实胜败并不重要,主要是锻炼身体和娱乐,享受生活与运动的乐趣。”

“周小姐,在国外工作吗?”楚之洋忽然问。

周惜雪喝了口饮料,淡淡地说:“我在阿斯通公司工作。”

一句话,不仅楚之洋愣了,就连欧升达也大吃一惊。阿斯通公司?那不正是楚之洋的竞争对手之一吗?

“现在还在吗?”欧升达问了一句。

“嗯,我是回国休假的。”

楚之洋又问了一句:“请问,你在阿斯通是做市场的吗?”

周惜雪微微一笑:“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楚之洋问:“你就回答是还是不是吧。”

“您是公安局的,还是国安局的?”周惜雪反问道。

楚之洋愣了一下,语气有些缓和:“我只是忽然想起来一个人。”

“你想起谁了?”周惜雪微笑着看着楚之洋。

“一个叫 Helene Segara 的女人,我们在欧洲的代理商多次提到过这个女人。请问,你在阿斯通熟悉她吗?”楚之洋表情有些复杂。

“听说过,怎么?她有什么评价?”周惜雪表情平静地问。

“我没见过她,据说十分厉害,有激情、有干劲、也易冲动,喜欢挑战高难度的工作。我们在几次投标中败给她。”楚之洋道。

“败给她有什么感想?”周惜雪问。

楚之洋想了一会儿说:“败给她不仅让我找出客户不购买我们产品的原因,同时我们还找到了让客户购买我们产品的足够理由。”

“我想听一听,你后来几次战胜她的方法。”周惜雪用毛巾擦着汗。

楚之洋道:“不购买的原因有一个就够了,就好像安理会投票,常务理事国有一个国家行使了否决权就已经判了你死刑。所以你必须争取到所有的常务理事国,不见得每一个国家都支持你,但至少他们不能反对你,就算不能让他们投赞成票,至少也要让他们投弃权票。之后,你的任务就是争取足够多的支持票,不需要全部赞成,但一定要多到可以让提案通过。”

“哦,我明白了,这就是你们以后之洋销售的核心理念。”周惜雪将毛巾放进身边的筐里,又对楚之洋说,“怎么样?咱俩单独较量一盘?”

楚之洋看看她:“虽然你很强大,但是也不一定赢得了我。”

两个人上了场,欧升达和廖冰旋在一旁观战。实力是一边倒的,周惜雪的技术明显比楚之洋高不少,但楚之洋的抵抗却是顽强的,连续两盘都给周惜雪制造了很大的麻烦。

廖冰旋看着两个人的激战,对欧升达道:“你看之洋,明知道是鸡蛋往石头上碰,还是不屈不挠。”

欧升达道:“他就是这个臭脾气,在中国这个烂市场里打拼出来的企业家都有点不要脸的劲头。对不起,不包括你,你那是国企,天之骄子。”

廖冰旋道:“别看这只是一场普通的球赛,就凭楚总这个死缠烂打的劲儿,以后到了哪里都是平蹚。”

“你说这话,我倒想起来了,叫他们别打了,别打出火儿来。”欧升达忽然说。

“你俩别打了,过来喝口饮料吧!”廖冰旋喊道。

两个人走过来,身上都已被汗水湿透,周惜雪问:“怎么样?”

楚之洋反问:“你练了多少年了?”

周惜雪笑道:“怎么?算算多长时间才能有我这样的技术?”话里有点戏谑的口吻。

楚之洋擦擦汗:“那不一定,我要是找个好一点的教练,也许会走捷径呢。”

“那正好,你请我做教练吧。根据你对球感觉,每周跟我学习三次,不出半年,我保你能跟这倶乐部的教练对打。”周惜雪笑道。

“半年?我又不能跟你去法国。”楚之洋嘟囔着。

“你给出的教练费用要是足够高,我完全可以做你的私人教练。”周惜雪喝了口饮料,看了一眼楚之洋。

楚之洋一耸肩:“我可没那个预算,请你这样一个私人教练。”

周惜雪轻笑了一下:“那你有没有预算将 Helene 请到您的麾下呢?”

“Helene? 你别开玩笑了,人家怎么会看上我这个公司?”楚之洋做出一个无奈的表情。

“那就看你诚不诚心了,你要是有这个打算,我倒是可以做个介绍人。”周惜雪道。

“这有可能吗?她一个跨国公司的业务精英,会屈尊到中国一个刚刚上市的小公司?再说,她一个外国人,工作方式和理念也不一定适合我们之洋公司!”楚之洋似乎有些不大自信。

“那未必,你有你的打法,她有她的套路,洋为中用,中西合璧,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呢。”欧升达在一旁忽然插了一句。

“你得了,这跟你们做房地产是两回事,做我们这行,谁掌握了市场谁就掌握了未来。中国有自己的国情,现代管理学不能照搬。Helene 的确是我们这个行业的顶级精英,可惜她是个外国人,不适合我这里啊。”楚之洋叹口气。

欧升达笑了:“要战胜对手,与其消耗对手的实力,不如消耗对手的成本。因为成本本身没有对抗的能力,或者说对抗能力极为弱小。所以,如果能够直接制约对手的成本,往往是最轻松有效的行为。如果你能将 Helene 请到你自己的公司,是不是充分地利用了阿斯通的成本呢?”

楚之洋想了想道:“貌似有点道理啊。”

欧升达转过身对周惜雪道:“Helene 小姐,剩下的你自己跟他谈吧。”

“什么 Helene 小姐?”楚之洋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廖冰旋在一旁笑道:“大家都看出来了,就你自己还糊涂着。”

本来打过球后楚之洋就脸色绯红,这下红得更厉害了。看楚之洋很尴尬,廖冰旋拉起周惜雪道:“惜雪妹妹,不理这个蠢人,咱们换衣服去。”

欧升达拿起球拍和东西转身也要走,楚之洋不满地道:“你小子真浑蛋,你看出来却不说,害得我出丑。”

欧升达道:“是你小子刚愎自用,不察言观色。她拉你上场单练,我就觉得不对劲了,下场那几句话,我更加确定了她就是 Helene。”

“你说刚才她说要来我公司工作,是真心的,还是随口一说?”楚之洋向更衣室那边张望着。

“那恐怕要以你的诚意为主。”欧升达皱眉看着他,“而且话又说回来了,你既然尊重对手,总不能把人当一般的应聘者一样对待吧?改日你单独跟她好好谈谈。当年董明珠怎么去的格力,你不是没有听说过吧?三顾茅庐是不用了,关键是你能不能跟她擦出火花。”

“啥?擦出火花?不用那么严重吧?”楚之洋叫道。

“你想哪儿去了?不是要你使用美男计,而是你要跟她好好交流一下,看看公司的理念以及发展战略是否跟她有碰撞。要交心,不是要你交配。”欧升达不回头地说。

“你以为我有勾引良家妇女的癖好啊?”楚之洋也不甘示弱。

“你看周惜雪那个精明的样子,谁勾引谁还不一定呢。别打不着雁,叫雁给啄了眼睛。”欧升达嘴里哼哼着。

“哎,你说,我把她请过来行吗?”楚之洋问道。

“你问我?”欧升达站住,看着楚之洋,两秒钟以后又转身向前走,“你问我,我问谁去?不过我可提醒你,那女人可不是省油的灯,你能不能驾驭得了,一切你自己拿主意。”

“说说你对周惜雪的印象?”楚之洋赶紧快走两步,跟欧升达肩并肩。

欧升达沉吟了一下说:“这个我不好说,我只是觉得她的两只眼睛很可怕。好像你无论干了什么事,她都了如指掌,只是在等着看你能无知到什么地步。”

“还有什么?比如能力。”楚之洋问。

“能力还用我说?几次打败你,你应该比我清楚。不过,我总觉得她也就是随便一说,未必真想跳槽到你之洋公司。”欧升达道。

“一会儿消夜,你在一旁帮我观察一下。你小子平时没啥用处,这种事你或许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楚之洋漫不经心地说。

见楚之洋吊着卖的劲头儿,欧升达揶揄道:“你可要知道,我这人可有个毛病,习惯对人的优点视而不见,对人的缺点无限放大,要是我提出反对意见,耽误了你选千里马,可别怪我啊。”

“没关系,你的意见正反我都会一分为二。”楚之洋赔着笑脸。

夜宵主要是潮州打冷,这些菜本来欧升达在外面的大排档也吃过,但是没想到会做得这么精致。看着满桌子琳琅满目的菜式,他不禁哇了一声:“太好了,正好打球累了,我要美美地吃上一顿。”

周惜雪好奇地问:“好像你对这种东西很感兴趣啊?”

欧升达回答:“周小姐,你不知道,当年我刚到鹏城打拼的时候,一周能吃上一次这样的东西我就跟过年似的。”

廖冰旋也问:“对了,我听楚总说,当年你是只身打天下。不过他没说你是怎么挖的第一桶金。”

“对啊,你说说,我很感兴趣。”周惜雪笑吟吟地看着欧升达,完全没有了球场上的那种英姿飒爽。

“哈哈,开始我给一个卖建材的打工,有了提成以后自己就跟建材厂家谈代理,赚到了一些钱以后自己搞工程,搞了一段工程以后发现,与其受制于人不如自己建房子卖就这么简单。”欧升达轻描淡写地说。

“我听说你跟楚总合作过,而且还打败了当时你们最强劲的对手,还把对方搞破产了。”廖冰旋问。

“哦,是有那么回事,那人做生意的钱都是在梅州那边集资过来的,生意失败了以后听说很惨,因为还不上钱,跑了。到现在也没消息。”欧升达道。

“你能具体说说吗?”周惜雪忽然问。

欧升达正想说,远远地看见楚之洋正跟一个人说话。那人一直想跟楚之洋解释什么,而楚之洋似乎有些不耐烦。

廖冰旋问:“升达,你认识那人吗?似乎在哪里见过?看着很面熟。”

欧升达摇摇头:“不大熟悉,不过看起来之洋跟他认识。”

过了好一会儿,楚之洋满脸愠色走了回来,气呼呼地坐在桌子旁。

欧升达问:“怎么啦?遇到债主了?”

楚之洋回答:“不是,是过去我们淘汰的一个供应商,非要跟我们继续合作。”

“怎么?是他们的产品质量不行?”欧升达问。

“他们的质量还是有保障的,可是这个温州佬他人品不行。”楚看大家都用狐疑的眼光看着他,他又解释道,“本来大家合作得也很好。偶然的机会,我到他们工厂去办事,看到厂区很优美,厂房宿舍也不错,可后来我才发现,那都是样子。他们的工人食堂脏乱差不说,那伙食连猪食都不如,我又看了一下工人宿舍,简直不堪入目,宿舍都没有隔断,一间屋子住几十个人,也没有管理,进去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而且,据工人反映,他常年拖欠工人工资。可他住的都是鹏城最好的别墅区,在外面还包养了好几个女人。”

“所以,你就把他从你的供应商名单里剔除了?”廖冰旋问。

楚之洋点点头:“对,我不能跟这样黑心肠的人合作,不能给他赚钱机会。”

“我觉得这样的企业你可以责令他整改,没有必要采取这么极端的措施啊。”周惜雪忽然严肃起来,问楚之洋。

楚之洋摇摇头:“你可能不大了解这种温州人,只要是赚钱的事,不管自己以前熟悉不熟悉,都要干,什么看好就推销什么,通常是把钱财看成是第一位,甚至见利忘义。有些温商‘脸皮厚’,做事唯利是图,不择手段,并且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吃、请、送、骗,白道的、黑道的,样样都使得出。我说这些话,你千万不要以为我歧视温州人,大多数温州人都是好的。只是刚才那样的人,一定要给他些教训。”

“他叫什么名字?”周惜雪忽然问。

“周朝华,跟你五百年前是一家。”楚之洋笑着说。

正说着,古梦柏走了过来,刚坐下就连声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今晚有两个重要的客人要陪,怠慢了大家,特别是冷落了美女,我先自罚一杯。”

旁边的服务员给他倒上啤酒,他一饮而尽,样子很是豪爽,跟平时有些不大一样。

“对了,古总,问你个问题。周朝华是你这里的会员吗?”周惜雪忽然问。

古梦柏一愣,看了周惜雪一会儿,反问道:“你怎么这样问?”

周惜雪解释道:“是这样,他过去是楚总的供应商,楚总似乎对他有些看法。”

“哦,他正在申请,能不能通过我也说不好。他这个人很有问题吗?我可是听说他为人很热情,在温州商会很有威信啊。”

楚之洋哼了一声,端起酒杯,自己喝了下去。

欧升达觉得气氛有些尴尬,也端起酒杯,对两个女人说:“两位美女,他们都喝了,咱们也喝一杯?”廖冰旋只是把酒杯放在嘴边抿了一下,周惜雪倒是很爽快地干了。

欧升达微笑道:“周小姐海量啊。”

古梦柏道:“她在国外,下了班或者周末和朋友们喝点酒是正常的,喝酒也是她生活的一部分。”

“古总,你可千万别这么说,在国外生活过的人也不都是经常喝酒。你这么说,好像我是酒鬼一样,这是破坏我的形象,要是我以后嫁不出去,你负责啊?”周惜雪伶牙俐齿。

“正好我跟楚总都没老婆,你看我俩谁合适你,选一个。不行的话买一送一。”古梦柏开着玩笑。

“闭上你的乌鸦嘴,回头我告诉我哥,说你欺负我。”周惜雪故作生气的样子。

“得,我的大小姐,我不敢乱说了,你要告诉周浩,说我欺负你,他还不杀了我?”古梦柏双手合十,连连求饶。

“周浩?北京那个资本运作高手是你哥哥?”楚之洋吃惊地问周惜雪。

古梦柏笑道:“楚总,她哥就是周浩。你应该认识吧?”

楚之洋摇摇头:“我听说过他,但是不认识。”我们的中学是一个学校,但是我在初一的时候他已经高三了。

周惜雪不屑地说:“他那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提前掌握了政策而已。”

“你不能这样说,他还是有胆有识的。”楚之洋似乎一脸的崇敬。

“你也是响当当的上市公司老总,别羡慕他,你至少有实体,他有什么?几间破办公室而已。”周惜雪似乎并不觉得周浩怎么样。

“你这就错了,巴菲特也没有实体,可你不能不承认他是世界上数一数二的有钱人。”楚之洋似乎有些不服气。

欧升达喝了口酒道:“刚才之洋说他因为周朝华黑心而断绝与他的合作,看起来似乎是很正义,但我觉得,这至少是不冷静的,或者是有偏见的。”

“哦?为什么这样说?”廖冰旋微笑着,声音平和地问。

欧升达看看廖冰旋,又看看楚之洋,缓慢但是又很清楚地说:“这个周朝华能把事业做得这么大,一定有他的过人之处。也许他对工人的福利是有些忽视,但这不能否定他产品的质量。之洋,我觉得你们应该好好谈一谈,不能因为这些小事从此不合作。你找个质量稳定的供应商不容易,你说是吗?”

楚之洋想了一会儿说:“你说的有道理,生活就像一棵树,独自成长只能享受一种果实,假若能够将自己的果实真心奉送到别人面前,又乐意别人的枝条伸到自己的世界里,就会分享到更多香甜的果实。谢谢你,回头我找周朝华谈谈。”

“祝你成功。”欧升达举起杯,一瞬间,他看到廖冰旋和周惜雪都含笑看着他,周惜雪的目光里是什么他没有看清楚,但廖冰旋的眼睛里分明是赞许。

气氛一下子活跃起来了,大家开始海阔天空地神侃。口才好的周惜雪不一会儿就成了中心,尤其是她在法国打工的那些有趣的经历,叫大家很是新奇。

欧升达的手机忽然亮了起来,一看是家里电话,便接起来。乐枫在那边问:“你在哪儿啊?”

欧升达回答:“哦,我跟楚之洋在吃宵夜。”说完,赶紧把电话递给楚之洋。

楚之洋知道,非得自己做掩护乐枫在家里才能安心地睡着觉,不然的话,乐枫肯定得让欧升达回家,审问一番才能放心。于是,他接过电话,首先就是一番道歉:“乐教授,实在是对不起,你看,升达头天回来就叫我给拉出来了。我真是做得不对,你看,你们怎么着也算得上是久别了,久别胜新婚嘛。我不是逗你,真的,升达本来说是不出来的,说孩子没在家,你一个人寂寞。可是,你要理解啊,你跟他久别,我跟他也是久别啊,所以,我得跟他好好喝喝。你千万别吃我醋啊,升达的性倾向还是正常的。就是就是,你在家等着吧,一会儿我用完了就让他回去。看这样子怎么也得两个小时吧,他不喝五瓶啤酒我算用他吗?”

廖冰旋微笑着满脸都是理解,而周惜雪却一副懵懂的样子。

古梦柏端起酒杯,低声说:“欧董,来我们喝一杯。”

楚之洋放下电话,对欧升达道:“警报解除。”

廖冰旋看着两个人,忽然冷笑一声:“你们经常这样演戏是吧?”

楚之洋看着平素一向宽容的廖冰旋忽然变了脸,有些奇怪地问:“你怎么认为我们这是演戏呢?”

廖冰旋不说什么,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自江,你忙什么呢?哦,在参观啊,没什么就是问一下。”

那边电话似乎换了人,廖冰旋笑道:“你好,你好,耿区长啊。没什么,我看时间觉得你们那边要吃完饭了,就问一下自江。哦,你们在参观是吧?不打扰你们了,晚上叫他不要喝酒。嗯,对,你一定要把自江照顾好。好的,回来之后我做东,请你吃饭。”

放下电话,廖冰旋的笑容一点点收到了肌肉的深处,停了一会儿,她看着楚之洋和欧升达:“是不是有点异曲同工之妙?”

“廖总,你别误会。”楚之洋想解释。

“我没误会,楚总,我不是生你们的气,我是生自己的气。这一年里,我要接到无数次这样的电话,我一直没多想过,刚才你的电话提醒了我。对了,这叫什么?掩护是吧?”廖冰旋有些恼怒。

“旋子,你听我说,事情也许不像你想象的那样,也许,他们真的是在参观。”欧升达说。

“升达,你不用劝我,我知道怎么回事。我不会想不开的,我只是憋气。退一步说,今天他们真的是参观,以前那些类似的电话呢?都是理由充分?”廖冰旋自己把面前的啤酒喝下,然后对服务员说,“满上。”

服务员有些迟疑,古梦柏摆摆手,服务员退到一边。廖冰旋问:“梦柏,你什么意思,怕我喝醉?”

“旋子,别这样,也许你是心里郁闷,可你要是这样喝酒,楚总和欧董就会觉得是他们的错,是他们让你想起了不该想的事情。你看,是不是不要喝了,影响气氛。”他的话和风细雨,听得叫人舒服。

周惜雪也劝道:“廖总,别喝了,你要是这样,欧董和楚总会很难过的。”

廖冰旋沉默了一会儿说:“对不起,是我不好,没有控制住自己,让大家见笑了。”她极力想恢复自己的笑容,但怎么努力也没有成功。

气氛一下子冷了起来,就连善于劝解的古梦柏似乎也没了话。

“今天先到这里吧,改日再聚。”欧升达道。

“好啊,到了你正式入会那天,一定不要忘了带上夫人。”古梦柏的笑容也似乎不那么标准了。

大家站起身来,古梦柏对廖冰旋说:“旋子,反正自江也不在家,孩子也不在,你干脆住在这里,我开个单独的别墅给你和惜雪,明早我用冷鸿海的游艇带你俩去海上看日出怎么样?”

廖冰旋有些犹豫:“可是,我没带换洗的衣服啊?”

古梦柏道:“没关系,等一下我叫形象顾问到你住的别墅去,量好尺寸,他们会连夜把衣服从香港给你送过来。”

“那我就住这里?”不知为什么,廖冰旋似乎是在征求欧升达的意见。

欧升达笑了一下:“既然古总要带两位美女看日出,那一定是件很浪漫的事。廖总,这样的机会可不常有,我看你还是客随主便的好。”

“那好吧,我也体会一下乘坐游艇的感觉。说实在的,我还没坐过游艇呢。”廖冰旋的脸上终于恢复了笑容。

楚之洋和欧升达跟大家告别,一起向地下停车场走去。

楚之洋心有余悸地说:“本来就是个玩笑,怎么廖冰旋这么大反应?”

欧升达道:“也许是她的婚姻出现了什么问题,或许这个问题压抑得太久了,今天她触景生情,终于忍不住了。”

“在她的眼里,咱俩今天可算是狼狈为奸了。”楚之洋道。

欧升达笑着说:“甭管她怎么想,咱俩在乐枫面前可是坚强的堡垒,任何力量也摧不垮咱俩在炮火中凝成的战斗友谊。”

楚之洋突然站住了:“对了,会员部的小贾刚才跟我说,今晚这里有个舞会,那里有些演员模特,要不要去那里转一圈?”

欧升达呸了一口:“你想害我不成?我今晚有公粮要交,你怎么出这个馊主意?”

楚之洋笑了:“对不起,我忘了这事。那好,你回家吧,我自己去那边转转。”

欧升达问:“你怎么又对这个感兴趣了?你不是改邪归正了吗?”

楚之洋笑道:“你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我现在可是单身啊。”

欧升达笑了:“就知道你狗改不了吃屎。去吧,悠着点,别再给人家什么承诺。”

“哈哈,回去吧。明天我找你有事。”楚之洋头也不会向前走去。

“什么事?”欧升达问。

随着晚风飘过来一句:“好事。”

“什么好事这么神秘。”欧升达摇摇头。

欧升达越来越觉得这个俱乐部的好处,原来他以为这个倶乐部只是一小群人的生活,真正加入之后他才发现这其实是一种生活理念和态度,不单是奢华,更是一种品味。

欧升达回到家并没有着急走进房门,而是在院子里巡视了一圈,因为这是他的习惯。保姆张翠做事有些粗心,每逢乐枫在院子里搞烧烤晚会,总会在角角落落里面落下一些骨头或者其他垃圾。每逢这种时候,他都会亲自清理一番。

他走到车库旁,拿起笤帚和撮子,走到游泳池边,仔细地看着游泳池边瓷砖和草地的接缝处,以往有些鱼刺或者骨头就会隐藏在这些地方。可今天很奇怪,他找了半天,居然一点垃圾也没找到。

“你干什么呢?”不知道什么时候,乐枫穿着睡衣站在了他后面。

“哦,前两天你不是跟学生办晚会了吗?我怕张翠没收拾干净。”欧升达站起身来。

“哦,还不是你养了个跟你一样有洁癖的儿子?”乐枫的口气很平静,可是欧升达总觉得里面有点讥讽。

这么多年,欧升达和乐枫之间大的矛盾没有,但是生活中的这些小事还是矛盾不断的。比如以前欧升达不愿意洗脚,而乐枫则采取了你不洗脚就不要上床的惩戒措施,慢慢地也把欧升达的这个毛病改了过来。欧升达现在很爱干净,甚至算得上是有洁癖,不能不说跟乐枫长期严格的要求有关。这么多年,欧升达身上那种农村人的习气渐渐地少了,在外人看来,他是一个性格开朗、行事果断的成功商人。可在乐枫的眼里,他还是以前那个穷小子,还是一身的毛病。

“得,我不跟你说这个。怎么还不睡?”欧升达把笤帚送回原处问。

“你说我能睡着吗?我问你,你出差回来不先到家,出去喝什么酒?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乐枫尽量让自己语气平静。

“哦,是这样的,倶乐部叫我过去商量一下后天入会仪式的问题,吃完饭又玩了一会儿网球。”欧升达拉开门,叫乐枫先进门。

“我看是有靓女吧?不然你不会这么乐此不疲的。”乐枫在沙发上坐下来。

张翠听见声音从楼上下来,见到欧升达:“欧先生回来了,饿不饿?我给你下点馄饨吧?”

本来欧升达并不饿,看着乐枫的态度,他忽然改了主意:“那就麻烦你了,张姐。”

回头他坐在乐枫的对面:“啥靓女啊?就是介绍我入会的推荐人,我跟你说过的,张自江的太太,还有一个国外回来的博士,之洋想让她去他公司工作。”

“真的?我不信。那这两个人应该有一个是靓女,不然你不会这么大瘾。”乐枫有点放松,嘴却不饶人。

“后天宴会你就知道了,是不是靓女我也不知道。明天你去香港买两套好一点的衣服吧,后天的场面很隆重。”欧升达道。

“得了,又不是订婚,我随便穿什么都可以。明天科技局有人来,我要汇报,没空儿去香港。”乐枫开始烧水沏茶。

“要不你找个空儿去西武买两件?”欧升达小心翼翼地问。

“怎么,怕我给你丢人?”乐枫反问道。

“你这人真是的,别的女人要是没好衣服会跟老公闹,你倒好,叫你买两件好衣服倒像是我有什么目的一样。”

“我再跟你声明,我乐枫是大学教授,是科技工作者,我有我的事业,我靠自己的双手和智慧吃饭,不是你身边的花瓶!我早就说过,我不愿意参加你们那些应酬。”乐枫自己给自己倒上茶,眼睛看着电视,有些赌气地说。

“可你也是欧升达的太太,也是升达地产的股东,这样的场合你有责任参加,也必须参加。”欧升达有些压抑,但还是努力控制着自己。

“你就不会跟他们说我忙,没时间去?”乐枫道。

欧升达拿过壶,自己给自己倒上:“可是,你要知道,那天到场的都是香港、台湾、鹏城的商界名流,我怎么去跟人家一一解释?你不去,人家会怎么看我?本来商界的闲言碎语就多,这不更给人家空子了?”

“你这是威胁还是商量?”乐枫似乎要发火。

欧升达见势不妙赶紧赔笑:“太太,我这不是商量吗。”

张翠从厨房出来:“欧先生,乐老师,吃宵夜了。”

乐枫站起来,懒洋洋地说:“我现在定不下来,看看明天晚上再说吧。”

吃夜宵的时候,欧升达道:“明早没什么事咱们先去公墓祭拜一下乐老师吧?不然到了周一事情就多起来了,恐怕没时间了。”

乐枫低着头,专心地吃着馄饨:“我以为你已经忘了这事,我早上已经去过了。”

欧升达一愣,接着满脸歉意地说:“对不起,乐枫,早上我回来就去公司了,本来想晚上回来跟你商量这事的。你看,前几天我还说带着孩子一起去呢。”

“算了,反正广群也得明晚才回来。计划没有变化快,算了,明年再说吧。”乐枫放下碗,“我吃饱了。”然后径直走上楼去了。

听见乐枫关上了门,张翠小声道:“幸亏你提到这事,早上乐老师很不高兴,去公墓那里哭了很久。你看,每年都是你一家三口儿,今年只有她一个人,心里肯定不是滋味。”

欧升达心里一酸,觉得自己是有些忽视这件事了,早上把这事忘得死死的,晚上又去喝酒,难怪回来以后乐枫如此不高兴。

他吃下最后一个馄饨问:“我走这几天家里没别的事吧?”

张翠本能地看了楼上一眼:“你别怪我多嘴,文达又来了。”

文达是欧升达的弟弟,这小子本来被欧升达安排到一家事业单位上班,可总嫌自己赚得少,总想辞职。欧升达问他的打算,他说:“我到你公司工作吧,凭我的水平在你那里怎么着也能当个副总吧?”

欧升达气不打一处来,他很清楚欧文达在大学里就是个半吊子,仗着自己长得一表人才天天厮混在女人中间,毕业时差点拿不到毕业证。这欧文达不能说是胸无点墨,可也算得上是个花花公子,别说来自己公司做副总,就是当普通职员欧升达都怕他不称职。后来,他又提出去楚之洋那里,欧升达也没答应,告诉他:“你就老老实实地在那个单位干着吧,以后有机会考个公务员什么的。”

可欧文达一肚子理由,说自己忙,没时间复习,再说竞争也激烈什么的。他知道自己水平不够,考不上。

“乐枫又给他钱了?”欧升达问。

张翠低下头:“你可千万别问乐老师啊,好像我事多一样。”

欧升达嗯了一声,站起身来说:“张姐,你辛苦了。”

他不会问乐枫,也不能问。自己的弟弟不争气,人家乐枫能做成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自己还能说什么呢?就说欧文达现在住的这套房子吧,就是以前欧升达的,欧升达搬到这个别墅的时候,是乐枫主动提出要过户给欧文达的。作为嫂子,乐枫是合格的;作为小叔子,欧文达实在是叫人不省心。

欧升达跟乐枫说过几次,不要给欧文达钱,因为他所在的那个事业单位收入虽然跟实权部门的公务员有差距,但比起其他单位还是好的,不能总这样惯着他。

可是,乐枫却说:“你要理解文达,谁都知道他有一个你这样的哥哥,所以他在某些场合抢着花点钱是正常的,这也是给你争面子。再说,他们这代人的价值观,跟咱们有着天壤之别。咱们当初,什么都是一点一点学的,可他们则不同,世界上好的坏的东西一起涌入了他们的生活,他们经历过了才能知道好与坏不是?他钱不够花,给他补一点又怎么啦?总比他利用自己的职权去弄,犯错误强。”

欧升达想想乐枫的话也有道理,也就不多加干涉,乐枫知道自己不待见欧文达,每次给他钱总是趁自己不在的时候。

走进房间,欧升达看见乐枫正坐在床上把手提电脑放在腿上打字,他道:“那样多不舒服。要么去书房,要么我给你找个硬一点的东西垫在下面?”

乐枫看了他一眼:“没事,你先去洗澡吧。”

欧升达看看她,想知道她是不是还在生气,可是,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子午卯酉。于是就走到洗手间里面,故意哗啦啦地洗澡,嘴里还哼着小曲儿。

这要是在平时,乐枫早就制止他这种行为了,一定会说这种行为不文雅,会影响欧广群的性格。但今天乐枫似乎没有听见,欧升达知道,这一定是她心里还有气,只是还没有发作。

他走出来,蹑手蹑脚地上了床。在如丝般顺滑的被子里躺了一会儿,乐枫的手指还在不停地噼噼啪啪。他慢慢地把手伸向她的大腿,她一闪,再往前,她又一闪。

“你怎么啦?”欧升达涎着脸问。

乐枫把电脑放在床头柜上问:“升达,我问你,你最近对那个所谓的倶乐部很感兴趣,是不是有什么想法啦?”

欧升达心想终于要开庭了。但是,他还是闭着眼睛,假装不明白地问:“什么想法?”

“是不是这两年我对你管得严,你觉得腻了、烦了。想出去找找新口味啦?”乐枫再一次闪开欧升达的手。

欧升达坐起来,拉住乐枫的手,轻轻地摩挲着,很感慨地说:“二十多年都睡在一张床上,的确有些审美疲劳。”

乐枫将手往回一抽,欧升达赶紧握住,无限温柔地说:“可是,咱俩现在已经像一个人了,你就是我的一部分。”

“口是心非。”乐枫有些不屑地说。

“你说咱俩吧,最近的关系叫我有点疑惑,这天天在一起,我想什么你似乎都掌握,我感觉在你面前完全透明,一点自由都没有。”欧升达把乐枫往自己身边拉了一下,乐枫不自主地想闪开,但终于还是靠了过来。

她问:“是不是我看你看得太紧了,你有点喘不上气来?”

欧升达心里说,是的。但是嘴上却说:“这倒没有,只是忽然想出去放放风,可是,心里又有点怕。”

“你怕什么?”乐枫问。

“你看啊,你老公还算是个有点魅力的人吧?一旦是我被谁看上,我又禁不住诱惑,这可怎么办?我一怕你生气,二是怕麻烦。”欧升达用一只手揽住乐枫的腰,心里一震,虽然乐枫看着身材还可以,可毕竟岁月不饶人,那里已经层层叠叠了。

“说的好听,这是给我吃迷幻药吧?”乐枫的语气明显没有了刚才的冷淡。

“不敢,我老婆分析事物绝对有条理,这就是和平年代,要是在战争年代绝对是一天生的军统保密局干部,我怎么敢在你面前耍心眼儿呢?”欧升达用左手把乐枫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

乐枫没有反抗:“有时候我也在反思,我是不是该放一放手,风筝线太紧了很容易断的。”

欧升达搂着乐枫腰的手紧了紧说:“都说婚姻有什么三年之痒七年之痒,可是,你说咱俩二十多年了,按理说不应该痒了。你说,是不是我身上有什么生物钟,到时候非要痒一下才行?”

乐枫有点警觉,身体忽然直起来,眼睛直直地看着欧升达:“怎么,你现在痒了?怪不得你这阵子往外跑得勤了。”

欧升达拉着她,呵呵地笑起来。乐枫问:“你笑什么?”

欧升达搂着她道:“你这人吧,智商是没的说,但是情商总是差那么一点。我要是真的痒了能跟你说吗?你看,我最近出去也就是跟之洋,你知道我为什么总跟他出去吗?”

“为什么?一起干坏事?以前你俩可没少干,别以为我不知道。”乐枫身体渐渐软下来。

欧升达嘻嘻地笑着:“呵呵,你呀,就是这样,成年女人了,要学会听别人话里面另外一层意思。现在啊,尤其是中年男人,往往就只会交际,而不会交友了。因为他们的生活主题无论怎么装饰,也都是充满了功利色彩。像我跟之洋这样肝胆相照,没有任何尔虞我诈的关系太少了。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多跟他联系联系呢?”

“也是,我能理解。可我就怕这里面有什么事瞒着我。”乐枫话里没了锋芒。

“有什么能瞒着你?跟小女人谈情说爱?我没那个情绪。你可能也能感觉到,我都好几年没去过夜总会了,为什么?就是因为我现在一看那些小姐就有一种强烈的呕吐欲。那些女人,从本质上都不符合我的口味,你叫我跟她们多说几句话我都没兴趣。你说,我还能犯错误吗?”欧升达坦然地说道。

“我最讨厌你这种做错了事还百般抵赖的人了。”乐枫的口气明显地娇嗔起来。

“真讨厌吗?我叫你讨厌。”欧升达翻身把乐枫压在了身下。

也许是分别太久,乐枫也有些激动,她熟练地把欧升达直接引导进她的体内。欧升达像只野马在那郁郁葱葱、温暖潮湿的大草原里奔腾着,乐枫就像训练有素的驯马师一样不停地刺激着他,让他自由地发泄那多余的精力。

当欧升达心满意足地翻身下马,乐枫早已气喘吁吁,似乎她比欧升达更享受。不可否认,乐枫是一个很容易满足的女人。欧升达在她的身上不仅得到了肉体上的满足还得到了精神上的征服感。

结婚二十多年来,她的身上一直有着一种与众不同的魅力,举手投足之间都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跟她在一起,别的女人在欧升达的眼里都有些瑕疵,即使是廖冰旋也如此。

欢迎会在第一天吃自助餐的那个大厅举行,唯一不同的是,今天在大厅的一角摆了一台硕大的钢琴,一个面目清秀的男孩子在那里很陶醉地演奏着。

古梦柏四周看了一下问:“欧董,怎么没看见您夫人?”

欧升达抱歉地一笑:“不好意思,她那里今天有科技局的一个专家组去评估她们的一个项目,她要把他们送走才能来。我叫司机去接她了,估计也快到了。”

古梦柏似乎恍然大悟地拍了拍头:“瞧瞧,我这人真是太疏忽了。对啊,您夫人是鹏大的著名教授,我怎么忘这茬儿了?没关系,今天你们是主角,您夫人不到仪式就不开始。”

正说着,楚之洋和周惜雪一起走进来,看到他们俩在这里,便径直走过来:“升达,你早来了?”

欧升达看看周惜雪的表情,小声问楚之洋:“进展得怎么样了?”

“一切都按正常程序进行。”楚之洋道。

欧升达半开玩笑半嘲讽地对他说:“正常程序?正常是专门骗我们这些不明真相群众的吧?”欧升达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以前他俩见面,会同时交流些商业动向,以及某些昔日女孩的近期故事。这是惯例,任何不宜跟老婆交代的事,一见面都要主动汇报出来。今天这是不方便,否则,欧升达一定审问到底。

“怎么,乐枫还没来?”楚之洋问。

“哦,她有点事,稍后就到。”

楚之洋微额道:“我知道,乐枫现在是学科带头人,手里好几个项目,当然忙啦。唉!”

“你别这么阴阳怪气的好不好?”欧升达做出了一个要行凶的动作。

“你斯文点好不好,你看谁来了?”

欧升达向门口望去,只见廖冰旋珠光宝气地向这边走来。

“不得了,这女人简直就像香港明星啊。升达,你要小心,她穿成这样恐怕是要在全场占尽风头。”

欧升达问:“我小心什么?”

楚之洋哼了一声:“总之,你要小心。”

其实,欧升达明白楚之洋指的是什么,因为这些天他能感到廖冰旋对他有明显的好感,且不说偶尔的表露,单说那天她所谓的失态,分明是在传达一个信息:我跟张自江关系并不是你们想象的那么恩爱。

欧升达问楚之洋:“那天你不是说有好事要跟我说吗?昨天我等了你一天也没见你人影儿。”

楚之洋看着廖冰旋道:“会有人跟你说的。”

说话间,廖冰旋已经走到了他们面前。楚之洋夸张地叫一声:“哇,廖总,太华贵了。我怎么看着你像个马来的女拿督啊?”

廖冰旋忽然脸上显出少女般的羞涩道:“这都怪梦柏,你看,他叫人送来的这衣服,除了这种场合,平时哪能穿得出去?不穿还很贵,穿了我又不舒服。”

古梦柏道:“你这就错了,我之所以叫他们送这两套衣服,那是有考虑的。你看,你是推荐人,你要是不穿漂亮点儿,欧董岂不是没面子?”

周惜雪也道:“廖姐,你别说,你穿上这套衣服,整个人都变了,至少年轻十五岁。”

廖冰旋脸一红:“太夸张了吧?那么年轻,我不成了老妖怪啦?”

“那怎么可能。刚才你从门口走到我们这里的这段路,你没觉得有很多目光往你身上盯吗?那就是羡慕,就是欣赏。”古梦柏笑容可掬。

周惜雪上前挽住廖冰旋,亲昵地说:“是的,廖姐,你平时穿衣服太保守了。其实,你还很年轻,为什么要把自己裹得那么严呢?”

廖冰旋有些犹豫地说:“那还不是我工作的原因,我们毕竟是国企,我总不能像今天这样吧?那样人家会怎么说?”

周惜雪道:“管别人说什么?这年头,我们就要彰显自我,穿出个性。”

“嗯,穿自己的衣服,叫别人看去吧。”楚之洋一本正经地说。

欧升达皱皱眉头道:“你们别瞎说,廖总毕竟是代表一级政府,整天要管理那么庞大的国有资产,哪能强调什么个性?她应该跟群众保持一致才好。”

“你的意思就是要穿得像个农村妇女?”周惜雪有些不服。

欧升达摇摇头:“那倒不是,廖总只要穿得随众,表现出她的气质就好了。千万不要标新立异,那样不好,会影响她在群众,特别是在领导眼里的印象的。”

“榆木脑袋。”周惜雪向他做了个鬼脸。大家哈哈地笑起来。

就凭这几句话欧升达仔细看了两眼周惜雪,这个女孩子的反应速度那是没说的,加上长得也不令人讨厌,所以,在他这样的老男人群里还是很受欢迎的,即使是她说错了什么,大家也会宽容地一笑。不过,今天她的装扮很特别,穿得特别素雅,如果说第一天周惜雪给人的感觉是干练和咄咄逼人的话,那么今天她给人更多的印象是率真。女人啊,真是千变万化,摸不清哪一面才是真的。

正说着话,楚之洋碰了一下欧升达,示意他向门口看。欧升达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看见乐枫正站在门口东张西望。

他连忙走过去,叫了一声:“乐枫。”

乐枫似乎稍稍有些受惊,右手按着胸口道:“你小点声不好吗?”

“忙完了?你今天穿的跟平时有些不同。”欧升达赔着笑。

“怎么,像租的?”乐枫问。

“不是,平时你总穿套装,突然间变得这么有女人味,我有些不习惯。”

“吓着你了?”

欧升达环视四周说:“不是吓着,是让我感到了不安。”

“你什么意思?”乐枫有些警觉。

欧升达小声道:“这么多男人目光跟狼似地看着你,我感到有些吃亏,更怕看不住,叫狼叼跑了。”

“神经,我半老徐娘,谁会对我有兴趣啊?”乐枫话虽这么说,但眉宇间还是掩不住得意。

“来,我给你介绍两个朋友。”欧升达领着乐枫走到廖冰旋等人的面前,“这位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廖总。”

“咦,好像咱们见过?我想想,你是不是政协的?”廖冰旋忽然说道。

“你是?”乐枫似乎没反应过来。

“年初开会,你不是唱了段柳琴戏吗?”廖冰旋拉着乐枫的手亲切地说。

“哦,我想起来了。咱们不是一个组,你是财经组的吧?有印象。”乐枫满脸含笑。

“你们认识就好,这位是周小姐,周博士,刚从国外回来的。”欧升达介绍周惜雪。

“你好,这么漂亮的博士,见到你很荣幸。”乐枫语气明显客气了些。

“你好,没想到欧董的夫人是如此有气质,真是令人钦佩。”周惜雪恭维道。

“我就不用介绍了,我是倶乐部的总经理古梦柏,很荣幸结识欧夫人。”然后,他转身问欧升达,“欧董,是不是可以开始了?”

欧升达嗯了一声。

古梦柏走到钢琴边,示意钢琴停下来,先说了一套客气话,然后吹捧了一阵欧升达。下面的型男索女也都是装模作样地鼓掌,气氛煞是热烈。

酒会继续进行。其实欧升达看得很清楚,大家并不在乎他欧升达是谁,大家在乎的是找适合自己的人谈话。当一个人具备的各种素质达到了一定高的层次之后,就会表现得比较矜持。但是,对于跟自己有关的人或者话题,这种矜持往往会退居二线。

有人拿来鸡尾酒,欧升达给每个女人拿了一杯,然后忽然觉得少了什么?回头一看,古梦柏脸上堆着标准的笑容正在跟王光玉说话。大厅里的灯光照耀着,使他那一副谦卑的神态披上了一种神秘莫测的光芒。

廖冰旋拉着乐枫在一旁小声地说个不停,样子就像多年未见的亲姐妹。欧升达很纳闷,她们很熟吗?他不免有点浮想联翩,这乐枫平时是个很孤傲的人,今天怎么这么平易近人?

角落里的那个年轻人弹起了一支钢琴曲,欧升达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但是很熟悉,因为乐枫在家里经常听,久而久之,他也喜欢听了。只是他不解其中之意,只是觉得好听而已。

大厅中间有人相拥跳起舞来,楚之洋也向周惜雪伸出了手。欧升达很想带乐枫跳一曲,但是看她跟廖冰旋聊得火热,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正无聊中,忽然有人在身边说道:“欧董,可以请你跳支舞吗?”声音有些低沉、沙哑,但是很有磁性。他定睛一看,原来是那个中国小姐涵涵。只见她鹅蛋型的脸庞、柳叶似的细眉,樱桃小口,鼻若悬胆,加上一双会说话的眼睛,更是顾盼生辉。双眸清澈却又蒙昽,流露出聪慧、冷漠和多愁伤感的神采,配上长长的睫毛,大有一瞥勾人魂、再瞥夺人魄的魅力。一身剪裁合体的藕荷色裙装不仅衬托出她那高耸的胸脯,也把裙下的美腿映衬得淋漓尽致。

“你好。”欧升达看了一眼乐枫,乐枫没有注意他,还是顾着跟廖冰旋说话。

“怎么,不方便?”涵涵微笑着说。

电光火石般犹豫了一下之后,欧升达伸出手:“请。”

这支曲子很舒缓,很适合表达,涵涵惊异地笑道:“没想到,欧董如此善于此道?”

欧升达平静地说:“没什么,一般。”

两个人没再说什么,只是在进退之间体会着音乐的魅力。

“欧董,我发现我有些看不懂你。”涵涵忽然道。

“为什么这样说?”欧升达眼睛望着远处,乐枫和廖冰旋已经不再说话,都在面无表情地望着自己。

涵涵答道:“各种各样的商业精英我都接触过一些,不论是什么人,只要他开口说话,只要他用眼睛看东西,我都能从他的口气和眼神中看出一点什么来。你看起来是那么的平常,可是就在这平常之后,隐藏着非凡。”

欧升达宽厚地一笑:“涵涵小姐,你过奖了。我只是个商人,没什么。”

“不对,我觉得你的眼神很特别,平时有那种像蒙了层灰般懒洋洋的平淡,但偶尔却会闪过鹰一般的敏锐。”涵涵声音不高。

欧升达不得不承认涵涵的评价。这个年纪,对于大多数的男人来说,正充满着朝气和活力,充满着奋进和激情。可是欧升达却不让别人看到自己半点的激情,在某种程度上,他愿意自己身上的气质平淡得如同一杯白开水。

一曲跳罢,两人正好停在乐枫和廖冰旋面前,涵涵在欧升达的引导下摆了一个漂亮的造型。旁边有人鼓掌,一看却是王光玉和古梦柏。

“配合得真好,欧董很会带人啊。”王光玉满脸笑容。

欧升达谦逊地说:“过奖,我之所以有这两下子都是因为有个好老师,喏,就是我太太。乐枫,过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大名鼎鼎康美电器的王主席。”

王光玉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这就是著名的乐教授啊,久仰久仰。”

乐枫优雅地一笑,跟王光玉握了握手道:“王主席可是鹏城的骄傲啊,能有机会见到你真是万分荣幸。”然后转身跟涵涵握了握手,笑道,“能见到中国第一美女真是高兴,你可是我们学校学生的偶像呢。”

欧升达心想:这乐枫可真能掰,她是学生的偶像?不过这样说的确蛮让人受用的。目光转向廖冰旋时,她正似笑非笑地瞟着自己,似乎在说,你有麻烦了吧?欧升达瞪了她一眼,廖冰旋咧嘴一笑,样子很妩媚。欧升达忽然发现,她属于那种笑起来很好看的女人。

音乐又响起,王光玉看着欧升达,问:“可否将夫人借我片刻?”欧升达咧嘴一笑,王光玉向乐枫伸出手,乐枫抬起手放在王光玉的手中,两人顺势滑进舞池。

楚之洋根本就没有过来,他跟周惜雪挨得很近,似乎是低声说着什么。欧升达看了看古梦柏,古梦柏一耸肩,表示很无奈。然后,古梦柏伸出手,牵着涵涵走了。

欧升达冲着廖冰旋一笑:“怎么样?我请你跳一支?”

廖冰旋友好地笑笑:“算了,我是舞盲。要不咱俩喝一杯?”一挥手,一个身穿白色绸衫的靓仔走过来。廖冰旋拿了两杯轩尼诗,把其中的一杯递给欧升达:“来,干杯。”

廖冰旋向舞动的人群看了一眼:“涵涵刚才跟你说什么啦?”

欧升达道:“没说什么,闲聊了几句。”

廖冰旋道:“你别忘了那天梦柏交代你的事。”

欧升达沉吟了一下回答:“忘不了,只是我不明白古总为什么这么安排?”

“你听他的就是了。梦柏在这里见多识广,对各色人物都很了解,他安排的事不会差的,肯定对你有好处。梦柏就是这样一个人,总想着朋友在他这里都能有利可图。”欧升达总觉得廖冰旋的眼睛里有种关切,而这种关切让他感到由衷的舒坦。

“谢谢,我明白了。”欧升达跟廖冰旋碰了一下杯。

“对了,我问你件事。你前两天去北京是跟路克杰一起吧?”

欧升达有些警觉:“你怎么问这个?”

廖冰旋向旁边望了一下:“你别紧张,我是想跟你商量件事。”

“什么事?”

廖冰旋低声说:“我们公司有个污水处理厂的项目,现在压在路克杰手里迟迟没有批复。你要是能帮这个忙,让他签了字,我们在科技园那里有块地,咱们合作开发怎么样?”

欧升达点点头:“今天人太多,回头我去你办公室,你把这事儿的来龙去脉跟我说说,我再问问路市长,看看怎么变通一下。他既没什么责任,你这边的事儿又不耽误,找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好不好?”

“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上午,不见不散。”

“你俩聊得好开心啊。”一回头,一曲已罢,大家都走了回来,王光玉对欧升达道,“欧董,我把夫人还你了。不过,我可要事先打个招呼,过些日子,我要在这里举行一个我公司的区域总经理大会,到时候,你能不能带夫人光临,我那些总经理里面可是有几个跳舞出类拔萃的。”

欧升达笑道:“你大概还不知道我最大的特点是什么。”

王光玉有些好奇地问:“我还真不知道。”

“我是三从四得的忠实拥护者啊。”

“三从四德?那不是旧社会女人要遵守的吗?”涵涵在一边好奇地接了一句。

欧升达严肃地说:“可是,我的三从四得是太太出门要跟从,太太命令要服从,太太说错了要盲从;太太化妆要等得,太太生日要记得,太太打骂要忍得,太太花钱要舍得。”

“哈哈,真有你的,是这么个三从四得啊!”王光玉笑起来,廖冰旋也笑起来,只是涵涵羞红了脸。

古梦柏笑着道:“看样子欧董和乐教授真是幸福啊,大家要学习学习。对了,楚总呢?”

大家找了半天,看见楚之洋和周惜雪躲在一个角落,近距离悄悄地在说着什么。

古梦柏叹了一口气:“看见没有?这个楚总,那是有异性没人性啊。”

欧升达悄悄地问乐枫:“你觉得那女孩子怎么样?”

乐枫道:“别在公开场合议论这个话题,叫别人听见了不好。”

正说话间,蹇君博端着杯走了过来:“恭喜欧董,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欧升达问:“今天怎么没见冷董?”

蹇君博道:“哦,他在台湾那边有个活动,他让我代他向你问好。对了,这位是欧夫人吗?”

“是的。乐枫,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蹇董。”欧升达介绍到。

“你好。”乐枫略显矜持地跟他握了握手。

“乐教授是今晚舞池里一颗耀眼的明星,等一下能否赏光跳支舞呢?”蹇君博深施一礼。

乐枫也赶紧回礼:“没问题。”正好琴声又起,两人走下舞池。欧升达注意到,蹇君博别看年纪大,但是跳舞的水平绝对高超,只见他带着乐枫在音乐的浪里起起伏伏,将一首 Blues 演绎得美感倍增。

古梦柏早把涵涵拉进舞池,欧升达心里甚至有点感谢古梦柏。他不是不想跟涵涵跳舞,只是有乐枫在,他不便跟这个女孩过多接触。

视线所及,楚之洋和周惜雪紧紧相拥,似乎整个世界只有他们两个。他转回头,廖冰旋会心地一笑。

“种种迹象表明,这两个人即将陷入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之中。”欧升达道。

廖冰旋宽容地一笑:“难道你不觉得他们俩是很好的一对吗?”

欧升达摇摇头,叹道:“女人嘛,不是那么强势最好,凡事都那么精明最糟,其他如相貌能力之类的,还真是都无所谓。当然了,这种无所谓是拿我这种俗人的标准来衡量的,至于周惜雪是不是符合之洋做老婆的标准,我倒没细想过。那些未免都太遥远了吧,不会只认识这么两天,俩人就陷进去出不来了吧?”

“难道你不想祝福他们吗?”廖冰旋有些奇怪地问。

欧升达又从身边经过的服务员那里拿了一杯酒:“我当然希望我最好的朋友有个好的归宿,只是我觉得这个周惜雪不像什么省油的灯,刚跟咱们认识就直奔主题的架势,总让我觉得有些不安,看样子有机会我得同之洋谈谈了。”

廖冰旋笑了:“你觉得你这个时候的意见他能听得进去吗?”

“这就得看我对分寸的把握了。如果我不提出自己的意见,那就相当于我对周惜雪的某种认可;可我要是完全持相反的意见,我又怕之洋接受不了,他那个倔脾气一上来就会把生米煮成熟饭。”欧升达感触良多。

在周惜雪这件事上,欧升达感到很意外,不知楚之洋是逢场作戏还是真的陷进去了,抑或是大智若愚先装着糊涂,将温情路线进行到底,使用美男计先把周惜雪拉下水再说?

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楚之洋求贤若渴的心理他是明白的。楚之洋的公司刚刚上市,给股民一个漂亮的年报就是楚之洋现在最大的目标。而楚之洋公司这样的科技型企业,快速地打开几个陌生的市场,增加销售收入这才是王道。而周惜雪原来在阿斯通工作,手里肯定掌握着一些重要的资源,拉来了周惜雪,也就等于给阿斯通公司釜底抽薪。一来一往之间,之洋公司增强了实力,阿斯通损失了市场,也许,这就是现在楚之洋的如意算盘吧?

“欧董,你好,能认识一下吗?”一个人的声音将欧升达从沉思中拉出来。

欧升达定睛一看,原来是那天远远见过的周朝华。他今天脖子上带着一根硕大的金链,足足有一斤重,手上带着大大小小好几个戒指,金的、宝石的、钻石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我叫周朝华,是做电路板的。”周朝华点头哈腰的,那样子活像个汉奸。

“哦,周老板,久仰久仰。”欧升达客气道。

“欧董,能不能借一步说话?”周朝华的眼里充满期待。

欧升达看了一眼廖冰旋,她把脸转到了一边。欧升达说:“有事你说吧,这里没有外人。”

周朝华忽然做出一副可兮兮的样子,苦着脸对欧升达道:“欧董,我听人说,你跟楚总关系最好,现在你可得救救我。”

欧升达心里明白是怎么回事,估计楚之洋这两天正忙于周惜雪的事,还没来得及跟他谈。但是,他还是装糊涂:“周老板,你这话就让我听不明白了。咱俩根本不是一个行当里的人,再说我们也不熟,我怎么救你啊?”

“你跟我不熟,可你跟楚总熟啊。”于是,周朝华就把自己以前是楚之洋的供应商,后来被之洋公司剔除了供应商名单的原因跟欧升达说了一遍。末了,他说,“欧董,我找了楚总很多次,他都不理我。这回你无论如何要帮帮我,不然,我那么多生产设备闲置,非破产不可。”

欧升达故意为难地说:“这事真不好办,你知道,楚总这人疾恶如仇,爱憎分明,你如此不善待自己的员工,在他心里已经产生了很不好的印象,想让他一朝一夕就改变主意,重新接纳你为合作伙伴恐怕不那么容易。”

周朝华赶紧赔笑:“欧董,拜托你一定要帮这个忙,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叫你白帮的。你看,楚总不是嫌我给工人的福利不好吗?而你不是有个建筑公司吗?我想,就把这宿舍改造和食堂翻新的工程给你做怎么样?”

欧升达心里忽然很讨厌这个人,于是就冷冷地说:“不必了,我的建筑公司对这种小工程没兴趣。”

周朝华眼珠一转,似乎并不在意欧升达的冷淡,接着说:“还有啊,我听说你公司在红山工业区那里的一个公寓项目还有些尾盘,你看可不可以全卖给我?”

欧升达问:“你买那些房子干吗?都是小户型。”

周朝华赔着笑:“你看,这也是我改善员工福利的一个举措。我把它们买下来,给那些服务年限多的员工住。”

“那可是一笔不小的资金啊。”欧升达说。

“没事的,没事的,只要欧董帮忙,我一定全力筹措。”

欧升达故意卖了个关子:“这事我不一定能帮上忙。这样吧,你回去等消息,楚总要是找你谈,说明这事就有谱儿了,要是他不跟你联系,说明他是真生气了,你也别怨我。”

“不会的,不会的,欧董,你忙,你忙。”周朝华后退着走了。

周朝华这样的人虽然有钱,但却缺乏内涵,他们拼命地想办法参加这个倶乐部,目的很明确:为了生意。目的性太强,往往使人感到不快,但在这个商业社会,它却是最实用的方法。富豪倶乐部虽然说拒绝财富来路不明的人入会,却不能拒绝实用主义者入会。

廖冰旋转过头来,望着周朝华的背影道:“这人蛮有意思的。”

欧升达看着他道:“你别看他现在这样,一旦回到工厂,还是会跟皇帝一样。他至今也没有意识到他跟工人的关系究竟是什么样的。”

琴声停了,大家纷纷走回来,就连一直溜边儿的楚之洋和周惜雪也回来了。

蹇君博跟大家说:“过两天我有个朋友在这里搞一个名表展览,欢迎大家赏光,尤其是乐教授,请务必到场。回头我叫人将请柬奉上。”然后,微微鞠了一躬走了。

乐枫望着蹇君博的背景对欧升达道:“蹇董的素质可真高,很博学。”

“是的,这才是真正的儒商。对了,你可以叫学校出面,请他去给你们的学生讲讲国学。”欧升达赞叹着。

“你别说,我还真跟他说了,他说只要是他在国内,随时都可以。”乐枫惊异地看着欧升达。

“我真是羡慕你们俩,这就是心有灵犀吧?”廖冰旋说道,然后俯在乐枫耳边小声说了些什么。乐枫的脸一下子红了:“去你的。”

趁机会,欧升达把楚之洋拉到一边,对他说了刚才周朝华来找他说的那番话。楚之洋笑嘻嘻地问:“怎么,你被敌人的糖衣炮弹击中了?”

欧升达回答:“你恐怕不愿意就因为这点小事,失去一个质量稳定的供应商吧?”

“借口,绝对是借口。别以为你长得帅我就会给你面子。”楚之洋笑嘻嘻地说。

欧升达用手揽着他的肩膀道:“正所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对了,你是不是跟那姓周的小妞入港了?”

楚之洋轻轻一笑:“人生下来的时候都只有一半,为了找到另一半而在人世间行走。有的人幸运,很快就找到了。而有人却要找一辈子,我错过了这么多机会,今天终于找到了。”

欧升达伸手摸摸他的头:“你没发烧吧?”

楚之洋叹曰:“我一直以为自己跟凡人不一样,原来爱情来的时候,所有的人都一样。”

欧升达摇摇头道:“简直是疯了,准是吃错药了。”

他放开搭在楚之洋肩头的手,转身要走,楚之洋在后面突然问:“怎么?你不喜欢周惜雪?”

欧升达一回头,看见楚之洋满脸严肃,知道刚才他是跟自己开玩笑,就说:“之洋,你我是朋友,记住,只有一条规则:永远也别坠入爱河。”

楚之洋皱眉瞧了他一会儿,回道:“我也明白如此高素质的女强人,我是很难领教的。现在我也就是想她能帮我一下,加入我的销售团队。”

“可是,你应该公私分明,千万不能将感情的因素掺杂在里面。我觉得周惜雪这人很不简单,而且我一时也说不好她身上到底少点或者多点什么东西,反正她让我感到不安。之洋,你要举得起放得下,不能举得起放不下。”欧升达严肃得自己都感到肌肉紧张。

“嗯,我知道了。我看你一直在跟廖冰旋谈话,她跟你说了那事吗?”

“前天你要跟我说的也是这事?”欧升达问。

“是的。”楚之洋点点头。

“我明天去她办公室,你要不要一起来?”欧升达问。

楚之洋犹豫了一下:“不了,我答应了周惜雪明天陪她去参观我的工厂。你要知道,周惜雪这个人才我是志在必得。不过,升达,这事还是可做的,绝对没你亏吃。”

“这事你跟廖冰旋早就有预谋是吧?是不是在介绍我参加这个倶乐部以前你们就商量过这事?”欧升达追问了一句。

楚之洋脸一红:“升达,你知道,我这人也不会撒谎。这事廖冰旋是早跟我说过,让我介绍你跟她认识,这不正好有这个机会。哎,我可跟你说,我可没恶意的,跟不跟她合作你自己作判断,我不掺和。”

欧升达饱含理解地一笑:“我觉得人的成熟不是越来越宽容越有涵养,不是什么都可以接受;相反,我觉得应该是一个逐渐剔除的过程,知道自己最重要的是什么,知道不重要的东西是什么。之洋,我不管你以前跟廖冰旋是什么关系,有怎样的交情,但我想任何交情也没有咱俩瓷实?因此,以后不管发生了什么,也不会影响咱俩关系的。”

楚之洋有些感动:“升达,谢谢你的理解。刚才你问那话,我还真怕你骂我,怕你认为我跟外人来合伙算计你。”

欧升达笑了:“就算有欺骗的成分,那也是善意的谎言。我跟你的交情不是因为你是谁,而是我在你面前知道自己是谁。”

音乐又响起,楚之洋道:“咱们过去请她们跳舞吧。”

欧升达摇摇头:“等一下,等涵涵被别人请走我们再过去。”

“怕乐枫多想什么?”

“我喜欢并习惯对不熟悉的东西保持距离,这样才不会被什么所掌控。比如涵涵这个人,你我都不了解她,她在我们面前充满变数,我这时更应该后退一步,静静地看着,直到看见真实。”欧升达冷静地说。

楚之洋不停地摇着头:“我真是越来越佩服你了,你看起来大大咧咧的,没想到心细如发,我真得跟你学学。”

“少拍马屁!好了,咱们过去吧。对了,我还是要提醒你,跟周惜雪你要悠着点。她突然出现,我总觉得有点蹊跷,你不要被她闪了。既然你看不清生活,又何不难得糊涂呢。”欧升达道。

楚之洋眨眨眼睛:“看你那个小人劲儿。说你两句恭维话你就以为自己是人生导师啦?”

那天回到家里,乐枫颇有些兴奋,拿着临走时古梦柏送给她的附属金卡翻过来掉过去地看。欧升达都洗完澡了,她还在看。

欧升达感到好笑,讥讽道:“有什么好看的?看起来金光闪闪,其实一点金也不含。”

乐枫问:“你说,就这么一个小卡片,以后古梦柏那个倶乐部我都随时可以去,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吗?”

“我的乐教授,你是不是在学校待傻了?这卡只是证明你的身份,至于你能享受什么待遇,你最好仔细阅读一下会员手册。还有啊,这卡不是信用卡,虽说你在那里是可以签单的,但还是有一定限额的,所以,你去最好还是带着信用卡。”欧升达拉长声音道。

乐枫似乎并不生气:“你说,我拿着这卡带我同事去没问题吧?”

欧升达感到这问题幼稚得好笑:“你就是把你们学校的清洁工带去,他们也会像招待皇帝一样伺候,反正到时候你要拿钱的嘛。”

乐枫问:“他们那里经常有舞会的吗?”

欧升达问:“怎么?今晚有明星的感觉了?”

乐枫笑着说:“你不知道,后来请我跳舞的几个都很棒,我们学校的那些老师跳得都太死板了。”

“哼哼。”

“怎么?你吃醋了?”

欧升达不无幸灾乐祸地说:“有人请你跳舞,你不用缠着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正好我歇着。”

“对了,我发现苗头不对。你老实交代,你跟那个涵涵是怎么认识的?”乐枫忽然脸色一变,欧升达知道检察官又要开始审案了。

欧升达坐到窗台上:“怎么?狄仁杰要三堂会审,似乎三班衙役不在啊。”

“你别东拉西扯,正面回答问题!”乐枫柳眉倒竖。

“瞧瞧,醋坛子又翻了。我跟你说吧,在今天之前,我只跟她见过两面,一次是在徐中方的宴会上,再一次就是前些日子我去会所的时候,在讲座的会场。”欧升达知道,必须老实交代。

“不对,那她今天怎么老跟咱们在一块儿,总想跟你跳舞?”乐枫问。

“没有吧?我就跟她跳了一支曲子啊。”欧升达知道自己的解释很苍白。

乐枫将金卡仔细地放在钱包里,又回头说:“你别以为我是傻子,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她是想方设法地往你跟前凑,你是刻意地躲开了。老实交代,是不是因为我在,你不方便?”

欧升达仰天长叹:“天哪,你这么想我有什么办法?我看你是一定要把我逼成汉奸你才满意啊。”

“我冤枉你了吗?你一定是心里有鬼,不然的话,你怎么老假装跟廖冰旋说话?”乐枫走进洗手间。

欧升达心想,谁是敌人谁是朋友你都没搞清楚,肯定是在大学里教书教傻了。他冲着里面说:“我告诉你,我跟廖冰旋马上可是要有商业合作,你不准把她发展成你的间谍,要是我发现她暗中监视我,回来我就跟你没完!”

乐枫探出身来:“你不让我做的我偏做。”说完,咣当一声关上了洗手间的门。

欧升达摇摇头,躺到床上,舒心地一笑,心里暗自说:这个乐教授,哪知道世道如此险恶啊?说完这句话,他心里感到挺美,涌起一股男人的自豪感。

第二天上午,欧升达早早地就到了廖冰旋的公司。她很惊讶:“你怎么来得这么早?”

欧升达笑道:“这是我的习惯,与别人约好了,我绝对不能迟到。”

廖冰旋道:“像你这样的人现在可不多了。有些人一有点钱就觉得自己是个款儿了,去哪里都要迟到一会儿,来了以后就赶紧道歉:不好意思我刚跟谁谁见面,耽误了。显出自己很忙,又利用那人的名气证明他自己。”

欧升达道:“人为什么要活得那么累呢?我这人就不想生活在别人给的或者自己强加的束缚里。闲话少说,你把你那个报告给我看看。”

廖冰旋笑道:“你这人倒是个急性子。不先喝口茶?”她的语气有种柔媚的味道。

“算了,我的事也不少。我看看,然后想想怎么跟路市长说。”欧升达看着廖冰旋,她的脸像涂了层奶油,很润滑的感觉。

一叠很厚的报告,欧升达大概翻了一下,发现路克杰迟迟不给批的原因。一是项目资金来源还不是很清晰;二是这个项目周围还涉及一些拆迁,主要是一些历史遗留问题,而这些一拆,污水处理厂周围会有一些原来当年所谓的国企用地会划入污水厂的范围,将来再打一个功能变更报告,那就是一片傍山别墅。

“欧董是明白人,如果路市长在报告上作了批复,我就能争取省级立项,然后就可以申请省市相关的资金扶持。至于自筹部分,我打算把周围拆迁那些地卖给某个公司。”

欧升达明白,这完全是利用政策在套取国家资金。而这样的操作只有国企可以做,自己这样的民营企业想都别想。

他思考了一会儿问:“廖总,咱们就直接说吧,假如我能说服路市长,这下面怎么个合作方式?”

廖冰旋看起来心情很好:“科技园那块地我们正在向市政府打报告改变功能,准备发展成写字楼,这个报告应该很快就能批下来了。我们出地,你们出资金,咱们按比例分房子,除自留部分,怎么卖你自己说了算。你看怎么样?”

欧升达明白这其中的事情:“那是我跟你公司的合作条件。你对我升达地产如此厚爱,我们也不能不对廖总个人有所表示?”

廖冰旋嫣然一笑:“我你就不用考虑了,我是为公家办事,不图什么的。不过,我有个弟弟搞了个设计院,你能不能考虑叫他来设计咱们的项目?”

欧升达心里立刻就明白了,于是道:“如果能合作,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现在没有人傻到拿某个公司的回扣,只要介绍个公司来做事,比如设计院,把给设计院的设计费每个平方多那么一些,一切就都有了。这些到时候都会摊销到成本里面,别说纪委检察院,就是税务局也没办法。双方约定,你情我愿,神人也没办法。

本来廖冰旋说要请欧升达中午一起吃饭的,而且特别强调张自江和女儿都不在家,自己一个人懒得吃饭。欧升达想到乐枫是知道自己来这里的,于是推说有事,离开了廖冰旋的公司直接回到了家里。回到家,看见张翠正在院子里拿水龙头浇花浇草,就问:“乐老师呢?”

张翠向楼上一指:“在书房呢。”

乐枫作为教授这学期只有本科生一门课,研究生一门课,剩下的时间不用坐班,除非项目组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否则,她在家里办公就可以了。

欧升达蹑着脚上楼,悄悄地将书房门拉开一条小缝儿,往里一看,见乐枫正在全神贯注地写什么,于是关上门就想走。

谁知,乐枫在后面道:“偷偷摸摸地干什么去?”

欧升达转身,做了个鬼脸:“对不起,乐老师,学生知错了。”

“你不是去廖总那里了吗?事情谈得怎么样?”

“还行。”欧升达答道。

“那中午怎么不一起吃个饭?”乐枫的眼睛一直没离开电脑。

欧升达道:“我想,好些天咱俩没有一起吃个饭了,正好今天事情少,所以想咱俩一起出去吃。门口有家新开的台湾餐馆不错,咱们去试试?”

“不行,要赶材料,过两天要去北京汇报,没时间。等会儿你叫翠姐随便做点就行了。”

欧升达嘟囔着:“早知道这样,还不如跟廖总吃饭了。”

走到楼下,他看看表,已经十一点半了。估计路克杰也该处理完事情了,平时工作时间他一般不打他电话,因为那时他身边不一定会有什么人,说话不方便。现在时间差不多了,于是他拨通了路克杰的电话。

“怎么,用望远镜盯着我?这一上午,我这里一屋子人,刚把他们一一打发走,怎么有事吗?”路克杰似乎精神抖擞。

“是有个事,不过觉得很难,不知道该不该开口?”欧升达道。

“你说吧,只要我力所能及,我一定会帮忙。是你自己的事?”路克杰问。

“这事还真有点复杂。我问你,宝山区投资管理公司是不是有个污水处理厂的报告在你手里?”欧升达问。

路克杰马上问:“你怎么知道?”欧升达就把事情的原委跟路克杰说了一遍,路克杰沉默了好大一会儿,“升达啊,你可把我难住了,这事压在我手里有一阵子了,原因不说你也应该明白。这一有套取国家政策性资金之嫌,二有国有资产流失之虞啊。”

“那既然这样,就不为难你了。对不起啊,路市长。”欧升达道。

路克杰嘴里啧了一声,沉默了一会儿说:“唉,这样,你一会儿打电话,叫廖冰旋下午亲自来我办公室,我当面批给她。”

“还是不要了,路市长,咱们是朋友,我不想让你为难,算了。”

路克杰叹口气:“唉,还是你能理解我,有你这句话,我知道,你还是替兄弟着想的。我实话跟你说吧,这件事张自江不仅找过我,也找过徐中方,徐中方也打过电话给我,我也是实在压不住了,既然她找到你,我就送个顺水人情吧。对了,廖冰旋要是说话不算话,你可要随时跟我通报,我肯定饶不了她。”

欧升达正想说两句感谢的话,忽听他那边有敲门声,路克杰道:“升达,就这样了,我这儿有人来了。”

欧升达明白,这不是什么邪恶战胜正义的问题,这是官场的潜规则在作怪。他欧升达只是在偶然的机会做了一件必然的事情。

他拨通了廖冰旋的电话,对她说:“下午上班你去路市长办公室吧。”

廖冰旋很诧异,她有些不敢相信:“你不是开玩笑吧?”

欧升达笑了:“这事能开玩笑吗?”

下午三点多,欧升达正在家里的另外一个房间里处理公司的事情,廖冰旋打来电话:“升达,我刚从路市长办公室出来,谢谢你啊。”

欧升达道:“谢什么,咱们之间不用客套。”

廖冰旋轻笑了一声说:“你派个副总来,叫他跟我公司谈判。咱们要合作,我这边是国企,所以面子上的事一定要做。”

“我知道了,我马上就派人过去。”欧升达回答。

廖冰旋接着说:“为了避免夜长梦多,这周咱们就要把合同签了。还有个事,污水处理厂旁边那块地也就一并给你吧。我那个报告上所说的自筹资金部分,你就以带资形式注入,没问题吧?”

“这有什么问题,我是求之不得。晚上有空儿没有,我们一起吃个饭?”欧升达问。

“好啊,不过我可事先说好,单要我买,这笔钱我在公司报销光明正大,一切都是为了跟你的合作吗。你等我电话吧,等一下我跟之洋联系一下。”廖冰旋放了电话。

欧升达闭上眼睛,脑子里快闪了几个与廖冰旋的交往过程,一种喜悦慢慢浸透了他的全身。从目前的情况上看,这个项目是四平八稳的,绝对不会让自己翻船,这事不仅能叫路克杰撇清自己,从表面上也能让其他人同这个项目不沾任何关系。因为污水处理厂毕竟是利国利民的一件大好事,对宝山区来说也是一件惠民的形象工程。这些年,欧升达一直知道自己做事的底线在哪里,能给帮助过自己的领导创造政绩,又使他免责,也使自己远离大牢,这就是底线。

他直起脊背,给公司打了个电话,叫主管副总张震铎到宝山投资公司去谈判,而且告诉了他谈判的要点,跟对方总经理既要寸土必争也要策略灵活。跟宝山投资公司这样的国企打交道,你一定要把握这样的原则,他们内部在这件事上都想利益均沾,而实际上做成这样是不可能的。那么怎么把事情做得让大家基本满意,这是个技术活儿。

走到乐枫的房间,乐枫依旧忙个不停,见他进来便问:“有事啊?”

“晚上廖冰旋请客,一起去吧?”欧升达明知道乐枫不会去,还是要这样说,因为这是姿态,你先把话说了,也就是给乐枫打了预防针。

“怎么,现在一天不见就想啦?中午没吃成饭,晚上就迫不及待啦?”

“我们的合作算是初步定下来了,晚上主要是请之洋,怎么着他也算是介绍人吧?这穿针引线的活儿不好做,我们合作了,也不能把之洋忘了?”欧升达在乐枫面前坐下。

乐枫嗯了一声,手里还忙着:“你自己去吧,我现在没空儿。按理说昨晚我都不应该去,现在手里的活儿都攒在一起了。”

“可是,廖冰旋特地邀请你去,要不你打个电话跟她解释一下?”欧升达道。

“这样,你见了她再打电话给我,我跟她解释,现在就打她一定会让我去。你看,我是忙得一塌糊涂。晚上你少喝点酒。”乐枫的眼睛一直没离开屏幕。

“好吧,我帮你解释。”欧升达做出一副无奈的表情。

正说着话,欧升达的电话响了,一看是尹诗双的,他接起来:“你好,尹小姐。”

尹诗双亲切地回答:“欧董好,对不起,昨天陪客人出海了,没能参加你的酒会,很遗憾。”

“我还以为你在北京没回来呢。按理说是你的不对,你回鹏城不打个电话给我?”

“对不起,对不起,前天我刚回来,一直忙着筹办涵涵小姐的那个拍卖会,忙得焦头烂额,昨晚又临时陪客人出海,就忘了打电话给您,实在是对不起。”尹诗双道。

“你提起涵涵的那个拍卖会,到时候会有很多人去吗?”欧升达问。

“不是很多,有一个名单,我们都是按名单邀请的,而你的名字是最后加上的。”尹诗双回答。

“明白了。你打电话给我应该是有事吧?”欧升达问。

尹诗双道:“是这样,为了祝贺你跟廖总合作成功,古总特地安排我们今晚将VIP别墅提供给你们。可是,这VIP别墅一打开就是按二十四小时收费的,你们要是吃完饭在里面玩一玩就回家可是浪费了,按规定,你们可以使用到第二天的。”

“是吗?大不了我今晚住那里。那好就这样,回见。”欧升达放下电话。

一回头,他发现乐枫停下了工作,正严肃地看着自己:“刚才你跟谁通电话?”

“倶乐部的一个部长,前几天跟我一起去北京的那个。”

“听口气,你跟她关系很密切啊。”欧升达知道,醋坛子打破了。欧升达赶紧解释:“你误会了,我就是跟她很熟悉,那几天路市长出去开会,或者是不方便我出面的场合都是我们俩一起吃饭。你说,在一起好几天,说话能不随便些吗?”

“真是这样?”乐枫似乎还是有些怀疑。

“我向毛主席保证,我跟她真没事。”

乐枫严肃地道:“今天没事,不等于以后没事。我警告你,我要是发现你有什么劣迹,可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欧升达道:“我要是真犯错误,你给我灌辣椒水坐老虎凳都行。”

“然后再犯,是不是?欧升达,我太了解你了,你就是一个多情的种子,有点雨露就发芽。”乐枫靠在椅子上,显得真有些生气,“对了,刚才电话里说到的那个涵涵,我警告你,你可离她远一些,我看她对你有点意思。你呀,太不让人放心啦。哼,回头我给廖总打个电话,我得让她帮我看着你点儿。”

晚上到了会所,这次没有走以前的路,而是由一部电瓶车引导到了一个地下停车场。欧升达看见会所里的许多员工如执行命令般有序地行动起来。出了电梯,迎面是一道玻璃门,接待员叫欧升达将手指按在一块黑色的感应板上,大约过了三四秒的样子,一个悦耳的女声响起:“尊贵的欧升达先生,欢迎您光临。您的朋友楚先生正在大厅等您,其他客人稍后便到。”

通过这道门,不远又是一道门,门口站着一个职员,她微微地向欧升达鞠了一躬,微笑着说:“欧董,您好,楚总已经到了,在大厅里面等您。”

欧升达走进大厅,这是一个豪华得令他咂舌的大厅,里面的风格典雅而简约,一个硕大的吊灯从楼上垂下,晶莹剔透。欧升达以前参观过一个奢侈品展览会,见过一个类似的吊灯,据说价格是一百万美元,而这个吊灯明显比那个还要高级,做工还要精细。

见欧升达进来,楚之洋从沙发上站起来:“恭喜你啊,升达,你办事的效率太高了。廖总下午对你是赞不绝口啊。”

欧升达淡淡地道:“没啥,瞎猫碰上死耗子。你那个周小姐怎么没来?”

“哦,她要晚一会儿。对了,第一次来这个地方,感觉咋样?”楚之洋问。

欧升达回答:“这样的地方能让人在商场冲浪后安然平静,可以让人保持足够的理性。”

“这套VIP别墅各方面都做得很精致、很到位。里面陈设的所有艺术品都价值连城。别墅周围完全是电子巡更,据说保安系统跟美国五角大楼有一拼。”楚之洋介绍到。

“有那个必要吗?不过,在这样一个宽阔的空间里谋篇布局,也是一种享受啊。”欧升达靠在沙发上,感到无比的惬意。

“知道这套沙发值多少钱吗?”楚之洋笑着问。

“多少钱?”欧升达摸着沙发,只是感觉手感很好。

“五百万,所有的皮革都是阿根廷的,意大利加工。”楚之洋笑道。

“简直是不可思议。”欧升达显得很无奈,楚之洋一耸肩,“简直是太奢华了,中国人就是有钱烧的。”

“升达,下一步,你有没有让我也入一股的打算?”楚之洋突然问道。

欧升达坐直身体:“你怎么突然又想做地产了?你不是说这玩意儿是投机,风险大吗?”

楚之洋叹口气:“升达,你应该知道,我现在压力很大,主营业务现在迟迟不见成效,要是不能在非主营业务上取得点成绩,我怕年报会很难看。”

“可是,房地产投资可不是短时间能见效的,比如我们科技园这个项目,光建设周期就要三四年,这恐怕是远水不解近渴啊。其实,你没必要那么重视那个年报,实在不行在财务报表上做做文章就行啦。利用实物资产、股权置换的手法调节利润或者利用调节营业外收入或补贴收入都可以。”欧升达回答。

楚之洋不断地搓着双手,低着头说:“你的这些办法都是没办法的办法,我还是想参与一下你们这个项目。”

“你现在现金流充沛吗?”欧升达问。

“还可以。”

“要是这样,回头咱们商量一下,你重入股是不大可能,只能在我这边想办法。”欧升达道。

“你觉得跟廖冰旋合作有十足的把握吗?”楚之洋眼睛望着欧升达似乎想从他的细微表情里得到什么。

欧升达喝了一口服务员刚送上来的六安瓜片,稳重地说:“双方的合作还是以我为主的,她只是出地跑手续。在这件事上,我们各有所得,心照不宣,相互视对方为可以利用的工具。我们的合作说白了,就是她利用手里的资源跟我进行了某种置换,而在这种置换中,他们公司,我,包括她都有账算,怎么说都算是多赢吧。你也知道,廖冰旋这人无论是她个人,还是她老公,潜在实力都不容小觑。倘若通过这个项目促成了双方的强强联手,从此无论做点什么事,那还不所向披靡?”

“嗯,你这样有信心我就放心了。升达,我知道你现在也不缺什么钱,我入不入股都是无所谓的事,但这件事我还是想参与一下。说实在的,这些年你发展得这么好我都有点嫉妒了。”楚之洋笑眯眯地看着欧升达,眼睛充满期待。

欧升达拿起茶杯,跟他碰了一下,笑道:“只要你有兴趣,兄弟还有什么说的?只是你要有点风险意识。房地产利润高,可风险也大,假如到时候出了什么问题,你可别说我存心害你。”

听罢这话,楚之洋不由感慨道:“到底还是兄弟,你这不仅是雪中送炭,同时也是为之洋公司找到了一个新的利润增长点啊。”

正说着,古梦柏和周惜雪走了进来,看到两个人他连声抱歉道:“欧董,楚总,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刚才陪几个上海人聊了聊。”

“你这里哪里人都有啊?”欧升达问。

“咱们这里最多的当然还是鹏城人、香港人,台湾人也不少,上海人不多,但很怪,总不合群。”

“你不就是上海人吗?你怎么这么合群?”楚之洋问。

古梦柏喝了口茶:“我嘛,就算是特殊的上海人吧。说起刚才那几个,我也有点烦,他们加入倶乐部也有一段时间了,可总喜欢搞小群体活动,像昨天欧董入会那样的事情他们从来不参加。”

“为什么?”楚之洋把一杯茶端给周惜雪,侧着身子问。

古梦柏直摇头:“怎么说呢,他们太精明了,而且精明得叫人没法跟他们接近。他们都是经济里手,外乡人很难从上海人口袋里掏出钱来。”

欧升达笑着问:“你这话好像只说了一部分。来,正好廖总还没到,你就以你这个上海人的眼光看评价下上海商人怎么样?”

古梦柏有些羞涩:“那岂不是要我自曝家丑?”

“当年我刚开始开拓国内市场的时候,上海是我的一个主战场。”楚之洋在一旁道,“在其他地方,对方知道我是来做生意的,都很热情。可是在上海,好像我带来的是讨饭碗,个个架子十足,等着我磕头做出乞求。每次做生意,上海人都死命地抠,抠得你无利可图。这种生意谁肯跟他们做?”

周惜雪问:“那么,你就放弃上海了?”

楚之洋道:“也不能说是放弃,只能说是战略重心作了调整。没两年,之洋产品凭着高超的科技含量、可信的质量、优质的售后服务占领了全国市场,他们又主动找上门来。不过,我对他们也没客气,一点额外的优惠也没有,他们也接受了我的条件。他们的自傲自大我真的很反感,要不是没办法,我还真不愿意跟上海人做生意。”

“不过,我倒是觉得,你对上海人有偏见。”欧升达说。看楚之洋满脸疑问,他接着说,“作为中国现代商业的精英城市,上海商人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其商业手段之繁杂、经营思想之宽阔,令我惊叹啊。比如说,上海人做生意,只把经济利益作为唯一原则和目的,只考虑赚钱不赚钱,只要有钱赚,几个互不相识的人可以迅速组成一伙,而一旦经济利益目的达到或经济目的这个团体达不到,一伙人就迅速解体。这点,鹏城人做不到吧?”

古梦柏的微笑忽然变得灿烂:“谢谢欧董对上海人的理解。”

“还有啊,上海人守法守纪,遵守秩序,守合同重信誉,这点鹏城人真得好好学学。上海人不做违法的生意,这虽不能说是绝对的,起码是大多数上海商人的共识。刚刚改革开放的那些年,沿海不少地方包括咱们鹏城走私盛行、黑市猖獗,但上海人参与者并不多。上海人是生意场上的正人君子,不做偷鸡摸狗之事,甚至连擦边球都不打。与上海人做生意时,应该遵纪守法,按规矩办事,否则你就会失去他们的信任。”欧升达放下茶杯。

“呵呵,欧董对上海人评价这么高啊。”大家一扭头,看见廖冰旋笑吟吟地站在了那里,“古总,今天给我们安排了什么好吃的?”

古梦柏将手交叉按在膝盖上,微笑着说:“先别说吃的,我先带你们去选酒。”

几个人穿过大厅,转过一道小门,乘电梯向下。迎面是一道厚厚的包着皮革的橡木门。

古梦柏道:“这酒窖是专门请欧洲名师设计的,分两部分,一部分是储藏区,一部分是品酒区。这大概是全国唯一一个基本按照法国最古老的方式储存葡萄酒的地方。别的地方的恒温都是用空调设备制造出来的,而我们这里完全是按法国私人庄园的原始储存方法,在地下三十米处开凿的这个酒窖。酒窖的温度常年保持在十四度。”

“哇,这个酒窖的投资可是不小啊。”欧升达惊叹了一声。作为房地产行业的专家,他甚至不敢估算这个酒窖的实际投资。

古梦柏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一个数字:“不算酒,光建筑成本就将近一亿港币。”然后,他指着一排排的橡木桶,“这些酒都是从法国我们收购的一个酒窖直接运过来的,运输过程中完全保持着原来的温度和湿度,到了这里以后,由法国酿酒师及时添桶和换桶。喏,那边的人字架上,储存的都是瓶式发酵起泡酒。”

大家慢慢走着,微黄的光线,古朴的橡木桶,飘逸的酒香,都让人不禁想要马上品尝一杯香浓的葡萄酒。

继续往前走,就是专门为VIP客人准备的品酒室。前来接待大家的是一个连胡子都是白的法国酿酒师,古梦柏介绍说他叫“让”。

“让”不怎么会说汉语,但只凭他对酒的那种虔诚,足可以叫人感受到心灵的震撼。古梦柏对大家说:“这里我们不轻易对外开放,能在这里把盏言欢的,都是最尊贵的客人。”

“让”拿来两瓶酒,对古梦柏说了一番话。古梦柏道:“‘让’说你们是最尊贵的客人,所以,按照厨艺部门传来的菜单,今天应该喝这种酒。”

欧升达拿起其中的一瓶,没有商标,但从软木塞上看,应该是年份已久了。他递给楚之洋,楚之洋摇摇头说:“我不懂这些。”

古梦柏道:“咱们先去吃饭,就喝这两瓶,喝完了我告诉你们价格。不过,廖总,这两瓶酒是我送的,不用你埋单的。”

廖冰旋笑了:“我都说了我埋单,怎么好叫你送呢?”

古梦柏道:“我要是真叫你埋单,恐怕你回去不好报销。算了,你们合作成功,将来我去买栋别墅,便宜点儿就好啦。”

上楼并没有坐电梯,古梦柏说要让大家体会一下他们那双螺旋的楼梯。大家注意到,那扶手都是铜做的,古色古香叫人仿佛回到了中世纪。

古梦柏边走边介绍道:“这栋VIP别墅是欧式的,配备芬兰式桑拿、法国式酒窖、网球场、单独的客房和佣人房、台球厅、游泳池、喷水井和一个冬季室内花园!另外一栋是中式的,里面的家私都是从全国各地搜罗来的名贵家私,有机会我带你们去那里住一个晚上。”

走上来,见尹诗双正在楼梯口迎接大家。见大家上来,她微笑着道:“请到楼上用餐吧。”

二楼一间圆圆的房间就是餐厅,房间面海,墙壁上镶嵌着硕大的鱼缸,里面色彩缤纷的鱼儿游来游去。令大家吃惊的是,居然有一个身穿潜水衣的金发美女在里面喂鱼。

跟那天吃西班牙菜的那个餐厅不同,这个餐厅的风格虽然也是欧式的,但是装修的色调相当的简约,除了墙上的鱼缸,休息区摆了一圈乳白色的沙发以外,只有一张餐台,餐台上也是白色的桌布,周围的椅子是某种动物的毛皮包的,上面有一层柔毛,摸起来手感很好。

沙发坐着很舒服,幽暗的光线,缥缈的音乐,柔软的靠垫。楚之洋和周惜雪走到窗边,低语。古梦柏在跟服务员交代着什么。

廖冰旋将身体倾向欧升达:“欧董,刚才来的路上,乐教授有打电话给我。”

欧升达心里明白乐枫会在电话里面说什么,于是就装作糊涂地问:“她打电话跟你说什么?”

廖冰旋神秘地一笑:“不告诉你。”

女人就是这样,她总认为自己聪明,殊不知再狡猾的狐狸也斗不过猎人。

古梦柏走过来,微微鞠了一躬:“二位,请。”

走到桌前,欧升达忽然问古梦柏:“咦,尹小姐呢?”

古梦柏回答:“哦,她在门外,怎么?”

欧升达道:“叫她一起来吃饭。”

“这不大合适吧?我们这里有严格的规定,除了老总级别的,其余员工不得跟客人一起吃饭。”古梦柏解释道。

欧升达说:“那如果我请她,可不可以算我的客人?她在北京服务得很好,我一直想找个机会感谢她一下,今天正是个机会。”

古梦柏想了一下说:“那好,你等一下,我去跟她说。”

古梦柏走出房间,廖冰旋低声对欧升达道:“看来,你真是对那个尹小姐情有独钟啊。”

欧升达表情轻松地回答:“你想哪儿去了?只是一个答谢,不像你想的那样。”

廖冰旋微笑着说:“但有人对尹小姐可是有看法呢。”

“谁?”欧升达明知道是乐枫,还是故意问。

廖冰旋瞟了欧升达一眼:“保密。”

说话间,服务员已经送上菜,首先是一只硕大的龙虾,饶是欧升达见多识广,如此大的龙虾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古梦柏和尹诗双也进来了,他招呼大家赶紧坐下:“赶紧吃,冷了就不好吃了。”

大家赶紧动手,肉很嫩,有股很香的奶味。古梦柏道:“这是澳洲最好的奶油,平时大家在中餐馆里吃的那种奶油都不正宗。”

风卷残云一阵后,大家都觉得有点底了。古梦柏招呼服务员把酒给大家倒上,酒瓶一开,空气里便飘散着浓浓的袭人香气,似乎是玫瑰花香,又像是成熟热带水果的浓香,芬芳扑鼻。

古梦柏道:“这是我们酒窖里最好的白葡萄酒,吃海鲜就要喝白葡萄酒。另外一瓶是红葡萄酒,等下吃肉类的时候再喝。”

廖冰旋摇着头,陶醉地说:“真是香啊,这种味道攻占了我的味蕾,并把满足感转达到全身。这么一配,龙虾的鲜甜真是被发挥到了极致啊。”

接下来上的一道菜很特别,是用芝士和调料焗制生蚝,蚝肉入口仍带水分,足够鲜嫩。

欧升达一连吃了好几个,楚之洋笑道:“都说男人吃生蚝是大补,你这么贪婪是不是……?”

欧升达笑道:“反正这是古总的地盘,要是真控制不住了,古总会安排吧?”

廖冰旋瞪了他一眼:“你有点老总的风度好不好?当着女士说这个?”

欧升达吐了一下舌头:“对不起,我也就是随便一说。来,咱俩喝一个,算我向你赔罪。”

廖冰旋使劲地跟他碰了一下,酒杯当的一声:“没文化,算了,朕赦你无罪。”

楚之洋忽然把头俯在欧升达的耳边:“她没设备,怎么射啊?”欧升达开心地一笑,没说什么。

“楚总,你跟欧董说什么呢?怎么觉得不是好话啊?”

“天地良心,我可是天底下最单纯、最老实的男人啊。”楚之洋笑嘻嘻地回答。

廖冰旋笑起来,楚之洋问:“你笑什么?”

廖冰旋道:“你的脸皮啊,比万里长城还要厚。”

谁知,楚之洋并不生气:“你这就有所不知了,这正是我的优点。在女人面前死不要脸正是英雄本色。谁像升达,心里有鬼却不敢表白。”

廖冰旋问:“他心里有什么鬼?”

楚之洋意味深长地看了廖冰旋一眼,慢悠悠地说:“我怎么知道。”

廖冰旋开始没明白他什么意思,稍微一想,忽然红了脸。

有人进来跟古梦柏说了几句什么。古梦柏点点头,然后回头对大家说:“对不起,我有点事,要出去一下,各位稍等。我已经预备好了游艇,等一下我们出海看月色。诗双,你陪各位老板说说话,我很快就回来。”

欧升达对廖冰旋道:“你这老同学整天忙得不停,怎么入了这行?”

廖冰旋回答:“我也不是十分清楚。尹小姐,你天天跟他在一起,想必你很清楚吧?”

尹诗双今天在酒桌上还没怎么说话,听廖冰旋这样问,便道:“廖总,你知道,我们有规定,不准议论别人隐私的,无论是客人的,还是同事的,尤其是上司的。”

楚之洋哈哈笑起来:“这个回答真巧妙,不是拒绝你,而是说我不知道。”他看了一眼廖冰旋,见她还是笑容依旧,接着问尹诗双:“尹部长,这VIP别墅每天都有客人吗?”

尹诗双回答:“也不是,这两个别墅一般只对遴选委员开放,对普通会员开放至少要有5名遴选委员同意。像今天,本来这里已经被王主席定了,后来古总跟他说有重要活动,就把他安排到另外一栋去了,那栋是蹇董订的,招待明天他那个名表展览会的一些客人。而王主席的一些客人跟他有些交叉,就把他们合到一起去了。古总现在出去,恐怕就是去那边应酬了。”

“哦?我有些纳闷,蹇董是做微电子的,怎么会对名表这种东西感兴趣?”欧升达问。

“哦,是这样的,蹇董本身其实只是对古家私和古玩字画感兴趣,对名表感兴趣的是他太太。另外,他搞名表展也不是为了赚钱,只是为了结识朋友。蹇董常说,他的能力不在于他自己拥有多少财富,而在于他结识了多少拥有巨大财富的人。”尹诗双道。

“哦,原来是这样啊。”欧升达心里不由得一动,心想,他的这个展览还真有必要参加一下。

他端起杯,对尹诗双说:“尹部长,感谢你在北京出色的服务,我代表路市长敬你一杯。”

周惜雪悄悄地跟楚之洋说了些什么,楚之洋一惊:“真的吗?”

他这一夸张,欧升达和廖冰旋同时看着他。他问尹诗双:“等一会古总安排的游艇是香港大佬郭正余的?”

“嗯,据说那是目前亚洲最豪华的游艇。上面有两个可以独立旋转的桅杆,速度极快,很快就可以围绕香港岛转一圈。可以起降直升飞机,上面有游泳池,可以接待10名客人。”尹诗双解释着。

“这太豪华了吧?我看还是不去了。这样是很麻烦梦柏的。”廖冰旋有些犹豫。

“没关系,郭正余先生也是倶乐部的股东会员。我们这个倶乐部最大的特点就是资源共享。我们安排,没问题的。”尹诗双道。

“看来,我们也得想办法为倶乐部做点贡献了。”欧升达看着楚之洋。

“怎么?让我也买游艇?我现在可没有这种闲钱。”楚之洋嘟囔着。

“那你就买私人飞机。”廖冰旋在一旁开着玩笑。

尹诗双在一旁道:“其实,为倶乐部做贡献也不一定非要提供游艇飞机什么的,更多的是会员之间的一种互助,比如欧董要见什么人,楚总就可以安排;廖总要找什么项目,楚总就可以提供机会。资源共享的意义不在于硬件,还在于软件。”

“哦,原来是这样。”欧升达点点头。

尹诗双接着说:“还有就是,比如倶乐部要添置什么硬件,都会先提供一个计划给会员的,大家可以根据自己的兴趣和爱好加入这个计划,也可以选择不加入,但同样可以享受这些服务。”

“哦,我明白了。比如说这个倶乐部,所有的硬件也不是属于哪一个人的投资,而是整合了许多资源对吧?”欧升达有点恍然大悟。

尹诗双微微一笑:“是的,是这样的。比如,你们刚才去的酒窖,就有十几个会员的投资。没关系的,这些东西有条件就投资,没条件或者没兴趣也没必要勉强,倶乐部对每个会员都是一视同仁的。”

“哎,刚才说到王光玉,我发现他特别讲究衣着和身上的配件哦。”周惜雪忽然在一旁插了一句。

楚之洋哈哈地笑起来,周惜雪问:“你笑什么?”

楚之洋说:“他给过你名片没有?”

周惜雪说:“给过,怎么啦?”说着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

尹诗双道:“你也许不知道,你手里的名片价值45美金,是从瑞士军刀厂定制的,暗藏12种功能。”

“是吗?这也太奢侈了吧。”周惜雪拿起那名片,仔细地看着,满脸不相信的表情。

尹诗双道:“他讲究这些,在会员里是出了名的,他的手机22万美金,戒指58万美金,打火机6万美金,据说他的衣服每套都是十几万美金。”

楚之洋摇摇头:“我可不会活得这么累,整个人包在一堆美金里面,往哪里坐,是不是都得先消消毒啊?”

欧升达笑道:“最好给他发明一种电子保安系统,他往哪里一坐,一按电钮,马上在他周围树立起一道无形的屏障,就是坦克也撞不烂。”

“什么撞不烂啊?”古梦柏从外面走了进来。

“没什么,大家说笑而已。”欧升达回答。

古梦柏环视四周:“怎么?大家都吃好了?”

“嗯。”廖冰旋答应着,“梦柏,我觉得安排游艇是不是太麻烦了,要是不方便就算了。”

“没事的,郭正余平时都把游艇停在会所码头的,要用跟他打个招呼就好了。”古梦柏微笑着,“要是大家都吃饱了,就出海吧。”

尹诗双道:“我还有事,就不去了。”

“嗯,好吧,正好我也有事,我在这边等你们回来消夜。旋子,船上酒水一应倶全,想喝什么就叫服务员。”古梦柏叮嘱道。

郭正余的游艇极富流线型,很动感,有身穿白色衣服的船员站在码头上迎接他们。

上了船,欧升达立刻被船上那种强烈的抽象派装饰吸引了,四周墙壁上那些以明确线条勾画的面具似的面孔、细长的脖颈、削肩膀、没有眼珠的杏眼、三角形的鼻子、小嘴巴、弧形的一线眉……这些既是图像又有装饰风格的艺术作品,宛如从中世纪的画卷中款款行来,华丽而从容,一切都像在梦中。

这艘游艇上下分四层,主甲板这层是餐厅和会客厅,再往上是客房,每间的风格都不一样。驾驶室也在这一层,船长是个美国人,线条很粗犷,有些粗粗的胡子,看起来很性感。

最上面一层是露台,上面既可观景又可休闲,还有个游泳池。

主甲板下面是什么欧升达没问,估计是机舱,储物间,厨房什么的。

有船员过来问需要什么,楚之洋道:“就来点水果饮料吧。”

船慢慢离开了码头,没有很突然的感觉,只有些微微的晃动。

船员介绍说,因为古总有交代,船只是围着港岛转一圈,因为这是很繁忙的水道,所以不能开得很快,不能体会这艘游艇的速度感是一件很遗憾的事。不久,船接近了维多利亚港。此时,夜色迷蒙,海风习习,维多利亚港两岸迷人的灯光如点点繁星。船渐行,人渐醉,如在彩灯雕饰的美景中行走,安逸而惬意。

不知什么时候,楚之洋和周惜雪走到平台的中部,暗淡的灯光下,两个人渐渐依偎在了一起。欧升达和廖冰旋走到船头,不断地有船被游艇超过,也有船迎面开来,游艇不时地鸣笛致意。

一轮圆月挂在天上,海面上银色的月光和岸上灯光映在水里,仿佛人就行走在仙境。廖冰旋有些遗憾地说:“升达,这船太慢了,要是有点速度就好了。”说来也巧,一个船员端个托盘上来,里面放着四杯鸡尾酒,两杯粉红色的,两杯淡蓝色的:“你好,这是船长的特别奉送,女士喝一种,男士喝一种,非常符合现在这种浪漫的环境。”

廖冰旋和欧升达分别拿了一杯,船员正要走,欧升达对他说:“麻烦你能不能跟船长说说,来点速度?”

船员答道:“夜航速度快有危险,这样,我去跟船长说说,有机会就开快一点。”说着,端着酒向楚之洋和周惜雪那边走去了。

欧升达想,经济基础确实是财富阶层热衷游艇的先决条件,但在物质充裕的背后,他们追求的是因超越自我而满足的微笑,追求生命本真而喜悦的微笑。在这个倶乐部里面,他们的收获是一种体验,是对生活的热爱和对工作的无比热情,每一个具有享受条件的人都因为有忘我工作这个前提才抢占到这样的资格。

船还是不紧不慢地在水面滑行,岸上的灯光逐渐稀疏了,月色照在二人的脸上,回头看去,那两人早已不见踪影。

欧升达问:“你猜,他俩干什么去了?”

廖冰旋羞涩地低下头说:“我怎么知道。”

欧升达端着杯:“为了这远离繁华的美丽夜晚,干杯?”

两人一饮而尽。

忽然,船鸣了两声笛,速度渐渐快了起来。居然有种风驰电掣的感觉,太爽了!

廖冰旋面向前方,伸平双臂,头发平飞起来,扫到了欧升达的嘴角。他忽然觉得身体在燃烧,他从后面抱住廖冰旋的腰,廖冰旋身体颤抖了一下,并没有动,欧升达顺势把手环在她的小腹上,紧紧地贴住了她。

风很急,两人越贴越紧,廖冰旋低声说:“我感觉我在飞。”

欧升达没有回答,手却抱得更紧了。

忽然,廖冰旋使劲地挣脱他,转过身来,欧升达看到她脸上有种难以形容的渴望,“我不想浪费这个夜晚。”廖冰旋嗓音有些嘶哑。

“一生我浪费不起,一个夜晚还是可以的。”欧升达回答着。

可是,还没等他继续说下去,一张温润的唇已经吻了上来。

一股巨大的热浪一下子在欧升达的脑子里炸开,月亮、海面,统统不见了。

等欧升达清醒过来,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很大的圆床上,依偎在他身边的,恰恰是一丝不挂的廖冰旋。他抬起头,发现自己是在游艇的客房里,看看窗外,发现游艇还在不紧不慢地行驶着。低头看看自己,他不由得四处张望,赶紧拉起一条毛巾将自己盖住。稍微想一下,又给廖冰旋盖上。再看床下,他跟廖冰旋的衣服凌乱地丢了一地。

他扭头看看廖冰旋,只见她睡得很甜。她的皮肤很好,身材也不错,相貌属于那种年轻时不是很漂亮,但越长越有味道的女人。她丰满得恰到好处,既不松也不垂,两个乳头坚挺着,像两朵粉嫩的花蕾,一点也没有哺乳过的痕迹。这很是奇怪,但仔细想一下,欧升达便明白了,这一定是很少被张自江把玩,过于休闲的结果。

也难怪,张自江比她大了十岁以上,工作还那么忙,估计还要经常照顾一下女下属,廖冰旋这块自留地自然也就缺乏耕耘了。

想到这里,欧升达不禁伸手顺着她的脊背慢慢摸下去,她的皮肤很光滑,也很紧,比乐枫强很多。慢慢地,他摸到了她的臀部,很小的两瓣,估计只有乐枫的一半那么大,而且很圆润。他轻轻地按了两下,凉凉的,还有些硬硬的,他不禁感到好玩,便使劲地拍了两下。

“别闹。”廖冰旋含糊地说。

“怎么,你没睡着啊?”欧升达问。

“半梦半醒之间。”她还是含糊着。

“你说,咱俩突然这样,是不是那船长给的鸡尾酒有问题?”欧升达问。

廖冰旋把手伸到欧升达的下面,轻轻地摸索着:“管他呢,要是他在里面放了什么,我感谢他还来不及。”

“你啥意思?”欧升达问。那只手的速度有些加快。

“就这意思,你这人啊,总是跟人不远不近的,这样也好,早晚都要发生的,不如让它早点发生。”随着那只手的动作,欧升达已经感到有股凉气从脊柱直冲头顶。

他伸手按住那只手说:“你等等,我们是不是太草率了?”

“草率就草率。”话没说完,廖冰旋就像一条海豚一样从床上跃起,嘴唇准确地贴在了欧升达的唇上。他仰面倒在床上,一个温暖而潮湿的东西一下子包容了他的坚强,并迅速动作起来。

一切风平浪静,廖冰旋满足地瘫软在欧升达身上。欧升达觉得她身上滑腻腻的,用手一摸,不禁哑然失笑,不仅是她,就是自己也大汗淋漓。这是很久也没有过的感觉了,自己跟乐枫每次都是草草了事,像这样的全情投入记不得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真好。”廖冰旋喃喃地说。欧升达用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发现她的头发也是湿漉漉的。“可我还是觉得荒唐。”欧升达觉得有些不安。

“你害怕啦?放心,我不会破坏你家庭的。”她笑着,像个初经世事的女孩。

“可是,万一被你老公发现怎么办?”欧升达眨眨眼,定睛看着她。

她动了一下,两团软软的肉在欧升达的胸口滑来滑去,很舒服的感觉。“放心,我会处理好的。只是我有点不大放心你,你家的那个教授,似乎很敏感,不要哪天突然感觉出什么。”

“唉,我们怎么会弄成这样?”欧升达叹口气。

廖冰旋定定地看着他:“你后悔了?”欧升达摇摇头:“倒不是后悔,只是非常的突然,我一时有点手足无措。”

游艇忽然长鸣了两声汽笛。

廖冰旋用手撑起身体向外一看,忽然慌张地说道:“赶紧起来,船快靠岸了。”

欧升达一惊,只见岸上的灯光已经近在咫尺。

两个人慌忙地穿好衣服,欧升达冲进洗手间用不到三十秒的时间洗洗脸,理了一下头发。然后,廖冰旋也进去,也就那么不到两分钟的样子,不知道她用什么办法将自己收拾得焕然一新。

两个人互相检视一下,笑了,欧升达道:“廖总,欢迎下次光临。”然后夸张地做了个欧洲式的礼仪。然后,打开房门,廖冰旋风姿绰约地走了出去。

船已经停稳,船长带着一干船员站在舷梯旁微笑着向他们行礼,欧升达和廖冰旋一一跟他们握手。看着廖冰旋脸上那高贵的表情,欧升达不禁想笑。

楚之洋和周惜雪已经在岸上了,见到二人下来,楚之洋和欧升达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下。四个人坐上电瓶车,海风徐徐,月色透过树叶洒在每个人的脸上,看不出阴晴。

尹诗双在VIP别墅的大厅里面等着,见四个人回来,笑容可掬地问:“是先吃夜宵,还是先看表演?”

“活动安排得很丰富啊!就在这里看表演吗?”楚之洋问。

尹诗双微笑着:“这边的一般都是小型的魔术、粤剧、京剧、相声、轻音乐、黑人独唱等,要是去别的别墅,有歌舞表演、大型魔术、芭蕾,还有小品什么的。你看,怎么安排?”

楚之洋看看欧升达问:“你看怎么样?”

欧升达说:“还是看两位美女的吧?”

廖冰旋小声和周惜雪商量了一下说:“那还是去闹一点的地方吧。”

尹诗双道:“那我给大家推荐个地方,去16号别墅,那里是轻音乐和服装秀,中间就隔一个大厅。如果有兴致,夜宵在那里吃也可以,不过是西餐。”

“那就去16号别墅吧。”廖冰旋道。

去16号别墅不用坐电瓶车,尹诗双在前面引路,转过一片草地就到了。

一进大门,一股声浪便立即将人淹没。

里面面积不大,大约只有两百个座位分别设在T型台的周围,但是人却几乎把座位都坐满了。

好不容易才在角落找到一张桌子,尹诗双对服务员道:“这是VIP别墅的客人。”服务员走了,尹诗双解释道,“VIP别墅的客人在会所的任何一个地方看表演都是免费的,其他客人则需要签单。”

因为这场是秋冬服装流行趋势展示,所以,两个女人很快就被吸引了,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的模特。T型舞台上飘洒着彩色灯光雨,模特款款地走来,像一尾尾美人鱼,兴奋的人潮涌起涛声阵阵,那些美人鱼游出令人眩晕的美丽。

“哎,让他们在这里看,我们去隔壁坐一下吧。”楚之洋探过身体在欧升达的耳边说道。

“好啊。”

走出表演大厅,进入隔壁的清吧,欧升达觉得仿佛从战场转到了一个能喘息的地方。尹诗双也跟了过来,并告诉服务员这是VIP的客人。欧升达对她说:“你过去陪她们吧,我跟楚总有话说。”尹诗双微微一笑,悄然离去。

“喝点烈的吧?”欧升达问。

“怎么,很不开心?”楚之洋问。欧升达点点头,楚之洋招手叫了一瓶伏特加。

默默地喝了两杯,楚之洋问:“搞上了?”

欧升达悲愤地点点头。

“还没缓过劲儿来?”楚之洋问。

“之洋,我怎么觉得咱们在船上喝的酒有问题啊?”欧升达问。

楚之洋看着他,似乎在欣赏一个外星人,半晌,他呵呵笑起来:“你以为那船长给下了催情药?”

“不可能吗?我怎么觉得我做的事都是不自觉的。”欧升达还是有些疑惑。

“胡扯,你以为是阴谋与爱情?别扯了,那鸡尾酒是血腥玛丽和莫希托,确有催情的功效。”楚之洋嘿嘿地笑着,显得很开心。

“原来你小子早就明白,你怎么不早跟我说?害我着了道儿。”欧升达做出一副生气的样子。

“我告诉你,你再装一回柳下惠?你俩早晚的事,那两杯酒不过是加快了你们男盗女娼的步伐。”

欧升达沉默了,半晌才说:“麻烦,真是麻烦。出来混的,床可以不上,但事不能做得没规矩。”

楚之洋笑嘻嘻地道:“救场如救火,你这人咋这么没人性啊?”

“你什么意思?”

楚之洋道:“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你没看出来廖冰旋已经旱了很久了,看你的眼神恨不得马上把你强暴。”

“有这么恐怖吗?”欧升达有些气急败坏地问。

楚之洋长叹一声:“无数痛苦就是这么产生的。四十岁的女人迫不及待地希望上床,而四十岁的男人却希望安静。你呀,心胸开阔点儿,反正已经这样了,你还想怎么着?从此各走各的路?”欧升达低下头:“麻烦,真是麻烦。”

“毛主席教导我们说,下定决心,不怕麻烦。你啊,现在就得顶着麻烦上了。”楚之洋有点幸灾乐祸。

“那你跟周惜雪怎么办?”欧升达问。

楚之洋漫不经心地说:“她明天会去辞职,然后来我这里做主管营销的副总裁。现在也不能说是什么爱情,反正大家都闲着,就算是一次低位建仓吧。”

“那你是准备长期持有还是准备短线炒作?”欧升达问。

“我当然是准备长期持有啦。”楚之洋笑得很得意。

欧升达小声道:“你呀,能不能做到高度控盘啊?要是做不到最好不要豪赌。”

“你对她不放心?”楚之洋问。

欧升达跟楚之洋碰了一下杯道:“我是觉得你这次持股的决定有点草率,你不觉得你的股市里面有泡沫吗?我看你最好还是冷静一段儿,挤挤泡沫再说。”

“晚了,我已经持有了。”楚之洋做了一个无奈的表情。欧升达不屑地切了一声道:“不就是上了一次床吗,算啥呀?现在这个时代男人和女人接触频繁,必然会导致成交量大、换手率高。尤其是你这样的钻石王老五,有钱有地位,女人如果漂亮再有点风骚,一个眼神,都能触电。零距离接触是迟早的事。不过我很纳闷,那周惜雪也不是很漂亮,你怎么这么快就落入了她的情网?她不姓周,姓黄吧?”

楚之洋问:“什么姓黄?”

欧升达又给他和自己倒上:“大海里面有个桃花岛,岛主黄老邪在岛上布下了桃花阵。生人进去了就出不来,你不会是被他女儿黄小邪迷住,出不来那桃花阵了吧?”

楚之洋笑了一下,不置可否。

欧升达道:“你呀,别傻乎乎地见到了貌似很有潜力的股票就一个猛子扎下去,那不一定是绩优股,兴许明天就是ST呢。”

楚之洋道:“你别看不起我,如果是那样,我就让她高位接盘。”

欧升达冷笑了一声:“你最好小心,不要让人家彻底把你逼空,巨量沽单封住涨停。”

话音刚落,电话屏幕亮了起来,是乐枫。

“你做什么呢?”乐枫问。

欧升达笑道:“我跟之洋喝酒呢。查岗啊?”

“今天见到那个尹小姐没有?”

“见到了,晚饭是一起吃的。”欧升达回答。

“现在有没有跟她在一起?”乐枫接着问。

欧升达感到很无奈,拉长声音道:“乐教授,你是大学教授,不是警察,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乐枫追问不舍:“你现在只需要回答是或不是。”

“No。”欧升达道。

乐枫哼了一声,放下电话。

“乐教授的更年期又发作了?”楚之洋幸灾乐祸地看着欧升达。

“你说,这女人是不是知识一多了就弱智?眼看着廖冰旋这样的阶级敌人她无动于衷,却对一个跟她毫不相干的尹诗双耿耿于怀,就像防贼一样。”欧升达困惑地问楚之洋。

楚之洋笑了:“这说明她爱你。你想啊,这就像炒股,要随时关注自己的股票,时刻操心股盘的涨与跌,以求得丰硕的回报。”

欧升达长叹一声:“我现在才明白什么叫婚姻是爱情的坟墓。”

“怎么,又蠢蠢欲动准备追求爱情啦?这不像你啊。要淡定,淡定。”楚之洋有点讥讽的意思。

欧升达自己喝了一杯:“唉,我没有你那么奋不顾身,我现在只是有点困惑而已。我很清楚,虽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可是我也得给自己留块地,那叫最后的港湾。”

“我很理解乐枫,跟你在一起,她现在特别没有安全感,于是她永远都在揣摩,对于你缺乏信任感。”楚之洋道。

欧升达看着楚之洋:“为什么?我怎么会给她这样的感觉?你知道,我这辈子就是她了,不管外面彩旗怎么飞舞,她这杆红旗那是绝对会永远飘扬的。”

“越来越多的人懂得了围城,于是越来越多的人不再相信婚姻。情圣或者是面对诱惑太多的男人都不是可以放松看管的人,所以乐枫的做法我认为没错,她是一个有原则的女人。”楚之洋平静地回答。

“原则?什么是乐枫的原则?”

“坚决清除彩旗就是乐枫的原则。”

“不过之洋,我还是觉得对周惜雪你应该慎重。她做事令人无可挑剔,她不给你指责她的机会,她让所有男人向往;但她善于计谋、城府深,每个举动都似乎暗藏阴谋。”欧升达语重心长地说。

楚之洋笑了:“你太敏感了吧?”

“兄弟,你还是冷静冷静吧。工作归工作,感情归感情。每个女人都是一把双刃剑,最吸引你的地方,也许就是她最可怕的地方。爱一个人,就得了解她的全部。你可能只看到了她的精明能干,可是,我在她的眼睛里看到的却是别的内容。”

楚之洋正想反驳什么,忽然看到三个女人从服装秀的那边走了过来。

“怎么?两个人跑到这边喝酒,把我们扔到一边?”周惜雪问。

“哦,服装表演那玩意儿太吵,不喜欢看。”楚之洋道。

大家坐下,廖冰旋看着面前的酒瓶子:“你俩这么一会儿又喝了大半瓶?这不成酒鬼了吗?年纪都不小了,还像年轻人那样逞能。”

楚之洋看着廖冰旋:“还是咱们廖总关心人。升达,剩下的都归我吧,你别喝了,对你身体不好。”说着对欧升达会心地一笑。

欧升达明白他这是在揶揄自己,于是只得憨厚地笑一下道:“要是让你一个人喝,那周小姐岂不是要在心里骂我?”

周惜雪笑道:“欧董,你是踢足球的吧?”

欧升达一怔,马上说:“我是厨师,习惯把不同的材料放在一起爆炒,这样做出来的菜,味道会与众不同。”

周惜雪笑着问:“看样子你很懂了?”

楚之洋道:“有人总说他很懂,我建议你深入地观察生活,说他懂的,那绝对是滥竽充数。”

“装不可耻,装得可耻才是可耻。你可以诋毁我,不可以不服从我。我欧升达,那就是上帝的化身,来人世间指引你们这些迷途的羔羊。”

尹诗双忽然笑出声来。欧升达问:“你笑什么?”

尹诗双忍着笑道:“你是上帝?可不可以证明一下啊?”

欧升达眼珠一转,拿起叉子,把尹诗双面前的一块鱼排叉到自己的吃碟里,然后说:“上帝会把你们身边最美好的东西拿走,以提醒你们得到的太多。”

尹诗双道:“这好像不是上帝,是强盗。”

大家笑起来。

廖冰旋靠近欧升达:“刚才乐枫打了电话给我。”

欧升达问:“她说什么?”

“她问我,你在干什么。我说,你跟楚总在清吧聊天。她问,就他们两个人?我说是的。她什么意思啊?”

欧升达道:“没什么,她就是有点猜疑。”

“猜疑?难道是怀疑我们了?”廖冰旋有点变颜变色。

欧升达笑了:“不是,她是……”他突然闭了嘴,想想又说,“没啥,吃东西吧。”

回家的路上,欧升达一个人坐在后座,心却有些空落落的。像梦一样,或者根本就是一场梦。欧升达未免有些沮丧,保持了三四年的清白就这样被破坏了,他觉得自己简直是荒唐至极,怎么会这样不小心就在自己的脚下安了一颗炸弹呢?这炸弹一旦安上,就随时有爆炸的可能,现在怎么才能把这炸弹的引线拆掉呢?

正想着,廖冰旋的电话打了进来:“你到家没有?”

“还有二十分钟的车程吧。”欧升达回答。

“明晚蹇董的那个活动你别忘了。”廖冰旋提醒着。

“忘不了,下午秘书有打电话给我,说蹇董已经派人把请柬送到我办公室了。”

“最重要的是你要带着乐枫。”

“你什么意思?”欧升达警觉起来。

“没什么,我就是想跟她多接触一下,做好姐妹。这样她才不会对我有猜测,放心吧,我不会给你的生活添麻烦的。”廖冰旋显得很开心。

欧升达不知道廖冰旋这话是不是真的,但他还是愿意相信这是真的。命运是一场戏,今晚怎么着也不是喜剧。

开门进屋,他意外地发现张翠没有睡觉,正在厨房里忙什么。

他走过去问:“怎么这么晚还没休息啊?”

张翠回头一看,乐呵呵地说:“乐老师叫我煮点粥给你,说你喝了酒,胃里不舒服。”

欧升达心里一阵感动,虽然他根本不饿,但是乐枫的这份关心,他还是十分感动的。想起刚才在船上那一幕,他心里忽然很内疚。感情这个东西是无价的,可自己跟廖冰旋那又是怎么回事儿?

他慢慢地往楼上走,他心里明白,这一定是因为乐枫跟廖冰旋通过了电话,不然的话,乐枫不可能知道自己晚上会回来的。

他轻轻地开了书房的门,乐枫头也不抬地问:“回来了,怎么喝多了?”

“你怎么知道我喝多了?”欧升达嬉皮笑脸地问。

乐枫的手在键盘上噼噼啪啪地打着:“赶紧去冲凉,一身的酒气。”

欧升达转身要走,忽然又像想起了什么一样:“对了,明天蹇董那个展览你务必得去,他把请柬都送来了。”

“可是,我这材料不一定能写完,我还是不去了。”乐枫回答。

欧升达皱皱眉:“蹇董的展览会有很多重量级人物出现,蹇董特地邀请你,头一次就驳人家面子不好吧?”

“那我可能就要连夜赶工了。”乐枫抬了一下头,“你不知道,这材料必须写得花团锦簇,北京那些人就喜欢这个。”

“那你就辛苦一下,我去冲凉,吃完夜宵我陪你写。有我欧升达在,一定能把你的潜在能力彻底发挥出来。”

走出书房,欧升达长出一口气,想象当中的老虎凳辣椒水并没有招呼,难道是廖冰旋电话里将她安慰好啦?如果真是如此,让她俩走近一些也未尝不是好事。

那天晚上出奇地平静,两个人吃了夜宵,简单地聊了一下欧广群的学习成绩后,欧升达说:“我陪陪你吧。”

乐枫忽然变得很温柔:“累了一天了,喝的也不少,早点睡,注意身体。”

欧升达没说什么,突然间享受到这样的待遇,他很意外,按理说进了宪兵队没这么容易脱身,这回怎么啦?怎么多云转晴了。难道真是廖冰旋给她吃了什么迷幻药?

第二天早上欧升达刚一到办公室,楚之洋的电话就跟了进来:“升达,跟你说个事,你知不知道昨天那两瓶酒多少钱?”

欧升达问:“那还不得一两万?”

楚之洋语气有些凝重:“说出来你可不要激动,我这也是从惜雪那里知道的,那两瓶酒每瓶都要十多万。”

“什么?多少?十多万?”

“是的,真是那么多钱。升达,这可是一个不小的情啊。”楚之洋道。

“你现在在哪里?”欧升达问。

“我跟惜雪去工厂。对了,别忘了中午的事情。”楚之洋道。

欧升达忽然觉得心情有些压抑:“哦,对不起,中午我有事去不了,改日吧?”

楚之洋道:“那就算了,等会儿你通知一下廖总,她好像还在别墅里睡觉呢。”

放下电话,欧升达用手捶了一下办公台,说了声:“该死。”

这些年,欧升达出席的大大小小的场合也不少了,上至部长下至小小的办事员,但像这样,一顿饭不算菜就喝掉了一辆奥迪的事情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古梦柏为什么要下这么大的本钱?他有什么目的吗?看起来不像啊!那他又是为什么?为了廖冰旋?同学的友谊没有这么深厚吧!

他百思不得其解,拿起电话,拨通了廖冰旋的号码:“你在哪儿?”

廖冰旋回答:“我在办公室啊。对了,你昨天回家没什么吧?”

欧升达道:“还好,回去就睡了。对了,你昨晚后来是不是跟乐枫又通了电话?”

廖冰旋笑道:“是的,她跟我绕了半天圈子,我才明白,她是怕你跟尹小姐有什么接触,我安慰了她一会儿。说真的,升达,我真的觉得乐教授其实很在乎你,我们俩的事千万要处理好,不能伤了她。”

“已经伤了,只是她还没有感到疼而已。对了,你知道那个周惜雪的底细吗?我怎么觉得她跟古总的关系神神秘秘的?”

“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她是周浩的妹妹,周浩跟梦柏是好朋友的。你怎么啦?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廖冰旋问。

“哦,你知道昨晚咱们喝的那两瓶酒多少钱吗?”欧升达反问。

廖冰旋轻笑着:“两瓶红酒能有多少钱?一两千块了不起了。”

欧升达心里顿时又沉重了许多:“那两瓶酒每瓶都十多万。”

“什么?十多万?你听谁说的?”廖冰旋也显得有些吃惊。

欧升达叹口气道:“这就是我问你了解不了解周惜雪的原因。她为什么知道这两瓶酒十多万?知道了为什么吃饭前不说,到现在才说?

她跟古梦柏到底什么笨系?”

“我打电话问一问梦柏。”廖冰旋道。

欧升达想了想:“你先别忙打这个电话,等看到古总,你策略地问问就好了。”

“嗯,我知道了。对了,咱们的合同什么时候签?”

“不忙,叫他们磨几天,把面子上的事情做足,以后你向区里汇报也有说的不是。”欧升达道。

“老奸巨滑。”

放下电话,欧升达又将昨天从进倶乐部到回来的每一个细节想了一遍,但他还是记不清在船上喝过那杯鸡尾酒以后,到他在船舱里醒来那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但醒来的一刹那,却又是那么刻骨铭心,又那么简单。他真的不太记得曾经发生的事,恍恍惚惚想起一些情节,但是他还是怀疑这些事情是否真的发生过。楚之洋说那鸡尾酒有催情的作用,但欧升达还是有些怀疑,他一直怀疑那酒里面有什么药物。可现在一切都无从可查,船上的酒杯应该洗过了,身体内如果有药物残留也已经消退了。

打开电脑,进入公司的局域网,将应该处理的事情处理了一遍,正想退出,忽然看到有人在公司的论坛上留了一个小笑话。某项目完工后尚有余款,市委常委会开会研究用途,对用来改善小学的条件还是监狱的条件,意见分歧较大。最后一老常委一语定乾坤:这辈子咱们这帮家伙还有机会进小学吗,要留后路!众人顿时沉默……有的擦汗,有的低头喝茶。过了一瞬间,意见统一:改善监狱环境。

他心里一动,拿起手机发了一条信息给路克杰:这两天有空吗?有机会一起吃个饭。一眨眼,电话就响了,路克杰笑道:“你是CIA的吧?我在北京,正在往机场赶,晚上五点钟到鹏城。你不是说尹小姐那个倶乐部不错吗?晚上去吃个饭吧。”

路克杰会对这样一个身份低微的女孩子有兴趣吗?即使是没有意思,他提到了尹诗双,自己也要安排一下今晚的事情。可晚上有蹇君博的展览会,乐枫也要出席,这种情况怎么处理?

叫廖冰旋参加自己跟路克杰的晚宴肯定是不行的,他一定是有些话要说,有廖冰旋在她一定不能说。叫乐枫参加?也不好。

怎么才能找到个既不让乐枫怀疑,又不耽误蹇君博展览会的办法呢?

他想了半天,终于想出了个好办法,于是,他拨通了古梦柏的电话:“古总,晚上安排一艘游艇,我要在游艇上请一个朋友吃饭。记住,不要有更多的人,吃完饭怎么安排我再及时通知。还有,这事要保密。”

“明白,还有别的要求吗?”古梦柏问。

欧升达道:“要尹小姐陪同。”

“可是,今晚蹇董的活动离不开她啊,一切都是她具体经办的。”

“那也要想办法,这个客人很重要。”欧升达一字一句地说。

“那我想想办法,下午你等我电话。”古梦柏放了电话。

中午刚吃完饭,古梦柏打回电话说没问题,欧升达连声道谢,古梦柏笑道:“你谢什么,倶乐部的宗旨就是尽一切可能满足客人的要求。我们是这样处理的,您和您的客人晚一点儿到,晚上七点半,这个时候蹇董的展览会已经开幕,尹小姐的主要工作已经完成,剩下的叫别人接替就好了。您看怎么样?”

一句话提醒了欧升达,假如安排得当,自己不是也可以参加蹇君博的开幕礼?这样,既不失约,也能叫乐枫减少怀疑。

于是,他打电话给尹诗双,叫她把晚上的晚餐,以及迎接路克杰的细节敲定了一番。放下电话,他又叫行政主任把自己的司机叫上来。司机到了以后,欧升达告诉司机怎么怎么办,叫他到时把路市长送到指定的地方。接下来,自然是晚上最重要的一环,那就是叫廖冰旋把乐枫安排好,缠住。这样自己就有一段时间去陪路克杰了。于是,他拨通廖冰旋的电话,跟她如此这般地交代了一番。

下午五点多,欧升达拨通了路克杰的电话,得知他刚下飞机还未出机场,他说:“路市长,等一下你叫司机送你回家,冲冲凉,休息片刻,我叫我的司机在你家小区门口儿等你。”

“哦,我知道了。”路克杰回答。

“还有晚上一定要穿正装。”欧升达交代着。

“相亲啊!我在北京总穿正装,都把我穿烦了,回来还要这样拘束?”

欧升达笑着:“这个倶乐部就是这样的规定,谁都一样。”

按请柬上的时间,欧升达到了会所,举办名表展览的地方在另一栋VIP别墅,欧升达赶到的时候,在地下停车场正好看到廖冰旋和乐枫走下车。两个人似乎是下了一点工夫打扮自己,尤其是乐枫,还戴上了那条欧升达在意大利给她买的项链。两个人的衣服都是低调却华贵的那种,不过乐枫的衣服更朴素一点。不管怎样,乐枫的书卷气还是难以掩饰。

“美女和珠宝一样,永远都是养眼的。”一见她们,欧升达就笑着说了一句。

“别胡扯,我俩都是半老徐娘了。”乐枫虽然这样说,却掩饰不住得意。

“在我眼里,你永远美丽。”欧升达道。

“哎哟,我的牙酸死了。”廖冰旋在一旁笑着说。欧升达看了一眼廖冰旋,她的脸上带着调皮的笑容。

一进门,就看见蹇君博和夫人站在门口欢迎客人,尤其是蹇夫人,见到每个人都会深施一礼。大家回过礼,往里面走,楚之洋和周惜雪正站在那里微笑地看着他们。

三个女人自然凑到一起,楚之洋和欧升达则站在一起。门口不断有人进来,蹇君博和夫人都是很深地施礼。欧升达不由得赞叹道:“你看蹇夫人,那声欢迎光临是那么有情感充满亲切力,毫无造作和不耐烦的语气。”

楚之洋感叹道:“这是台湾文化的体现之一,可惜大陆已经失去了这种好传统。在台湾的各大商店、饭店里,你经常可以看到这样亲切的女店员,也许她并不绝色天香,但那亲切的笑容和服务会让你感到她是如此的美丽动人。其实美丽绝对不仅仅是外表那么简单,有教养有内涵有亲和力才会让女人更美丽。”

“就像蹇夫人这样,你看她,那笑容绝对是发自内心的。你再看咱们大陆的女人,一个个假模假式的,都像带着面具。”欧升达也似乎深有体会。

大家慢慢地往里走,有讲解员过来介绍说这次展览汇集了超过100多枚珍贵名表,此次总价值过亿人民币的珍贵钟表展品全部是蹇夫人的个人收藏,其中最贵的一块古董表价值超过1400万港币。

楚之洋不由得赞叹:“奢华啊,简直超乎我的想象,我要是有这些资金,我早上一条生产线了。”

“也是,一个亿,我都能启动一个不错的楼盘了。”欧升达也直摇头。

在一个展柜面前,几个人站住了,那是一款令人炫目的男表。讲解员介绍说:“这款表由瑰丽的18K白金砖直接镂空雕琢而成,表面镶嵌20颗方钻,表链镶218颗精心选配的完美方钻,钻石总量不少于118克拉。”

乐枫看着欧升达:“你猜,这表要多少钱?”

欧升达回答:“怎么着也得两三百万吧?”

讲解员正好听到了,笑道:“乘五,这表至少值一千万。”

乐枫笑得很开心:“土包子,以后不准乱说话。”

欧升达马上一个立正:“领导,我保证不给你丢脸。”

廖冰旋和周惜雪顿时笑得弯下腰去。

展览会正式开始之前有个简单的仪式,由冷鸿海和蹇君博简单地讲了几句话,内容无非是欢迎来宾,这些名表体现出独一无二的精湛制作工艺,散发出慑人的魅力等。尤其是蹇君博更是希望借着这次展览会,把古今名表带到大陆,让更多爱表人士亲身体验这些艺术杰作。

欧升达问:“蹇董举办这个展览会的目的是什么?”

楚之洋笑道:“他就是喜欢借此认识人,这个展览会可不是为了卖表。台湾人喜欢用这种方式显示自己的财力。”

电话忽然亮起来,司机告诉欧升达,十分钟以后车子到门口,欧升达道:“你就报我的会员卡卡号就可以了。”

然后,他转身低声对乐枫说:“你在这里代表我应酬一下,我请了路市长,我们吃过饭以后过来接你。”

乐枫哦了一声:“你少喝点,路市长的酒量你吃不消的。”

欧升达道:“没事,今天我俩主要是谈事情,不会喝很多的。”

然后,他走到廖冰旋旁边,小声叮嘱了几句,然后悄悄地退出大厅。

游艇还是昨天那艘,看得出来,古梦柏安排这艘游艇主要是因为欧升达熟悉它。欧升达在码头边等了没几分钟,只见一辆电瓶车驶过,路克杰和尹诗双一起走下来。尹诗双今天依然是一身黑色套装,只是里面的衬衫变成了带点暗花的白色。不过这样更显出她的俏丽。

走上顶楼,有船员问:“欧董,你们吃饭是在餐厅还是在这上面?”

欧升达看了看路克杰他道:“就在上面吧。”

尹诗双嗯了一声:“路市长,欧董,你们先坐,我去下面安排一下。”

欧升达很明白,尹诗双这是给自己和路克杰单独说话的机会。

两个人坐下来,路克杰问:“廖冰旋给你什么条件?”

欧升达把他跟廖冰旋达成的条件详详细细地跟路克杰汇报了一遍。路克杰听了以后道:“这女人看来还算是够义气。升达啊,千万把握好这次机会,哥哥以前没少麻烦你,这回就算我假公济私一把吧。”

欧升达笑了:“谢谢路市长。”

“哎,我不是说了吗,以后没人的时候叫我克杰,老市长市长的叫着感觉咱哥们之间有距离。”

“叫习惯了。对了,我叫人转了一笔钱给孩子,过几天你叫他查一下。”

“你这是干什么?你这不是害我吗?那孩子在外面读书这么多年你都没少操心,现在他硕士要毕业了,叫他自己找工作,你给他钱干什么?”路克杰似乎有些生气。

欧升达笑了:“哎,孩子以后得创业啊!怎么能去打工呢?你放心,事情我安排得很好,当年我帮他办手续的时候就在香港办了一个炒期货的户头,学费这么多年一直是通过这个账户汇给他的,因为都是小额汇款,也不会引起什么麻烦。最近这笔钱我跟期货公司那边说好了,给他们一些手续费,让他们把账目做好,这样将来即使是有人举报到廉政公署也没辙。”

“真的没事?”路克杰似乎有点不放心。

“你放心吧,绝对没问题。”欧升达看着路克杰,显得非常有信心。

路克杰端起一杯果汁,轻呷了一口:“那就好。廖冰旋这边万一有什么变化你要及时通知我,我好采取措施。”

“我知道,克杰大哥,你放心吧。”欧升达回答。

路克杰往前倾了一下身体说:“还有一件事,你要把这件事处理好。宝山国土局有个副局长李文岚,想往上走一步,这事他找了我几次想给我拿三百万,我没答应他。你这几天帮我侧面调查他一下,看看有没有麻烦,没麻烦我就把事给他办了。不过,钱是不能收他的,但是,要让他明白,这事给他办成了跟你是有直接关系的,这样以后你办什么事就方便多了。”

“我就不明白,这钱干吗不收?”欧升达问。

路克杰显得很无奈道:“我要是说理由,升达老弟你肯定不会相信,肯定以为我在撒谎,讲现代版的天方夜谭。可信不信由你,我会记住自己是一名共产党员,一名党的干部,我的权力是人民给的,我不能乱用。除了你,我绝对没有跟任何人有过金钱上的来往,咱俩是没办法,因为那时孩子出去我实在是没辙。升达,虽然我也收过别人的几瓶酒、几条烟、几样土特产,但这些都不足挂齿,因为你不收别人会觉得你没有人情味。但我经常告诫自己:我路克杰绝对要洁身自好,绝不能留下骂名。”

“我能理解你,你放心,只要是有我欧升达在,你就安心做好你的官,有些不好处理或者不方便出头的事情,你就叫我处理好了。”欧升达知道,这时候表决心是最容易让路克杰记住的。

“不过,我不能总跟你见面,那样人家会说闲话的。你有急事就打电话,不是急事就发信息给我。升达啊,上次张老跟我谈了很多,要我做好思想准备,要么原地提一级,要么去外地。这段时间,我要把握好自己,不能让人家说出什么来。”路克杰望着欧升达,很诚恳地说。

欧升达问:“对了,我有个疑问,你昨天下午还在办公室,怎么早上却在北京呢?”

“你猜猜。”路克杰似笑非笑地看着欧升达。

欧升达问:“你跟那个罗曼重温旧梦去了?”

“嘿嘿,她老公跟一个女人搞到一起去了,被她捉了奸。可她老公却跟她说,要么你装作看不见,要么咱们离婚。于是她打电话给我,诉诉苦,谁知,说着说着她激动起来,说是不想活了,我这才连夜赶了过去。”路克杰道。

“坐飞机去,见见面就回来了?”欧升达有些不解。

路克杰微微一笑:“还能怎样?就是大家体会一下那种相互的关怀,知音般的理解而已。”

“就这样?这似乎体现不出你的职业素养啊。”欧升达笑着问。

“就这样,你别不信。我当时不是没冲动,就是在去北京的飞机上还幻想着晚上怎么跟她上床,可一见面,那种感觉全没了,你说怪不怪?”路克杰忽然变得很严肃。欧升达看了路克杰一阵子:“你是接受不了心里的女神在你面前变成出轨的良家妇女的事实,对吧?”

路克杰想了想:“也许吧。你说也怪,昨晚在宾馆睡不着,想的都是尹小姐的影子。”

“我明白,要不要让她跟你?”欧升达问。

“你这人就是龌龊,我只是想对着年轻版的罗曼吃顿舒心的晚餐而已。”路克杰的表情很正经。

那顿饭,路克杰吃得很开心,也很轻松,不停地给尹诗双和欧升达讲一些官场笑话。期间,尹诗双接到一个电话,似乎要她安排客人去西方王子号游轮,她看了路克杰和欧升达一眼,走到甲板的另一边打电话去了。

“西方王子号?怎么这么耳熟?”欧升达皱着眉头问。

路克杰笑了:“亏你还是鼎鼎有名的大老板,连这艘船都不知道?就是著名的赌船嘛,上面百分之九十都是大陆客,而且十人中有九人是内地官场上的领导干部,而且大部分人的级别比我这样的角色高。”

“真的?你去过?”欧升达问。

路克杰叹口气:“我是没去过,但是听说过。据说,每天晚上,这些人在上面输掉的钱不下五六亿人民币。你说,每天就这样真金白银地输掉,大陆的工人能不下岗吗,大陆的工厂企业能不关门破产吗?”

“赌船上除了赌还有什么好玩的吗?”欧升达问。

“哈哈,你是故意问的吧?跟赌联系在一起的自然是嫖啦。据说,上面的酒吧舱集中了全世界的美人,在上面那才是销魂呢。”路克杰笑得很开心。

“哪天咱俩去见识见识好不好?”欧升达问。

路克杰立刻变得严肃起来,他道:“你千万别有这个想法,那是个无底洞,去了你就难以出来。听说过王军庭没有,这家伙前几天被双规了,原因就是他没当纪委书记之前,在咱们这里工作时经常去西方王子号,据说输了一亿多。”

“乖乖,是这样啊!”欧升达大吃一惊。

“跟他一起进去的还有省纺织品总公司总经理谢坤宗,据说是谢坤宗先出的事,才扯出了王军庭。不说了,尹小姐回来了。对了,吃完饭我就回去了,以后联系就按我说的方式,记住了?”

“嗯。”欧升达举起杯,两个人心照不宣地笑了一下。

临下船,尹诗双先跑下去安排车辆,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路克杰对欧升达道:“这个女孩子你要利用好,你看着她似乎只是一个服务型的人物,但她手里掌握的人脉绝对超过你我。只是,这种女孩子你只可以交易,不可以交心。”

欧升达看着路克杰:“请克杰大哥赐教。”

“这种女孩子整天周旋在各色达官贵人之中,见得多识得广,对什么事都有自己的判断,不然早就被人家金屋藏娇了。她肯定是很有野心,希望利用这个平台达到自己的某一个目标,所以,你也可以通过她达成自己的目标,只要给她适当的回报就好。只是,你不能跟她走得太近,走得太近,往往会给自己带来困扰。”路克杰道。

欧升达谦卑地回答:“谢谢克杰大哥提醒,我记住了。”

回到VIP别墅的展览会,欧升达发现乐枫正和蹇君博跳舞,扫视了一圈,没看见楚之洋和周惜雪,倒看见王光玉在跟廖冰旋说着什么。

见欧升达走过来,王光玉笑着说:“欧董,这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啊。”

“怎么?是不是我有什么事做得不好,让王主席见笑了?”欧升达握握他的手。他忽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水味,他自己从来不用香水,所以对香水味很敏感,尤其是对这种昂贵的高级男用香水更是敏感。他强忍着不舒服,坐到了桌子的远端。

“不是的,刚才王主席说,他知道你在中心区正在做一个商业项目,想在你那里做一个旗舰店。”廖冰旋回答道。

“不好意思,王主席,我那边的招商已经结束了,电器卖场已经给了苏超电器。”欧升达回答。

王光玉道:“如果我出违约金,租金比他多两成,你跟他们解约怎么样?”

欧升达很无奈地笑了笑:“王主席,大概你也知道,这么多年我跟苏超电器也合作了几次,突然间这样做那是说不过去的。尤其是我为了钱,将我们这么多年的合作终止,也会叫同行指指点点不是?请原谅,这次不行,等有机会吧。”

王光玉哈哈大笑:“好,我就喜欢欧董这样的人,虽然这次你拒绝了我,但却让我很尊敬。你今天能拒绝我,意味着以后咱们合作你也能拒绝苏超。你是一个讲诚信、讲规则的人。来,为了今后的合作,咱们干一杯。”

正说着,蹇君博和乐枫回到了座位。见到欧升达,他笑着说:“欧董,刚才一直不见你,哪里去了?把夫人一个人丢在这儿不好吧?老实交代,是不是走私去了?”

“对不起,刚才有点私事要处理。来,我向你赔个礼。”说罢,欧升达端起杯。

蹇君博赶紧说:“说笑说笑,既然回来了,就玩好。走的时候,我给每个人都预备了一份小小的礼物,不成敬意,请不要客气。”

蹇君博走了,王光玉道:“欧董,听说你要跟廖总合作,在科技园那里建个写字楼,你有没有考虑在规划的时候,把群楼设计成商场,然后我们再合作呢?”

欧升达笑了:“看来王主席真是诚心跟我合作,这让升达很感动。能跟王主席这样的公司合作,那是升达地产的荣幸。但是,我认为,这次咱们还是没有机会。”

“为什么?”不仅是王光玉,就是坐在一旁的廖冰旋和乐枫也带着不解的眼神看着欧升达。

欧升达笑了:“我这主要是为康美电器考虑。科技园那里主要都是企业,离主要的居民区都远,虽然附近有些商业配套,但都是些饭店、宾馆什么的,还没有一个成熟的知名主力店进入。为什么?就是因为那里是工作的地方,而不是消费的地方。如果将来形成了商业圈,王主席进入我自然是欢迎,但如果现在去,可能要付出很大的代价。我要是支持王主席去,对我个人来说,那肯定是好事,至少我能收到房租,解决我的运营费用。但这是不道德的,这完全是把风险转嫁给了王主席,作为朋友我这样做,心会不安的。还有,那个地方交通不便也是个问题,你看着我们未来的写字楼是在路边,可是你想进入和出去,都要在鹏城大道东西跑上好几公里才能转弯,这对于一个大型卖场来说那是不可想象的。所以,王主席,这次我们还是不能合作。”

王光玉在那里面无表情地坐了半天,忽然,他端起酒杯,站起来:“欧董,以前别人说你是一个非常诚实的商人我还不信,今天我信了。来,我敬你一杯,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是欧董给机会,我康美电器一定跟升达地产合作。”

欧升达也赶紧站起身来:“我当然希望有这样的机会。”

王光玉忽然道:“可不可以以后采取这样的合作模式,我们去找地,咱们合建,商场归我,住宅归你?”

欧升达笑了:“王主席的办法是个办法,但是那样合作成功的概率也不大。你要知道,升达地产的强项就是商业地产,你把这块拿走了,叫我们喝西北风啊?”王光玉带着疑问道:“那你说,我们怎么合作才能达到双赢?”

欧升达道:“你们去找地,我来开发,然后把商业的一部分租给康美或者卖给康美,这才有可能。”

王光玉笑了:“嗯,不错的建议,有机会咱俩单独坐在一起探讨一下这种合作模式。”

大家正笑着,古梦柏带着一个帅气的男人走了过来。开始,欧升达还以为是个演员,结果古梦柏一介绍,大家才知道,那人居然是鹏城IT巨头,奔马网老板李子夜。

李子夜很客气地跟大家握了握手,握到欧升达的时候,他微笑着说:“久仰欧董大名,希望以后多多指教。”然后他递上名片。欧升达注意到,他的名片比王光玉的还要豪华。

李子夜对欧升达道:“欧董,你夫人是今晚的皇后。请问,我可以请她跳个舞吗?”欧升达点点头,李子夜带着乐枫进了舞池。

王光玉对欧升达道:“没想到,奔马网的老板这么年轻啊!”

欧升达望着在舞池里旋转的李子夜和乐枫,回答道:“是啊,而且如此风度翩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