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卷 九死一生 八、雪山天险

不远处,看到一座高耸的山峰,白雪皑皑的大雪山就横在面前,犹如看见一只吊睛白虎伏卧在面前,玄奘等倒抽了一口凉气……

玄奘一行,离开丁一个小国家缚喝国(今阿富汗以南),又南行了一段路程,玄奘一行来到了大雪山(今兴都库什山脉的伊拉克斯奇山)。远远地便看到一座山峰高耸着,白雪皑皑的大雪山就横在面前,犹如看见一只吊睛的白虎伏卧在面前,玄奘等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大雪山虽终年积雪不化,但因山高插云,千岩万壑难见阳光,且常有乌云密布,狂风乱作,以致妖贼横行,故被当地人称为黑岭。看去分明是一座冰雪皑皑的雪山,却被称做黑岭,其中的险恶可想而知。

向导说:“这大雪山终年冰雪不断,刮风时,雪可以掀起几丈高,最危险的是雪盖着冰,山路不明显而且极滑,所以随时都有掉进冰壑雪谷的可能。”

向导说风大时还易发生雪崩,要是压在下面可就爬不出来了。他还问玄奘:“这大雪山不仅风雪大还有鬼怪强盗呢,法师,您怕不怕?”

玄奘毫不畏惧地说:“为上天竺汲取佛学真义,纵上刀山也要去,又何畏惧一座雪山呢!”

向导听了,拉了拉遮耳皮帽,钦佩地说:

“法师恐怕是佛祖下凡吧!否则,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胆量。”

玄奘一边翻看粮袋有无破损,一边回答道:“我只是一个贫僧,哪里是什么佛祖下凡!你看这些粮食够翻山了吧?”

向导点了点人数不过十多个人,便说:“足够了,只是柴禾要挑干的,雪地里容易回潮。”说着便和其他僧侣一起挑拣柴枝。他们挑好柴禾、捆好,架在马背上,不太干的柴就扔了,好让马轻装一些。

马也喂饱了,一切都准备好后,他们开始向大雪山挺进了。

这大雪山果然名不虚传,整座山都铺着厚厚的白雪,山风刮来,卷起的雪花高得可以立即把一个人埋掉。

不愧是雪山,一进山谷便见阴霾满天,天冥冥、地皑皑,山上和山下一片银,到处是阴壑冰洞,洞前挂着冰凌,活像要吃人的巨怪张着狞牙巨齿,令人毛骨悚然。若是滑进去,那就像掉进无底的冰渊,再也别想活着出来了,所以大家都互相牵拉着,小心翼翼地挪步子……

到了下午,人人都又困又累,生怕出事,所以步子变得慢了起来,但依然往前走着、爬着……

黄昏,他们找了个避风处钉上桩扯起了帐篷,然后点火烧饭,吃完饭便一个挨着一个挤着睡了。

半夜里,忽然狂风呼啸而来,把他们的帐篷卷走了,大家都被惊醒起来,他们拼命地在风中抢抓住一点财物。大风雪过后,玄奘点了点人数,少了一位老和尚。玄奘急得大哭大喊:

“快,快,什么不要都可以,但老和尚一定要找到!”

他们点起了火把,四处寻找老和尚,他们高喊着:

“师兄,你在哪里?”

“师兄……”

雪山上的风就这样,风暴过来如排山倒海,风暴过去又平静无声,此刻大家的呼唤声在山岩上清楚地回响着。

“啊,帐篷!”一个同伴惊叫道。

玄奘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见在一个山崖上被雪罩住的帐篷露出了一个角,玄奘便连爬带滚地走到那崖坡上,他拼命地拽帐篷,他想老和尚也许就在帐篷下。

“法师!危险,滚下去就没命了!”从后面赶来的向导大声喊道。

玄奘似乎没有听见,此刻,他心里只有那个可怜的老和尚,自己的性命早已置之度外了。

他双手使劲刨,终于看见了老和尚的一只脚,他赶紧转过头喊道:

“老和尚被雪埋在这里了,快来救哇!”

向导和众僧侣都爬到了,他们一个拉着一个爬到了雪坡上,扒开了雪,拉起帐篷,玄奘一把抱住老和尚,唤道:

“师兄你醒醒……”

“师兄……”

可是任凭众人呼唤,老和尚再也没有哭出声音……

玄奘伤心地大哭,他们为老和尚举行了庄严的雪葬,把他的遗体沿着他被埋的那个雪坡上滚了下去。玄奘流着泪,声音悲切地诵经为他超度,转眼间老和尚便无影无踪了……

玄奘哭着目送他,为他祈祷:

“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请为这个高尚的亡灵超度吧!”

其他僧侣见玄奘哭得太悲切都过来劝他,玄奘慢慢站了起来,披上毛毯,又向雪山迈出了坚定的步伐。

老和尚的死给玄奘刺激很大,从此,他一生对自己的弟子都非常钟爱,尤其晚年译经年月,他对弟子们更是疼爱有加,他的弟子们如窥基、慧立等都跟他有着深厚的感情,从而为顺利完成巨大的译经工作奠定了基础。

这一次翻雪山,给玄奘的身体又带来了严重的摧残,以致落下了肺冷、骨冷的病根,给他晚年的译经工作带来了极其不利的影响。

这天,玄奘一行来到了又一座雪山前,这座山因为背阴,所以特剐滑,而且还极其冷,到处是冰壑,随时都有阴风刮来,即使不掉进冰壑里也难免被阴风卷走。

“啊!那怎么办呢,还有没有别的路?”玄奘急问。

向导便把他们带到了一个洞前,大家一看,洞里黑糊糊的什么也看不见,都睁大了眼睛看着向导,向导向玄奘说:“法师,这洞叫下地洞,此洞通山那边,我们只有从这条地道翻山,否则山太滑,翻不过去。”

大家把头往洞里伸了伸,只觉得阴森森的,一股股寒气袭来,都开始犯难了,只见玄奘坚定地说:“老向导,你带前,我断后,咱们进去吧。”

有几个随行犹豫着想回头了,玄奘见状便对他们说:“麴文泰国王派你们把我送到这,现在人洞很危险。这样吧,心里勉强的可以回去。”说罢便把身子背过他们说,“不愿意去的,我同样感激你们,不勉强你们,请回吧!愿佛保佑你们。”

已经掉头的几个听了,羞愧极了,一个个扑通地跪了下来,说道:“法师,我们错了,我们太怕死了,法师这样好,我们太感动了,我们愿随法师前往,就是上刀山也不怕。”

玄奘感激地把他们扶了起来说:“好,我感谢大家,那我们就作穿洞的准备吧。”

于是他们点起了火把,捆好了物品,一个拉着一个进了地洞,大家躬着身小心翼翼地走了一段,向导回头叫道:“前面是一个深潭子,据谠深不见底,小心点,千万别掉下去。”大家听了心里一缩,都一步一留神地挪着,生怕掉进深潭。玄奘走在最后,他一面默念着:“南无阿弥陀佛,保佑弟子们吧。”一面小心地扶着洞壁走着。

忽然,扑通一声,一匹马掉进了深潭,一个同伴要去拉,向导大叫:“小心,太危险了,让它去吧!”于是大家更小心了,都敛声闭气地走着。

一股阴风扑来,火把被吹灭了,个个都惊叫了起来,玄奘忙说:“大家别怕,拉紧手,跟着向导走,别掉队。”

大家只好互相拉着手,身体紧贴着洞壁,慢慢地挪着步,幸亏洞道渐渐变宽了。

“啊,看见亮光了。”大家兴奋地喊着。

终于,他们爬出了洞口,一阵耀眼的阳光刺来,圃头看时,这座冰山已经在他们的后面了,大家都高兴地庆幸没有一个人掉进潭里。

出了大雪山,玄奘一行到达了梵衍那国的都城罗烂城,梵衍那国的国王得知后率大臣、僧俗在城门外迎接。

国王设斋宴招待玄奘一行。该国名僧圣使及圣军都出席了宴会。

席间,国王问玄奘是怎么来的。于是玄奘向众人讲了途中遇到的艰险,大家听了都咋舌瞠目,两位名僧听了更是惊叹不已,对玄奘佩服得五体投地。

梵衍那国位处高原,大部分国土是雪域,国人十分笃信佛教,这个国家人虽不多,但僧徒却高达数千,足见佛教在这个国家中的地位。

刍晚玄奘等便跟随圣使、圣军住宿于该国寺院中。

次日,玄奘又启程了,梵衍那国国王率臣民将法师送出城外。

之后,圣使、圣军及众多的僧人又陪同玄奘去城东北外参观佛教古迹。

出了城,他们引着玄奘一行往东北方向走去,一路上有说有笑,十分友好。

他们先参观了著名的梵衍那大石佛,这是一尊山崖巨型石佛像,这石佛高达十五丈,神态庄严肃穆。玄奘一行见了忙伏地礼拜。拜毕又去了东面的寺院,在寺院中受到了住僧的礼遇,他们请玄奘、圣使、圣军等人内饮水休憩。

僧人们又引着玄奘去看释迦牟尼的铜塑像。

圣使指着铜像说:

“法师请看,这铜像高十丈呢!”

玄奘举头仰望,见这尊巨佛像金光灿灿,庄严神圣,玄奘忙伏拜下去,拜毕,叹道:

“真没想到贵国竟有如此宏伟佛像,真了不起。”

圣军听了说:

“前面有座卧佛寺,寺内的卧佛也很庄严,法师看了一定高兴。”

玄奘忙说:

“另我们快去瞻仰。”

于是僧人们又引着法师等去参观卧佛寺。

走了一段路后,见山林里坐落着一寺院,寺院大殿塑着一尊巨型的涅槃卧佛。寺院老僧告之:

“此佛长达百丈,这卧佛与铜像都是天下最巨型的佛塑。”

玄奘看了赞叹不已!

玄奘及众僧都向释迦牟尼证得无上涅槃的卧像伏地礼拜。玄奘久久不起,他在心里默念道:

“佛祖,弟子玄奘有幸礼拜您的巨型塑像,请佛祖护佑弟子取经无阻碍。”

瞻仰毕,圣使、圣军等便告别玄奘回国去了,玄奘一行又继续向天竺方向行进。

虽然离开了这个梵衍那国,但玄奘骑在马上犹屡屡回头凝望,感叹这个山国虽小却有如此宏伟的建筑,真令人难忘!

再看远处的雪山白云,愈加赞叹梵衍那国的神圣。

正是:

释迦牟尼卧佛金,一片佛心照莲清。

引渡方舟出苦海,度己度他众生镜。

玄奘一行到达迦毕试国(今阿富汗首都以北,这是到印度古国前的最后一站),受到了国王及僧侣的热忱欢迎。

玄奘还替这个国家做了一件惊天动地的事。

原来,这儿有一座小乘寺,寺内僧人说,这寺是汉天子子质所建。当时,他把无数珍宝藏在佛院内的神像下,准备后世挖。不料刚挖到神像足下,大地便忽然倾斜震动,神像头上的鹦鹉望像也扑动翅膀发出了凄厉的叫声,霎时间恶王便昏倒于地,其余人都吓得仓皇逃离。后来寺像破旧,寺内僧人想挖出珍宝来修整,可是只要触动寺地,大地就会发出震吼。

现在这个国家的僧侣见玄奘法师光临,便请他给予帮助。

玄奘虽急于要去天竺取经,但想到佛家修持的目的是救苦救难、普济众生,便答应下来。

于是他在神像前持香跪禀道:

“请佛助我禀告神像,贫僧与众生只是为了修复寺院,决无邪妄,请神像收敛神威。如蒙允许,玄奘将亲自监取,将珍宝公开称以斤数,然后交给管理的人修造寺院,决不浪费,望神灵明察诚心。”

言罢,便与众僧一起开掘,结果安然无恙。挖七八尺后得一大铜器,内装黄金数百斤,明珠数十颗,该国人十分高兴,对玄奘的相助无不感恩戴德。

又恰逢雨季,玄奘被留下与他们一起度过炎夏,并给他们讲经,过了一段时间才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