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5)如月之死

一(5)如月之死   摇钱树折了,孙妈妈大哭发誓要为女儿报仇,她很快就发现一直伺候如月的丫鬟小玉私藏了大笔的金银首饰,又有下人说之前听见小玉与她主人争吵。孙妈妈愤而将小玉扭送至洛阳县衙,人证物证俱全——小玉被判了斩立决!   “就是这个死囚犯小玉,昨夜从洛阳县衙的大牢里被人给劫走了。”赵澜之说完饮了一口茶。   远安听完转转眼睛,转过身去,把个后背给了那赵澜之,瓮声瓮气地:“死囚犯被劫走了,是你们当差当得不好,来我侍郎府干什么?我可是什么都没做……我什么都不知道……”   “公子您当然什么都不知道。我是要找府上一个下人,名唤石头的。”赵澜之说。   远安手里拿的茶碗差点没掉下来,竖着耳朵小心翼翼地问:“……找石头,找石头干什么呀?”   “那死囚小玉本来就是外乡人来洛阳做事,社会关系单纯,能舍命把她救走的,跑不了熟悉的人。我等查了一查,就一定要来府上找那小玉的同乡石头问问话了……”   赵澜之说完,远安恼恨地闭上了眼睛,心里想:叶远安啊叶远安,你还当这么容易就能把这捕快给甩了?哎……此人也真是狡猾,难怪他之前夜里不放火烧我,原来早就知道怎么查来了……   远安还在懊悔不已,挤眉弄眼,赵澜之已从一旁上来:“叶公子?叶公子呀……这是怎么了?”   远安道:“   ……牙疼。”   赵澜之暗笑:“牙疼你捂着肚子干什么呀?”   远安:“……你没牙疼过吗?有时候疼得厉害了,会带的全身疼,我这不就带到肚子上了。”   赵澜之摇头无奈:“……叶公子,咱们都忙,让石头出来答话吧!”   远安低头,知道这大白天怎么也混不过去的,便吩咐下人叫石头上来,打算见机行事。   不一时,石头抱着一筐干草就上来了,他本来就是个喂马的孩子,没见过什么世面,又拜托远安劫狱,一见穿着官袍子官靴的赵澜之,霎时就心虚了,跪在地上哆哆嗦嗦地:“小主子,您要见我?”   远安上前几步,扶他肩膀,暗中使眼色:“石头呀,这两位是县衙捕头,怀疑你昨晚上劫狱,还私藏人犯。有没有这回事?你从实说来!要是敢撒谎,我就扒了你的皮!”   石头倒是知道配合,看看远安,看看赵澜之,哼地傻笑:“大人,主子,我得是有多大的胆子敢做这种勾当?没有,没有!小人不敢!”   赵澜之上来,倒是和气地:”小兄弟,没撒谎吧?”   “得长多少个脑袋敢骗您呀!”   远安就势一把把石头推开:“赵大人,这我跟您打个包票,这孩子老实着呢,劫狱那么大的事儿,他怎么能敢?你若是不信,也行,要不然您就在我这院子里面搜一搜,看看能不能找到那杀人的段小玉?”   赵澜之闻此言忽然回头,目光如炬,   紧紧盯着远安:“我几时跟叶公子说过,那人犯姓段呀?”   远安转转眼睛:“……石头的事儿我都知道,前两天说有个同乡段小玉犯了人命官司……”   赵澜之居高临下,与远安面相了好久,颔首而笑:“主仆关系真好。”   远安喏喏:“是呀是呀。”转身擦擦额上的汗:怪我这张破嘴!   赵澜之却不再纠缠了,抱拳道:“公子,我也没有长那么多的脑袋敢搜查叶府。话问明白,公务也就办完了。叨扰叶公子了。”   远安心下一松,赵澜之却继续说道:“不过在下还是要提醒几句。劫死囚不是小事,如果谁以为自己手段高超或者有什么高官背景,能够浑水摸鱼,侥幸逃脱,那就错了。官府将会发通缉令,悬赏捉拿此人。换句话说,一个死囚跑了,绝不是我们两个捕头在追踪她,她会被无数只眼睛跟踪,举报!插翅难飞!最终只有归案服刑一条路!而斗胆劫狱者,也绝对难逃法办!”   赵澜之这几句话掷地有声,远安听完已经更为心虚,眼珠子都不知道往哪个方向看,而石头闻言几颗大汗珠子已经从头上滚了下来,浑身筛糠一边的发抖。   赵澜之看着他笑了,正是他最擅长的皮笑肉不笑。   远安见石头这是要穿帮,当下急了,上去飞起一脚,厉声地数落他:“早上就说发烧了,到现在还不吃药!抖什么抖?!捕头大人还得以为你主人我   刻薄你!病都不给你治……”   赵澜之拱拱手:“叶公子,在下告辞。”   远安赶紧说道:“夏叔送客。”   赵澜之与他属下孝虎就这么走了,石头与远安相互看看,主仆二人各自惊魂未定。石头带着哭腔:“小主子,这,这怎么搞的,怎么洛阳县衙的人追到这里来了……”   “别,别,别害怕。”远安抓起一把干草给石头擦了擦汗,“今晚上,今晚上我就把你跟小玉送走喽……”   元月高悬,更鼓阵阵,整个洛阳城都差不多睡着的时候,三人两骑从叶大人府后门出来,在夜色下飞奔前行。及至密林深处,大运河边,几棵被雷劈坏的大树纵向倒在礁石上,成了一个天然的栈桥,三人下了马,正是远安,石头和小玉。   远安看看月亮:“时辰差不多了,咱们先在这里等会儿。有私船路过,给他们些船费川资就能带你们走。哎,今天运气好,这就来了,来了艘船。起来,别挡着我。”远安用手里的硝石打了个火,那艘船靠在了岸边。   两个艄公穿戴着斗笠蓑衣立在船头。   远安朗声与他们说话:“去哪里的?”   “定阳城。”   “顺路帮我捎两个人走吧,就在定阳下船。”远安道。   “行呀……二两银子一个。两个人就是四两。”   远安翻翻白眼:“还真会做生意呢!——那,我给你六两。你把船撑得快点。茶饭伺候勤快些!”   艄公痛快地:“行啊!爷请上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