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落日 7.用身体和身体交谈

醉意和激情的余韵让凛子身体还在发烫,久木全身感受着那份余热,他想起“身体语言”这个词。

现在,两人正是用身体和身体在交谈。

语言到底无法说尽,用嘴巴说话是愈说愈乱,终至不知所云。陷入这种困境时,没有

比用身体交谈更好的方法,让肉体炽烈燃烧、交合而至满足,任何难题都迎刃而解。

证据就是此刻两人都躺在忘记先前沉闷的安适慵懒中,即使没有解决现实中任何一个问题,但藉着身体与身体的交谈,彼此都能了解体谅。

知道女人满足后,男人仍有余裕,也就更加自信。

“好吗?”

其实不必问,只是想到稍早前凛子的态度,一切不言自明,但他还是想再问问已经非常明显的事实。凛子却故意让他期待落空似的,只是无言地把额头轻靠男人胸上。就算答案一定是“Yes”,可用语言说出来仍觉不好意思,或许她也有抗拒的意思。

但是女人愈是拂逆,男人愈想要她说出来。

“喜欢我吗?”

这也是不需要确认的。能背叛丈夫离家而来,怎么会讨厌?明知如此,但还是要问。

“喜欢吗?”

久木再问,这次凛子回答干脆:

“讨厌!”

久木不觉地盯着她看,她口气坚决地说:

“我真的觉得这样很不好。”

“什么不好……”

“和你做爱呀!”

凛子到底想说什么呢?久木一下无法理解,凛子低声说:

“和你做了这事后,我已不再是我,我不喜欢,这种事让我失掉理性,好恨哦!”所谓失掉理性,反过来说,不就是满足到极点吗?久木怯怯地试探。

“可是很快乐吧……”

“我好像掉入你掌中。”

“陷入的是我才对!”

“总之,是你让我变成这样的坏家伙。”

“可是你也有责任。”

“我?”

“因为你太美味可口了!”

凛子对自己被比喻成蛋糕一样感到有些困惑。

“如果你不那么好吃,我不会这样痴迷。”

“可是我是头一次唷。”

“什么?”

“变成这样……”

看看枕畔的钟,十一点过了,不仅凛子,就是久木也无力再应付一次性爱,但觉得这么入睡太可惜。他们还想再好好享受一会儿肌肤相亲、只有两人的时间。有了这种打算,久木再一次问凛子:

“还是喜欢我吧?”

“所以才说你讨厌啦!”

女人仍然不放弃语言上的防御姿态。

“那,为什么会成这样?”

“你是说我那么容易上钩?”

对语气有些自虐的凛子,久木故作调侃。

“想不到这么好的女人会答应我。”

“你也很棒啊!”

“骗人!老实说我没自信。”

“你就是没有自信这点好。”

认识凛子时久木正被摒除公司主流之外,调往闲差。

“和你同年龄的男人都爱摆架子,到处秀名片,吹嘘自己是什么董事啦部长啦,在公司里多么伟大多么有权力,你却从来不说……”

“我是想说,可是没有什么可以说。”

“女人对这些根本不在乎,在乎的是温柔的氛围……”

“氛围?”

“是啊!总觉得你看起来有些疲倦落寞。”

氛围不太好说,当时精神疲倦倒是真的。

“记得你说往后都很空闲,想调查留名昭和史的女性,你的谈吐有趣,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技巧很好。”

凛子看着天花板,坦爽、大胆地说出心里话。

久木不曾被女性说过“技巧很好”。他是和几个女人交往过,虽然都能满足对方,却从未想到是技巧很好。

实际上这种事男人自己无法说什么,一切有赖于女人的看法,而且还必须是一个女人知道多个男人之后才会明白的。

无论如何,让女人说“技巧很好”也不是坏事,而且从他现在最迷恋的凛子口中说出,让他更增自信,这真是一件让他非常高兴的事。

“不是开玩笑,是说真的?”

“当然,这种事就是瞎说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得到夸奖,久木更加开玩笑地问:

“那我合格?”

“合格呀!”凛子当下回答,“不过,你恐怕没少玩!”

“哪有……”

“算啦,你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因此我也才享受到了快乐。”

在一起度过了两天,凛子已完全放松。

“刚才你说这样是头一回,那以前呢?”

“什么事?”凛子明知故问。

“我是指你和他做爱时。”

“感觉是有一点,但没有那样好。”

“那么,以前都……”

“所以啦,我说教我这事的是坏人嘛!”

“那也是你本身有资质。”

“这算资质吗?”

认真发问的凛子表情突然显得天真稚嫩,久木不禁紧紧握住她的两个乳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