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七 章

  玉罄道长连发三雷!

  第一声轻暴将来势一阻,第二声时,彩云全散,三雷发出,将那列女子一个个都震了回去跌倒在地批判实在论的代表。最早使用“批判实在论”一词,反对新,鬓乱钗横,娇呼不已。

  谢瑜笑道:“二师兄的天雷诀印竟有这么大的威力,为什么不早施展呢?”

  玉罄道长诧然低声道:“我自己都不知道,只晓得绝不是我的本事,我的天雷诀印不会比我的飞剑更为厉害。”

  语毕见史剑英含笑而立,连忙道:“这一定是师兄在暗中相助之力。”

  史剑英笑笑道:“我不敢居功,一吻降一吻而已。玲妹,两个老怪物自己拿架子不出来,派出这些门人,竟在试探我们的实力。我们如果不拿点厉害出来,恐怕无法引起老怪物的兴趣,那个姓邢的妖女我看了就有气,却又不屑一斗,你拿你的无影掌,好好掌她两下。”

  谢玲闻言一怔,正在奇怪自己根本不会什么无影掌。

  但见史剑英朝她挤眼微笑,心中一动,知道史剑英必然另有用意,乃笑着道:“我的无影神掌是为对付老怪物的,对付这种小幺魔太可惜了。”

  史剑英笑道:“没关系,先试试手也好,打了小的,老的才会出头,否则一直拖下去不知要混到什么时候呢?”

  谢玲闻言一笑,暗思无影神掌,必然是掌发于无形,乃举手虚空一比道:“那我就先掌她的左颊。”

  说也奇怪,她的手才一比,站在远处的那个中年女子身形一个踉跄,脸上立刻现出一个掌印,同时发出了“啪”的一声脆响。

  史剑英大笑道:“打得好,只是太轻了,下一掌打她的右颊,可得重一点。”

  谢玲只得又举手一挥,反抽回来,果见对方又着着实实地挨了一掌。

  这一掌更重,直打得她飞跌出去,口中鲜血直喷,两颊肿起老高,怒叱一声,正想扑上前来拚命。

  谢玲两掌奏效,心中踏实,将掌一举道:“我找的是鱼玄机与管玄英,所以才对你掌下留情。如果你再要不知进退的话,我这第三掌出手,可没有那么便宜了,不要你的命,至少也打得你元神离窍,多年修为就白练了。”

  妖妇见她说得声色俱厉,想起先前那两掌的厉害,不敢再逞强,厉嗥一声,双袖连卷,一阵旋风,将倒在地下的十八名少女都卷了起来,飞速地投入宫门后不见了。

  史剑英哈哈大笑道:“碧瑶门下如此窝囊,鱼玄机居然还敢妄自称尊,想成为群仙之宗,真是太可笑了,快去把鱼玄机叫出来,否则我们就打进宫去了。”

  宫门外的那些碧瑶门人,见自己这边两拨人都吃亏,而且都是岛主宠信的高手,他们自忖更不是敌手,慌忙一溜烟似的都躲进去了。

  偌大一片空地上,就剩了他们四个人。谢玲这才低声问道:“剑哥!刚才是不是你暗中帮了忙?”

  史剑英笑道:“我连手都没动,怎帮得上忙呢?”

  谢玲愕然道:“那是怎么回事呢?”

  玉磬道长笑道:“小弟知道了,必然是莫前辈来了,只有她老人家的无影身法,才有如此神通。”

  话才说完,耳边响起一个声音道:“小道士,老婆子给你挣足了面子,你怎么掀我的底呢。少开口,老婆子隐在这儿,看看回头能否给那两个老怪物一点苦头吃吃。”

  玉磬道长连忙止口。

  谢玲也听见了,忙道:“原来是莫前辈在暗中成全,多谢了。”

  暗中的莫无影道:“别行礼,我不想让人知道我来了,回头尽管大胆出手,我给你们撑腰。”

  谢玲喜极而笑道:“家师来了没有?”

  史剑英道:“来了,十三奇都来了。他们正在帮助司空伯伯与君儿去捕捉焰龙,得手后就会来的。”

  谢玲道:“那焰龙果真如此厉害吗?”

  史剑英道:“如果仅是诛杀,倒是不费事,可是火鸦前辈认为此类远古异兽,恐怕是硕果仅存的一头了,杀死了太可惜。而且它口内所喷的毒火,是一般妖邪的克星,如能收服,对将来降魔卫道大有裨益。而火鸦前辈也是修习火功的,现在正请十三奇分布四周,防其逃窜。再由君儿的癸水真体克其火性,设法以元神潜入它腹内,与其内丹互炼为一体,就可以完全控制它了。”

  谢玲道:“现在发动了没有?”

  史剑英道:“还没有。焰龙深藏地心火泉之中,鱼玄机另设了许多禁制,稍一不慎,为其发觉,引发地心火源,势必造成一场大劫。这海中百里之内,亿万丈均俱遭荼毒。所以他们不敢轻举妄动,要我们在这儿尽量闹事,把两个老怪物的注意力引到此地来,他们方可以乘隙得手。”

  谢玲听说师父等十三奇大援俱至,心中更定,乃笑笑静候。

  谢瑜却关心地问道:“大哥,你已调息好了没有?”

  史剑英道:“差不多了,而且老一辈的都到了,我也不必太耗力,能撑一下行了。”

  暗中响起莫无影的声音笑道:“小姑娘,你先别关心史大哥,还是为你自己担点心吧,你师父对你私离北海,胆大妄为之举很生气,要好好的处置你呢。”

  谢瑜道:“我乃是为了姊姊生命垂危,才急着出来的。”

  莫无影笑道:“你姊姊受伤时,你师父也在,自然他会处理,要你这个做弟子的瞎忙什么?你这样做是怕你师父管不了呢,还是认为你师父对门下不关心?”

  谢瑜急了道:“我怎敢有此心,只是见到师父一去不返,姊姊又日渐垂危,才偷跑了出来。”

  莫无影道:“那也该找你师父去,你一个人就想独闯无心岛,幸而恰该碰上司空教主与史贤侄。否则你一个人带着重伤的姊姊,上这儿来不是白白的送命?你死不打紧,还连累到你师父丢人,更折损了十三奇的威名。”

  谢瑜低头道:“弟子知错了,请前辈在恩师面前,为弟子求求情。”

  莫无影道:“你师父很生气,本来要将你追回飞剑,逐出门户,经过司空教主再三苦求之后,才撤消前言。但要罚你在北海静室中面壁一甲子,善修本门心法,因为你好动,修为不够,出来容易丢人,等你把修为练成了,才任你活动。”

  谢瑜苦着脸道:“那还不如杀了我的好。”

  莫无影道:“小丫头怎么如此不知好歹,你师父虽是罚你,却也是在成全你。”

  谢瑜噘着嘴道:“莫前辈,您不知道静室中面壁是什么滋味,以前我犯了错也被关过,才三天就差点没把我逼疯了,现在要我禁闭六十年之久,那不是要我的命了。”

  莫无影笑道:“北海玄冰静室是修真最佳之处,一年可抵十年功效,一甲子出来,那还得了。”

  谢瑜道:“我知道,可是那里四壁漆黑,奇寒澈骨,北海门下,没有一个人能耐过十天以上的。”

  玉磬道长笑道:“师妹,莫前辈在与你开玩笑,北海玄冰静室虽然能助长功力,但如无十分深厚的底子,谁也无法在那儿久耽的,令师欧阳岛主自己试了一下,也只能最长挨过半年,怎会叫你去苦修一甲子呢?”

  莫无影笑道:“小道士,你倒是怪会疼师妹的,居然敢跟我婆子捣蛋,早知如此,刚才我就不出手,让你叫那批女孩子抓去吃点苦头。”

  玉罄道长笑道:“莫前辈,弟子怎么敢捣您的蛋呢。瑜师妹是个实心的人,您说得这么逼真,她也当是真的,差点哭出来,要是在这儿哭了起来,不是让人家看笑话吗?”

  假如不是玉磬道长这样解释一下,谢瑜真想放声大哭了。

  现在虽然听出莫无影是在骗她,仍是不放心,忙问道:“莫前辈,家师究竟要怎么罚弟子呢?”

  莫无影笑道:“你放心好了,你师父精通先天神数,一切早已料中,知道你会偷跑出来,也知道你会遇上司空湛。古月真人也算定了,所以才叫小道士把史剑英带到海边,跟你们会合。只是他们都没算到会有龙宫一番遇合,可见易数也有不到的地方,好了!怪物出来了,你们准备着应付吧!”

  语声一寂,宫中已传出一阵乐声,彩云霭霭,一个道装的中年人,身坐云辇,由两名少女推着,缓缓而出。

  前面是一对宫装少女,各持长柄宫扇开道,云辇两侧,则步行随着两列奇装异服,形貌古怪的男女。

  云辇到了宫门牌楼下止住,乐声也慢慢静止。

  史剑英淡淡地道:“阁下可是碧瑶宫主?”

  辇上的鱼玄机一点头,轻哼一声道:“不错,听说你史剑英是古月的弟子?”

  史剑英道:“不错,在下正是全真门人。”

  鱼玄机道:“你好大的胆子,不但伤了我守岛的神鲸,还伤了我的两个巡山使者与两个门人。”

  史剑英道:“在下奉师命前来,海底有巨鲸阻路,在下不知道它是贵岛所豢,只当是海底妖物,才加以驱除。”

  鱼玄机怒道:“胡说,在本岛附近,岂容妖物藏身?你这不是明知故犯吗?”

  史剑英微笑道:“怎么没有,在下来到岛上之后,还见到两个万妖门的余孽呢。”

  鱼玄机道:“他们是本岛巡山使者。”

  史剑英道:“久闻岛主伉俪修为深远,已登散仙之境,怎么会用万妖门下的妖孽为巡山使者呢?”

  鱼玄机怒道:“本仙长仁被万物,不以异类见弃,这有什么不对的?你的师长古月道人跟一批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自称十三奇,其中不是也有几个扁毛畜生在内。”

  史剑英肃然道:“神州五子虽非人类,但持志修为,一心向道,不单修成人体,而且继续积修外功,降魔卫道,除害济世,功德无限,万妖门中的那些邪魔外道,怎能与之相提并论。”

  鱼玄机微微一笑,道:“你这小辈,倒是很会说话,这个杠我们不抬,我先问你,十三奇可接到我的委任状了?”

  史剑英道:“接到了。”

  鱼玄机道:“他们怎么个答复?”

  史剑英笑道:“家师等十三奇对岛主创设小西天,再开龙华会的盛举,异常向往。”

  鱼玄机笑道:“西天为佛土,龙华会为西王母大聚群仙的盛举,但也只是个流传,本师虽已修成仙体,却从未见过传说中的仙人。有些民间传流的仙人,得道尚在本师之后,却已家传户晓,成为龙华会上客,由此可见龙华会之说,只是子虚乌有。但在世人的心目中,却已根深蒂固。因此本师拟付诸实施,亦为吾辈修道者留一实证,为后世留传一段佳话。至于小西天与龙华会合办,则更是溶仙佛两门为一炉,以示众教合一。”

  史剑英笑道:“岛主这构想实在太妙了,家师等衷心赞成,所以才命在下前来一问究竟。”

  鱼玄机道:“那你为什么一来就伤人行凶?”

  史剑英道:“这可怪不得我,青蟒蛊姬与魔魔子都是昔日万妖门下漏网余孽,见面就施毒手,我必须要自卫。”

  鱼玄机道:“这也罢了,但我的弟子可不是万妖门下,你为什么也对他们出手呢?”

  史剑英道:“我以礼而来,他们不问青红皂白,一定要把我缚了去见岛主,我岂能束手就缚。”

  鱼玄机为他的言辞所折,笑笑道:“好,看在你会说话的份上,我也不追究了,现在你有什么要问的。”

  史剑英道:“家师等想知道小西天龙华会的性质为何?”

  鱼玄机傲然道:“龙华会为群仙之聚,自然是邀请三山五岳的得道之士以及各教派之宗主共赴盛会,共遴一万教之宗,统率群仙。”

  史剑英道:“要选谁呢?”

  鱼玄机道:“这是我们夫妇发起的,自然是遴选一个修为最深,法力最高的修道人为首。目前看起来,还没有人比拙荆的道行更深,暂时以拙荆为首,如果有人能胜过拙荆,就以该人为尊。”

  史剑英一笑道:“管仙子成道已近千年,的确是最适合的人选了,相信大家会同意的。”

  鱼玄机得意地道:“碧瑶宫发出了一百多封请柬,没有一个人敢拒绝,可见大家都很捧场。”

  史剑英笑笑道:“家师等接到的柬帖上,承岛主以巡山侍者见委,不知道这个职务有多高?”

  鱼玄机道:“不高,南荒蛇丐与青城炼土在本岛为魔魔子所困,他只是一名巡山使者,本宫委派职司系以能为而定高下,因此对十三奇也只好委以此任了。”

  史剑英笑道:“公平,公平,但是在下曾经剑败了贵岛两名巡山侍者,可见我还可以抵任较高一点的职司了。”

  鱼玄机道:“这也说得过去,本师可以斟酌一下,不过本宫委派职务,系修为与法力并重,你纵然功力不弱,但修为的年限太浅,恐怕也不能提得太高。”

  史剑英笑道:“这就不公平了,如以修为而言,十三奇中的火鸦、银鸽二位都是数千年道行,较之管仙子更高。”

  鱼玄机道:“他们以异类修为成道,虽然时日久远,但达到通灵的境界,也不过才两三百年,成就有限,虽是法力兴修为并重,但还是要以法力为主。”

  史剑英笑道:“这才象话,有志不在年高,无志空长百岁,如果一味”年岁为尊,则世间尽多数万年的远古神木,该以它们为万物之尊了。

  “可是事实上修道人以灵气为首,同样的一个人,张三修持千载,不如李四十年之功,智愚之分,才是真正的标准。”鱼玄机笑道:“你还真会说话,而且说得真有道理,这样吧,我任命你为总侍者之职。”

  史剑英道:“那又有多高?”

  鱼玄机道:“统率本宫所有十三路侍者,地位与宫中的四大总监平行,只在我们夫妇之下。”

  史剑英笑笑道:“刚才管仙子有位门下首徒叫邢琼芳的,是什么职分?”

  鱼玄机道:“本宫四大总监之一。”

  史剑英道:“这又不公平了。”

  鱼玄机怔然道:“小癸子,你别拿跷,我已经对你十分客气了,你还想怎么样?”

  史剑英道:“岛主以重位见畀,在下自是受宠若惊,可是那个邢琼芳被谢师妹一记无影掌打得吐血而逃,法力相差太远,要我跟她平行,我实在不甘心。”

  鱼玄机怒道:“你想干什么才满意?”

  史剑英笑道:“我们都是十三奇的门下,家师等只能在岛主名下任巡山侍者之职,我们当然不敢僭越,可是贵宫的总监也不过如此,怎能叫人心服。”

  鱼玄机道:“你究竟想干什么?”

  史剑英道:“龙华会之组成,我们都认为十分有意义,只是职司之分配,似乎不太公平。家师等既然只配做一个巡山侍者,我们身为弟子的,自然该更低一层才是。但管仙子的首徒不如我们,因徒而知师,所以岛主与管仙子似乎也只能当两名巡山侍者而已。”

  鱼玄机怒道:“好一个滑舌的小辈,居然敢跟本师开起玩笑来了。”

  史剑英笑笑道:“岛主既然有筹组群仙之会的远想,当然就该秉公行事,以能力分配职司!贵门下连我们都不如,岛主自然该比家师等也差一点,我要求贤伉俪担任巡山侍者,已经算是对二位客气了。”

  鱼玄机怒极冷笑道:“说得好,只要你们有本事,不妨把这个碧瑶宫主都让给你们。”

  史剑英笑笑道:“那倒不敢当,十三奇多有修真之所,我们也没兴趣占人之地,只是贵宫眼高于天,门下竟如此不济,我们实在缺乏兴趣。龙华会还没开,就闹得这么一团糟,分明是一场儿戏,我们可没精神来参加儿戏。”

  鱼玄机哈哈大笑道:“我就知道那些老儿们没胆子前来,才叫几个门人前来说几句门面话。”

  史剑英微笑道:“有我们几个前来已经够了,何必还要劳动家师们的大驾,即使是交代门面话,我们直闯宫前,连创数人,这门面也交代得过了!”

  鱼玄机冷冷地道:“你是代表十三奇的答复?”

  史剑英从容地道:“可以这么说,我们已经把贵岛的两名巡山侍者击败了,证明家师等的修为高出巡山侍者多多,盛情璧还,我们告辞了。”

  谢瑜忙低声道:“剑哥,我们这就走了。”

  史剑英也低声笑道:“本来也可以走了,只是你放心好了,人家不会放我们走的。”

  果然鱼玄机大喝道:“你们这就想走了。”

  史剑英道:“是的,我们已经把十三奇的意思传到了,也了解到贵宫的实力。还有更重要的事待办。”

  鱼玄机道:“还有什么事?”

  史剑英笑笑道:“我们归告家师等此行结果,通知那些准备赴会的人,劝他们不必浪费时间,虚此一行,东海无心岛上所组的龙华会,只是一场跟闹。”

  鱼玄机怒声咆哮道:“无知小辈,本师是为了辈份所拘,不屑教训你们而已,无心岛岂是任人来去自如之地。”

  史剑英笑道:“来的时候,虽然小有阻碍,但也未能挡得住我们,走的时候,应该不会太困难吧?”

  鱼玄机冷笑道:“你们不过是运气好,偶会五行生克之道,没有遭遇到本岛魔火大阵,否则早把你们烧成劫灰了,你以为你们真有什么了不起?”

  史剑英微微一笑道:“什么魔火大阵我们没见识过,但贵岛一些牛鬼蛇神却领略过了,就凭这个想留下我们吗?”

  鱼玄机冷冷地道:“好小辈,你有本事不妨走走看,只要你们能下得了这座山峰,就算你们行。”

  史剑英傲然道:“我就走给你看看。”

  他转身欲行,耳畔传来莫无影的声音道:“贤侄,再拖一下,就快得手了。”

  史剑英闻言又转回身道:“鱼玄机,我忘了一件事,我这两位谢世妹是北海门下,她们还有一点帐要和你算。”

  鱼玄机道:“什么帐?”

  谢玲道:“两笔帐,第一笔是你掠夺了司空伯伯的血魂厉煞,附在柬帖上暗算我的帐。”

  鱼玄机笑道:“血魂煞魄至今未回,我还以为它们是在骑鲸客身上见了效呢,原来仅只伤到你这个小女娃儿。”

  忽地一愕道:“你既中了血魂厉煞,怎么还能活着来此?”

  谢玲道:“司空伯伯又把它们收回去了。”

  鱼玄机恍然,道:“我说怎么会全无消息呢,原来司空湛又脱困了,那也没什么了不起,他有本事可以来找我。”

  谢玲道:“自然会来的。不过还有第二笔帐,你在暗算司空伯伯之时,杀死了一对修道夫妇”鱼玄机笑笑道:“有这么回事,那一对夫妇自不量力,凭一点微末道行,居然敢跟我作对,我不过轻轻一伸手,就叫他们形神俱灭。这与你有何关系?”

  谢玲厉声道:“那是我的父母。”

  鱼玄机大笑道:“原来他们还有后人,难怪琼芳说你们来找我报仇的,不过小姑娘,你可得斟酌一下,连骑鲸客跟司空湛都不敢来找我,你又凭什么报仇?”

  谢瑜忍不住高叫道:“就凭我们手中利剑,心中热血。”

  话才说完,一抬手,飞剑已出!

  史剑英忙道:“瑜妹,不可造次,此怪道行高深,不是你的飞剑伤得了的。”

  但他的警告已迟!

  谢瑜的飞剑已经飞了出去!

  鱼玄机轻轻伸手一捞,就把她的飞剑捞在手中。

  他看了一下道:“你再练上五百年也别想伤得了我分毫,这种小涪子的玩具我连收下的兴趣都没有,还给你。”

  他脱手又掷了回来。

  谢瑜正待施法收回。

  史剑英却急扬手中紫电剑迎空一绞,将白光绞得粉碎。

  谢瑜急了道:“剑哥,你怎么毁了我的飞剑。”

  史剑英道:“瑜妹,你的修为差人太远,飞剑已在对方控制之下,那老怪物可不是存好心真还你的剑,而是借机暗中施法伤害你,我如果不毁了它,你必伤于剑下。”

  谢瑜一怔道:“这老怪物如此可恶?”

  史剑英道:“相骂无好口,相打无好手,这倒是无可厚非,只是以他这种身份,对一个修为相差多少倍的对手,也出此卑劣的手段,未免令人不齿了,就凭这一点,他也不配作什么群仙之宗。”

  鱼玄机被说得脸上发红,怒声道:“本仙长行事一向随自己的高兴,也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今天如果不把你们这几个小鬼擒下,本仙长誓不为人。”

  谢玲冷冷地道:“你所作所为,早已经不像个人了,看姑娘收拾你。”

  扬手也是一道白光飞出。

  鱼玄机以为又是飞剑,如法施为,轻轻伸手接住。

  接在手中,触指生凉,发现是一件梭形之物,才知道是北海镇宫三宝之一的玄冰神梭,方知不妙。

  正待行功抗拒时,谢玲已适时念动真言,神梭光华暴涨,已经把他的手指炸断了三枚,神梭自动飞回谢玲的手中。

  鱼玄机忽地由辇车上坐起,袍袖一挥,一道红色精芒,里着落地的三枚断指,投到伤手上只绕了一绕,三枚手指又恢复原状,生回到手上去了。

  史剑英低声道:“此怪道力通玄,玄冰神梭只能给予一点小创,却已引起了他的暴怒,必将全力对咱们报复,大家小心一点,千万不可再鲁莽出手了,站得我近一点!”

  才说完这番话,鱼玄机已脸现狞色,厉声道:“大胆贱婢,居然敢对本仙长弄此狡猾,纳命来吧。”

  右手一伸,立幻成一只硕大无比的手掌,手臂也跟着拉展至四五丈前,由他们的顶上抓下来。

  玉磬道长道:“这种障眼幻术也敢拿出来献丑。”

  举掌一个天雷印诀,迎着掌上发出。

  这是道家正宗心法,原是专破一般幻术的,可是那一团金光触到巨掌之上,只发出波的一声轻响,居然毫无作用。

  史剑英默运慧眼一看道:“不妙,这不是幻术,而是他本身元神所附的玄灵掌,专门摄人心魄,大家快整饬心神,不要去管他,由我来对付。”

  他不敢怠慢。连忙抛起紫电神剑,前古仙兵,果然不同凡响,形成一道紫色光幕,撑在四人的顶上。

  那一只玄灵掌,居然无法再往下压了。

  鱼玄机脸色微愕道:“看不出你这小子还真有点门道,难怪敢到本岛来放肆,但本仙长不信制不了你。”

  语毕左掌一摇,又化成另一只巨灵掌。

  这次却是由四人的正面抓来。

  史剑英一摸囊中,恰该摸到了得自龙宫,由龙母所赠的碧玉钩戈,那也是一对,由他与龙君儿各持一柄,立刻取了出来施放出去!

  仙府奇兵,也别具神效,一片青碧光幕挡住了第二只玄灵掌。

  鱼玄机双手施为,居然都被挡住了,这是从所未有的事,就是十三奇亲来,也不见能具此能为。

  他不禁大怒,冷笑道:“你小子的法宝倒不少,本仙长倒要看看你还有多少宝可以献出来的。”

  双肩一晃,由背后又生出两只手,分由左右抓来。

  史剑英运慧眼看出去,发现这两只手掌竟然也不是虚质,心中不由大惊,不知他何以有四只手的。

  囊中法宝已尽,倒是不知如何应付才好了。

  正忧烦间,耳边听得莫无影传声道:“此怪已练成一体三尸分身之术,他还有两只手可以运用。诸友即将来援,贤侄已修为至第八重天,可将紫云神罩取出,以本命元神在神罩保护下挡住左边,老身设法挡住右边的那一只。”

  史剑英连忙如法施为,一团紫云,里着泥丸宫中一个赤身小儿,径往左边迎去。

  鱼玄机的玄灵掌对准紫云抓去!

  但史剑英元神所化的婴儿经累世修为又得紫云神罩之助,居然随看巨掌幻化忽大忽小,总是比手掌大一点,使它无法握住。

  而右边的那一只玄灵掌,则为一股无形的阻力所拒,说什么也无法逼近。四只巨掌,就在丈许开外,一起被挡住了。

  鱼玄机脸上惊怒交加,不知道这年轻人究竟有多大的本事,居然忘记了背后还有一道空门可攻。

  他拚命施为,加强四掌的压力。

  紫电神剑与碧玉钩戈本身通灵,无须法力施为,就能自行护主,所以倒不在乎压力的增加。

  但莫无影与史剑英元神所守的左右两方,都感到难以支持了。因为他们的修为究竟比对方差了一大截。

  他们只有拚命支持着,但已经相当艰难了。

  不过鱼玄机也相当吃力,他虽然有近两千年的修为,但一分为四,已经使实力分散,额际见汗了。

  尤其是要撑拒住紫电剑与碧玉钩戈的两只手掌,更为吃力。

  对方利用神物本身的灵效,毫不费力,他却要全神应付,否则即将为利器所伤,也弄得欲罢不能。

  撑持了顿饭时刻,一旁的邢琼芳看出了便宜道:“岛主,他们的背面还有空缺,不妨由那儿再攻进去。”

  鱼玄机苦笑道:“我也看出了,右边的玄灵掌似乎是被另一股力量挡住了,却又不见人影,必然是莫无影那老婆子也赶来了。背后虽是空门,可是为师的全力已施,如果再分出一股力量去,顶上与正面的这两方就支持不住了。”

  邢琼芳沉思片刻道:“那就由弟子攻过去如何?”

  鱼玄机道:“不行,那个女娃儿手中持着玄冰神梭,那是北海镇宫至宝,你先前太大意,受了损伤,现在绝对抗不住冰梭之威!”

  邢琼芳道:“那怎么办呢,以岛主之尊,连这四个小辈都收拾不了,传出去太损本宫的颜面了。弟子去把师尊请出来,共同把他们收拾下来吧!”

  鱼玄机道:“碧瑶双仙共同出手才能收拾十三奇门下的四个弟子,这太丢人了吧。龙华会期虽然还没有到,各处的道友已有不少前来,在宫中作客。刚才是你们吃了亏,我才借故出来看看,让你师父在陪客人,如果要请她出来,就瞒不住人了!”

  邢琼芳道:“那要怎么办?总不能一直拖着呀!”

  鱼玄机道:“刚才是我失策,不该用玄灵掌来对付他们,现在弄得骑虎难下,欲罢不能,如果用法宝来对付他们,这四个小辈早该成擒了!”

  邢琼芳道:“岛主准备用什么法宝?”

  鱼玄机稍一沉思道:“别的法宝都需要我亲自施为,只有那一颗混元霹雳珠,本身即具威力,就在我丹房中放着。你赶快去取了,到他们的背面三十丈处放起,此珠自有妙用,可以震散他们的元神,不难手到擒来的了!”

  邢琼芳答应一声,忙施遁法溜走,投入宫楼而去。他们是以传声交谈,但见嘴动,却听不见说什么。

  史剑英心中十分着急,忙低声道:“莫前辈,老怪与那妖女不知又要捣什么鬼,再晚已全力支持,再也无力分身了,家师他们究竟要什么时候才能完功?”

  莫无影也传来一声苦笑道:“老婆子也不知道,都是火鸦儿作怪,偏要收服那条鬼火龙。一定要十二个人,分守十二方位,只能匀出我一个人。老婆子托住他这一只玄灵掌,也是用上了全力,只好听天由命了!”

  正说看,史剑英眼角一掠,看见遁光由身后落定,正是耶琼芳去而复返,不由大惊。连忙道:“师弟,玲妹,那妖女由后面来了,你们提防一点,别让她走近,只要她有所动静,剑神P220-239玲妹就用玄冰神梭对付她!”

  谢玲也十分紧张地道:“小妹知道。”

  她手托玄冰神梭,可是邢琼芳站得远远的,手中托着一粒大如鸽卵的红色圆珠,作势欲投。

  鱼玄机忙叫道:“琼芳!再近一点,你投不到这么远。”

  邢琼芳道:“弟子知道,这颗珠子太重了,本来可以用紫府元气送过去的,可是弟子刚才受了伤,紫府元气一时又无法提起。”

  鱼玄机道:“所以我才叫你走近一点。”

  邢琼芳道:“弟子也不能走近,那丫头手中托着玄冰神梭,再近了,就是神梭威力范围之内,弟子还没有出手,就要先蒙其害了!”

  鱼玄机急了道。“你真笨,难道你不会使用化血身法,拼着再受一点轻伤,就可以解决他们了!”

  邢琼芳闻言正待行动,忽地人影轻闪,在她身边又出现了一个身披轻纱的美妇人。

  那美妇落地后就就开言笑道:“芳姊,可有小妹效劳之处吗?”史剑英一见那美妇现身,不由急道:“糟了,这妖妇来了,我们就惨了。谢瑜早已由轮回光镜中认出,这美妇正是前世害她们双双遭劫的万妖公主……”向妙妙谢玲忍不住骂道:“妖女,你上一世害了我们,这一世又见面了,我恨不得寝汝之皮!”向妙妙却微笑道:“小妹妹,我们今天才第一次见面,怎么会得罪你了?”

  谢玲怒叫道:“你难道忘了南海落英岛上的事。”

  向妙妙端视片刻才格格娇笑道:“我说怎么看起来很眼熟的呢?原来是落英岛上那一对醋坛子。小妹妹,上一世的事可不能怨我,我本是一片好意,是你们自己不间青红皂白,杀了你们的汉子。”

  谢玲气得话都说不出来,怒目直盯着。

  向妙妙笑道:“真不巧,这一辈子我们又在敌对的场赶相见了,看来你们又要转一劫了。”语毕笑向邢琼芳道:“芳姊!听说你在他们手中吃了亏,我想来为你出口气的,那知连岛主都惊动了,这几个家伙当真如此厉害吗?”

  邢琼芳道:“妙姊来得正好,小妹正愁力有未逮,你已练成九转玄功,足可把这颗珠子送过去给他们。”

  说着把手中的圆珠交给了她。向妙妙接珠在手道:“这是什么法宝,一点点大会如此沉重。”

  鱼玄机道:“这是广成遗宝中的混元霹雳珠,用法十分简单,只要托着走近廿丈之内,以玄功投入,神珠自会发生妙用,此珠专能震散修道人的元神……”

  向妙妙笑道:“好极了,这里的四个人,两个是我前世冤孽,一个是我今生仇家,刚好仗着岛主之助,一清宿怨,岛主,这混元珠对任何人都有用吗?”

  鱼玄机道:“是的,珠上有二字真言,只要送到对方身前,口念真言,妙用自生。”

  向妙妙托着神珠,慢慢向前走进。

  谢玲怒叱一声,玄冰神梭已自发出!

  但向妙妙多年修为,玄功九转,一口阴吴真气喷出,套住了玄冰神棱,居然毫无费力地就把玄冰神梭收了去。

  玲瑜二女大惊失色。

  向妙妙来至十丈远近,微笑道:“史剑英,你太没良心了,百年前我虽然吸尽了你的元阳,却没有想伤你的性命。我还留下你一点精气,将你藏在万年温玉椁中,保存住你的本身不壤,然后四处采取灵药,想为你恢复元气。等我炼药完成,你已被你师父接走了,而且为你另注灵胎,助你修为,我那时如果要杀了你,不过学手之劳。可是我心有不忍,一直在等着。你复体的那一天,我是为你送药去使你成功的,因为人大多,我潜形在一边,那知你复体后就给了我一剑。”

  史剑英厉声道:“妖女,你不必花言巧语,如果我现在能分神,定然再补你一剑。”

  向妙妙脸色一沉道:“你既然无情,可不能怪我无义了。混元霹雳神珠乃广成至宝,你那点微未道行,经此一震后,魂消魄散,永远也无法恢复了。”

  鱼玄机忙道:“向公主,不要跟他多噜嗦了,快点下手,我再逼他们一逼。”说着又加重了压力。

  史剑英与潜形的莫无影只得拼命支撑,再也无力答话了。

  向妙妙将手一召,那颗鲜红的珠子化成一团红光,其疾无比地飞了过来,众人都将眼闭,自分必死。

  那知红光越过他们,径自朝鱼玄机飞去。

  鱼玄机大惊道:“向公主,你……”

  一言未毕,红光暴涨,轰然一声巨响,将鱼玄机的身子炸成了无数碎片。

  不过此人究竟道行深远,一阵旋风,跟着飞散的血肉一转一凝,风定后,赫然又是一个鱼玄机,只是神情委顿。

  而且他三尸化身所幻的玄灵掌,也只收回了一点。

  与紫电剑及碧玉钩戈相持的那一对手掌,则被斩落在地,灵气失了依凭,再也收不回来了。

  史剑英等人骤觉压力一轻,对向妙妙的举动大感愕然,不知她何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