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风之刀

同生共死!

这四个字虽看似简单,唯却是人类一切“亲情、爱情和友情”的终极意义,要实行亦绝不容易!

只是,曾经在五百多年之前,步惊云与聂风之间的友情,便曾经一度达致这个终极意义!

多少次,风云二人曾一起出生入死,出死入生!

多少次,二人为助对方,而不顾一切身陷绝境!

甚至在聂风为战东瀛超级强者“绝无神”而入魔后,步惊云为唤醒聂风,最后更不惜飞堕万丈悬崖,一度生死下落不明!

而聂风,亦曾为救步惊云,而不惜牺牲了自己左目!

更教人惊叹的是,在五个世纪后的今天,二人的友情仍旧不变,双方“同生共死,生死与共”的战斗豪情仍在!

缘于就在天道盟领导人“求道”的杀指逼至阿铁咽喉前两寸之际,身在数十外的聂风,已如风似电同时而动!

而以其比声音更快的速度,更竟能在阿铁命悬毫发之间,闪电扑至阿铁身边,重劲将他撞开,及时为阿铁化解了断喉一劫!

然而这样一来,聂风却反将自己陷入险境,只因求道的夺命杀指仍在长驱直进,远处的卓蓝见状登时惊呼:“啊……!风……,小心……”

小心已经迟了!以聂风比声音还要快的惊世速度,纵然能及时撞开阿铁,自己亦已不及闪避,赫听“喀勒”一声碎骨响声,求道的三根杀指已狠狠戳进他左边肩胛,当场将他的胛骨尽碎!

更可怕的还是,求道这记杀指贯满了三分归元气的三色气芒,杀伤力非同小可,杀指入肩胛,三分归元气的无俦力量,更即时侵袭聂风心肺,聂风只觉喉头一甜,一口气接不上来,当场“哗啦”狂喷鲜血!

幸而在其狂喷鲜血间,聂风突又觉另一股力量复再入体,似助他抗衡三分归元气,连忙回头一望,只见阿铁竟已一手抵着他背部,更沉沉的说:“聂风!你我快一同合力迎抗!”

阿铁这句话一出,聂风随即明白,立时将全身力量一放,结合阿铁打进自己体内的力量,二气合一,波的一声,方才将求道深插入其肩胛的杀指险险逼出,三人更即时弹开数十尺!

一切生死、情义,皆发生在刚才电光火石之间,阿铁看着聂风已无力抬起的左边肩胛,看着他仍在血流如注的伤口,向来木无表情的他,此刻亦似有少许动容,他斜斜一瞥聂风,问:“你,刚才为何要舍命救我?”

“你可知若他那一指插歪数寸,便能直取你心脏?”

是的!阿铁虽可能是步惊云五百年后的再生,而眼前的聂风,亦可能是五个世纪前的真正聂风,唯二人现已尽忘前尘,记不起任何恩义前事,更是在数日前才首次相遇,更遑论有任何友情感情,聂风实在犯不着为阿铁冒性命之险!

对于阿铁的问题,聂风却只是淡淡一笑,若无其事的答:“我也不大明白。我只知道,刚才在你危急之间,我连想也没有细想,便已扑前救你。我的心,就像存在着一个使命,绝不能看着你就此而死。”

也许,聂风的话是对的!早在五百年前,当时的聂风,心中又何尝不是同样有一个使命,绝不会让其“云师兄”身陷险境?而今时今日的聂风,无论他已否记得前事,但对步惊云的知己友情,却仍长存心中深入,故在危急之间,他的潜意识便驱策他不顾自己安危,也要先救阿铁!

二人今世的友情虽仍未深厚,但前生的恩义,却已多得令二人“心”不由己,也要为对方豁尽一切!

就在此刻,阿铁忽然发觉,他在这世上原来并不孤单,原来无论发生什么事,无论在前世今生,都有一个聂风,站在他身边,与他并肩而战!

二人互望一眼,一切恩义友情皆尽在不言之中,然而就在此时,一声暴喝却惊破了二人的沉默!

求道的暴喝!

“好!好一个风中之神!身形速度竟真的能比声音更快!但步惊云体内的神舞之秘,我是要定了!就凭你还未有本事可阻我多久!”

暴喝声中,只见求道右手三指复又鼓劲一放,三分归元的红蓝绿三色气芒又如炮弹射出,且气芒快如雷霆,直轰阿铁,聂风只见自己腕表上的能量读数,赫然已达致三百五十万度,不由对阿铁脱声高呼:“阿铁,即使你我联手,也只能达至二百万度能量,我们现时绝非他的敌手,只有一个方法对付他……”

“绝·世·好·剑!”

不错!直至目前为止,风云二人虽已极强,却犹未蜕变回五百年前的超级实力,面对求道这三百五十万度能量的惊世一击,阿铁要自保,已不能徒手对敌,唯有……

而乍闻绝世好剑四字,阿铁心中“剑意”亦随即被这四字引动!

意动则气动!剑意一动,阿铁体内潜藏剑气随即一放,剑气所引,但听海水之下霍地传出蓬的一声,本来载在金属箱子之内、在船毁后一直向海底下沉的绝世好剑,竟感受到阿铁的剑气,登时破箱而出,再冲出面,直向阿铁急射!

千钧一发间,在三分归元气犹未轰到之前,阿铁反手一抄,已攫着绝世好剑,同一时间剑影一挡……

“波”的一声!他终于及时以绝世好剑挡着三分归元气!

绝世好剑真的不愧是绝世好剑!剑身的吸卸奇能,竟当场将三百五十万度的三分归元气尽卸海水之上,霎时阿铁身站之位方圆百尺的海面,竟立时翻起汹涌波涛!

然而绝世好剑虽将求道力量卸尽,但剑身承受的强大冲击力,亦将阿铁虎口震至迸血,阿铁脑海亦受到前所未有的震荡,登时感到一阵晕眩!

可是,求道攻击犹未止息,更乘着阿铁晕眩之间,他的人复再戟指向阿铁太阳穴疾戳!

眼见求道这闪电一击快将得手刹那,戛地,求道但听身旁传来“洪”的一声,俨如怒涛逼近,百忙中斜眼一瞄,随即脸色一变!

原来不知何时,聂风右手之上,竟已多了一柄刀,一柄像绝世好剑那样,足可劈破天地的刀!

一柄足教三界众生,震慑得眼寒、身寒、心寒的绝世冰刀!

雪饮!

天……!原来聂风今次在上船之时,所携的那个金属箱子,内里所载的秘密武器,便是……雪饮?

但这柄曾在五百多年前跟随他的绝世寒刀,何以经历了五世纪,仍能与聂风人刀重逢?难道……,也是因为半边神?

对!正是半边神!在聂风过去与半边神沟通的日子,半边神早已向他启示,如何在中国内地找回深埋地底的雪饮!

意外的是,眼前的雪饮,也像阿铁手上的绝世好剑一样,在刀柄之上,竟然增添了一些以现今科技铸造的奇形金属配件,并非雪饮原貌,这当中到底有何特殊作用?

唯纵是这样,这柄新添了一些奇形金属配件的雪饮,也像过去一样旷世森寒!

缘于此际的聂风,虽然左肩尽碎,唯单以右手紧执雪饮,豁尽全身百万能量挥出的一刀,已足以逼出傲寒六诀最霸烈一诀——“惊寒一瞥”!

好霸刀的惊寒一瞥!劲招一出,凛冽刀气登时凝聚为一柄长逾七十尺的巨大冰刀,如开天辟地般狂劈求道!刀势之霸道狠辣,更将本来只有百万能量的刀劲,经雪饮的锋利刀气,而剧升至二百万度能量!

眼见二百万度能量的巨大冰刀迎头劈至,求道亦知不能轻敌,当下劲指一抽,身形急撤,惊寒一瞥顿将阿铁和他狠狠分开,巨大冰刀更在海面狠狠斩下一道长逾数百尺的刀浪!

两击未能得手,求道不怒反笑,他看着聂风,也看了看阿铁,狞笑着说:“呵呵……,真想不到,以你俩犹未完全蜕变为风云的状态,居然仍能抵过我求道两记重击,看来,风云合璧的应敌能力,真的不容低估!”

“幸而,今日在你俩羽翼未丰之前,能有机会让我遇上你们,更有机会让我……”

“先除掉你这两个心腹大患!”

求道说至这里,忽地双臂一振,遍体上下遽绽一道白光,似在摧运着全身力量,周遭方圆廿尺内的海水,更登时被其力量牵动,如水柱般向上缓缓冒升,远处的卓蓝一望自己手中腕表,只见其能量读数,已逐渐递升至四百万度,四百五十万度,直至……

五百万度!

天……!五百万度?求道的力量,竟能达致风云二人的五倍之多?这可还是一个人的血肉之躯该有的力量?卓蓝登时惊呼:“啊……!他的力量竟达五百万度,小心……”

小心二字乍出,求道已不容聂风与阿铁小心,但见他双臂交错,相互一绞,两掌散发的气劲,竟将如水柱般上升的海水,统统绞作一团,他再运劲一送,被绞作一团的海水顿如一个长逾百尺的巨大水钻,当中还夹杂着三分归元气的三色气芒,如炮弹般向阿铁及聂风轰去!

劲招临门,阿铁与聂风手上的腕表亦同时“嘟嘟”急响,表上的读数更在这电光火石间急升至六百万度,显见在求道招势之下,益发加强了他刚才所运的五百万度,如今仅身负一百万度的二人,即使手中有绝世神兵,试问又如何可挡?

但无论求道这一击如何强横无匹,聂风似有方法可以解决,他蓦地对阿铁吐出四个字:“摩·诃·无·量!”

摩诃无量?

是的!在五百多年前,风云二人也曾遇过不少他们斗不过的强敌,最后也靠二人刀剑合璧,迳使摩诃无量才可解困!然而如今,二人又可懂得使用这道旷世无敌的力量?

答案是肯定的!缘于阿铁早在《天邪战鉴》之中,领悟了风云摩诃无量的窍门!就在这危急之间,他的人已跃上半空,舞剑急旋,同一时间,聂风的人亦挥动雪饮,如龙卷风般绕着阿铁急转!

霎时之间,二人一刀一剑,竟骤化为一道巨大的龙形气旋,迎向求道轰近的巨大水钻!

赫听“轰隆”一声轰天巨响,摩诃无量的龙形气旋与巨大水钻在半空正面火拼,竟如迸出旱天一道惊雷,当场发生一场强烈爆炸,周遭数百尺内的海面登时陷如深窝,如同遭受巨大殒石撞击,俨如末日降临!

而巨爆过后,只见半空一片烟雾水气弥漫,也不知战果如何,直至漫天烟雾散尽,卓蓝方才看见,两条人影竟已颓然堕下!

是阿铁和聂风!

啊?二人竟已败了?

连天下无敌的“摩诃无量”,也要惨败于求道这六百万度能量的一击之下?

不!风云的摩诃无量并没有败!只因刚才二人根本无法使出真正的摩诃无量!

却原来,摩诃无量本来便是五百多年之前,那个长生不死的“神”误贯入风云二人体内的一股无敌力量,由于这股力量并非二人习练所生,二人根本不懂灵活运用这股旷世神力,只知当二人联手合璧之时,分散于二人体内的摩诃无量便会再合而为一道最强大的摩诃无量出击。

然而,二人体内的摩诃无量能否合一,还要取决于二人在战斗期间的默契,与及二人体内力量,是否足够承受摩诃无量迸发时的反震力!

显而易见,风云二人不见了五个世纪,双方默契仍未配合无间,而二人如今仅身负百万能量,亦是未能随心所欲尽展体内摩诃,达致二气合一的关键!

故刚才的龙形气旋,根本便非什么摩诃无量,只是结合二人百万能量的一击,合共也仅得二百万度,即使加上刀剑合璧,极其量也只达致三百五十万度,与求道的六百万度实在相距甚远!

而这一败,更是惨败!

只见不敌求道重击的阿铁和聂风,在颓然堕至海上浮木之上时,尽皆口迸鲜血,甚至二人的鼻子也在渗血,显见刚才正面硬拼,二人已被求道轰至五痨七伤,受创非轻,二人仍能勉力强站,已是异常难得!

更令人忧虑的是,二人在重伤之余,同时被三分归元气入体,气门即时被封,一用劲顿感丹田剧痛,阿铁和聂风,此刻纵仍有余力,却已使不出半分力量!

而二人的严重伤势,亦逃不过求道一双鹰目,他又狞笑着说:“嘿嘿……,怎么样?我早已说过,你们如今仍是羽翼未丰,根本无法胜我,亦未有本事催动你们在五百年前的旷世神功摩诃无量,你们刚才敢正面挡我一击,简直是不目量力,螳臂挡车!”

“看你们现在已再无余力反抗,就让我求道再来一击,先将步惊云你解决吧!”

狞笑声中,求道又已戟指一射,右手指头登时再迸出红蓝绿三色气芒,挟着三百万度能量向阿铁直轰!

再无余力反抗?

不错!求道说得不错!风云二人如今的处境,确是极度不妙,缘于二人在五内重创之下,再加上气门被封,非但已力不从心,脑海更觉天旋地转,随时也会昏厥倒下,其实求道根本不用再使三分归元气,简单一指,亦足以令阿铁即时丧命!

故眼见挟着三百万度的三分归元气如雷轰近,阿铁真是有苦自知,可是如今就连落于其远处的聂风,亦已力再展身相救,而另一边的卓蓝,身手更异常寻常……

难道,不败不死的不哭死神,今日也要败亡在求道之下?

不!就在阿铁快要中招刹那,他万料不到,甚至聂风和卓蓝也万料不到,在这怒海之上,竟还有一些力量能助他一把!

赫听一阵拍翼之声,千钧一发间,一只遍体皆白的海鸟,突飞掠至阿铁跟前两尺,这只海鸟,正是阿铁早前所救的那条中华白海豚离奇幻化而成,而这只白海鸟更在此时吐出一句教阿铁和聂风极度震异的话:“来不及了!步惊云……”

“快以你的麒麟臂轰我……”

什……么?这只白海鸟到底在说什么?

阿铁呆住了,聂风呆住了,卓蓝也呆住了!

缘于他们全都没有想过,在阿铁命悬毫发一刻,居然会有一只白海鸟赶来相救,这只白海鸟更懂说人话,且还知道阿铁就是不哭死神步惊云,甚至知道阿铁臂上有一个麒麟纹身?这究竟是什么回事?

唯纵然心中震异,阿铁亦已无暇细想,盖因求道的三分归元气已轰至他跟前五尺,他终于想也不想,忍着气门被封的极度痛楚,勉强使出半丝气力,举起麒麟臂向那只白海鸟的身上拍出一掌!

阿铁的掌终于拍中那只白色海鸟,但他所能催动的力量实在有限,这一掌,甚至比一个小孩拍死一只蚊子还要轻还要弱!

然而如此轻如此弱的一掌,却在那只白海鸟的身上骤起奇变……

突听“嚎”的一声!站于远处的聂风和卓蓝,登时一脸煞白,甚至向来木无表情的阿铁亦深深动容,而求道的一双鹰目,亦霎时睁得老大!

那只本是白海豚的白海鸟,在阿铁一拍之下,竟然……

南中国海。

这带海域,向来是渔民出没之地,大伙儿皆喜欢在这里捕鱼,贪其渔获丰厚,但今日却有一个例外。

老赵。

老赵已经五十多岁了,就连顶上华发亦已半身躯秃,满脸更是被烈日和海风摧残至枯稿黝黑的肌肤,令他看来比同龄的中年男人更为苍老,这就是毕生当渔民的代价。

但老赵仍无怨无悔,他从出世那刻开始,便生于海上,一生以海为家,以海为业,非但养活了上下一家八口,更令膝下六个儿女有书可读,其中的五个儿女,更早已出国留学去了,只余下一个年仅十八的幼子,在不用上学的日子,帮老父和母亲在渔船之上打点打点,一家三口,倒也乐也融融。

只是今天,不知何故,南中国海的鱼儿,都不知跑到哪儿去了,老赵撒了大半天的网,还网不到半条鱼儿,甚至他的一些行家,以新近添置的探测仪,探测海水下的鱼儿分布情况,亦无半点发现。

真奇怪!论理,鱼儿出没总有习性,这带海域,向来是最多鱼儿出现的地方,为何鱼类会突然无故消失得无影无踪?难道它们曾作大举迁移?它们为何要迁移?

其他行家眼见探测仪苦无发现,早已转移阵地,到其他地方碰运气去,只有老赵,仍固执地在原地撒网。

他其实不大相信那些什么见鬼的新进科技,他始终相信自己数十年来的捕鱼经验。然而撒网撒了老半天,撒至夜色降临,却依然杳无收获,就连老赵的妻儿,也感到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的小儿子便说:“阿爸,我看我们今天的运气真的不大好,再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不如早点休息,明天才再试吧!”

老赵亦知没有办法,无奈地收网,谁知就在此时,他像是发现一些什么似的!

老赵半惊半喜的答:

“我们的渔网似乎网着了一些很重的东西,极有可能,是一群鱼或是一条很大很大的鱼……”

一边说着,老赵已一边开动紧系渔网的电动转轮,转轮随即将渔网拉回船上!

谁知一看之下,老赵一家三口当场面色一变!

只见偌大的渔网网着的,原来并非什么大鱼,竟是一个巨大无比的“茧”!

看真一点,这个巨大的茧长逾八尺,整个茧却非蚕丝织成,而是由无数粗如钢线、似是人类血管的血线交织而成,骤眼看去就像一个巨型血球,形状极为古怪吓人!

惊见这个巨型血茧,老赵三人简直看得呆住了,呆了半响,老赵方才懂得说话:“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这是一个……茧?抑或是……”

话未说完,三人突又见这个巨大血茧,竟像一个巨型心脏般,一起一伏地跳动着,且愈跳愈急,老赵好奇之下,不期然走近血茧欲看个清楚,但就在此时……

赫听“噗嚓”一声!血茧霍地爆开一个缺口,一只兽爪般的手更闪电攫出,一把抓进老赵胸膛,接着血花一溅!

天……!那只兽爪一般的手,竟陡地将老赵的心脏整个挖了出来,更将它收进血茧之内!

事出突然,老赵当场惨叫一声,即时倒地身亡,至死也未知发生什么事,而他的妻儿,更歇斯底里地惊叫,这亦难怪,任何人看见这幕血淋淋的诡异情景,加上至亲突然惨死,谁还能冷镇从容?

而在老赵妻儿惊叫声中,更诡异的事情陆续发生了!

只见那个血茧的血线,正在不断散开,整个血茧似在瓦解,而血茧之内,更同时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沉沉地说:“你们,不用害怕,也不用哀伤……”

“你们,应该为自己的亲人,能够以自己的心脏来填补我的心脏,而感到荣幸,因为……”

“只要我能尽快复元过来,这个没有希望的世界,便会因我而得救!”

“不用被神武者彻底毁灭!”

神武者?血茧内的声音竟吐出神武者之名?难道内里的人是……?

已经不用再难道了!血茧犹未及瓦解,此时已“蓬”的一声自行爆为寸碎,老赵的妻儿赫见茧内竟有一个正在紧闭双目、魁梧如魔神的男人,这男人的脸上更有一个倒十字的疤痕……

啊……?又是他——怒修罗?

他被阿铁毁了左边心脏,更被十名身份神秘的“神仆”带进水里,再以自杀式爆炸将他狂轰,他,竟然仍未死?他竟然仍能安在?

难道那个血茧,是他在重伤之后,身体自然而生的护甲,以防他在海里昏迷漂浮之间,遭到其它海中生物侵袭?

他真的是人类?抑或他根本就不是人,而是一个比古代修罗更好战的魔神?

又抑或,他根本什么也不是,而是一具不应生于这个世上的“超强生命体”?

而这具超强生命体,此刻赫已将老赵血淋淋的心脏,塞进自己被阿铁绝世好剑刺穿的左边心脏之中,眨眼之间,他右边的另一个心脏,竟已衍生无数血脉,与这个外来的心脏紧密相连!

更奇的是,以老赵的血型,竟可与怒修罗的“绿血”完全融合,在血脉相连之下,老赵的心脏更已在其体内重新“噗噗”跳动,甚至怒修罗的心窝伤口亦于瞬间愈合!

老赵的妻儿简直看得目定口呆!他俩至此方才明白,何以在这带出没的鱼群,全都走个精光!在海底之下原来存在着一头这样恐怖的怪物,即使冷血嗜杀如巨鲨,也要退避三舍!

“哇……,怪……怪……物……啊……”

“救……救……命……啊……”

二人目定口呆了十秒,方才懂得再发声惊呼狂叫,而一直在紧闭双目的怒修罗,此时亦终于徐徐张开眼睛,伤势似已完全复元过来,他咧咀邪邪一笑,说:“怪物?”

“你们这些不懂感恩的蠢材!为何我为这世界所干的一切,你们都不晓得?”

“你们根本不配再在这世界生存下去,给我下到地狱去吧!”

说话声中,怒修罗又冷冷一瞥老赵的妻儿,二人目光与其冷眼甫一接触,遽地噗嗤一响,二人四颗眼球当场爆开,劲力所及,二人的咀鼻亦同时迸血,一直延伸至二人咽喉,直达五脏……

顷刻之间,整艘渔船非但充斥着老赵妻儿五脏迸裂的凄厉惨叫,更充斥着二人在地上痛苦挣扎至死的滚地声,还有……

怒修罗那极度狰狞可怖的狂笑声!

万料不到,怒修罗非但能以吼声隔空取人性命,就连一个眼神,也可将平常人慑个心胆俱裂而死!他,真的是一头足可灭世、更将人类生命视为草芥的恶魔,然而这头恶魔,竟说他在救世?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而这头恶魔,更曾说自己是“半边神”在神武者之外的另一错误,那末……

半边神的强大,半边神的可怕,相信更是匪夷所思,超出人类认知范畴以外!

而除了神武者和怒修罗,半边神,到底还曾犯下什么惊世错误?

麒麟臂,在五百多年前的中国江湖,简直无人不识,甚至与绝世好剑齐名。

只因当年的步惊云,除了手执一柄所向无敌的绝世好剑外,他的左臂之上,更有一个麒麟纹身,他的这条手臂,亦被其时的江湖人称为麒麟臂!

据《天邪战鉴》记载,死神这条麒麟臂,乃当年楚楚之父“于岳”牺牲一臂所赠,臂上更蕴含中国四大瑞兽“火麒麟”的兽血,故神力无穷,更曾令步惊云功力大增。

而今日,阿铁与聂风,终于也见识了这条麒麟臂的可怕!

震惊!真的值得震惊!

缘于所有人,包括已稳操胜券的求道也万料不到,就在阿铁忍着气门剧痛,以麒麟臂轻轻一拍那只突然掠至的白海鸟刹那,那只白海鸟遍体瞿地暴绽一道刺眼强光,接着“嚎”的一声……

它,竟在这电光火石间,转化为一头巨硕无比、身长超逾三十尺的火麒麟,更以穷凶极恶之势迎向求道轰近的三分归元气!

天……!这……怎么可能?阿铁、聂风和卓蓝简直无法置信,一头看似弱小善良的白海鸟,在阿铁麒麟臂一拍之下,骤变为一头与其臂上纹身一样的人间凶兽——火麟?且这头火麟更并非虚有其表,阿铁三人的腕表皆同时显示,这头火麟更挟着“五百万度”能量,反扑求道!这到底是什么回事?这到底是什么回事?

变生肘腋!一切也发生在弹指之间,所有人还来不及反应,赫听“波”的一声,这头由白海鸟转化而成的火麟,已在说话之间,和求道的三分归元气劲霹雳硬碰!

而更教众人意料不到的是,这头火麟与三分归元气硬拼,并未爆发轰天巨响,却原来,这头火麟的血盆巨口,竟将求道的三分归元彻底吞噬!

霎时之间,整头火麟的身躯更是暴胀逾倍,在浑身能量充盈之下,这头火麟更突然狂张巨口,吼的一声,被吞噬的三分归元气竟如导弹一般,直向求道反轰过去!

这一变求道也是愕然!且面对自己的能量反轰,他一时间也无从着手,唯有再度催动体内能量,右手三指逼出另一道三百万度的三分归元气迎抗!

轰隆一声巨响!两股劲若奔雷的三分归元气互相轰击,三百万度能量冲击三百万度,所爆发的反震力全共六百万度,威力直如开天辟地,海面之上如同发生一场小型核爆,所有人和物,包括阿铁、聂风、卓蓝,甚至强如求道,亦被这股核爆般的爆炸力反震出数百尺外!

而方圆千尺内的海水,更被这场巨爆轰至漫天翻涌,在半空中卷起无数浪花,直冲夜空,一时蔽人心目,伸手不见五指!

约过了十数秒,蔽天的浪花方才冉冉沉寂下来,而求道,至此方才看清眼前一切!

然而,非但漫天浪花消散,就连阿铁、聂风、卓蓝,甚至刚才那头白海鸟转化的火麟,赫然已全都不知去向!

想不到满以为必杀的一战,到最后竟因一只白海鸟而功败垂成,更失去风云行踪,求道一张脸铁青之余,目光之中,也同时泛起一丝疑惑之色,不由心忖:“一定是……它!刚才那只白海鸟,一定是它的化身!”

“想不到……,它,原来并非传说,而是真正存在,看来,今次有它插手,我要得到步惊云体内的神舞秘密,将会增添不少难度……”

它?

原来在求道心中,也早听过有关那只白海鸟的传说?也早知它是些什么东西?

它,到底又是什么东西?

抑或,它根本便非什么东西,而是……?

事情看来愈来愈复杂了!先是有一个见人必杀的怒修罗,说要拯救世界文明,非除掉步惊云,掉他体内的神舞不可!如今,竟又有一只不知是什么东西的白海鸟,突然现身暂保阿铁……

那末,所谓神武者,所谓惊世秘密神舞,两者存在的目的,究竟是要救世?

还是灭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