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魔导师

清晨,菲利斯精神抖擞地踏入艾佛森家的演武厅。

卡德曼、霍夫曼以及老邦德早已在演武厅中等候,对于菲利斯的出现,他们没有丝毫意外。菲利斯之前几次的伤势都要比这次严重多了,这次仅仅是脱力而已,自然可以好得更快。

卡德曼拿着一把阔剑,剑身足有巴掌宽,半人多高。手柄很长,上面已经被磨得发亮。霍夫曼则拿着一把奇怪兵器,有着长长的杆子,顶端有两个拳头大小的黄色锤头,乍看起来,像是双头蛇一般。

器修对武器的选择有两种:一种是传承,而另一种就是自我选择,依照喜好,寻找最适合自己的武器,看起来,霍夫曼就属于第二种。

“来、来、来,快跟我们说。”

卡德曼看到菲利斯,眼神一扫,就知道菲利斯已经完好如初,也不假惺惺地询问,直接挥手喊道。

菲利斯笑了笑,看了看演武厅中东倒西歪的人形傀儡,说道:“你们来了很久了?”

霍夫受说道:“何止很久,我和这老家伙昨晚都没睡!”

菲利斯惊讶道:“就一直在这里比武吗?你们俩真是……”

霍夫曼笑道:“还不都怪你?也不是不知道我们每次见到一些感兴趣的技巧,都会茶不思饭不想的弄个清楚,也许就会给我们带来突破的机会。”

卡德曼笑呵呵地点头,说道:“可惜,白费了一晚的时间,我们毫无所得,昨天只看到金色光芒,以我们的眼光竟然无法看破光芒,看到你的招式轨迹。”

菲利斯说道:“告诉你们吧,和我学不如和邦德大叔学,其实,我昨天无意中施展的就是邦德大叔教给我的那些双刃斧招式……”

老邦德瞪大了眼睛,惊诧地说道:“真的?”

菲利斯笑眯眯地点头,说道:“如假包换!”

菲利斯不会骗人,他们对菲利斯的人品极为信任,既然他这样说,那必然是真的。

卡德曼瞪着老邦德,说道:“嘿,邦德兄弟,你有这样神奇的招式,居然不和我们这两个老兄弟分享,你是不是想下次在酒桌上,一个人对付我们两个?”

老邦德急忙摇头说道:“昨天我都没能亲眼看到,当然不知道,再说……连你们都没能看清菲利斯的招式轨迹,就算我在场也看不清楚,更何况那些双刃斧招式对我来说平淡无奇,甚至是一个桎梏,我的实力能有现在这样的进步,说到底就是放弃了那些招式,转而练习菲利斯教给我的新招式……”

霍夫曼皱紧眉头,看了看菲利斯,疑惑道:“奇怪了,居然会有这种招式?若是那些对能量有要求的招式,或许有可能出现两个人施展有两种效果的可能,可是依菲利斯的实力,似乎还不如邦德兄弟啊……”

菲利斯耸了耸肩,摇头说道:“我也纳闷着呢!”

卡德曼说道:“邦德兄弟,能不能把那些招式重新演练一遍让我们看看?”

老邦德点了点头,在一旁武器架上拿起一把战斧,练习起那些双刃斧招式。

一套招式下来,老邦德站在原地,看向卡德曼和霍夫曼。

卡德曼疑惑地说道:“每一招,我起码看到三个以上的破绽。”

霍夫曼也是点了点头,说道:“老家伙,你来试试?”

卡德曼低头思索一下,说道:“我记住了两招。”

说着,从老邦德手中接过战斧,演练起来。

遗憾的结果……

卡德曼的演练,正如老邦德所说,这招式根本就是能量的桎梏,拥有拳圣级能量的卡德曼在施展招式时,所使用出的能量甚至都不能进入殿堂级。

霍夫曼接过战斧,不甘心的将自己记住的招式演练一次,结果一样,他能够透过招式发挥出的能量,也是不足殿堂级。

“奇怪,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古怪的事情。”

霍夫曼疑惑地说道。

卡德曼说道:“我也是,真没想到,世间竟然有这样的招式……”

“会不会……会不会是那双刃斧的缘故?”

老邦德试探地说道。

“双刃斧?”

霍夫曼和卡德曼不约而同的惊声问道。

菲利斯点了点头,从身后抽出双刃斧,铁锈斑驳的双刃斧,刃口上遍布着米粒大小的缺口 ,看起来不是平平无奇,是真的很平平无奇!就算丢到大街上,乞丐都懒得捡。

菲利斯将双刃斧的由来讲述了一遍,但是他刻意隐藏了那个莫名其妙消失的晶石,他自己都不知道那晶石的去向,怎么告诉别人?

正当霍夫曼和卡德曼好奇地看着菲利斯手中的双刃斧时,一个人影飞快的跑进了演武厅,在他身后,一个仆人快步地追赶着。

“弗洛,你怎么来了?”

霍夫曼惊讶地问道。

来人正是百战学院拳修分院副院长弗洛,他大约四十岁的年纪,一张平凡的脸,略微发胖,使得他看起来很是和气,但这张和气的脸上,此时浮现的却是惊慌的神情。

霍夫曼疑惑地看向弗洛,在他的印象中,弗洛虽然天赋有限,但为人老实持重,这也是他会委以重任的原因,迄今他鲜少见到弗洛会这样惊慌。

“老师请快跟我回去,辛波尔受重伤被人送回来了!”

弗洛慌张地说道。

“什么?”

不单是霍夫曼,就连菲利斯都感到极为震惊,作为有望成为年轻殿堂级剑修的辛波尔,竟然会受了重伤?

“我要先回去。”

霍夫曼急声说道,快步地向演武厅外面走去。

“等等我,我也去看看辛波尔大哥。”

菲利斯急忙叫道,跟在身后,走出了演武厅。

百战学院中,由于正值假期,学院停课,偌大的学院显得冷冷清清,远没有了从前的热闹。

菲利斯跟随着霍夫曼,在弗洛的带领下,来到了辛波尔的宿舍。

这宿舍很是简陋,相较之下,菲利斯觉得自己在艾佛森府邸中拥有的房间实在太奢华舒适了。

想一想百战学院造育了不少武术界的奇才精英,可学院的教师却不能享有舒适的宿舍,不禁一阵的唏嘘。

若是自己有能力一定要改变这些,算是报答苏里巴特和霍夫曼对他的恩情吧。

这时,他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地名,若不是刚刚想着要改善百战学院的设备,他怕是早把那个地方给忘得干净了。

菲利斯走近床前,先不打扰正在检查辛波尔伤势的霍夫曼,准备等着稍后霍夫曼有空时再告诉他。

他的眼神关切的看向辛波尔。

此时的辛波尔脸色惨白,双唇上有着一层惨白色,眼睛紧闭,额头上一道伤口由发际而下,划过眼角,若稍微偏上一点,那辛波尔这只眼睛就废了。

由于辛波尔盖着被子,菲利斯无法看到他身体上的伤势,不过由他脸上所反应出来的,想必伤势一定在他看不见的地方。

果然,当霍夫曼掀开被子时,菲利斯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他看到,辛波尔右臂上缠着厚厚的白纱布,但鲜血已经浸透纱布,甚至将床单都染红了很大的一片。

霍夫曼仔细检查了一下,叹息道:“黑雨强盗团的‘伤心雨’毒素,看来,只能找国师来救治辛波尔了,希望他的光明魔法可以驱除辛波尔身上的毒素。”

“弗洛,你去邀请索尼拉尔国师。”

霍夫曼将胸前的一枚徽章拿下,交给弗洛,说道:“要快!”

弗洛急忙接过徽章,连忙点头,忙不迭的向外面跑去。

霍夫曼转身走出内间,坐到客厅的小沙发上,叹息着说道:“百战学院似乎进入了多事之秋啊!”

菲利斯坐到旁边的硬木椅上,问道:“辛波尔大哥的伤势很严重吗?”

霍夫曼摇了摇头,说道:“伤势虽然严重,但还不能对他造成什么伤害,真正会危及他生命的是‘伤心雨’,这种毒歹毒异常,若是当时救治的话,我有把握救治辛波尔,但是现在时间太长了。”

菲利斯疑惑道:“刚刚你说什么黑雨强盗团,辛波尔大哥是不是他们伤的?”

霍夫曼皱了皱眉头,也是满脸的疑惑,说道:“我也觉得很奇怪,黑雨强盗团虽然是千机国和斯比特帝国接壤处流窜的一伙很有名的强盗,不过,他们中间会拥有可以伤害高阶剑圣实力的人吗?”

菲利斯皱眉不语,是啊,高阶剑圣,殿堂级以下的顶级强者, 一伙强盗中会有殿堂级强者吗?

整个银河大陆,能够超过辛波尔的有几个?屈指可数!

“也许他们是用毒暗算吧……”

菲利斯想起在边城时看到血影刺客的阴险手段,迟疑着说道。

“也许吧,这要等辛波尔醒来才知道了。”

霍夫曼忧虑地说道:“我现在最担心的倒不是辛波尔,而是他送回家的那些学生……他是老师,即使有意外,也是百战学院的事情,可那些学生有事的话,后果就严重了,这是我们百战学院的失职啊!从没有过的情况!”

菲利斯脑海中浮现出铃兰那凄惨的模样,心道,那样的女孩儿在遭受了凌辱之后,若再遇到强盗团,有什么意外的话,她的命运实在是太悲惨了。

这时。

弗洛带领着一个身材瘦小,满面白须,面容枯瘦,却红光满面,身穿魔法师长袍,胸前镶嵌着千机国图腾徽章的魔法师走了进来。

“霍夫曼,什么伤,你都治不了?”

魔法师看来是霍夫曼的熟人,笑眯眯地说道。

霍夫曼没好气地说道:“这不是给你以个表现的机会吗?你总说魔法师强过武者。进去吧,先治好伤者再说。”

索尼拉尔,少数靠天赋、依靠浅薄的魔法知识自己钻研,成为魔导师的强人,来自银河大陆之巅的火山国,火系魔法和光明魔法的双系魔法师,就连那些科班出身的魔法师都将他当成崇拜的对象,以他为目标鞭策自己。

二十年前,索尼拉尔来到千机国,对千机国盛产的晶石产生了极大兴趣,接受了国王的聘用,成为千机国的国师,一直致力研究开发晶石在魔法上的用途。

如所有魔法师和武者之间一样,他和霍夫曼之间经常会出现武技强大还是魔法强大的争论,二十年来没有结果,两人虽然争论,但惺惺相惜,算是霍夫曼仅有的几个好朋友之一。

索尼拉尔也不耽搁,跟随霍夫曼进入卧房,查看辛波尔的伤势。

片刻后,索尼拉尔点了点头说道:“好在伤者的能量强大,在心脏外围建立了防御,使得毒素仅仅伤害了其他内脏,并没有攻心。”

“你们靠边点,我来医治他。”

索尼拉尔说道。

卧房中的人都靠到了旁边,注视着索尼拉尔施展魔法,尤其是菲利斯,他更是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看着,苏里巴特传授给他的是感悟魔法元素,然后再以武技为基础,将魔法元素的力量像斗气一样施展出去。

苏里巴特虽然对炼金术有很深的造诣,但是由于天赋所限,他永远都不能修炼魔法,只能提出一些理论而已。

现在能够看着魔导师级的人物施展魔法,一定会受益匪浅。

“无所不能的光明神,请赐福您的信徒,用您的光芒驱除邪恶的异端……治愈术!”

索尼拉尔低声吟唱着冗长的咒语,摊开的双手上绽放出柔和的乳白色光芒,光芒将辛波尔笼罩,渐渐的,光芒愈发地耀眼,甚至都看不到辛波尔的身体了。

不一会儿的功夫,索尼拉尔停止了魔法,笑眯眯地看着霍夫曼,说道:“可以了,怎么样?现在该承认魔法师的强大了吧?这种伤,可是连你都束手无策的……”

霍夫曼看了看辛波尔,见到辛波尔面色恢复红润,脸上的伤口都瞬息的愈合,呼吸变得均匀,不禁松了一口气,扭头看着索尼拉尔,说道:“不要忘了,你之所以能够治疗,是因为辛波尔依靠剑修的能量在心脏外围建立了防御,挡住了毒素攻心,这点,你们魔法师能够做到吗?”

索尼拉尔登时张口结舌,脸色憋得通红,片刻后说道:“你个嘴硬的老家伙,算是平局好了!”

霍夫曼笑了笑,说道:“他没事了吗?”

索尼拉尔不满地说道:“你怀疑我的魔法吗?没事了,完全痊愈,只不过失血过多,看来要沉睡几天了,现在他自身能量已经能够运转,依靠自己调整,很快就生龙活虎了。”

说着,索尼拉尔的眼神转移到菲利斯的身上,不禁眼睛一亮,说道:“菲利斯副院长,很荣幸能够见到你,昨天在角斗场上,我可是看到你的英姿了,嘿,你可比那个老家伙顺眼多了。”

菲利斯急忙躬身行礼,说道:“国师大人,您太过奖了。”

索尼拉尔笑道:“什么狗屁的国师?要不是可以随便使用晶石,还有一个不错的研究室的话,谁会做这国师!”

菲利斯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应对,看起来索尼拉尔的性格和霍夫曼差不多,还真是物以类聚啊……

霍夫曼挥手说道:“菲利斯,不用理会他,这个家伙,几句话之后,立刻会转移到魔法上面,到时候对你,会像是对我一样没完没了的纠缠下去,他巳经烦了我二十年了,你可千万不要被他盯上。”

索尼拉尔不满地说道:“霍夫曼,你这是什么意思?我那是纠缠吗?那叫学术上的辩论,不要总这样粗鲁好不好?你这样会让我把所有武者都看作是莽夫的。”

霍夫曼反诘道:“你们魔法师很优雅是吧?”

索尼拉尔挺了挺瘦小的身躯,说道:“当然……”

霍夫曼冷笑道:“我听人说,有些自命优雅的魔法师,曾经待在脏乱的破研究室里五、六天从不洗脸、不洗澡……看来魔法师是用不修边幅来理解优雅的定义。”

索尼拉尔脸色通红,神情无比尴尬,迟疑了一会儿,挺着脖子说道:“那是为了魔法研究而废寝忘食,你们武者浑身大汗,还透着一股酸臭味!”

说完,索尼拉尔忿忿地小声嘀咕:“该死的卡德曼,还真是个大嘴巴!”

“好吧,我们整天浑身大汗,但是我们会洗澡……有些人想出汗都没得出吧?如同细脖鸟一样的体格,走一段路都还可能会累死。”

霍夫曼说道。

索尼拉尔愈发尴尬,瞪着眼睛说道:“霍夫曼,有种就不要在这种事情上争论,来谈谈魔法和和武技啊!”

“为什么要耍嘴皮子?不如咱们来实地较量一下!”霍夫曼吹了吹胡子说道。

“较量就较量,谁怕谁!我早就这么想了!”

索尼拉尔大声说道。

菲利斯强忍住笑,他所遇到的老人中,好像只有老邦德像个老人,其他如卡德曼、霍夫曼还有这个索尼拉尔都像个老小孩。

看来,艰苦的生活才是磨练一个人性格的途径。

卡德曼致力武技以及兵法,霍夫曼是武技和学院的发展,索尼拉尔则是魔法和晶石的研究。这三个老人家有个共同点,就是除了他们感兴趣的东西之外,很少接触其他的东西,他们的生活完全不需要自己操心,一切都有仆人们安排,这就让他们一点没有生活的经验,当然,更谈不上什么艰难生活了。

当然,这些上层人物不可避免的学会了使用面具。

卡德曼在外人面前是个威严的军神,霍夫曼是个慈祥和蔼的院长,索尼拉尔是个高位的国师——强大的魔法师……这些都是他们的面具,私底下,他们和老顽童有什么区别?

想到这些时,菲利斯不禁觉得好笑,忍俊不禁的笑出声来。

正在气头上的索尼拉尔愤怒的看着菲利斯,怒道:“小子,你在嘲笑我吗?觉得魔法师和你们武者较量是自取其辱吗?”

菲利斯急忙摇头,说道:“索尼拉尔国师,我没有那个意思,您不要误会。”

“那你为什么要笑?在这个时候笑!”

索尼拉尔不罢休地说道。

菲利斯看着索尼拉尔涨红的脸,迟疑了一下,说道:“我只是觉得你们这样争论没必要,二十年围绕一个问题,还是一个没有结果的问题,很可笑。”

“为什么这么说?”

索尼拉尔好奇地看着菲利斯。

霍夫曼也赶忙凑过来,他知道菲利斯和苏里巴特的关系,苏里巴特的理论对他来说,是求之不得的至宝。

“魔法师擅长远攻,武者擅长近战,两者比拼,要看自身实力和距离……可是若魔法师在武者的掩护下呢?会不会比魔法师自己单独对敌要效果好得多,自己也更安全?”

菲利斯说道。

索尼拉尔失望地说道:“还以为你要说什么,这个道理谁不明白?现在说的是单独武者和魔法师之间,至于距离远近,那就要看比斗技巧了。”

菲利斯笑了笑,说道:“其实,我只是想说,你们争论武技和魔法的强弱,不如一起研究武技和魔法有什么共通的地方,可不可以互相取长补短而已。”

索尼拉尔摸了摸白胡子,说道:“根本不可能!要知道,魔法可是需要天赋的,没有天赋,根本不可能拥有魔力,更不可能学习魔法了……拥有魔法天赋的都成了魔法师,剩下的才会学习武技……”

霍夫曼反驳地说道:“武者就不需要天赋吗!你这个细脖鸟就不行!”

“你这个大头熊修炼魔法试试!”

索尼拉尔不甘示弱地说道。

菲利斯看他们又开始了口舌之争,无奈地说道:“也许可以。”

索尼拉尔不屑的看着菲利斯,说道:“你可以吗?小小年纪不要大言不惭,我之前对你印象很不错的,没想到也和那个大头熊一样。”

索尼拉尔的轻蔑让菲利斯觉得有些不舒服,脱口说道:“我可以!”

说完时,菲利斯惊呆了,他发现,自己的心态出现了变化,从前的谦卑在一点一点的消失,整个人觉得有些躁动,这让他有些慌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