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聚焦之虹好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移动着。卡雷苟斯花了大半天的时间,像一头尽职的獒犬循味追踪着它的方向。当他离开塞拉摩的时候,它在那座岛的西北方,于是卡雷苟斯怀疑它此刻正在莫高雷,或许就在雷霆崖附近。但当卡雷苟斯到达巨门的时候,聚焦之虹停留了片刻,然后又开始朝东北方的奥格瑞玛移动。卡雷克紧追不舍,以他的翅膀所能达到的最快速度飞行。但当他到达十字路口的时候,聚焦之虹再次改变了航向,这一次朝着几乎正南方而去。

他突然明白了,心中的震惊如闪电雷霆一般,就连双翼的拍动也为之一滞。

“你很聪明,我的敌人。”他轻声说道。

他们不是傻瓜。但他却是个傻瓜,还不止一次地犯傻。起初他没能看破一个简单的法术,接着他又自以为是认为窃走聚焦之虹的小偷没有料到会被人追踪。

他们当然料到了。谁也不会在没有做好后续准备的情况下,就贸然从龙群手中窃取一件价值连城的魔法神器。他们知道蓝龙军团会派人,可能就是卡雷苟斯本人,来寻找聚焦之虹。他们不但把这件法器伪装了起来,还通过某种方式将它不停地搬来运去,好让他在追逐却又根本无法靠近的过程中筋疲力尽。

他相信人类的谚语里把这种徒劳无功的追逐称之为“追野鹅”。

他终于上了脾气,发出一阵愤怒的吼声。就算是巨龙也不能一刻不停地飞翔。他根本没有追上它的希望。就在他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那件神器又拐了个弯朝西南方飞去。

卡雷苟斯挥舞着尾巴拍打着翅膀,然后冷静了下来。确实,只要窃贼们还在以这种方式来戏弄他,他就永远无法接近聚焦之虹并将它取回。

但他们不可能永远这么做。只要聚焦之虹还在不同的地点间飘忽不定,艾泽拉斯就是安全的。不管要让它派上任何的用场,都必须先让它停下来再说。

过去几小时以来,其间他也被迫停下来歇息,他途经了希利苏斯、安戈洛环形山、菲拉斯、莫高雷、贫瘠之地,而现在是——

北方城堡。或者说,是北方城堡的废墟。

过去这里曾有引以为傲的高塔坚城来保护驻守者的安全。过去这里曾是一座军事堡垒,斥侯、攻城武器、战士和将军们都由此出征。踏平陶拉祖营地的那支军队曾经驻扎在这里。可现在它看起来像是被几只巨手如玩具般捏碎。塔楼和城墙只剩下一堆碎石。城堡的火炮已经沉默,一道细细的灰黑色烟柱从大火中升起。而在这座联盟昔日引以为傲的城堡的废墟周围聚集着数以百计的渺小身影。

部落。从这个高度往下看,卡雷克无法辨清他们的种族,但他能认出各种旗帜的颜色。它们代表了部落所有的种族。风向一变,卡雷苟斯灵敏的鼻子闻到了一股刺鼻的气味,于是做了个鬼脸。胜利者们正在焚烧尸体——至于他们是在对自己的死者举行葬礼,还是在清理敌人的尸体,卡雷克无从分辨,也不想知道。

聚焦之虹的踪迹还在继续延伸。它再一次转向朝着莫高雷而去,但卡雷苟斯已经不再跟随它了。他将翅膀用力往下一拍,调整着身躯转向朝正南方飞去。他知道自己需要做些什么。

他能够从塞拉摩追踪聚焦之虹。而他将会如此。他将会等到它最终停下来,等到那些窃贼厌倦了这场游戏,然后朝它直扑而去。在此期间,他将会回到吉安娜·普劳德摩尔身边。

因为据他所见,她将会需要所能获取的一切帮助。

“他说有多少人?”蓓恩问道。她、特沃什、金迪和吉安娜都在图书馆里,近来他们围着这张长桌工作了很长的时间,可现在盖满桌面的不再是书籍和卷轴,而是一张摊开的卡利姆多巨幅地图。桌上仅存的几本书也是用来给这张羊皮纸压住四角。

“他没说,”吉安娜说道。“至少没有说清楚。他只说部落的数量众多。以我们目前的实力必将陷落。”

“您确定能相信他吗?”金迪问道。“我是说,得了——他可是部落的成员。这可能是某种陷阱。我们最终召来了援军协防塞拉摩,然后他们却攻打了暴风城或是别的地方。”

“对一个如此年轻的人来说,金迪,你的思想还真是多疑。”一个声音说道。

吉安娜猛地转过身看到卡雷克走进房间,心中一下子轻松了许多。但当她看到他脸上表情的时候,她的高兴消退了。尽管英俊的他依然面带笑容,但却比她印象中的更为苍白,更为愁眉紧锁。

“你没能找到它。”她轻声说道。

卡雷克摇了摇头。“他们和我玩了个小把戏。”他说,“每当我快要接近聚焦之虹的时候,他们就把它运到了别的地方。”

“想要把你累垮。”蓓恩说道。“这是一个明智的战略。”

“不管是否明智,这就像是和地精讨价还价一样令人沮丧。”卡雷克说道。“我能从这儿感应到它。我就等着它放慢速度停下脚步,然后再去找它。”

“在这等安全吗?”蓓恩问道。

吉安娜替他回答道。“我们还不清楚他们的计划,但不管他们要做些什么,调校这样一件古老的法器需要时间和努力。尤其是因为他们不是蓝龙,没有那种与聚焦之虹的天然联系。他们不能在进程中完成这样复杂的工作。卡雷苟斯说得对。当聚焦之虹不再移动,他就能够追查到它。”

“我希望你能及时赶到。”金迪说道。

“那你希望我在外面毫无意义地飞来飞去吗?”

“好吧,你要这么说的话——不。”

他点点头,然后转向吉安娜说道。“我来这还有另一个原因。”他说道。“看来你已经听到消息了,北方城堡落入了部落之手。我看到了它的废墟。”

“我们已经听说了。”她说。“消息来源非常可靠。但是——你亲眼看到了。我还得到了来自那边的警告,部落打算进攻塞拉摩。”

卡雷克的脸色更加苍白了。“吉安娜——你对此根本毫无准备。”

“我们听说他们兵多将广,”吉安娜说道。“而且,是的,我们还没做好准备。但多亏了这个警告,现在我有机会请求各方的援助了。”

“我不知道这么做是否足够。”卡雷苟斯说道。“吉安娜,部落所有种族都来了。他们已经把北方城堡从艾泽拉斯的地面抹去了,剩下的只有碎石和柴堆。而他们还没有散去。这支军队——这确实是一支军队——还在集结待命。我真希望能让你看到我所见的景象。如果你要求的援助没有抵达,或者是不够迅速,你不可能在这场袭击中活下来。”

“这样一来加尔鲁什就能摧毁联盟的其他据点了。”特沃什说道。卡雷克目光严肃地点点头。

吉安娜看了看他们,然后看着蓓恩和金迪。“你们说的都好像部落就已经赢了一样。我可不接受这一点。”她眯起眼睛挑战地仰起下巴。“我相信卡雷克的话,他说有支军队驻扎在北方城堡。但是如果他们正待在那里,那就没有朝这儿进军。而既然他们没有进军,说明他们可能还没有做好准备。这就意味着我们还有时间。”

她走到桌边,感受到卡雷克正好奇地注视着她。“看。这里是北方城堡。”她伸出一支修长的手指点着地图。“而这里是塞拉摩。”她缩回手指往右边移去。“这里是蕨墙村。有些部落住在这里,但它并不是一个军事据点。然而,它确实挡在了凯旋壁垒和我们之间。”凯旋壁垒是一座新近建造的军事基地。要是之前能有更多时间的话,吉安娜心想,它会向北方城堡派出援军。现在要救援北方城堡已经太迟了,但她祈祷对塞拉摩来说还不算太晚。

“我们会让凯旋壁垒的士兵穿越尘泥沼泽,如果小心一点的话,他们能够避开蕨墙村。我们也会向前线指挥所派出信使。”

“要是那还有人的话。”卡雷克说。“当我从那地方上空飞过的时候,看到它好像被废弃了。”

“大多数人可能去增援北方城堡了。”金迪轻声说道。

这就意味着,吉安娜痛苦地想到,大多数人都死了。她摇了摇长满金发的头,像要把这副画面从她的脑海中甩出去一样。

“要是有人从战斗中逃脱的话,他们可能会在凯旋壁垒而不是棘齿城集合。”她说。“我们应该先去那里寻找生还者。”

卡雷克走到她的身边看着地图。她疑惑地看着他,以为他会说些什么。而他摇了摇头。“继续。”他说道。

“塞拉摩既是城坚炮利,也有其独特的弱点,这取决援军何时能够到达。如果我们行动迅速的话,暴风城就能够派来几艘战舰。如果顺利的话,来袭的部落船只就无法靠近海岸,派出船员抢滩登陆。”她用手指在地图上塞拉摩的周围画了一个半圈。

“可要是部落先到达港口的话,”蓓恩说道,“我们就根本没有获胜的机会了。”

吉安娜转身看着她。“你说的对,”她说,“或许我们都应该停下手头工作,到码头上去等着欢迎部落,这样就能让我们免受战争之苦了。”

蓓恩粉紫色的脸颊泛起一片暗色。“您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但我们得抱着认为——不,是知道——我们一定会赢的的心态投入这场战斗。我欢迎任何人批评我的计划中有何不足。”这句话是对着卡雷苟斯说的。蓓恩、金迪和特沃什都早已知道吉安娜乐于接受建设性的批评意见。“但是这种话,蓓恩,除了自乱军心之外什么用处都没有。塞拉摩在过去成功地保卫过自己。我们也将再次做到这一点。”

“现在你都向谁写过求援信了?”卡雷克问道。

吉安娜微微一笑。“信?一封没写。我也没用传送术。我有办法和瓦里安国王、小安度因还有三锤议会即时通话。”

“那一定很有趣了。”卡雷克说道。“据我所知,那三个矮人氏族很少能达成共识。”

不久之前,铁炉堡的领袖还是麦格尼·铜须。在大灾变之前,为了更好地理解大地的痛苦,麦格尼举行了一场能让他“融入大地”的仪式。仪式成功了,但结果却很糟糕。麦格尼被转化成了一块钻石,于是真的融入了大地。在短暂的混乱过后——期间麦格尼之女茉艾拉试图继承铁炉堡王位并与黑铁矮人共治——秩序得以恢复,他们组建了一个议会而非继续一王专政的传统。矮人的每一个氏族——铜须、蛮锤和黑铁——现在都有了一位代表。这个统治机构被称之为三锤议会,尽管它的成员们合作共事,但要在任何事情上达成一致都会是个挑战。

“我想他们谁也不会愿意让部落控制卡利姆多。”吉安娜说,“尽管他们可能会在细节上有所争执,但三锤都会同意出兵援助的。”

卡雷苟斯突然露出不安的神色,吉安娜认为她知道这是为什么。她温柔地将一只手放在他的手臂上。“你是一头巨龙,卡雷苟斯。”她说道。“你不需要参与此事。何况你还身为前守护巨龙,又正在追踪一件失窃的神器。”

他感激地笑了笑。“谢谢你的理解,吉安娜。但是……我不愿看到你们中的任何人受到伤害。”

“吉安娜女士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金迪说道。“联盟会来保卫自己的城市。”

卡雷苟斯摇了摇头。“这不是一场斗殴或者劫掠一个村庄那么简单。如果部落获胜的话,加尔鲁什认为自己能够控制卡利姆多的想法就不再是痴人说梦。我……在提供帮助之前需要考虑。 我很抱歉,吉安娜。”

他注视着她的眼睛,而她完全理解他心中的苦恼。他们的手不自觉地碰在一起紧紧相握。吉安娜发现自己并不情愿把手放开,但此刻她除了塞拉摩的防务之外没时间去想别的事情。

“我们需要立刻采取行动,”她说,“我会去和瓦里安联络。蓓恩,你去组织士兵,包括塞拉摩的驻军和沿路部署的哨卫。要是警戒岗哨连匹马都没有的话,就给他们送一匹过去。如果部落接近的话,他们需要迅速骑马前来通知我们。”

暗夜精灵点点头,她敬了个礼然后小跑着离开了。“平民们怎么办?”金迪问道。“我们要告诉他们吗?”

吉安娜皱着眉头考虑了一会。“是的。”她最后说道。“塞拉摩原本是座军事城市。那些选择住在这里的人都清楚它的战略地位。在这之前,我们一直都很幸运。而他们会理解和遵从我们的命令。”

她转头对特沃什说道。“你和金迪开始去挨家挨户地通知平民们。从现在起港口不再发船,因为我们需要尽可能征调每一艘船只。那些想要逃离的平民可以自由离开,尽管我认为在部落邻近的时候,留在这里会比在沼泽中安全。城门会一直开到日落时分,然后在危险过去之前都不会再开。等日落后过两个钟点,我还要实行全城宵禁。”

“为什么不就在日落的时候?”卡雷克疑惑地问道。

“因为他们都是人,他们需要感觉自己像是个人,而不是笼中的困兽。日落后的两个小时能让所有人带着家人找个馆子吃顿饭,或是和几个朋友坐在火炉边喝点小酒。当战斗来临的时刻,这些家庭琐事会提醒他们自己为何而战:不只是为了某个理想,也不只是为了自己能够活命,还为了他们的家庭、他们的亲人和他们的生活去战斗。

卡雷苟斯看起来有点吃惊。“这……我可从来没想过。”

“而对惹是生非来说,两个小时又太短了一点。”金迪说道。“好主意。”

吉安娜迷茫地瞥了她一眼,想知道她都是从哪知道这些的。

“谢谢夸奖,看破红尘的小家伙。”吉安娜笑着说道,而侏儒翻了翻白眼。“还有问题吗?”

“没了。”金迪说道。“来吧,特沃什。我去港口那边,你去和塞拉摩堡垒的士兵们说说。你到了那以后,再问问范沃森医生还需要些什么补给来救治伤员。我相信会有很多接受过急救训练的平民会乐意提供帮助。”

特沃什忍着笑说道。“是的,头儿。”金迪朝吉安娜和卡雷克随意地挥了挥手,然后以轻快的步伐开始朝楼梯下走去。特沃什耸耸肩跟在了她的后面。

“你的学徒很是自信。”卡雷苟斯说道。

“我不希望看到她丢掉这个品质。”吉安娜说道。“没什么比一个缺乏信心的法师更为危险了。关键时刻优柔寡断就会付出生命的代价。”

他点点头。“确实如此。现在……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我会告诉你的。首先,我得和瓦里安国王联系。”她说完,又歉意地补充道。“我想,要是他知道有位蓝龙在场的话,大概不会太过高兴吧。”

“啊,是的,我完全能够理解这一点。”卡雷克说道。“我会回自己的房间等你来找我。”

“不,你可以一起来。”吉安娜说。“只要别站在镜子前就行了。”

他困惑地看着她,而她笑了起来。

卡雷苟斯跟着吉安娜从图书馆(这里显然摆放了数以百计的书籍)前往她的客厅(这里只放了几十本而已)。吉安娜来到一个书架前,在三本书上分别碰了碰,这个动作中的精确顺序引起了卡雷克的注意。书架朝两边滑开,现出一面装饰简朴的圆形镜子。看到书后藏着这个,卡雷克并不算太过惊讶。他眨眨眼睛,看到镜子里有吉安娜和他的倒影。

“你刚才说到镜子。我还以为这不光是在隐晦地提醒我该刮胡子了呢?”他开玩笑地说道。

“差得远了。”她说。“这里使用的方法,或者说数学原理”——她微一躬身——“和传送门一样。只不过它更为简单也更为基础。传送门实际上能够把某人实实在在地传输到某处。而这个镜子只能让你看到另一个地方以及,如果时机恰当的话,看到另外的人。现在我将用它来联系瓦里安。希望他就在附近,否则我们只能稍后再试了。”

卡雷克摇摇头,再一次对年轻种族和他们的法术居然能如此简单感到惊奇。“我知道这类法术。非常古老,也非常简单。就像窃贼们用来隐藏聚焦之虹让我无法感应的那个‘装扮’法术一样。”

“而你的龙群不用这种东西?”

“大多数蓝龙认为以他们的身份不该使用这样的街头把戏,”他说完之后又迅速补充道。“但我觉得这很聪明。”

“我尽量不把这当做是冒犯。”吉安娜说道。尽管她的话音很轻,但眉头却再次皱了起来。

“我,”卡雷克边说边拉着她的手。“既笨拙又粗鲁。但我真的认为这很聪明。我们龙族……”他努力地解释着龙群,尤其是蓝龙军团的心态。“龙族似乎认为东西越是复杂——施展它需要更多的时间,更多的步骤和更多人来参与——那就越好。这包括了服饰、料理、魔法和艺术——所有的一切。他们宁愿坐下来花好几天去设计一个繁复的法术来把东西直接传送到自己手上,而不是直接起身走过去拿调味瓶。”

这话让她笑了起来,卡雷克对此很是高兴。“那么,你喜欢像我这样简单无华了?”吉安娜问道。

他的幽默感一下子全都离他而去。“我喜欢你,”他能说的只有这个。“我看过了你的简单,我也看过了你的复杂,这一切都和你很配。你是吉安娜。而我……我喜欢吉安娜。”

她没有放开他的手,而是低头看着它们。“从龙族口中说出这样的话,那是很高的赞美。”她说道。

他伸出一只手指将她的下巴轻轻挑起,好让她注视着他的眼睛。“如果这是个赞美,那你当之无愧。”

她的脸颊红了起来,她放开他的手,往后退了几步假装整理着她的长袍。“呃……谢谢。现在,请你站到那个角落离去。那里应该是在瓦里安的视线范围之外。”

“遵命,我的女士。”他边说边鞠了个躬,退到了她所说的那个角落里。

吉安娜转身面对着镜子。她停下来理了理一缕散乱的头发,然后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她在念动咒语的同时挥动着双手。卡雷克注意到,她的脸颊沐浴在一片柔和的蓝色光晕中,而不是通常的油灯或者阳光的色彩。

“吉安娜!”瓦里安说道。“很高兴见到你。”

“很高兴见到你,瓦里安。尽管我希望联系你的原因是为了问问安度因的学业怎么样了。”

“听起来我也该希望如此。发生了什么事?”

她把情况简要地告诉了他。他还不知道北方城堡沦陷的消息。在吉安娜说话的时候,瓦里安保持着沉默,只在需要确证的时候偶尔打断她。她告诉他自己已经得到警告,部落的目标远远不止攻占北方城堡而已。

“加尔鲁什想要完全控制整个卡利姆多。”吉安娜轻声说道。“他会攻陷塞拉摩,然后让他的军队一路向泰达希尔进军。”

“要是塞拉摩沦陷了,他也确实能做到这一点。”瓦里安咆哮道。“该死的,吉安娜,我一直都在警告你。你所钟爱的这个部落就像是一头受制的野兽,迟早会向你反扑过来的。”

卡雷克不由眉头一挑,但吉安娜保持着平静。“在我看来,显然加尔鲁什才是这一切的幕后推手。在萨尔领导下的部落绝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但萨尔不再领导部落,而现在塞拉摩——实际上,整个卡利姆多——可能都会付出代价!”

她不气不恼。“那么,显然你已经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了。”

对方叹了口气。“没错。”他说。“至于你没有开口的问题,是的,暴风城会与塞拉摩并肩战斗。我会立刻派遣第七军团的舰队前往塞拉摩。”他顿了顿。“而且,既然在这世界上至少有几处地方暂时平静了下来,我也会命令几名最杰出的将领向你报道。他们不光会在城防上助你一臂之力,你们也能携手制定出一个能让那些部落狗夹着尾巴滚回老家的战略。”

她感激地笑了起来。“瓦里安——谢谢。”

“先别谢我。”暴风城国王说道。“这得花上几天时间。你需要一支可观的军队来迎击部落。而我打算派给你的一些将军驻扎在很远的地方。”

卡雷克心中一沉。部落离这里只有一两天的路程,而他们的军队已经在北方城堡集结完毕。瓦里安的战略很不错,如果能够实现的话。但哪怕来迟一个小时,国王派来的所有将军和战舰都无法挽救塞拉摩。他希望自己能说些什么,却只能沮丧地紧攥着拳头。看到吉安娜震惊而忧虑的表情,让他比自己的沮丧更为难过。

“你确定吗?瓦里安,卡——我的一名斥侯说他看到部落全军仍然集结在北方城堡。”

“如果他们还在集结而不是进军,”瓦里安说道。“他们显然就不打算速战速决。他们也有自己的打算。我会尽快行动的,吉安娜。但集结一支足以改变战局的舰队需要花费时间,这一点任凭什么也无法改变。我很抱歉,但我只能做到如此。”

吉安娜点点头。“我当然明白,瓦里安。而你干的很不错。我也会联络联盟的其他领袖。卡多雷也许能够派出战舰和士兵;矮人也会出兵,或许还有狮鹫。我想就连德莱尼人也会愿意提供帮助的。”

“我会和格雷迈恩谈谈。”瓦里安说道。“我非常清楚,在战场上只要有几个狼人就能把恐惧带入部落最野蛮的成员心中。”

“谢谢。”吉安娜说道,“在这个孤岛上,有时很容易产生被遗弃的感觉。”

“噢,别这么想。”瓦里安温和地说。“过几个小时再和我联系,互相了解下进展。保重,吉安娜。我们早晚会赢的。”

“我知道我们会赢的。”吉安娜说。

魔镜发出的柔和蓝光黯淡下来,吉安娜的脸上又恢复了正常的颜色。而此时,卡雷苟斯已经暗自决定不管发生了什么,他都会尽一切努力确保吉安娜的信念得以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