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梦魇

在八百多年前,泰国有一个城堡,统治者名叫尚奴拉国王,他的女儿披古通公主不但有无以伦比的美貌,乌木般的头发会散发出披古通花的芬香。有一天公主出城游玩,看到山雕正在吃腐臭的狗尸体。信奉佛教的披古通公主便发怒用祖鲁的语言责骂,山雕网非常生气,把披古通公主变成了一只丑陋的长臂猿。

当长臂猿回到城中时,已经没有人认出她曾经就是美丽的公主。而山雕王的报复还没有结束,他准备集合所有山雕袭击城堡。长臂猿无法向父王传达这个信息,只好在他入睡的时候,偷偷爬进王宫,用毛发中的香气给国王托梦。

国王知道了山雕王的计划,请了国内所有的有名的僧侣,在山雕王入侵前做好了准备。经过一番激烈的战斗,山雕王失败了,披古通公主又恢复了美丽的样貌,但是她头发上的香气消失了。

后来披古通公主的子女,都有一个特殊的本领,那就是通过梦境控制他人,支使被控制的人为自己做事。由于能力越来越强,导致了邪恶欲望的出现,制造了大规模的混乱和贫穷。披古通家族成了泰国最可怕的家族,连僧侣也不是对手。最后从万毒森林里请出一支神秘的家族,才把披古通家族完全消灭……

不过,也有一种说法,披古通家族逃出来一个小孩,悄声匿迹地生存着。

如果你在泰国做了噩梦,那就要小心了。

说不定,就是披古通家族出现了……

我和月饼按照名片上注明的地址,沿路打听到了都旺所谓的“泰国异事组清迈分部”,我看了看四周,觉得眼熟,又想了想,才发觉这是学校后面的居民区,心里面大呼多走了不少冤枉路。

房屋很简朴,我们敲了敲门,金发杰克开了门,对我们友好地笑着:“吴先生正在治疗,没有生命危险,你们放心。”

杰克给我的第一印象非常好,就像多年老友重逢,显然月饼对他印象也不错。再加上他比我们大不了几岁,很快就熟络起来。

他是都旺秘密培养的学生,今天刚回到泰国,正准备在学校里面当心理辅导师。房子看上去不大简陋,没想到进到里面才知道别有洞天。透过玻璃,我们看见师父正在静脉输液,一台心电图仪正“滴滴”地跳着,好几个漂亮小护士头前脚后照顾着,总算放下心来。

不过我总觉得像师父灵族掌门的身份,用高科技手段治疗多少有些违和感。如果醒了之后他看到这些小护士,不知道又会有什么反应。

杰克看了看手表说晚上还要跟着都旺去处理曼谷一起“人妖尸变”事件,就不方便留我们了,师父在这里治疗,不会有任何问题。月饼提出要跟过去帮忙,我也想长长见识,不过看杰克面有难色,也就作罢!再想想这好歹也是“清迈分部”,主动提出留下来照顾师父也不太合适,说不定有什么机密不方便我们知道,于是便悻悻然告辞,俩人溜达着到了校外一家很有名的咖哩饭馆子,点了个餐吃一顿。

好友见面自然要吃吃喝喝,哪怕是在异域,国内的老传统也不能忘。

咖喱饭是泰国人最爱吃民族风味,主要是用指甲盖大小的困子当香料,让人一闻就胃口大开。不过点菜时需要仔细斟酌一番,因为泰国人吃得杂,老鼠、蜗牛、田鸡、乳猪、鸽子、蛇、蝗虫都能当菜肴,但不习惯吃猫狗。而且好吃生,有些蔬菜,海鲜放些调料就生吃。

如果挑选不好,上来个咖喱老鼠,爆焖毒蛇之类的,估计我能当场吐出来。

泰国人还爱栽花,送花,更善吃花,有一种小吃叫“渍水饭”,又叫做“搀花汁饭”,就是用花制成的。我看了看菜单,小心翼翼点了几道还能接受的烤鱿鱼、炸香蕉、地瓜羹、炒河粉。非常好吃的甜食香竹饭没有点,因为吃泰国的甜口时切记要禁酒,酒与榴莲、芒果、糯米相遇,会在人体内产生大量的热量,令体温急剧上升,血压升高,引发心脏病猝死。所以泰国有明确规定,食用大量榴莲之后,八小时内不能饮酒。

准备去泰国旅游的朋友们一定要注意!

不多时服务员就就把做好的菜品端上来,问我们要喝什么酒。

我看了看酒柜,一排排全是洋酒,肯定是喝不到我们俩最爱喝的二锅头,便随手点了一瓶。服务员端着酒到后台去开瓶子,我们俩二话不说,就对着一桌子菜开始流口水。

烤熟的鱿鱼“嗞嗞啦啦”泛着精良的油泡泡,吃起来香脆可口,越嚼越香;香蕉去皮经油炸后,变成咖啡色的软香蕉条,果肉中的甜汁炸后溢出,吃时甜中带酸,别有风味;将地瓜切成条状,用糖腌上,蒸熟后过油,勾上椰子芡粉,再经冰冻就成了色香味俱佳的小吃地瓜羹。炒河粉比起广东河粉不遑多让,细软爽滑,筋道十足。

刚经过激烈地战斗,我们俩自然是饿了,虽然我没帮上什么忙,但是体力消耗了也不少,于是不顾其他桌顾客的惊诧,像八辈子没吃过饭一样,狼吞虎咽起来。

服务员把酒端上来,给我们俩的杯子里加满冰后,小心地把酒倒进瓶子盖里,洒进杯子。

在泰国,遇到用瓶盖量着喝洋酒的现象很普遍;到饭店吃饭喝酒的话,服务员会给你的杯子里加满冰后,洒上一瓶盖的酒,这就算是一杯酒了。我经常猜想“酒水”一词或许起源于泰国,酒水=酒+水;当然如果本人酒量大的话,可以让服务员给加两盖子盖子的酒,如果没有要求的话,标准就是一盖子。

我在清迈大学曾经与三个泰国学生一起喝酒。四个大老爷们整个一晚上,都没喝完一瓶洋酒。而苏打水倒是喝掉了三打多,喝到最后弄个肚圆,困得我直打瞌睡,第二天打嗝都是碳酸氢钠味儿。以至于我奇怪了好几天,泰国人到底是在喝酒还是喝苏打水?结论是:与泰国人一起喝酒喝到最后不是“醉”而是“累”。

我们俩后来觉得不过瘾,干脆把冰倒在空盘子里,直接一人一杯开喝,一瓶很快见了底,又接着补了一瓶,直到第三瓶喝了一半,才满足的剔着牙唠嗑。

“月饼,你丫那天为啥没上飞机?”我摸了摸滚圆的肚子,心里暗叹:胖就胖在这一顿上了。

月饼点了根烟,甩手扔给我一根:“我本来回家收拾好东西准备到机场和你汇合,结果被师父拦住要收我为徒。开始我和你一样,肯定是不相信,不过师父露了两手之后我来了兴趣,一来一去耽误了飞机,只好做第二天的。”

“你怎么不和我联系?”我略有些酒意,摸出那块玄玉手机,居然不用连接网路就能自己上网,心里想果然是个好东西,便一边翻着新浪微博一边登录天涯看看有什么劲爆的话题图片伍的。

月饼有些不好意思:“师父说在飞机上有人鬼部的接你,并要保护你参加‘佛蛊之战’,因为只有红瞳才能打开佛祖舍利。人鬼部的本事都很强,保护你不成问题,只是没想到你出了车祸,而人鬼部也没派出人接你。可能真如师父所说,人鬼部内部出现了大问题。不过当时我们并不知道,为了不耽误我的特训,只好暂时把你拉黑了。”

“你丫真是坐着说话不知道站着的腰疼。”我气不打一处来,“我几次差点挂了知道不?”

“你挂了没有?”

“这不是挂不挂的问题!”

“干了!”

“喝就喝!”

有时候男人的友情就是这么奇怪,一杯酒就可以不用再多做什么解释。

“你特训了些啥?”我还是很羡慕月饼身上的灵气,追女朋友用灵气变出一朵玫瑰,估计是一件很有面子的事情。

“语言、格斗、暗器、咒语、灵气的修炼、阵法,医术,反正五花八门,基本什么都学。”月饼表情很得意,“师父说除了阵法和医术,其余技能我有很强的天赋,一上手就会。二师弟,以后大师兄罩着你。”

“滚蛋!”我气不打一处来,端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除了特训还干嘛了?”我抹了抹嘴。

“嘿嘿。”月饼笑得很贼。

“有屁就放!”我很不耐烦!

凭嘛丫就接受特训,我在前线出生入死?!我是小妈养的?

“小爷初出茅庐就一鸣惊人,正所谓‘自古英雄出少年’,想起来回味无穷啊!”月饼深吸口烟,吐了个烟圈。

“你丫说人话!”我一口气把那个滚圆的烟圈吹散。

“我破了两个案子。”月饼又吐了个烟圈,“报纸上都登了。”

“哪两个案子?”

“梦魇和画命那两个。”

我想起和乍仑还住一个宿舍时看报纸,上面详细记载的那两个案件,被一个神秘少年破了。

没想到那个神秘少年就是月饼!

“知道披古通么?”月饼摆出一副学究模样。

“你丫才屁股痛!”我回了一句。

“那是泰国传说中,会通过梦境操纵人的家族。”月饼开始讲述他破的第一个案子。

(由于我不是事件的参与者,不能够百分之百地感同身受,于是就联系上月饼,让他把两个故事写出来。丫一开始不答应,后来我许诺等他从斯里兰卡回来,请他吃顿正经“全聚德”,才勉为其难答应了。不过发给我的文章我看了看,有典型地自恋倾向,大家凑合着看。)

这是栋破旧的女生宿舍楼。原本的女宿舍楼正在重新装修,一暑假还没有修整好。所以大一新生只好暂时住在已经废弃的老楼里。不过校方做了保证,最多一个星期,宿舍楼就会装好,希望新来的女生克服一下困难。

这栋老楼年代古远,据说是和学校的年代同样悠久。

在二战中,泰国特殊的战略地位使其成为日本侵略的目标。1941年11月24日,东条英机授权南方军总司令官寺内寿一大将与泰国当局谈判,商讨日军进驻泰国事宜,但不论结果如何,日军都会按计划进驻泰国。12月7日下午,泰国总理汶?颂堪与海军部长离开了首都曼谷,日本找不到谈判对象,于是在12月8日凌晨1时45分把日本的要求交给泰国外长。12月8日凌晨,山下奉文的登陆部队在宋卡海滩附近轻易登陆。3时30分,寺内寿一下令日军进攻泰国,同日早上,日本第15军的部队从印度南部进入泰国东部,9日早上,日军先遣部队已到达曼谷。12月21日,日本政府强迫泰国当局在同盟条约上签字。

而这所学校,当时被日本临时改建成关押反抗组织的监狱。这些年学校翻新速度比学生翻书速度还快,奇怪的是这栋楼却一直没有被拆除。

大学一般都会建在城郊附近,这所老校也不例外。知根知底的都知道这里原来是大片的乱坟头,穷苦人家死了人胡乱埋葬尸体的地方。为了稳定人心,建校后这些事校方都下了封口令,随着时间流逝,渐渐知道的人越来越少。

但仍有几个消息灵通的学生,把这些事津津乐道。口口相传几十年,最后演变成了几个极为瘆人的鬼故事,成了老生给新生午夜宿舍夜聊杂谈课的必修科目。

直到两年前,这栋女生宿舍吊死了一对双胞胎姐妹,查了一个多月又没有什么线索。于是在学生间关于学校建在乱坟地的传言愈演愈烈,甚至有人说亲眼看到那对双胞胎姐妹的幽灵在走廊半夜游荡,更多女学生宁可退学也不愿住在这栋楼里,甚至还传出了“披古通家族”后裔在学校里施展梦魇之术的谣言。校方迫于压力,终于封闭了这栋六十多年的宿舍楼。

这栋老楼三年没有维护过,走廊挂灯的线路早就坏了,由于只住一个星期,学校也懒得维修,反正宿舍的灯能亮就行。又赶上最热的时候,学生们累了一天,匆匆洗个澡回宿舍就睡,也都不太讲究。

没有老生的言传身教,新生虽然觉得这栋老楼阴森森的看着很不舒服,倒是也没多大意见。有几个新生和老生原来是亲戚朋友的,也只是匆匆听罢这些传言。还有些胆子大的女生,兴冲冲的表示这样的老楼最适合玩“降头”。

南幕堪有起夜的习惯,大约每天晚上两点左右,都会去趟卫生间。这晚到了起夜的点儿,迷迷糊糊穿上睡衣拿着手机照着亮向外走。走到卫生间门口,从里头走出个人,由于光线太弱,看不清那人的模样。南幕堪倒也没太在意,晚上起夜的女生不少,经常能碰上一个两个。

那个人往旁边让了让,手里似乎拎着一个拖把。南幕堪点头致谢,闪身进去了。出来时,她发现那个人正在拿着拖把拖地,已经拖了十多米远。

大半夜拖地干嘛?南幕堪感到有些奇怪,心头莫名的有些恐惧,没敢多问,几步跑回宿舍,锁上门躲在床上。三个舍友都睡得正香,又不好意思叫醒她们,脑子里胡思乱想着,不知不觉又睡着了。

睡了没一会儿,南幕堪被门外传来阵阵拖布摩擦地面的“嚓嚓”声惊醒了,那个人怎么还在拖地?她不由心头一寒。

好奇总是与恐惧孪生。她强压着砰砰乱跳的心,忍不住打开门,闪出一条小缝,向外探头望去!

那个人正好在她的宿舍门口。

拖地的人是个老婆婆,老的已经直不起腰,却仍拿的拖把,不停的拖着走廊地面。南幕堪觉得有些不对劲,再仔细看时,才发现那个老婆婆手里拿的不是拖把,而是一个长发女人!

老婆婆握着长发女人的脚踝,把仅剩的一条腿当做拖把棍,不停的拖动着脑袋在地面上来回摩擦。女人乌黑长发上沾满了污垢,像一团乱麻包裹着头部,从发丝的缝隙中,被粗糙水泥地刮擦的血肉模糊的脸上分不清五官,只有那双惊恐的不能瞑目的眼睛,盯着地面上残碎的血肉。

南幕堪尖叫着,猛地从床上坐起!黄豆大的冷汗把已经把睡衣湿透,贴在身上,冰冷彻骨的感觉。

三个舍友被南幕堪恐怖的叫声惊醒,借着月色,看到南幕堪披头散发的坐在床上,喃喃自语道:“人头拖把……人头拖把……”

在她的床前,还有两排奇怪的痕迹延伸到寝室门口。

两个胆子小的女生已经被吓得说不出话,另外一个叫苏玛帕的胆子稍大,哆哆嗦嗦下了床,把寝室灯打开了。除了南幕堪还处于半癫狂状态,另外三个女生都倒吸一口凉气:地面上是一行血色的脚印!

南幕堪看到脚印,花纹正是自己常传的那双拖鞋,反倒安静了,茫然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谁料这句话刚问完,胆小的两个女生像见鬼一样惊叫着,飞快的缩到床上,苏玛帕战战兢兢的问道:“你不知道你梦游么?”

“披古通家族回来了!”另外两个女生惊恐地喊道!

我叫月无华!

南晓楼已经向大家介绍我了,本来我在斯里兰卡森林里寻找传说中的狮子神,不过既然兄弟让我帮忙,我也说不得出个力。

由于用手机打字,而那两个案件我又不太想提起,所以简略讲讲,请各位读者见谅。

在特训过程中,师父让我来到这个城市协助调查,积累实战经验。我隶属于一个完全不能透露的神秘机构,通过任何方式都无法查到我的个人信息。也就是说,我的身份是完全绝密的。

遇到无法破解,产生巨大影响的神秘事件,我才会出现。当然行踪是保密的,只有负责事件的当地警方高层人士,才有资格和我讨论。

这是清莱皇太后大学建校以来最残忍的一起凶杀案。这所大学在泰国也还是一所不错的学校,只是学校建在山上,离清莱城区比较远,皇太后大学还是与中国联系比较多的大学之一,学校里有诗琳通汉语言文化中心,校内环境很不错,加上“与世隔绝”,是个很能让人安心读书的地方。

下车前,我已经把所有资料牢记于心——

被害者:兰莱。性别:女。年龄:22。身份:清莱皇太后大学大三学生。遇害时间:凌晨1点至凌晨3点。遇害地点:清莱皇太后大学女生寝室。死亡特征:分尸。具体描述:被害人遭遇钝器狠击后脑造成死亡。死后分尸,一条腿悬挂于学校操场球门处,剩余肢体由操场拖至旧女生宿舍楼,头部朝下摆放于卫生间堆放拖把处。细节分析:凶犯犯罪手法极度变态,将兰莱分尸后,用被害人运动鞋上的鞋带把肢体系在球门上,又拖着残体来到旧女生宿舍楼(根据地面上血迹判断),并把残体当做拖把,将一楼女生寝室门前走廊全部拖完后摆放于卫生间内。凶手心理症状:变态 手法熟练 残忍 冷静。

类似案件模板:无。

目击者:无。犯罪动机:不明!犯罪判断:凶杀,不排除情杀可能,疑是“披古通家族制造的梦魇事件?”报案人:旧女生宿舍103四名女生,姓名:南幕堪、苏玛帕、丹、真塔丽。

被害人社会关系:兰莱社会关系复杂,经常出没于青莱市各大小夜店,生活作风不检点。同寝室舍友反映,兰莱常年不回寝室,似乎在外有一套房子,出手大方,穿着与手机、提包等物品与实际家庭收入不符。

档案里还有一张兰莱的推特个人空间里下载的照片。我略略看了一眼,没有经过PS,长得极为妖艳,身材性感,全身上下都是价值上万的名牌。

候车点早已有人举着牌子等我,许多人都看不懂牌子上的三个字到底是人名还是别的。我苦笑一下,在泰国,中国人的名字看上去和一堆符号没什么区别。

坐上车直奔酒店给我安排的房间,里面几个高层人士见我来到,连忙热情的握手寒暄。我看着那几双油腻腻的肥手,皱了皱眉,自顾自从包里拿出案件档案。

几个高层略显尴尬,其中一个胖子正欲张嘴,我伸手拦住。胖子脸上隐现怒气,被旁边相貌威严的人制止住了。

“我要见这几个报案人!请尽快安排!”我装作没有看见,“还有,为了不给报案人造成心理压力,我不希望在警局见她们。同时请在学校给我安排一个房间,我就在那里见她们。这里我住不习惯。”

相貌威严的人讪讪道:“月先生,您看,您是上面下来的特派员,如果接待不周,我们过意不去。”

我头也不回的拎起包:“既然知道我是特派员,就应该接到这个案件我全权负责的通知。住哪里由我自己决定,你们只需给我安排好所需要的一切,尽力配合日常工作就好。”

背后传来一声冷哼,是那个胖子发出的。

来时我已经掌握了所有资料,那个胖子叫图衮,是皇太后大学的校长。这件事影响巨大,关乎他的仕途,自然比谁都着急。侦破案件要保持清醒的头脑和理性的分析,但是他这种态度还是让我微微不快。

而且他的名字中文音译听上去和“土棍”没什么区别。

去学校的路上,我坐在车里苦思着,隐隐感觉到突破口就是103报案的四个女生。在笔录里,她们似乎都隐瞒了什么。

我泡了一碗泡面,趁着没泡好的当,翻开报案四人的资料。最先发现尸体的是南幕堪。根据她的描述,她是在半夜起夜时发现了尸体。但是根据现场照片来看,用人血擦拭的走廊里,有几行从寝室走到卫生间的足迹又有几行相反地从卫生间走回寝室的足迹,在红色的地面上分外醒目。宿舍里还有几行沾血的足迹。

这几行足迹中大多数都非常混乱,但是其中有两行来回的足迹非常整齐,宿舍里也有一行足迹非常整齐直抵南幕堪床前。足迹上的花纹显示,这三行足迹是同一个人的:南幕堪!

我重重的合上案录,心里不免有些生气:这么明显的漏洞都看不出来!如果南幕堪起夜时发现,那从寝室走到卫生间的足迹整齐还可以解释!但是任何一个人,发现卫生间拖把堆里倒挂着一具尸体,怎么可能保持冷静?另外几行混乱的足迹就可以证明。而从卫生间回到寝室,包括寝室里带血的足迹依然整齐,也就是说南幕堪始终保持着冷静状态!这点十分可疑。

正思索着,有人敲门。我打开门,是那四个女生,有些怯怯的站门口,旁边有两名穿着警服的女工作人员。

我示意女警把另外三人带到隔壁房间,留下了个子最高的苏玛帕。这个丫头身高足有一米八,在女生中显得鹤立鸡群。不过现在孩子营养跟得上,女生长到这个身高的倒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儿。

据案录显示,报案的就是苏玛帕。而且她在笔录时时所提供的线索和资料是最多的。

我指了指沙发,苏玛帕顺手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熟练的点上,大大咧咧的坐下,吐了个烟圈。

想起在国内上大学时遇见的一些女生,我不由心里暗叹:现在的女学生。

“案发时你在做什么?”

“睡觉。”

“怎么醒的?”

“被南幕堪的叫声惊醒的。”

“醒后发现了什么?”

“南幕堪坐在床上,发疯似的大叫!”

(坐在床上?)我用笔在本子上记下这句,画了个问号。

“尸体是南幕堪发现的?”

“对。”

“为什么发现尸体时她没有惊叫而是回到宿舍惊叫!”我的语气变得严厉而快速!

“也许是当时吓傻了,我怎么知道。”

我合上记录本,挥手表示苏玛帕可以走了:“请丹进来。”

丹和真塔丽所说的与苏玛帕大同小异,我已经有了大概一个轮廓:她们都在共同隐瞒一件事情!

我注意到真塔丽走到门口时停住脚步,似乎还想说什么。这个小细节引起我的兴趣,又把她留了下来。

真塔丽不安地坐在沙发上,两根食指不停绞在一起,牙齿轻轻咬着下嘴唇。这都显示着她处于高度紧张状态。

“如果有什么想说的,请告诉我。”我使语气变得柔和,嗓音低沉而有磁性,眼睛很专注的盯着真塔丽。

这是一种心理暗示,相当于简单的催眠术,可以让对方心情放松。

真塔丽欲言又止。

“你可以完全相信我。”

真塔丽似乎鼓足了勇气,眼神中又带着惊恐:“南幕堪有梦游症!”

以下是真塔丽崔丽的叙述——

这几天我一直睡不好,晚上容易惊醒。那天晚上,我正睡的迷迷糊糊的,忽然感觉身边有个人!我吓坏了,微微睁开眼,看到南幕堪穿着白色睡衣,披着头发,就站在床前看着我。我吓坏了,没敢吭声。这时她伸出手,摸了摸我的头,似乎还叹息一声。接着走到苏玛帕、丹的床前,也是那么站了一会儿,摸了摸她们的头,又叹息两声,然后又在寝室内走了两圈,出门了。过不多一会儿,她又回来了,躺床上继续睡了。

真塔丽结结巴巴的把这段话说完,虽然没有什么语句的修饰,我还是不由自主的冒起一股寒意。

南幕堪梦游?

“她一般梦游多长时间?”

“不超过五分钟。”

“对了,你对苏玛帕有什么看法?”真塔丽走到门口时,我随口问道。

真塔丽歪着头想了想:“人挺好的,胆子大,就是又懒又邋遢的。每次回到寝室,都要躺好久才去洗澡。”

“嗯。你放心,我不会把你说的告诉别人。”

真塔丽感激地对我做了个鬼脸,吐了吐舌头。

我不由会心一笑,很可爱的小丫头。

南幕堪进来时,我由衷的赞叹:真是一个美女!而且身高最少有1米76,只比苏玛帕矮一点。只是苏玛帕长的略微壮一点,而南幕堪实在是个做模特的好胚子。

“你有梦游症?”南幕堪刚坐下,我单刀直入问道,心里对真塔丽有一丝愧疚。不过我自然不会告诉她这是真塔丽说的。

南幕堪顿时怔住了,美丽的脸庞开始扭曲,眼中透着恐惧的神色。

大约几分钟的时间,南幕堪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我不知道我有梦游症。但是那晚,我似乎做了一个古怪的梦。”

听完南幕堪梦境描述,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梦游杀人?人格分裂?或者是披古通家族制造的梦魇?难道那三个女学生里面有披古通家族的后裔?

在精神病学上有一种病症,科学上称之为人格分裂。就是指一个人拥有两种不同的人格,分为显性人格和隐性人格。

大多数时间,显性人格占主导作用。如果遇到强烈的精神刺激、居住环境的改变、过度疲劳,隐性人格就会呈现。

大多数症状较轻的患者,只会在睡梦中被隐性人格支配做一些无意识的事情,比如梦游。

梦游杀人这样的例子数不胜数。

我在特训时看过一个卷宗:新婚夫妻在结婚第三天,丈夫头部被菜刀剁了十七八刀,整个头部险些被剁成肉泥。作案凶器是厨房一把菜刀,上面留有妻子的指纹。夫妻双方青梅竹马、感情深厚,妻子没有丝毫作案动机。最后经过精神鉴定,妻子患有强烈的精神分裂症。经心理导师的诱导,才得知妻子的父亲曾是屠户,在她小时候经常用刀杀猪剔骨剁肉,造成了强烈的心理障碍,渐渐形成了隐性人格,造成梦游杀人。

难道是南幕堪幼时受到过什么强烈的精神刺激,形成了人格分裂?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梦游杀人?

看着她美得毫无瑕疵的脸庞,我实在不忍心去想在她身上曾经发生过什么,让这个美丽的女孩变成了极度变态的梦游杀人恶魔。

南幕堪已经泣不成声,我不由心里一疼,拍着她的肩膀轻轻安慰。

“我需要看医生,还是中了降头术?”南幕堪哭道,“寝室的朋友都答应帮我保密,要不然我一定没有办法再上学了!那个人肯定不是我杀的!那个梦我对谁也没有说!我醒了后,看到地上有脚印,苏玛帕胆子大,打开宿舍门,看到了一地的血!然后……然后发现厕所里有那具尸体!也许是那个人死的时候,她的鬼魂通灵告诉我了。这个宿舍楼有鬼!两年前曾经吊死过双胞胎姐妹!许多人都看到过她们俩的鬼魂在走廊里游荡。”

说到这里,南幕堪声音变得尖锐刺耳,身体不受控制的抖动着。我用大拇指在她太阳穴上轻轻揉动:“你没有梦游症,只是精神高度紧张,深呼吸,放轻松,不要去想那个梦了,没事的。我会替你保密。”

南幕堪的身体慢慢松弛下来,精神也恢复了平静。

我又想到一个问题:吊死过双胞胎姐妹?

南幕堪走后,我点上根烟,陷入了沉思:南幕堪是否有梦游症,这需要心理专家的分析。而那几行整齐的脚印,却显示当时她处于高度清醒状态,或者是高度精神分裂状态?为什么她做的那个梦与案情如此相像?难道真的有鬼魂通灵?据资料显示,南幕堪当时的睡衣上并没有血迹。这是否可以排除她作案的可能性?

而且我刚才悄悄用灵气测探了,这几个人并没有异常的气在体内,似乎可以把“披古通家族”制造的梦魇排除。

想到鬼魂,我打定主意准备实地调查一番,看看能不能获取什么线索。

正欲起身,房门打开,图衮一脸恭敬的堆着笑,点头哈腰道:“月先生,您看您这车马劳顿的,来了就忙着工作。我心里实在是说不过去。这样吧,今晚我在兰纳酒店安排了一桌,给你接接风,解解乏。”

来之前,我对当地的情况有了大体的了解:兰纳酒店是本地最大的五星级饭店,当然里面也少不了声色犬马的各种娱乐项目。

俗话说“不打笑脸人”。我也不好意思像刚见面时那么冷淡,更何况调查案件也需要图衮提供大量的资料,我只好找了个“实在太累,案件结束时好好玩玩”的借口婉拒了。

图衮对我的态度显然大有改观,一听我说要好好玩玩,连忙拍着胸脯保证没有问题,暗示到时候想玩什么随便说。

我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强忍着不快,又客套几句,才把他打发走小睡了一会儿。

醒来时已经晚上九点多,换了身当下学校穿衣风格,我来到操场。

操场上稀稀拉拉几个人,看来是受到“人头拖把”案件的影响,本来是学生们谈情说爱的圣地,此时也寂寥无人。

我来到挂着那条人腿的足球门,伸手够了够。我一米八六的身高,足球球门高度为2 米44,需要踮着脚才能摸到上沿。凶手如果个子太矮,在没有辅助物的前提下,是不可能轻松地把人腿绑上去。

除非——

我想到了一个很可怕的场景。

午夜,一个浑身是血的人,拖着一具女尸,在惨白色月光笼罩下的校园里默默走着。走到球门处,把那具尸体放在球门下,挥刀剁掉兰莱的一条大腿,踩着尸体,把已经肢解的人腿绑在球门上,又拖着尸体走进旧女生宿舍楼。

我闭上眼睛,尽量模拟着犯罪现场,想象着罪犯当时的手法。那一刻,我似乎就站在罪犯身边,看着他喘着粗气,完成了捆绑人腿,拽着兰莱尸体,一步一步拖向宿舍。走了没几步,他又回头对着那条悬挂的人腿吐了口吐沫!我看到了他恶毒的眼神充满了仇恨和愤怒!

我心头一震,睁开了眼睛:那个罪犯肯定是个男的!

女人即使在梦游时,也不会因为隐性人格的产生而改变自身的臂力。这样一具尸体,按照南幕堪的身体素质,是根本不可能完成这样一系列大体力的活动。更何况南幕堪怎么可能说巧不巧梦游时碰上兰莱?作案凶器又在哪里?

推翻了南幕堪梦游杀人的假设,也确定这件事情和“披古通家族”的梦魇没有关系,我心头一松,有了一个大概的轮廓,隐约感到凶手的身份。

正在这时,可能我奇怪的举动引起了两个下了晚自习抱着书本路过的女生注意。两人快跑了几步,其中一个低声说道:“他不会就是那个凶手吧?”

“肯定不是!凶手作案了哪敢再回到现场?”

我不由一笑。这些孩子根本不了解凶手的心理活动。有些变态杀人魔,经常会装作路人路过案发现场,臆想曾经的杀人杰作。

那两个女生又低声道:“肯定是鬼啦!说不定是披古通家族回来了。”

“你忘记咱们学校最恐怖的几个鬼故事里面那个人头拖把的故事了么?那情节和兰莱的死是一模一样的。那个鬼婆婆搞不好就在宿舍楼里面哦。”

“我也想到了!可是又不敢想!哎呀,别说啦。大晚上的,走啦走啦。”

人头拖把的故事?

每个学校都流传着几个古老的鬼故事,这个案件竟然是仿照人头拖把形成的?为什么南幕堪会梦到与人头拖把故事完全一样的桥段呢?

我抬眼望去,那栋古老的女生宿舍冷森森的矗立在距离操场不到百米的距离。因为这起凶杀案,所有的新生都已经搬离。黑洞洞的大门就像一个怪兽仗着巨大的嘴,里面没有一丝光亮,仿佛开启着地狱大门,里面无数恶鬼滋生。

忽然,我看到一道人影,在宿舍楼里一隐而逝!

我急忙追去,跑进了这栋阴森的宿舍楼。刚才那道人影不见了,走廊里只有我仓促的脚步声和剧烈的呼吸声。

黝黑的走廊没有一丝光亮,夜风吹着破旧的窗户,发出“吱吱呀呀”的生涩声。所有的寝室门都打开着。从我的角度看过去,黑洞洞寝室门就像怪物张着巨大的嘴,长长的走廊时它的舌头,每个寝室青色的门和门对面的玻璃窗户是它的两排牙齿……

我越看越觉得逼真,打了个寒栗,心脏没来由的狠狠跳动着。定了定神,我走进卫生间,冰凉的地面透出丝丝寒气,钻入我的脚心。我按照南幕堪的身高,计算着她的步幅,走到103寝室她的床前。

大约10分钟。

我摸出手机,就着光亮观察着这个寝室——除了四张上下连体的床,寝室再没有什么东西,就剩下带着裂缝的破旧木板。挨个床观察着,没有发现丝毫问题。突然,我似乎看到有一张床上的铁支架的小缝里,似乎夹着一样细如发丝的东西。我戴上手套,把那根东西拿了起来,仔细观察着:是一根头发。短而粗硬,油脂丰富。像是一根男人的头发!

我仔细想着,这宿舍四个人中,只有真塔丽才是一头短发。而她的发质似乎很符合这根头发。我把头发放到随身携带的小塑料包里,正想在搜集点线索,走廊里突然又响起了脚步声。

急促而有力,就像是一个遇到恐怖危险的人在拼命的奔跑。

这突如其来声音吓了我一跳,随即冷静下来,从寝室中跑出,只见一条白色人影没入了拐角的楼梯。

我是一个神经很大条的人,但是遇到这种情景,也不由心里骇然。咬了咬牙,我又追了上去!

脚步声一直向上蔓延,我顶着发麻的头皮,随着脚步声跑到四楼!又是一条黑洞洞的走廊,脚步声又消失了!

我静静地站着,尽量使呼吸平稳,侧耳倾听着走廊里的每一种细小的声音。整个走廊陷入了无比的安静,常年积累下来的灰尘带着腐败的霉味钻入鼻孔。我忍不住揉了揉鼻子。

这时,我看到了奇怪的一幕!

其中的一个寝室,竟然亮了起来!那不是灯光,而是类似于绿色的光芒,在寝室里不停闪烁着。更让我恐怖的是,寝室里隐约传来低声的啜泣,幽幽长长的哭声似乎被绿光切割的断断续续,倾诉着生前的哀怨。

汗毛顿时炸了起来,我强忍着不可抑制的恐怖,走到寝室门口。

我看到不可思议的景象:其中一面墙,不停燃烧着绿色的火焰,每团火焰大约鸡蛋大小,跳动几下就消失不见,随即又有新的火焰冒出。我想起小时候听父母说的故事,有冤魂的地方,会在夜晚冒出绿色的鬼火。

这个寝室难道有冤魂?

那断断续续的哭泣声更清晰了,我下意识的辨认着方向,那声音竟然是这无数团鬼火发出的。

我顿时手脚冰凉,怔怔的呆立着。

不知什么时候,鬼火消失了,而哭声还在继续。

这是我从来没有接触过的事情。难道这栋神秘的就宿舍楼真的藏着鬼魂,这个案件真的和灵异有关?

我努力排除这种想法,深呼口气,走到那面墙的前面,哭声越来越清晰。仔细找着声音的来源,我头皮炸了起来!

这是多么恐怖的事情!我竟然听到墙里面有人在哭!

墙里面那个人,会是谁?是人是鬼?

我摸着那面墙,黑暗中我发现那面墙似乎与别的墙颜色不太一样,有新刷的涂料的痕迹。伸手敲了敲,里面发出空洞的“咚咚”声,这面墙竟然是中空的!

后退两步,我狠狠的抬脚踹向那面墙。不出所料,那面墙果然是中空的!随着我一脚踹下,正面墙竟然像纸糊的一样崩塌了,在石灰飞散的灰尘中,我看到了墙里面的东西。

一个小小的MP3!还有——无数根凌乱堆放的森森白骨。甚至还有半个骷髅头,瞪着一只空洞的眼眶,深深地注视着我。

这时我反倒不害怕了。拿起一根骨头,聚到眼前观察着,又凑到鼻尖闻了闻,以此判断这根骨头的年代。

拿着这根骨头,所有的线索在脑海里飞窜,无数景象似蒙太奇般在眼前穿梭,我努力地想抓住其中最关键的线索!

终于,有一个画面越来越清晰!一张人脸出现在我眼前,再也不动!

我明白了事情的真相!我把那块骨头用塑料包装好,放到包里面。

因为,在此之前,我需要见一个人。

图衮!

在图衮家中,我安然就坐,悠闲的抽着烟。图衮忙前忙后的为我泡着茶。我推辞道:“先不用忙。”

图衮倒也没客气,坐了下来:“月先生深夜拜访,有何贵干?您放心,但凡是需要什么线索和帮助,尽管说。女儿和爱人都出国了,咱们秉烛夜谈。”

我微微一笑:“图衮校长,我给您讲个故事吧。”

“哦?您讲。”

“有一所大学,据说是建在城郊乱坟地。曾经被日本侵略军征用为监狱,用来关押革命者。”

“那个年代,酷刑再所难免。许多革命者死在这所学校建成的监狱里。为了避人耳目,逃避当时的政治影响,这些尸体就被堆砌在墙里面,再重新刷好,撤离时完全没有人知道。”

“时间久了,这墙里面的尸体自然变成枯骨。也许有人曾经发现过这个秘密。你说对么?”

图衮脸上依然一团和气:“月先生,您的故事很惊悚。呵呵。”

“所以这所学校的高层下了封口令。否则学生们知道这个秘密,这所学校恐怕是再没有人敢报考了吧。”

“可惜这所学校的领导们似乎忘记了一点。人骨会产生大量的磷粉,这种磷粉会产生火焰,就是我们俗称的鬼火。于是那栋宿舍楼就经常会有人看见鬼魂,其实那都是磷火产生的。当然,这栋宿舍楼不能够拆除,一旦拆除,那累累白骨岂不暴露了真相?到时新闻媒体一曝光,我想这所学校的校长躲不了首当其冲的责任吧。”

“两年前,一对双胞胎姐妹住进了宿舍,而那个宿舍正是堆积白骨最多的地方。于是就经常出现鬼火。姐妹俩正巧是化学系的,判断出这是磷火,于是发现了墙内的秘密。当时她们俩吓坏了,想要报警,却被一个舍友拦住了。”

“那个舍友极其爱慕虚荣,金钱是她的唯一世界观。她觉得有利可图,于是稳住双胞胎,连夜向校长做了汇报。”

“校长得知真相败露,自然非常惊恐。为了掩饰这个秘密,他和那个女学生连夜把双胞胎姐妹吊死了,并制造了上吊自杀的假象。至于为什么警方没有调查出真相,我想这校长肯定暗中做了大量的工作。”

图衮眉毛微微跳动:“月先生,您的这个故事很有趣。看来你应该当一个作家。”

这句话突然让我想起了南晓楼:丫不知道在清迈大学念的怎么样了?平时就好写个东西,也不知道最近写什么东西没?

“这个女学生自认为掌握了校长的弱点,拿了一笔钱之后,仍然满足不了她的物质欲望。于是就不停的勒索。而校长两年以来实在忍受不了女学生贪婪的勒索,终于起了杀心,根据学校里流传的鬼故事,制造了一个变态杀人的凶杀现场。”

“那个女学生的名字叫兰莱。对么?”

我从包里拿出骨头,摆放在图衮面前。

图衮怔怔的盯着那块儿骨头,全身突然筛糠似的都动起来,面部肌肉不停的抽搐:“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冷然道:“我的这个故事您听着满意么?”

图衮已经处于瘫痪状态,捂着心脏,脸上呈现酱紫色,呼吸急促。

我目不转睛的看着图衮:“而且他还在学校里面制造了大量的披古通家族的谣言,希望把事件归类于神秘事件。”

图衮突然大吼道:“我这也是为了维护学校的声誉!我从小教员一步步爬到这个位置,怎么可能因为一栋破楼而身败名裂!而且,兰莱不是我杀的!”

我淡然起身:“我知道兰莱不是你杀的。但是那两个双胞胎姐妹却死于你手。如果你明白,应该知道自己现在要做什么。”顿了顿,我看着图衮的全家福:“放心,我会替你保住这个秘密的。”

十一

回去的路上,我的心头无比沉重,像一块巨大的铅球压在上面,让我喘不过气来。

荣誉、金钱、欲望、仇恨真的可以让人丧心病狂么?

招待所门口站着一个高个子女人,我从她身边擦肩而过,头也没回:“进来吧。”

那个女人跟着我走进房间,坐在沙发上。

我扔给她一根烟,她熟练的点着,我悠悠道:“把假发摘下来吧。”

她面无表情,机械的摘下了套在头上的假发,露出了一头粗硬的短发。

“你的原名是什么?”我伸了个懒腰,“苏玛帕。”

“苏万桑。”

“你和双胞胎姐妹是什么关系?”

“其中一个是我的女朋友。”

“为什么引我到她们死的宿舍,不报警?”

“两年前我就认为这里面有问题,可是上面却不理睬。学校赔了她们俩家长一笔钱,这事儿就不了了之了。我觉得你不一样,才决定让你寻找真相。”

“你完全可以逃走。我是不会抓你的。”我皱眉道。

苏万桑突然失声痛哭道:“杀人的感觉太痛苦了!你有拿刀把一个人的腿活生生剁下来的感觉么?那种感觉,就像切一块肉,砍一块排骨,但是那是人!那是人!”

我心里一痛:这个孩子承担了太多他不该承担的东西。

十二

当自己的热恋爱人惨死在宿舍后,所有的人或者被恐惧、或者被金钱征服,不约而同的保持了沉默!

只有苏万桑,坚信恋人和她的姐妹不会自杀!或许很多人都知道,但是都选择了沉默。

于是他退学,调查事情的真相。他首先从姐妹的舍友兰莱入手,终于发现了兰莱和校长之间的秘密关系。他趁夜来到废旧的女生宿舍,遇到了鬼火,察觉到墙里的奥妙。

苏万桑是个很聪明的年轻人,很快根据学校传闻和种种线索,推断出其中的关键。但是长期积压的仇恨,使他失去了理智,策划了一起疯狂的杀人计划!

他家境富裕,以有钱公子哥的形象接近兰莱。贪慕虚荣的兰莱自然乖乖投入了他的怀抱。他又花钱给自己办了假身份证和户口,以女子的身份重新考入这所大学。当然,苏万桑眉清目秀的相貌和在男人中略显纤弱的身材成了他最好的掩饰。

他的计划开始了!

开学之后,他一直故意接近和身高差不多的南幕堪,并不停地给她讲关于“人头拖把”和“披古通家族”的故事,给南幕堪造成了极大的心理恐惧。

又通过观察,他发现每天晚上两点左右南幕堪都有起夜的习惯。于是他又买了身一样的睡衣。趁着南幕堪起夜的时候,假扮她在宿舍里装出一副梦游的模样。从寝室到卫生间大约需要十分钟,而他每次装成梦游五分钟,就会躲出去。

这样南幕堪会再过五分钟回来,时间上拿捏得恰到好处。再趁舍友们都熟睡了,悄悄回到宿舍,也装作熟睡的样子。

直到时机成熟,他约兰莱来到操场。已经丧失理智的他选择了最愚蠢但是能最发泄仇恨的办法:杀人分尸!又算准时间,在南幕堪起夜时,装作拖地的样子。为南幕堪噩梦和梦游都做好了铺垫。这样宿舍都会保密,就算是调查,也只会调查南幕堪。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他杀了兰莱之后,要不受牵连,继续实施对图衮的报复。

这样,不但能够报仇,也会使图衮声誉受到重大影响,甚至离职。直到我的出现,才让他看到了希望。不知道为什么,他对我产生了无比的信任,或许是发觉到我对他已经开始怀疑,于是一步一步引我了解了事实的真相。

而对图衮,他可能还会有另外一个计划。可惜还没有来得及实施,就已经完全承受不了杀人分尸所带来的刺激,精神崩溃。

十三

图衮跳楼自杀了!在皇太后大学又沸沸扬扬传了许久。

我把案件报告交给泰国异事组后,就回到了特训基地。师父给我留了个字条,说是到广西十万大山办点事儿。整整半个多月,这个简陋的基地只有我一个人。我也懒得联系各种技能,关了手机,每天就是睡觉。

因为我实在太累了,不是身体上的,而是心理上的。

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仇恨,究竟会产生多大的破坏力量!

这个问题让我很困扰,百思不得其解。

终于,我打开了手机,起码上千条未接来电的短信提示,是师父打来的。

我正盯着手机发呆,电话又响了。

“喂!月无华你小子终于开机了!”

“师父有何吩咐。”

“谁碰到这种事儿都会有你这状态。好好休息,调整一下等我回去。”

“谢谢师父。”

“哦,对了!还有两件事要告诉你。那个苏万桑,是个女的!你小子连男女都分不出来么?还有,那个南幕堪,没有梦游症。但是真塔丽,却是个梦游症患者。”

我心头一惊!手机跌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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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月饼讲的这个故事,我已经不知道抽了多少根烟,喝了多少杯酒,店里只剩下几个泰国人在拿着苏打书配瓶盖子酒喝个不停。

月饼长久没有言语,我试探着问道:“这个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真的和那个什么屁股痛家族有关?”

月饼苦笑着,弹了弹烟灰:“我给你讲下一个案子,你就明白了!”

“画命?”

“对!知道什么是画命么?”

(泰国独立后,据统计有7所大学大学发生过类似的事件:老宿舍楼在完全封闭的状况下进行了全面爆破。目击者总是会看到爆破后的废弃建筑材料被卡车包得严严实实拉走。

具体原因并不清楚,只是在泰国大学有个口口相传几十年的恐怖短语:“也许你就睡在尸体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