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晚上不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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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挂完盐水后,陈蓉陪他一起去吃东西,之后他回了寝室,穿着厚重的衣服,躺在椅子里看网页。

门敲了几下,张超开门,进来的是林一昂。

林一昂用力一拍他肩膀,差点把他拍摔下,笑道:“爷,您病啦?”

张超道:“你他妈是不是得了失心疯啊!”

林一昂笑道:“看你生病了,就不能瞎折腾,就不免开心啊。”

张超道:“有多远滚多远去,早知道我不开门了。”

林一昂道:“怎么,领导来关心一下你,你还自个儿寻不自在?找抽啊?”

张超道:“有事说事,没事滚蛋!”

林一昂随意走了走,笑着道:“我看见陈蓉陪你一起吃饭。哎哟喂,那个甜呀,生病了还有女人陪,还是个女博士呢!”

张超道:“你是替你自己吃醋,还是替你表妹吃醋?”

林一昂正经起来,道:“没,你和陈蓉好好发展吧,别管白秋了。”

张超奇怪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林一昂低头沉吟一下,道:“你也知道白秋现在情况,我是替你考虑,是说真心话。”

张超一拳打向他,骂道:“你别扯淡,要是让白秋听到了,还不知道她会怎么想呢!”

林一昂笑笑,也没说什么,走到他电脑前,看了下网页,道:“你在逛19楼啊?”

这19楼论坛,是杭州最著名的一个论坛,上面人气一向很旺,讲的都是杭州的新闻和奇闻逸事。

张超道:“我可不像你,整天尽知道看‘美国大片’。”(美国大片:America大片的意思自然是首字母的那个片了)

林一昂笑了笑,随手点了点鼠标,按了按,打开论坛的一个版块,扫了眼,道:“嘿,《杭州怪小孩》,这标题倒挺他妈的性感啊,老子看一下。”

打开帖子,里面是来源于杭州新闻节目1818黄金眼的内容,是昨天晚上的新闻。说是有个读者报料,他在城西古墩路(就在紫金港外面)上开车时,迎面看到一辆奔驰车很快开过来,他一看,发现这奔驰车驾驶座上居然没有人。等到奔驰车经过他车的旁边时,他注意到奔驰车上驾驶座上是有人的,但是个小孩在开车。这明显严重违反交通法了,所以他还特地记下了车牌号,跟记者报料。

记者就这事去了交警大队,交警调出了电子眼拍下的监控照片,有一张电子眼从车侧面拍下的照片,刚好镜头对着驾驶座。帖子下面贴出了这张照片。

车速很快,照片拍下来景物都被拉长了。驾驶座上果然坐了一个小孩,脑袋趴得比方向盘还低,只看得到车门以上的半个头。头上似乎头发很长,鼻子嘴巴跟猩猩一样突出来。握着方向盘的手,也是黑乎乎的。

交警联系到了奔驰车的主人,主人是一对夫妇,夫妇说他们根本没有孩子,照片上的小孩不知道是谁家的。而且他们那天晚上把车停在小区外面,第二天车就不在了。后来找保险公司,通过卫星定位导航,才从3公里外的紫金港南边的路旁找到,油箱里的油用去不少,他们也就这事报警过了。

帖子下面回帖的,都在质疑这夫妇撒谎,有人说看照片这么模糊,车速都超过120码了,严重违法行为。也有的抱怨开奔驰的可以交通违法,开破车的三天两头收罚单。

林一昂看了帖子,也不免义愤填膺:“这种有钱人家的小孩,真恨不得直接开车撞死算了,省得他妈的危害群众。”

张超听他说这帖子有趣,也不由趴上来看了下,看完帖子内容,再看照片时,起初也没什么,但盯了照片几秒钟,他突然叫了一声:“这小孩,我……好像见过!”

林一昂不屑道:“你见过?照片都拍成这样了,你也认得出来?那家人是不是跟你有深仇大恨啊,要不然别人化成灰,怎么还被你认出来了。”

张超说他见过,是因为他看着照片里那小孩的模样,感觉有点像昨天在医学院一楼,风吹过灭火箱,玻璃转动过程中出现的那个不到1米高,立着的东西。

他仔细地盯着照片上的小孩看,照片虽然模糊,但如果一旦盯着看,会让人产生一种寒意。

这小孩,越看越不像人!

翻了几页回帖,果然也有人说,这小孩看起来不像人,全身都长毛的。

再仔细地看小孩的脸和手,他脸上长长的头发,看起来好像不是从头顶长的,而是直接长在脸上。照片是侧面的,很清晰地看到,嘴巴和鼻子是突出来,有点像狗,也有点像猩猩,总之,不像人。还有那握着方向盘的手,照片上看起来更模糊成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似乎像是长了毛!

越看心里越发毛。

怎么总感觉和昨天灭火器玻璃上的那东西有点像呢?

不过张超并不打算把这事告诉林一昂,林一昂连他说的古装女都不信,更加不会信其他的事了。

他只好开玩笑道:“这种有钱小孩,父母也不懂得管教,还是早点出事故好,省得撞了无辜的人。”

林一昂拍拍他的肩膀,道:“你好好养病吧,我先走了,早点康复啊,兄弟。”说着,就走了出去。

张超一个人留在寝室,继续看着这帖子,帖子里说车是在紫金港外那条古墩路上开的,而且最后车是停在了紫金港的南面。

为什么又刚好那么巧合呢?

他再把所有回帖翻了一遍,大部分人都在议论着有钱人不教育孩子,最好出事故之类的。但翻到最后面几页,突然看到一个回帖,也不知那人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说了句:“这不是人,是山魈儿吧。我见过,荒山里有的。”

山魈儿是什么,难道就是陈蓉说的山鬼?

张超突然想起,陈蓉也说过山鬼的传闻,说山鬼全身都长了毛,大部分都是怕人的,有些不怕人。个别山鬼还有法术,能弄出鬼打墙这种东西,把夜晚走山路的人困住。

农村的这种故事,难道是真的吗?他不由陷入了思考。

34

到了晚上10点,张超继续窝在椅子里上网。

“张超,张超。”窗外,穿着红色羽绒服的白秋叫了几声。

张超赶紧跑了过去,趴在窗口,道:“白秋,你又这么晚出来啊。”

白秋脸上淡淡地笑了一下:“睡不着,出来走走。”

张超道:“你等我下,我出来跟你说话。”

白秋点了点头,徘徊在草地上。

张超忙跑出寝室楼,来到后面的草地上,这次,白秋果然还在等他。他兴奋地一把拉过白秋手,道:“我们去后面走走吧?”

白秋平淡地点头:“也好。”

张超看着今天白秋似乎精神状态好多了,心里也不由开心,拉起白秋的手,两人一起走到后面启真湖畔的草地上,坐了下来。

白秋看了看张超的脸,关心地摸了摸他的脸颊,缓缓道:“你感冒了,现在好些了吗?”

张超笑道:“区区一个感冒嘛。”他忙把头别过去,道,“不能对着你说话,怕给你传染了。”

白秋笑了笑,伸手摸着他的脸,别过来,道:“没关系的。”

张超抓着她的手,道:“你的手好像很冷呀,你得多穿点衣服。”

白秋道:“我都穿羽绒服,也不少的。”

张超道:“对了,你是知道我感冒了,才来找我的吗?”

白秋点头,道:“今天遇到林一昂,他告诉我的。看到你没事,我才放心。不过天气凉,你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张超道:“不要紧,看到你,病都好了。对了,今天告诉你一件极气人的事。”他把早上挂盐水,遇到朱晓雨,上去打招呼反被骂口臭的事说给白秋听。

他原本是想逗白秋笑,没想到白秋似乎并没有为这事感到好笑,也没有同情他的遭遇,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道:“谢谢你昨天去找朱晓雨。”

张超道:“你跟我这么客气干什么,你是我老婆呀!”

“老婆?”白秋似乎对这个词有些茫然,别过头,看了眼天上的星空,缓缓道,“对的,我是你老婆。”

张超关切道:“白秋,你到底怎么了?”

白秋抽泣了一声,转头勉强笑道:“没什么。”

张超急道:“白秋,你有什么事不要都放在心里,说出来,告诉我,好不好?”

白秋似乎是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哇一声大哭起来,趴到了张超的怀里。

“不要哭,不要哭……”张超不知所措的安慰着,和白秋三年了,似乎总是对她无法完全的了解,好像思想总是触及不到她灵魂深处。他很怕白秋哭,以往白秋一哭,他总是不知道怎么安慰。

从旁边十多米外的路上,走过一队情人男女,向他们看了一眼,窃窃私语着。

张超也觉得白秋好像哭得有点大声了,这块草地,白沙4幢的女生寝室阳台上,也能看到。不过好在是晚上,别人也认不出他,倒也没什么大关系。

哭了一会儿,白秋又停住了哭声,抬起头,眼里都哭得通红,小嘴微微皱着,张超要去亲,白秋却提前推开他,道:“不要。”

张超悻悻地尴尬笑笑,道:“没关系呀,哈哈。”笑得连他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

白秋见了,乐得呵呵一笑,随即脸上又恢复了冷漠和淡淡的忧伤,对张超道:“昨天,是我让你去找朱晓雨的,但你要答应我,以后你不要晚上去医学院了,好吗?”

张超道:“到底为什么不能去?”

白秋眉头微皱,凝望了一眼湖面,却又缓缓摇头。

张超一时间忘了她的病,只想搞清楚真相,道:“秋,你到底知道什么,告诉我,告诉我好吗?”

白秋似乎在思索着,沉默了许久,最后转过头,道:“那里有个女人。”

当!

似乎脑子里当头一棒,白秋也果然看到了那个女人!

张超一时间什么也没考虑,就直接问道:“是不是一个白衣服,黑鞋子的女人?”

可是白秋却茫然地摇了摇头,道:“什么白衣服,黑鞋子?”

张超道:“我看到一个穿白衣服,黑鞋子的疯女人,总是在那一片乱走。”

白秋摇头:“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我只知道,……是一个唱戏的女人。”

唱戏的女人!

张超内心剧烈跳动起来,唱戏的女人果然是存在的,难道除了古装女以外,还有别人!

他忍不住道:“唱戏的女人长什么样?是不是她吓到你了?”

白秋突然整个身体抖动了一下,随后缓缓转过头来,眼神中,不再是茫然,而是,有那么一分的尖锐!

张超吓了一跳,身体不由向后倾,不敢靠近白秋的眼神。

但随即,白秋眼神中的锐利缓缓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口中淡淡道:“没有什么唱戏的女人,什么也没有,我什么也没看见。你以后也别去那里了。”每个音节都仿佛一模一样,没有任何的语调起伏。

张超这时才突然想了白秋有病在身,他刚才话问得太急,万一刺激到白秋,加重她的病情,那就后悔莫及了。只好马上哄道:“什么也没有,你不要多想,我以后也不会去那里的,好吗?”

白秋乖巧地点了点头,随即又不说话了。

这时,背后“喵”一声,张超吓了一跳,转头看去,5米外一只全身黑色的猫,正瞪着一双碧绿色的眼睛,朝他们望来。

张超骂道:“滚远点,他妈的吓老子一跳。”

那猫并没被他骂得滚远点,而是又低沉的一声“喵”,随后一步步向他们走过来。

白秋脸上似乎有些恐慌,紧紧拉着张超的衣袖。张超拉起她,站了起来,弯腰捡起一块小石子,朝猫扔了过去。没扔到,猫又怪叫了一声,继续找着他们走了两步,身体微微拱起。

一般人都知道,猫拱起身体,是遇到危险防备或者准备攻击的姿势,张超自然明白,白秋紧紧圈着他胳膊,更是害怕不已。张超他不怕狗,因为狗虽然比猫大,但没猫动作那么灵敏。猫的话,爪子很锋利,而且跳得高,如果一扑上来直接抓你脸,那就破相咯!

张超连唬带喝,伸脚踢了两下,然后拉着白秋快速跑开了。等离了猫10多米远,回头看时,那黑猫还依然站着,朝他们看过来。

白秋道:“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回去吧。”

张超点了点头,送白秋上了宿舍楼,他也回去了。

35

到了寝室,张超梳洗一下,快11点熄灯了,他正要去拉上窗户,睡觉。

走到窗台口,刚要关窗,外面又是“喵”叫了一声,那只黑猫站在草地上,朝他看来。

张超骂了句:“畜生,叫春别来老子我这儿,小心把你拔毛剥皮了。”

黑猫似乎没听懂他的威胁,而是轻巧地一跳,越上了窗户下面的铁阑珊,随后又跳到旁边的空调箱上。看着张超,低缓平和地叫了几句“喵”,声音里没有一点攻击性。

张超迟疑一下,看了看猫,猫似乎在等他的决定。

张超转念一想,都说黑猫能看到脏东西的,刚才白秋的眼神非常诡异,会不会什么脏东西附身了?要不然刚才为什么黑猫对着她这么凶?还是自己碰到了脏东西,才会得了病毒性感冒?黑猫是对着自己的脏东西叫?

现在看那黑猫,表情非常柔和,好像是想进寝室来。

不如就放黑猫进来,要是它真肯留在寝室,自己睡觉倒可以安心一些。不管是有人来半夜敲窗玻璃,猫这么灵敏,总会叫起来。就算真有鬼什么的,都说猫狗能看到不干净的东西,尤其是黑猫,更是邪物克星,有它在,大可以放心。

这么想着,张超就拉大了玻璃窗,对着黑猫道:“要不要进来?”

黑猫看了他一眼,随后一跃而起,跳进窗户,到了盥洗台上,随后又从盥洗台上跳下,在房间里走动一圈,最后跑到其中一张空写字台的下面,躲了进去。

“还真想在我这儿安家呀。”张超想想有些奇怪,这猫居然这么听话。心下一高兴,就从零食袋里拿出了根火腿肠,除了包装,剥出来拿手上。

黑猫看见火腿肠,眼睛都发光了,起初谨慎地盯了张超一会儿,见他并没恶意,随后小心翼翼朝他走了过来。

张超本来想喂狗一样,拿在手里给猫吃,但见猫真走过来了,他怕猫一时太“激动”,抓破他手了,忙把火腿肠扔地上。

猫赶紧扑了上来,似乎作为一只校园里的流浪猫,风餐露宿,很久没饱食一顿了,高兴地吃了火腿肠,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又是对着张超几句“喵喵喵”。结果张超走到哪,这猫也像狗一样,跟到哪,要东西吃。

张超无奈,只能找出一个盆子,给它当食槽,又整出个小碗,给它当水盆,放了些零食饼干,给猫吃。

等它吃饱喝足,猫却又跳上了盥洗台,爪子打着玻璃,看起来要出去的样子。

张超骂了一句:“你大爷的,来骗吃骗喝来的呀,我还以为给我当宠物的。”无奈拉开窗户,谁知猫跳出去后,并没要走,只是到了草地上撒尿,随后又跳了回来。

张超心里一乐,这比狗还听话。狗教会了定点大小便,也是拉在室内的,清理起来也烦,现在这猫大爷直接蹦外面去清洁,倒更省事。

于是,他就把窗户开了几十公分距离,供黑猫随时出去解决,回头爬上床睡了。

一夜无事。

第二天早上,撑病上了两节课,回到寝室,林一昂敲门进来闲逛。他一进门,本来趴在最里面写字台下睡觉的黑猫,突然走了出来,对着他,拱起了腰。

林一昂一见,大叫道:“妈呀,你屋子里哪来的猫啊!”

张超用脚挡了下猫,道:“黑猫,别紧张,虽然猫狗爱打架,但这条狗没恶意,不跟你抢东西吃,你回去睡你的吧。”

林一昂骂道:“去你的,老子来看望一下你,你还敢损我。咦,这猫怎么会住你寝室啊,你这畜生看起来良心也没好到收留流浪猫吧?”

张超道:“是猫自己要进来的,反正寝室就我一人住,养只猫也好。”

林一昂笑道:“寝室不能养宠物,被楼长知道,小心咔嚓后,回去煲汤喝了。”

一听这话,猫对着他大“喵”了一声,穿过张超的脚,逼近林一昂来。

林一昂忙讨好道:“乖乖黑猫警长,我小子也是开句玩笑话,您老可别一般见识啊。”

张超大笑,用脚把猫赶回去,夸道:“好猫,果然不愧是我张超养的猫,对付林老狗,就该这样。我也赐你个名字,叫贝贝吧。”

“贝贝?”林一昂听了大笑,“这狗名吧?”

张超笑着对猫道:“对,这是林一昂的小名,你先用着吧。”说着,又从零食袋里拿出点吃的东西,叫道,“贝贝,过来吃。”黑猫欢快地跟着他过去。

张超喂完猫,转头对林一昂道:“昨天白秋来找我了。”

林一昂似乎有些惊讶,道:“她找你干什么?”

张超道:“我昨天不是挂盐水了嘛,她当然是看下我咯。”

林一昂道:“她怎么知道你生病了?”

张超道:“不是你告诉她的吗?”

林一昂一愣,随即笑了起来:“哦,是的,昨天遇上她的,我忘了。对了,她来找你说什么了?”

张超道:“跟你说了你也不会相信。白秋跟我说,她也听到医学院那有女人唱戏的声音。我觉得,白秋肯定是被医学院那什么东西吓出病的。”

林一昂一听,一点也不信,大骂道:“我看你最近是彻底疯了,一天到晚医学院医学院的,每天这么多人去那上课自修,怎么都没见其他人说那有什么东西?尽你一天到晚瞎想,还几次三番半夜跑那去,说见到什么白衣女鬼,狗屁!我说你正常一点行不行?像个正常人一样,上课,自修,玩游戏,都活得好好的。你看你,整天胡思乱想,总以为有个白衣女人迫害你,你是不是得了迫害症啊!现在还搞了什么?寝室里搞个黑猫,古里古怪,你说别人要知道你这样,是不是都认为你得了神经病啊!”

被林一昂一顿迎头痛骂,张超突然愣住了,似乎他说的也不无道理。

每天这么多学生,都在正常地上课、自修、玩游戏,只有他会生出这么多事。还经常半夜跑到医学院去。

这么多学生每天去医学院上课、做实验、自修,也只有他看到了这么多古怪的东西,听到女人的声音。

现在还在寝室养了个黑猫。

无论是谁,如果注意到他最近的举动,都会认为他疯了。

我真的疯了吗?

白秋,李伟豪,差点成为下一个的朱晓雨,他们的事又该如何解释呢?我是否还该继续寻找其中的秘密和答案?

张超一时间陷入了犹豫之中。

林一昂见他一声不吭,叹口气,语气平和下来,道:“好了,别胡思乱想了,兄弟,我希望你早点正常起来。”

张超点了点,沉默不语。

36

第二天晚上,陈蓉约了张超一起去自修。两人似乎对医学院的事有所顾及,虽然两人都没提及,但彼此心照不宣,都说去东区教学楼自修。

走在路上,张超想起昨天白秋对他说的话,便对陈蓉道:“昨天晚上白秋又来找过我了,她还是叫我不要去医学院,我忘了她的病,结果问她到底在医学院碰到了什么,害得把她吓哭了。你说……,这会不会加重她的病情?”

陈蓉思索了一下,笑笑安慰他:“应该不会,人格分裂者很敏感,也容易激动,或许,你说的让她想起了什么,才会哭的吧。以后,你不要提这些事,刺激她,相信她一定会好的。”

张超点点头,突然心中一慌,道:“可是,昨天白秋说,医学院有个唱戏的女人。我也听到过那唱戏的声音,你说,那声音到底会是什么?是不是有东西吓到她了,才成现在这样?”

陈蓉思索一下,摇摇头:“这事也说不清楚,我看,最近你也不要想着这事,也不要再向她提起了。”

张超点头,沉默思索。

两人来到教室,坐下后,张超拿出本子,准备做作业,可刚拿起笔要写字,手指用力握了几下,却发现似乎握不住笔。

陈蓉发现了他的异样,转头轻声道:“怎么了?”

张超奇怪地看着自己的手,犹豫一下,又用力握了握笔,迟疑道:“好像……好像我手没什么感觉,握不住笔。”

“啊?”陈蓉眉头微微皱起,随即问道,“给你的安定片,你天天在吃吗?”

张超道:“是啊,我晚上不太容易睡着,所以基本上天天吃,已经吃了一半了。”

陈蓉道:“你每天都吃几粒?”

张超道:“有时候吃3粒,有时候吃2粒,我看效果挺好的。”

陈蓉思索道:“看样子,你吃得有些多了,以后改成吃1粒或者1粒半吧。”

张超道:“为什么?难道安定片吃了,手会没力气?”

陈蓉道:“这个也说不好,安定片是镇静神经的作用,如果吃多了,自然会降低神经的敏感度。我猜,就是这个原因,才使你握不动笔的。其实不是你手没力气,而是神经反射降低了。”

张超道:“我以前还从不知道安眠药会降低神经敏感度呢。”

陈蓉笑笑道:“你专业还是我专业?以后,你就按我说的,每天吃1粒,如果吃1粒对睡眠的效果不够,那么就吃1粒半,不要多吃,俗话说是药三分毒,药吃多了,总是对身体不好的。”

张超点了点头,陈蓉又似想起了什么,从包里拿出另一种红色的小药片,也是没有包装,用医院的透明塑料小袋装着,有几十粒,递给张超。

张超道:“这是什么?”

陈蓉道:“这是另一种安定片,有中药成分,相对副作用要小很多。我突然想起来的,要不,你从今天开始,换这种安定片吧,这个是每天吃2粒,你就按照2粒的剂量来服用。上次我给你的那种安定片,就不要吃了。”

张超笑道:“看起来我还真像是有病,又是白的药,又是红的药。”

陈蓉道:“如果你睡得着,那么自然是不吃药的好。但是我看你最近精神压力大,又发生了这许多事,所以才让你睡不着,稍微吃一下安定片的。但你不要吃成习惯,否则,以后养成药物依赖,就很难纠正过来了。”

张超点头笑道:“我也想不吃,但以前没吃过安眠药,一直以为安眠药是自杀用的,没想到效果这么好。最近这段时间,我恐怕是爱上安眠药了。”

陈蓉有点担心地看着他。

张超心里一暖,笑道:“不要为我担心,我能睡着,就忍住不去吃的。就是最近阶段吃下,过段时间我肯定会调整过来。”

陈蓉满意地点点头。

两人自修结束,张超回了寝室,一开门,那只被他叫成“贝贝”的黑猫就跑了过来,围着他“喵喵喵”直叫唤。

张超笑道:“别这么粘人,你不就是来骗吃骗喝骗睡的嘛,好了,今天给你在小超市买了鱼罐头,瞧你混了这么久,一定没享受过这待遇吧。”说着,从书包里拿出鱼罐头,倒到食盆里给猫吃。

贝贝吃得很开心,一下子工夫把两条鱼都吃掉了,趁着黑猫吃饱喝足,想来也感激主人,张超大着胆第一次把贝贝抱了起来。

贝贝倒也没反抗,张超看了看它的下半身,笑道:“原来是条公的。”放下它,正要起身,突然眼角瞥到他床底下似乎贴着东西。

他床是在上铺,有1米7那么高,人弯下去自然能看到床底。

张超好奇心起,弯下身,俯进去看,这是什么?

再仔细辨别一下,顿时大惊。

符,床底居然贴着三张符咒!

三张符咒都是庙里的那种黄纸,上面是红色的朱砂印画着符纹,还用毛笔字写了什么“天地”、“鬼”、“身”、“心”之类的字,还有许多小字是老写字,他认不得。

心中瞬时产生一个想法,妈的,有人又来搞怪了!

这是不是就是民间说的下咒?

还贴在床头底下!

会不会还有扎纸人咒他的?

张超赶紧翻箱倒柜找了起来,结果在一张空写字台的抽屉里,果然找到了一个金纸包起来的小人,只有巴掌大小,上面画了什么穴位之类的东西。翻过小人一面再看,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小人背面上,居然写着“张超”,还有他的身辰八字!

妈的,谁竟然这么狠毒!

他虽并不信这种小说电视里扎纸人的玩意儿,但现在这一切居然真实地发生在了他的身上,不由让他慌了一把。

这到底是什么人,什么时候搞的鬼?

是不是放着很久了?

这些东西是不是真有一些下咒的功效?自己最近看到的,听到的那些异常的东西,会不会都是因为下咒的效果?

他越想心里越不对劲,把四张床铺全部拉出来,仔细看过,其他三张空床铺上下,都没有贴古怪的符咒。床底、柜子、抽屉和各种角落,他也自己地找过,没有发现其他的。

撕下那三张符咒,握着手里的金色纸人,他呆呆地坐在椅子上,似乎脑子被谁当头一棒敲下,只感到天旋地转,整个人都发蒙。

谁干的?

为什么这么干?

跟自己有仇吗?

自己最近的所见所听所想,难道都是操纵在别人手上?

沉默,彻底的沉默,一人痴痴地坐着,脑中陷入了一片的混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