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诡异!诡异!真诡异!那个「少年家」干啥鬼鬼祟祟偷瞧小星啊?

    可恶!再看一眼就挖了你的眼珠子喔!

    今天,小书店内少了招牌双胞胎姊妹花在柜-内坐-结帐,却多了一个脸蒙口罩、鼻梁架着土里土气黑框眼镜的古怪男人。

    「再看?再看我就拿鸡毛掸子把你轰出去……」怪男人正在恨声喃喃自语时,一道带着泣音的童声骤然响起——

    「叔、叔叔,对不起,我要结帐……」呜……他只不过觉得这个叔叔装扮得好怪,忍不住多瞧一眼而已,不要拿鸡毛掸子轰他啦!国小男学童被吓得眼眶盈泪,胆战心惊地将挑了许久的字典放上柜。

    咦?这小鬼干啥泪汪汪的啊?

    视线往下一瞟,伊凡忍不住皱眉规劝。「小鬼,你是不是男人啊?男人可不能动不动就哭,否则以后追不到漂亮妹妹喔。」顺手翻看字典标价。「来,三百元。」

    「我……我又不是男人……」呜……人家他只是男孩啦!小鬼哭丧着脸,强鼓起勇气纠正他价钱算错了。「还……还有……我每次来买书,老板阿姨都会给我打折的……」别看他年纪小就要坑他的钱,怪叔叔太不应该了。

    「打折?」三百块钱还打折?那书店要赚啥啊?伊凡一愣,随即起身大叫着在前方拿着鸡毛掸子拂去书柜灰尘的杜映星。「小星,你卖给这小鬼的书是打几折啊?」

    很快来到柜-前,杜映星一见小男童便笑了。「小强,是你啊……」蓦地,在瞅见眼眶内的可疑泪光后,她赶紧追问:「怎么哭了?谁欺负你?」

    「哇——」有熟人可靠,小鬼头憋了许久的惊吓之泪总算狂飙出来,边哭边告状。「老板阿姨,这个叔叔好凶……人家刚刚只是多看了他一眼,他就骂说要拿鸡毛掸子轰我出去……」

    「冤枉啊!」收到一记冷瞪,伊凡气急败坏为自己申冤。「小星,我没有……小鬼,你敢阴我?」气得伸手想将胡乱告状的臭小鬼抓起来摇一顿。

    「哇——老板阿姨,你看叔叔又凶我……」

    啪!

    说时迟、那时快,鸡毛掸子快、狠、准地往伸出的大掌重重一击,痛得他两行男儿热泪差点飙出,鸡猫子鬼叫地直叫疼。「小星,你好狠的心……」

    「我人在这儿,你都这么凶了,可见刚刚多恶形恶状!你没事吓小孩干啥?」又一棍子打去,冷脸怒斥他的不该,杜映星视线转回小鬼头身上。「小强,不怕喔!是叔叔不对,阿姨帮你讨回公道。你要买这本字典是不是?来,快拿去。」

    「阿姨,多少钱?」带着泣音问。

    「不用!你受了惊吓,这本给你压压惊。」

    「真的吗?」挂泪的小脸霎时间展笑,小鬼头抱着字典高兴极了。

    「真的。」

    「谢谢阿姨。」摆摆手,转身兴奋地跑走了。

    「那小鬼该不会是故意要这招来骗书的吧?」伊凡怒声怀疑。

    「人家又不是你!」阴森怒瞪,手心向上一摊。「三百块。」

    「干啥?」为何突然向他要钱?

    「那本书你得付钱。」

    「为啥是我付?」有没有搞错?无故被阴后又挨揍,最后还落得破财消灾,这世间还有天理吗?

    「谁教你要吓小孩!」冷脸隐隐含煞。「付不付?」

    「我……我……」心惊地看着那根鸡毛掸子「咻咻」地挥来挥去,最终还是含泪忍辱地吞了下来。「我付!」

    掏出三百块,悲悲切切地放进收银机里,俊目阴狠地瞪着那个又躲在书柜后偷窥的「少年家」……王八蛋!都是那臭小子害的,这笔帐连同偷窥小星的帐一同记下了!

    「你又在瞪谁?」想将店内客人都得罪光吗?

    「没、没有啊!」赶紧将狠辣目光收回,伊凡装出一脸无辜,奈何大半张脸都蒙在口罩下,努力挤出来的表情算是白费了。

    杜映星冷冷瞥瞪一眼,正要警告他最好安分点之际,「叮咚」声响起,杜映月挂着满脸笑意地提了一袋热呼呼的烙饼进门来,娇脆嗓音还不断对外头的送货人员呼喊——

    「麻烦你将箱子搬进来,谢谢!」话声方落,外头身着制服的货运人员,已经搬了三大箱纸箱进书店了。

    「什么东西?」杜映星快步上前去察看。

    「不知道耶!」耸耸肩,杜映月迷糊笑道:「刚刚我要进门,恰巧人家送东西来,所以我就让他把箱子搬进来了。」指了指货运人员,杜映月笑得很开心,未了还提起手中塑胶袋。「要不要来一块烙饼?」

    「你先拿去给后头的无赖食客吃吧!」摇了摇头,低头在送货单上签名。

    「喔。」杜映月得令,高高兴兴地提着烙饼去给那个柜-内、已经快流出口水的好吃鬼享用。

    目送货运人员礼貌离去,杜映星迅速拆开箱子,一见里头的东西后,嘴角不禁勾笑。

    「我的食宿费空运来台了。」蓦地,伊凡好听嗓音自她身后响起。

    回头一瞧,见他顾不得被认出的风险,早已扯掉口罩,正在大口、大口地吃着烙饼,杜映星总算肯给他好脸色了。「这烙饼你总算没白吃。」

    「小星,你好现实喔!」伊凡哀怨指控。

    「罗唆!」一脚将他踢开,杜映星拆开三个大纸箱,迅速将里头五十本限量写真集和各式各样伊凡-林克斯在美国热卖的周边商品给摆上架,非常确定这些东西肯定在五日内就会销售一空。

    吃了佳人一记「佛山无影脚」,他满心创伤地扑到柜-前控诉。「小月,她欺负我!」顺便再咬一口烙饼——嗯,好吃!

    「乖!」像安抚小狗似地拍拍他脑袋,杜映月呵呵娇笑。「你又不是现在才被欺负,应该早习惯了啦!」

    「呜……小月,为什么我这么歹命?」哇咧——怎么咬没两口就吃完了?再偷摸一块来。

    「你想改运吗?我认识一个满厉害的算命师喔,要不要介绍给你?」很认真建议。

    「嗯……可以考虑、考虑……」

    这两人干脆组个双簧团去演艺圈发展好了!

    忙着工作的杜映星听闻他们的对话,忍不住直摇头,好不容易忙完手边工作,回到柜-前才想拿烙饼吃,没想到——

    「烙饼呢?」怎么连块渣都没有了?

    「呃……」正在啃第二块的杜映月一顿,目光溜到已经干掉四块、目前正要大啖第五块的人身上。

    好了!不用说了,光看某人满嘴油光也知道谁是蝗虫。杜映星冷冷的目光简直要将那只蝗虫给射出两个窟窿。

    「小星,来,这些给你!」心虚地马上献出咬了一大半的美食,企图讨好。

    「谁要吃你的口水!」怒火暗飙,再次将人给踢开。「闪开,别在这里碍眼!」

    「早就吃过了,何必害羞呢?」闻言,伊凡哈哈大笑,非常怀念某人嘴里的甘甜。

    「你……你……」向来淡漠的嫩皮脸蛋蓦地赤红转热,心跳瞬间如擂鼓,却又努力想维持冷静。「你……你不要胡说八道!」

    「胡说八道?」眸底闪过狡诈精芒,伊凡嘿嘿贼笑。「有人忘记了,待我为她复习一下记忆!」话声才落,他快如闪电欺身上前,飞快在粉嫩樱唇印下一吻,随即转身窜逃而出,只留下哈哈大笑声在书店内回荡不绝……

    哇——几名瞄见此一调情行为的客人,不由自主地发出哗然惊呼。

    哎呀呀!身处最近距离目睹的杜映月忍不住咂舌。

    这男人好可恶!杜映星震惊之余,不禁又气又赧,知道自己成了众人注目焦点,只好强自冷静,装出一脸不在意与没好气。

    「-心,油死了!」满嘴油腻腻的也好意思吻人?这男人还有没有道德啊?

    「-心?你真不识货!」杜映月笑开了与妹妹一模一样的秀雅脸庞,没长心眼地爆料。「全球可有上千万女人『猜想』那张油嘴咧!上回他和女歌星艾儿-贝瑞合拍完热吻MV后,人家不是公开宣称他的吻技『超凡绝妙』,若有机会,不排除跳上他的床吗?」嘿嘿,这些都是她看演艺新闻看来的喔,绝没半句虚假。

    闻言,杜映星心中蓦地一凝,一股莫名闷意悄悄漾开……

    「很抱歉,我不想体会『超凡绝妙』的滋味!」冷颜含煞,她恨恨抽来面纸拭去满嘴油腻。

    哎呀!她干啥突然这么火呢?双胞胎的微妙感应让杜映月惊觉到妹妹隐于冷静脸庞下的熊熊怒火,当下纳闷地直搔头,完全不清楚自己在无意间陷害某人、接连几日落入被冷脸相待的极刑地狱中。

    「我究竟作错了什么,为何对我如此冷漠?你说啊!你说啊!」男人奋力摇着女子,嘶声力竭大吼,非要得到一个解释。

    「你自己清楚,不要问我!」女人恨声指责。

    「我不清楚!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要你给我一个理由……」继续努力地摇、大声地喊。

    客厅内,电视机正在播映轰动台湾、造成收视狂潮的连续剧,男女主角卖力洒出一摊摊狗血,激昂的情绪当下挑动沙发上的男人有样学样——

    「我究竟作错了什么?你说啊!你说啊……」奋力摇人的动作,现场改成小媳妇般地将可怜兮兮的大头,窝靠在身旁女子的肩上。

    「烦死了!」失传已久的一阳指神功重现江湖,毫不留情地将大头给戳开。

    「呜……小星,你这几天对我好冷淡喔!人家好寂寞……」苦着俊脸,伊凡悲泣指控。

    虽然小星以前就挺冷的,但从没像这些天这样对他视若无睹啊!呜……好悲凉!他的人生从彩色变成黑白的了啦!

    「寂寞?滚回美国去就不寂寞了!」

    「不——我不要啊……」悲凄惨叫,夸张猛摇着头,正要发挥演戏天分之时,腰际上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打断了一幕足以得到奥斯卡奖的感人好戏。「可恶!是谁这么不识相?」

    恶声咒骂,没好气接起手机,才「喂」了一声,随即眉头就拧了起来。「不……我说过要休息一个月的……你自己解决……我不管……」

    他在和谁通电话?为何脸色这般难看、口气这么差?暗暗觑了一眼,杜映星发现他向来嘻皮笑脸的俊脸已然铁青。

    「……该死的!我还不打算回去,你自己看着办!」怒声咆哮,也不听对方把话说完,直接断线关机,让对方无法再打来骚扰。

    「怎么回事?」瞅着怒容,她眸底充满关心。他向来开朗随和,很少这样发性子的。

    沉默不语,他突然瘫躺在沙发上,将头枕上她的大腿,琥珀色眼眸对上她有些诧异的眸光。「借躺一下,你不介意吧?」

    沉沉瞅凝,知晓他从小到大,只有在心情差到谷底的时候,才会赖在她身上,杜映星嘴角勾起清浅笑纹。「你都自动躺下了,我还能说什么?」这男人从以前到现在,哪一次要赖在她身上之前,有先打过招呼的?

    闻言,他咧开了嘴,缓缓阖上眼,低声询问。「小星,这些天你在气我什么?」他了解她,肯定是心里有啥不快才会冷淡他。

    气什么?目光不自觉落到他漂亮薄唇上,杜映星也不知自己究竟在气什么,沉默了老半天,最后还是没给回答。

    「小星……」等不到回答,他主动开口。

    「嗯?」

    「若我不小心做了什么惹你不高兴的事,请你不要生我的气好吗?我好怕你不理我……」

    「你这万人迷的巨星,还怕人家不理你啊?」闻言,她蓦地笑了。

    「我谁都不怕,就怕你不理我。」睁眼瞅见她唇畔绽放的笑花,伊凡心中不禁一松,口吻竟充满了撒娇意味。

    「心情好些了吗?」会撒娇,表示心情转好了。

    「小女王不气我,我心情当然好。」好狗腿拍马屁。

    乍闻这睽违已久的称号,她脸皮不禁微红。「不要叫我小女王。」

    「为什么?我就喜欢叫你小女王!」琥珀眼眸盈满顽皮笑意。「要知道,我们的初吻就在……」

    「不准你说!」忙不迭地捂住他的嘴,杜映星连耳根都红起来了。想到小时候的糗事,她就尴尬。

    眉眼、嘴角净是笑意,他偷偷地伸舌在粉嫩手心上舔了一下,惊得她飞快缩手。

    这人好不卫生,弄得她手心净是口水!红着脸,杜映星暗恼怒瞪。

    「怎么了?」故作无辜笑问。

    装无辜?冷笑一声,她蓦地伸出双手,狠狠拧住他两边脸颊肉。

    「哇——小星,痛……痛啊……」

    两天后。

    炽热的午后,小书店大门深锁,反常地没有开店营业,而深锁的门后正传来连串的英文咆哮。

    「该死的!伊凡,你不能这么对我。相信我,我已经尽了最大的沟通努力,但广告商坚持不延期……」莱德挺着大号游泳圈,一路从美国追到了台湾的小书店,气急败坏地跳脚怒吼,恨不得将坐在柜-内那个戴着土不啦叽黑框眼镜的男人给打昏,一路拖上飞机。

    「莱德,不错嘛!中文大字不认得一个,却还能找到这儿来,值得嘉奖喔!」完全没将他的焦躁放在眼里,伊凡气定神闲地翻看漫画,漫不经心地敷衍个几句。

    「伊凡,该死的!你能不能专心听我说……」有人已经气得快脑中风了。

    「说啊!我又没堵住你的嘴……」

    「伊凡……」

    这厢柜-前,莱德火冒三丈地哇哇大叫:那厢穿梭在书柜间整理书籍的双胞眙姊妹也在私语讨论——

    「小星,他们在说些什么啊?」只听叽哩呱啦的一大串,就没一句听懂的。杜映月挨到妹妹身边好奇低问。她自知自己英文只停留在Thisisabook的悲惨程度,不像映星的英文流利到可以和外国人对答如流。

    「有人要被逮回美国拍广告了。」冷淡回应,杜映星心中隐隐不快。他要回美国了……要回去了……明明……明明才来没几天就又要走……

    「噢!」原来人家来逮大忙人的啊!杜映月恍然大悟点头,随即不小心去瞄到妹妹那出手特重的力道,不禁奇怪地问道:「小星,你干啥排书排得这么用力?」简直是用甩的了。

    注意到自己的异样,杜映星蓦地一僵,随即强逼着自己放轻动作,任由柜-那方的交谈飘进耳里……

    「伊凡,只要你和我回去拍摄广告,我什么都答应你……」

    「莱德,我才回台湾不到十天。」而他早撂话要休一个月的。笑笑地回视老奸巨猾的经纪人,伊凡很清楚为达目的,老狐狸可以什么谎话都出笼,也不怕死后下地狱被审判。

    「伊凡,不回去履行合约,我们得赔一大笔违约金啊!」莱德快被他的满不在乎气坏了。

    「这是你的问题,莱德。」蓦地,伊凡一脸严肃,琥珀色眼眸满是不谅解。「我一直不断地告诉你,这一个月我要休假,可是你却完全不理睬,甚至还背着我接下这个工作。若真要违约赔偿,那也是你的问题。莱德,你是很好的经纪人,但你不要逼我辞掉你。」这次他真的太超过了,不下重药不行。

    「伊凡,你不会真的……」莱德闻言心惊,神色微之一变。伊凡是他一手栽培的巨星,两人一直合作愉快,可千万不能因为这件事而闹翻脸。

    「现在当然不会,但如果你再一直罔顾我的意愿,那就难说了。」叹了口气,伊凡一反平日的爽朗笑脸,沉声说道:「莱德,我很喜欢你,但你要明白一点,一年得有一个月回台湾休息,这是我的坚持。当法律与宪法相抵触时,则法律无效。说明白一点,就是当你和我的坚持相抵触时,你——无效。」

    「好好好,我明白了!我以后一定会空出一个月让你回台湾,行吧?」惊见他眸底不容动摇的坚持,莱德举白旗投降。

    「很好。」咧嘴露出白牙灿灿的爽朗笑容。

    「那这个广告拍摄?」企图扳回一城。

    「甭想!」翻出两颗白果眼,断然拒绝。「我还没从小星身上充足电力,要我回美国耗电一年,不可能。」哼!前些年他都是靠回台湾短短的一个月充满电能,才能撑过在美国的一整年。

    小星?难不成就是他常挂在口中的小女王?莱德一愣,随即抓到重点——看来这个小星才是他的阿基里斯腱!

    「如果那个小星陪你一起回美国呢?」小心翼翼地探问这个可能性。

    「小星陪我到美国?哈哈……那真是太好了,我求之不得咧!」伊凡霎时间高兴得不得了,但一想到自己已经不知求她多少次,她不点头就是不点头,满腔的兴奋瞬间化为沮丧。「你别提那种不可能实现的提议,只会让我更不爽而已!」

    不可能吗?只要他肯回美国拍摄广告,就算把那个叫小星的女人绑架到美国,他也会去干!

    莱德蓦地露出「嘿嘿」狡猾贼笑,正兀自想着该用啥诡计将人拐到美国去时,杜家姊妹刚好也走了过来。

    「小星!」一见她身影,伊凡飞快奔出柜-,一把扑抱上去,含悲带泪告状。「这个人是坏人,他要把我卖去美国,人家不要啊!你帮我将坏人赶出去……」

    「噗!」杜映月忍不住又喷笑。

    额际冒出三条黑线,杜映星用力拍开他,冷冷斥骂。「你几岁了?行为成熟点,好吗?」

    「呜……你打我?」他震惊指控,哀怨的语气让人很想掬一水缸的同情泪。

    万分惊恐他宛如小孩赖皮的模样,莱德不禁冒冷汗……这样的伊凡可千万不能让广大的歌迷看见,否则可真丢脸!不过……那个短发女子就是他口中的小星吧!瞧她冷淡的模样,该用什么来引诱她到美国去呢?

    杜映星可没兴致去揣测莱德在苦恼些什么,仅是淡淡的要伊凡转告。「你去告诉你的经纪人,就说本店为了他先前的狮子吼神功,不得不关门歇业,这一整个下午的损失,我约略算了算,大概就算他个五万台币吧!若无新台币,我也可以接受美钞,换算下来,就赔偿个一千五百块美金吧!」这话是用中文说的,而且坑人坑得毫无愧疚。

    伊凡大笑,知道她英文其实溜得很,只是若非不得已,根本懒得说英文。当下果真转达她的意思给莱德听,听得莱德脸上红一阵、青一阵,差点没气绝身亡。然而碍于对人还有所求,不得屈服淫威之下。

    「土匪!这根本是土匪窝,怎么还没被警察取缔……」唠唠叨叨碎碎念,掏出支票写下金额后奉送出去,同时要伊凡为自己翻译。「伊凡,你告诉她,说我想邀请她到美国作客。」

    兴味地睐觑一眼,伊凡清楚他打啥算盘,不过倒也没说破,明知杜映星听得一清二楚,还是笑笑地用中文转述一次。

    「没兴趣!」冷冷回绝。

    笑嘻嘻再次转述。

    「伊凡,跟她说随我们一起到美国,可以见到许多好莱坞大明星喔。」女孩子不都喜欢这一套,一定可以打动她。

    「跟他说,我从小到大没崇拜过偶像。」这次没经过翻译,以中文直接回答。

    伊凡又笑呵呵地充当翻译官。

    没注意到她先前没经过翻译,就直接以中文回答他的话,莱德正深感头痛,不知该用啥好方法拐人时。蓦地,一道灵光闪入头大的脑袋瓜……她——好像很爱坑人钱财的!

    「告诉她,我请她到美国游玩,还给她五千块美金逛街购物,唯一的条件就是陪在你身边,为期一个月。」没有比这更优渥的条件了!

    身为翻译官的伊凡转述的同时,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真亏莱德好意思使出「有钱能使鬼推磨」这种老招,小星会答应才怪!

    「哇!去玩还有钱可以领耶!」杜映月咂舌欢呼,兴奋得不得了。「小星,这种好康若不接受,会遭天打雷劈的,快点答应啊!五千块美金耶,我算算折合多少台币……」绞尽脑汁在心底苦算那糟得不能再糟的心算。

    「十六万多。」未免某算数白痴苦陷在一堆数字中爬不出来,杜映星很好心地提供答案。

    「十六万多?噢——小星,我们要卖多少书啊?」夸张地捧着心口,杜映月决定若妹妹不肯去,当姊姊的她「代妹出征」也行。

    五千块美金啊……确实不无小补!尤其最近不景气,大型连锁书店又纷纷成立,她们这种小书店实在不好经营。如今有凯子捧着白花花银子上门,岂有推出去的道理?

    杜映星暗忖,心中已然有了决定,当下淡然对伊凡道:「告诉他,一万块美金我才去。」毫不心虚地将价码给提高。

    耶?她真的答应了?伊凡当场傻眼,差点没捶胸顿足来表示自己万分之一的悔恨。可恶!早知道「有钱能使鬼推磨」这种老招如此好用,早五年前他就使了,干啥这些年来千劝万哄、好说歹求的,就是没法让她点头答应到美国去看他!呜……好恨啊!

    「伊凡,她怎么说?」久久等不到翻译,莱德迫不及待地追问。

    「她说一万块美金才愿意去。」很肯定莱德一定会答应,伊凡想到她将陪他在美国一个月,竟然呵呵傻笑起来。

    「一万块?」莱德惊呼,忍不住又咒骂了好几声的土匪,然而碍于形势比人强,也只能含泪咬牙任人宰割了。「行!要她今晚整理好她的行李,明天我们一大早坐飞机回美国。」

    土匪!台湾人都是土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