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晨曦清朗。

    桑静亚起了个大早,心情十分愉快,从今天开始她有半个月的假期,即使没有远游的计画,但能暂时摆脱忙碌的工作,便令她感觉格外轻松惬意。

    正想下厨张罗自己的早餐,门铃却忽然响起,她狐疑的上前应门。不知这么早会是谁来?

    “海宁?”门开的同时,她讶异地喊道。没想到来访的人是自己的表妹。

    “抱歉,表姊,这么早把你吵起来。”楼海宁一脸歉然。

    “我已经醒来好一会儿了。”桑静亚笑笑的拉她进屋里,“难得唷,七点就来找我串门子。”两人虽情同亲姊妹,但平时各忙各的,并不常见面。

    “哪是串门子这么简单,我来搬救兵的.”

    “搬救兵?”她愣然地看着垮下肩膀的表妹。

    “还不是我那对宝贝父母,一声不吭就替我办好出国事宜,今天一大早才把我从床上挖起来,告诉我要搭两个小时后的飞机到日本,甚至威胁我如果不去,他们也要放弃这次的旅游。”

    呵呵,先斩后奏,确实是她那对宝里宝气的姑丈和姑妈会做的事。“你想请我劝他们先去玩,等下次你挪出空档再陪他们出国?”

    楼海宁摇头,“我知道爸妈老早就希望我能陪他们出国一趟,既然两人已经为我买好机票,我也不想扫他们的兴,所以特地来拜托表-在我出国期间帮忙管理我的公司。”

    桑静亚睁大双眼,“你在开玩笑吧!”要她代管她的公司?

    “表姊,我很认真。”楼海宁扬声抗议她一副被吓到的表情。她怎么可能拿自己的公司开玩笑。

    “OK,你很认真,问题是,我虽然从今天起有半个月的休假——”她话才说一半就被打断。

    “太好了!表姊果然是我的救星,本来我只想麻烦你有空到我公司去看看,没想到这么巧碰到你休假,这样一来,直到我回国前,你都能在我公司坐镇了。”楼海宁眉开眼笑的挽着表姊的手。她这个美得赏心悦目的表姊和表哥成立了家管理顾问公司,更是名优秀的精算师,平常不轻易休假,难得挑了个她有事相求的时机排休,真是天助她也。

    但桑静亚可笑不出来。“迫个重责大任请你朋友帮忙比较好。”

    “为什么?你也要出国?”粲然的笑脸霎时垮下。

    “没有,是你的公司……有点怪。”

    好帮手电召老婆公司,这即是表妹经营的事业,专门接受没有老婆的单身男人各种家事委托,只要委托人一通电话,指明所需要的老婆种类,立即有专人到府服务。

    她知道这种另类公司澳洲有人创办,然而中、西风俗民情毕竟不同,也尽管表妹经营的是不含半点情色的正当生意,但在台湾开设这种公司,难免给人想入非非的空间。现在要她去当电召老婆公司的代理老板,老实说,她还是觉得有些奇怪。

    “哪里怪啊!”另类公司的负责人跳脚上诉,“我的‘好帮手’可是间前瞻性与潜力兼具的前卫公司,正派经营、服务专业,每个出任务的职员就像委托人的真正老婆一样。”

    是,她懂,这位小她两岁的亲爱表妹早在他们一干亲友面前发表过,“电召老婆”的最高宗旨,便是让委托人于委托期间感受到恍如拥有一位好老婆那样的体贴、温馨。

    可是,懂归懂,每每提及表妹的公司,她依然会有它实在前卫过了头的保守想法。

    “表姊,你心里也跟那些带着有色眼光的卫道人士一样,认为我开的是不三不四的公司厚。”双唇微噘,楼海宁控诉得极其委屈。

    “我没那样想,只是觉得要经营这样一家与众不同的公司,需要极大的勇气。”她是当真佩服表妹力排众议成立电召老婆公司的气魄。

    闻言,楼海宁笑咧了嘴,左边唇角的梨涡隐然浮现,撒娇的再次挽住表姊的手,“还是表姊最了解我,有你坐镇公司,我就能开开心心的陪我爸妈出国了。”

    “我没说要替你坐镇公司哦。”她连忙摇头。

    “这样啊,没关系,我回去跟我爸妈说你没空帮我,顶多就让他们失望一次,下次再陪他们出国旅游而已。”一反方才的死缠烂打,有求于人的楼海宁这回倒也干脆,状似可惜的说完即往门口走。

    脑海里瞬间浮现姑丈与姑妈失望落寞的神情,桑静亚反射性的喊住她,“等一下海宁,你跟姑丈他们去日本,我替你照看公司。”

    “表姊没骗我?”瞅向她的双眼闪闪发亮。

    螓首轻点,她将无奈往心底藏。“我几时骗过你?”

    “我就知道表姊最好了。”楼海宁笑着奔上前抱住她。这个表姊就是心软,稍稍施点哀怨的苦肉计,就舍不得长辈难过,答应当她公司的代理老板,有这位细心能干的表姊帮她管理公司,爸妈就算要她伴游非洲也没问题。

    唇畔噙着苦笑,桑静亚很想反悔。不知为何,她心里忽然有股诡谲的预感——她好像为自己揽了个大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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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爷,你就将就点,把这份早餐吃了吧。”

    一栋巴洛克式风味的蓝白雅致别墅里,管家奎奥正苦口婆心的劝自家少爷用餐,只见他准备了起司汉堡和三明治,少爷却半口都没动,一迳连灌两杯自己煮的Espresso咖啡。

    “我不饿。”两眼专注在报纸上,萨翼吐出的语句无半点温度,一张俊脸格外冷冽。

    奎奥无声轻叹,少爷可说是从小看着长大的,自己怎么会不了解他?他并非不饿,而是对他手上的食物没兴趣,那冰凉的语气与紧绷的神色,在在说明他心中一触即发的怒火,一切只因——吃不好。

    没有错,就是吃不好。一向嘴刁又吃惯义式料理的少爷前天才抵达台湾,虽然昨天已吩咐五星级饭店的义式餐厅送外烩过来,但才吃不到一半,少爷便要他将那些高档且价格不菲的食物处理掉。

    “你确定这家饭店的等级没灌水?”这是萨翼毫不留情的评语。

    于是奎奥只得另外再找家五星级饭店订餐,岂料下场同样凄惨。

    “这家饭店的主厨若是义大利人,我萨翼就是日本人!”

    能让他家中义混血的少爷改变血统当日本人,可见他不满得厉害,为了防止他失控的找上那位做不出道地义大利佳肴的厨师,质问他究竟是哪里人,自己只得尽速湮灭那些入不了他口的菜肴,好让他熄火。怎知经过一天,他的火气非但未见消减,反而有愈烧愈旺的趋势,无论如何,他必须试着消消少爷的火气才行。

    “少爷,这张广告单你看看。”放下托盘,奎奥将口袋内的浅绿纸张摊放在他阅读的报纸上。

    当“电召老婆”四个大字跃入他略眯的褐色瞳眸里,萨翼浓眉顿蹙,眸光犀利的扫向忠心的老管家,“奥叔,你明知我为什么跑来台湾,居然还要我看这种传单!难不成是我爸指使你的?叫你怂恿我随便电召个老婆来整我?”

    他无法不动怒,两天前父亲才擅自作主,要他与布莱曼财团的千金联姻,以便借助布莱曼家的势力,实现让他们家的雷德里兹集团事业遍布世界各国的宏愿,结果他气愤难耐的和父亲吵了一架。

    提起雷德里兹集团,在欧洲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样的盛名难道还不够?爸竟还想拿他的婚姻当壮大事业的筹码,恕他难以从命。

    而现在他都负气离开义大利,这会父亲又企图千里与他对战,指使奥叔游说他电召啥奇怪老婆?!

    “你误会了,这事和老爷一点关系也没有。”奎奥急忙澄清。这次全赖夫人央求,少爷才同意让他随行照顾,现下他若被撵回义大利,如何向夫人交代。

    “那你拿这个鬼东西给我做什么?”尽管信了管家,他依旧没好口气。经过父亲强人所难的联姻命令,现在老婆、未婚妻这类字眼,他听了只觉得感冒。

    “少爷先看完宣传单,我再向你解释。”先让少爷弄清个大概,才能避免不必要的误会。

    不是很情愿的,萨翼低头望向已让他捏皱的宣传单——

    电召老婆,电召好帮手——

    好帮手电召老婆公司专门提供单身男人各项家事委托,正当经营、专业服务,让你体会有老婆持家的温馨感觉。

    家事上的疑难杂症,找好帮手保证搞定。

    意者请洽……

    “奥叔想请女佣?”深邃的眼眸缓缓抬起。

    奎奥莞尔一笑。没满足口腹之欲的少爷说起话来果然犀利,硬将人家广告上的老婆降级成女佣。

    “这张宣传单是我在街上发现的,既然饭店大厨的手艺你不满意,不如问问这家公司,也许他们有能煮出合你口味义式料理的专业厨娘。”他自己也明白这提议有多荒谬,毕竟连知名饭店大厨的料理都得不到少爷的青睐,如何奢望区区一张宣传单里藏有什么好帮手,这也是他迟迟不敢贸然打电话请人来的原因,然而现在少爷连早餐都不想吃,他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的提出看法。

    萨翼打从心底怀疑管家的话,一间古怪的电召老婆公司,岂可能网罗啥大师级的专业厨子。

    但或许是企望饱食一顿的渴望令他无暇顾虑太多,怀疑的同时,他已取过手机拨号。

    “喂,凯亚管理……呃,不对,好帮手电召老婆公司,您好。”电话铃响未久即被接起,传来的清脆女声却出了状况。

    “连公司名号都报错,这就是贵公司给顾客的第一印象?”萨翼难以恭维的数落,完全没料到接电话的会是个迷糊的服务人员。

    要命!桑静亚暗自在心里哀嚎。自己一不小心竟将表妹的公司当成她和哥哥的管理顾问公司,可来电的这名男子未免也太失礼,有必要一开口就指责别人,而且语气冷得足以冻死人吗?

    “不好意思,我是新进人员。”本着顾客最大的服务理念,她硬是压下胸口的不满,婉转回话,“请问先生有何委托?”

    “我要一名能煮出道地义大利菜的厨娘,马上要。”

    一旁的奎奥听了连连摇头,很想提醒一出口即给人难堪的少爷语气放柔点,照他那冷硬的口气,不知情的人只怕会当他是哪个道上大哥,吓得挂上电话逃之夭夭。

    幸好桑静亚够沉稳,面对入耳的傲慢语气仅是皱起柳眉,未被吓跑。“请稍等,我帮你找看看。”按下保留键,她转头问道:“晨慧,新Case的委托人要一位能煮道地义大利菜的厨娘老婆,公司登录的出勤职员有没有人符合这项要求?”

    “我找一下。”丁晨慧立刻由电脑进入职员分类档案里搜寻。

    基本上好帮手除了老板与两位助理,底下接案者皆为StandBy的专业人员,有适合的任务再出动即可,也因此档案的详细归类便成为迅速指派任务的指标。

    “静亚姊,有人会煲港式浓汤,做客家料理,不过义大利菜好像没人在行。”她从电脑萤幕前拾起头,向代理老板报告。

    “一定要义大利菜吗?我知道有几个职员厨艺都不错。”讲完电话的许真闻言,很快的发表意见。

    桑静亚明白她的意思,好帮手里的受雇者纵使不具复杂的外国料理技艺,本土美食的烹饪技巧仍能让委托人满意。

    重新接起电话,她温柔地回道:“请问先生非指定义大利菜不可吗?我们——”

    “你当我刚刚说的是外星话?我要一位能煮出道地义大利菜的厨娘,有或没有一句话,我不想听你拉拉杂杂废话那么多。”萨翼不耐烦的截断她的话。让他等这么久,给的竟是不确定的反问,要他啊?!

    桑静亚发誓,即使脾气再好的人听见如此无礼的苛责,也会忍不住发火的,无奈她仍得以客为尊,强压下怒火,客气的回答他要的“一句话”——

    “很抱歉,没有。”

    “果然,什么家事上的疑难杂症找你们公司就搞定?夸而不实,你们公司迟早会倒。”

    “你说什么?!”始终好声好气的她忍不住扬高声线。

    “没有真材实料的公司迟早会倒。”他没让她失望的再奉送一发淬毒冷箭。

    “少爷。”自始至终站在一旁的奎奥压低声音唤道。这个肚子一饿脾气就容易失控的少爷,话会不会讲得太重了?

    “多谢赐教,可惜我们公司不在先生所指的范围内。麻烦给我你的住址。”她握紧话筒连做数个深呼吸,才能勉强沉住气应对。

    “干么?想派人来找我算帐?”萨翼气势未减的诘问,心里却奇怪早该挂电话的他怎么会跟对方扯这么久。

    对,倘若可以,她肯定找人去K他!只是此时护卫表妹公司的招牌要紧。“你不给住址,我们如何派人到府服务?”

    闻言,许真与丁晨慧面面相觑。两人正纳闷什么状况能令温柔的代理老板板起俏脸,就听她道出接受委托的承诺,她指的莫非是之前的烹饪案子?

    “是你说错还是我听错?半分钟前才说没有人符合条件,这会却改口接下这个案子,你在玩什么花样?”他同样满腹疑窦。

    “抱歉,我很忙,没心思跟客户玩花样,而且你说错了,好帮手电召老婆公司向来人才济济,给不给住址一句话,其余的没必要多谈!”一把无明火在她胸臆问哔哔啵啵的跳窜,她回呛的话砸得顺口。

    萨翼闻言,深邃的褐眸里闪过一道锐利光芒。好样的,这个会把公司名号报错的迷糊女,居然有胆量学他先前的语气回驳他?!“你叫什么名字?”

    “桑静亚。”她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就算他想登门找她麻烦,她也会挺直脊梁接招。

    “很好。”他记下了。“住址我只念一逼,二十分钟内如果不见你们公司派来的人,我不介意替贵公司免费宣传你们的‘能耐’。”

    “你——”

    她正欲反驳他冷然的讥诮,岂料他跟她作对似地迳自说出住址,她只得赶紧振笔疾书,而后电话便在他漫不经心的一句“就这样”中,猝然中断。

    这个人实在是……“没礼貌!”她都还没跟他核对地址,也没来得及询问他的姓名,他卡嚓一声就挂断电话了。

    “静亚姊,你接下负责煮义大利料理的委托?”见她结束通话,丁晨慧忙不迭的问,比趄好奇代理老板动怒的原委,这个问题比较紧急。

    “是啊。”答应间她耳中仿佛又浮现那道冷极的声音——我要一位能煮道地义大利菜的厨娘……

    “可是我们公司没人对义式料理在行啊,这个委托要派谁执行?”许真也紧张起来。这个代理老板或许不知道,公司档案里若无记载到的专长纪录,就一定没有,现在这个节骨眼要她们上哪儿调派精通义式料理的人负责这项棘手的委托啊?

    只见桑静亚毅然由座位起身,说出令两人错愕傻眼的回答。

    “这个委托,由我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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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到底在干什么啊?望着近在眼前的独栋富丽别墅,坐在银白座车里的桑静亚懊恼的想着。

    她是到义大利游学过,也具有家人亲友才知道的烹饪天赋,可明明只是情非得已的帮表妹看管公司,为何她现在得下海接下厨娘老婆的任务咧?

    即使那个一开口就没好话的无礼委托男讲话不中听,一向冷静好脾气的她随他数落就是了,怎么会沉不住气的受他挑衅,在电话中与他杠上,演变成她必须为表妹公司的名誉背书,亲自上阵的地步?

    电召老婆?她作梦也想不到这种荒唐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问题是,她已经允诺接下委托,不慷慨披挂上阵,难道真让那个可恶男四处散播对好帮手不利的流言?届时海宁一定会向她哭诉公司遭人污辱毁谤的。

    “唉。”她认命的下车,消极的安慰自己既来之则安之。

    “小姐,你是好帮手电召老婆公司派来的专员吗?”

    一句慈蔼的问话自身后飘来,她转过头,瞧见一位笑容可掬,年约五十开外,有着灰褐头发的长者。

    “你好,我是从好帮手过来的专员。”她回以浅笑。这位长者用的专员两字听起来挺舒服的。

    “麻烦你了,请这边走。”奎奥亲切的领她走进别墅,一路上不忘先给这位看起来柔弱温雅的小美人心理准备,“我是这里的管家,我家少爷人很好,只是他吃惯了义式料理,肚子一饿脾气就冲了点,等会他若在言语上冒犯到你,希望你多多包涵。”

    桑静亚很快地忆起稍早前的那通电话。那个有本事让她发火的男人就是这位慈祥管家口中的少爷?

    疑惑尚未问出口,甫踏进偌大厅里的她,冷不防教映入眼帘的人影顿住脚步,微怔的望向厅中挺拔伟岸的男子——俊帅过人的脸上,五宫有型得宛如特地凿刻一般,一双褐色眼睛更是深邃迷人。

    但这家伙怎么回事?尽管养眼得过火,浑身的气息却像在北极冷藏十年的寒冰那样冻人。

    “少爷,这位是好帮手派来的小姐。”奎奥低声说道,犹豫着是否要叫少爷笑一个,担心他那张臭脸会吓跑娇客。

    “还真的派人来呢,我以为那个女的只是随口胡说唬人而已。”萨翼面无表情的落话,目光却从刚才便未离开过眼前的女子,眉宇间藏着只有他明了的疑惑。

    适才听见屋外的车声,他便猜到是好帮手派来的人,因为从他挂断电话到对方出现,时间正好是他有意刁难的二十分钟。他着实好奇对方会派什么样的人来,于是早已回房的他特意又踅回客厅,不意会看见令他大感意外的女子。

    该怎么说呢?她柔美细致的五官绝对称得上美人胚子,浑身散发的高雅气质让他怎么看都觉得她该是个老师,或者从事与艺术有关的行业,怎么会当起奇怪的电召老婆?

    无从了解他的心思,桑静亚很自然地将他一句无意的“那个女的”当成藐视她的嘲讽,满腔不服输的肝火轻易被撩拨起来。

    “哪个女的?谁随口胡诲,谁又唬你了?”她口气好不到哪儿去的回问。

    “桑静亚?!”这是另一个意外。萨翼记得她的声音,想不到二十分钟前在电话里与他交锋的人会出现在自己眼前。

    “就是我。”她挺直腰杆,心却在他喊出她的名字时莫名的漏跳半拍。呋,这个人记性好归好,也没必要喊那么大声吧。

    听着两人交谈,奎奥猜想这位桑小姐应该就是前不久与少爷通电话的人。这女孩真有胆识哪,不仅未被少爷的冷言冷语吓到,反而只身前来赴约,现在还当面质问起他?

    浓眉微挑,萨翼像存心一般,继续说着气死人不偿命的话,“那还真是辛苦你了,专程跑这一趟来赔罪,表明你们没人有能耐接受我的委托。”

    “少爷。”奎奥无奈地低喊。少爷怎么又和人家杠上了?

    “没关系,管家先生,如果你们家有砒霜,请借我一用,我会让你家少爷明白好帮手不但有能耐接受他的委托,更有能力免费毒死他!”瞪着对方的水眸充满挑衅,桑静亚今天才知道自己的唇舌也能如此不饶人。

    定定的看着她,萨翼似笑非笑,匆地长腿迈开走向她。

    “你……做什么?”他教人无法忽视的强烈存在感直接射向她,使她不由自主的后退。

    “你说呢?”

    该不会因为她撂话想毒死他,他就想先下手为强的掐死她吧?这么一想,她后退的脚步倏地止住,“别以为女人好欺负,我才不怕你……哎呀!”

    回嘴的话语犹在唇边,她的脚却绊到突起的地毯一角,整个人煞不住的往前扑跌。

    “原来你的头发长及腰部。”

    来不及诧异自己跌入一堵厚实温暖的怀抱,由头顶唐突兜落的沉浑嗓音先令她一阵错愕,桑静亚这才惊觉自己盘绾成髻的头发不知何时已垂散背后。

    “你!”仰首瞠眼,她一时骂不出适当词句。这家伙步步逼近,只为确认她的头发长度?!

    眼底藏着几不可察的笑意,萨翼环放她纤腰及勾起她如缎黑发的大手改而轻轻移至她的香肩,修长食指向前一指,“厨房在那儿,现在请你进去证明你的能耐吧。”

    好吧,他承认自己有点坏,突然欺近她,纯粹是想试探有勇气威胁要用砒霜毒死他的她,在面对他威吓的逼近时会有何反应?

    果然,她确实不如外表看起来那般柔弱,在黛眉间跳染上一抹不驯后,随即与他旗鼓相当的对峙,可惜笨手笨脚的绊倒了。他出于本能的揽住她,也不知打哪来的心思,抬手便抽走她发上的长簪,释放遭她束缚的青丝,没想到此举不仅让他嗅闻到沁人的茉莉花香,更发现她拥有一头乌黑亮丽的及腰长发。

    “你等着吃撑吧你!”用力瞪他一眼,桑静亚抓回他手里的发簪,三两下俐落的将长发绾好,扭头就往厨房走。她很清楚,除非煮出道地的义大利料理让这个嘴巴毒辣的冰块男瞧瞧,否则继续与他争辩也只是浪费唇舌,徒添自己的怒火罢了。

    “桑小姐,冰箱里的食材你尽管用没关系。”奎奥向自家少爷点头致意后,跟随她进厨房帮忙。

    冰箱里的食材,原是他打算少爷若满意五星级饭店主厨的手艺,再请对方至别墅为他掌厨而准备的,现在刚好派上用场。

    外头,萨翼性感的唇边浅扬起难得的弧度,他很好奇那位自己阴错阳差电召来,半点也不怕他的厨娘,究竟拥有如何令人刮目相看的手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