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中午,班洁明去医院探老爸的病。

    老爸的复原状况良好,医生说明天就可以出院了,她心里想那怎么行!老爸回家要是看到廉雨辰住在宅配通,不把她骂成臭头才怪!而且老爸极有可能赶廉雨辰走。

    廉雨辰只要再住三天,就能躲过做继承人——所以她强迫老爸多住几天,顺便做个全身健康检查。

    老爸感动的告诉隔壁病床的老先生和护士小姐说她是孝女,害她很不好意思。

    从医院回宅配通的路上,竟然哗啦哗啦的开始下起大雨。

    她没带雨衣,也不想躲雨。淋雨就淋雨吧,看能不能将她脑中的烦恼也一并洗去。

    突然间,一个长发女人冲到马路上,对着她的车张开双手,眼看就快撞上去了,在千钧一发之际她闪了过去。

    虽没撞到那女人,但因为天雨路滑,车轮打滑,车子就这么翻了,她摔倒在地上,后面突然传来紧急煞车的声音,吓了她一大跳,计程车离她只有几寸。街上的污水、泥泞被溅起,喷了她一身。

    真是命大,如果计程车司机煞车不及,地上可能就画上她的人形了。

    她硬撑着从地上爬起来,膝盖痛得很,手臂上也有好几处擦伤,可恶!她的手脚本来没疤的,现在全毁了。虽然头也有些晕眩,但现在她不想去医院检查有没有脑震荡,她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去骂骂那不知死活的女人。

    不想活,去跳淡水河,或吃安眠药也可以,干嘛跑到马路上,害她差点跟着陪葬。不过那女人也真奇怪,人家都是挑宾士车去撞,伊怎么挑摩托车?

    班洁明一拐一拐地走到长发女人面前。“小姐,你这样突然冲出来是很危险的。”

    这女人除了有一头飘逸的长发,长得也不错,只可惜她的脸色太苍白了,好像生了什么病。

    “你有没有受伤?”长发女人的声音很尖细。

    这女人人还不错,她的口气好多了,“只是擦破皮,你不用太自责。”

    “我责怪的不是自己,而是怪老天没长眼睛,你怎么没受伤?”女人怨毒的看着她。

    “唉,小姐,我认识你吗,你干嘛诅咒我?”这女人怎么看都不像是杜鹃窝跑出来的神经病啊。

    “你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班洁明。”

    她吃了一惊,“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不仅知道你的名字,还知道你读什么学校,住在哪里。”

    “你是谁?为什么要调查我?”

    “想知道我是什么人,去问你的男朋友。”

    班洁明打量着长发女人。她的年纪约有二十五、六岁,向强以前交往过的女友里没听过有二十多岁的,他都是交同年纪的。咦?越看她越眼熟,好像在哪里看过……

    她指着长发女人惊呼,“啊!我认出你了,你是那个女鬼!”

    长发女人瞪着她,“呸呸呸,睁大你的绿豆眼,看清楚,我是人。”

    “你干嘛装鬼吓我,又害我摔车,你到底想怎样?”

    “我想你神经衰弱、半身不遂、四肢不全、一命呜呼,你懂了吧?”

    可怕的女人!班洁明决定速速远离这个恐怖分子。她跨上摩托车,往没多远的宅配通骑去。她从后视镜看见那长发女人仍站在原地,并朝她这边看。班洁明感到一股森森的凉意,颈后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也许是因为分心,一时之间,竟没注意到路面上的坑洞,“砰!”一声巨响,她发现自己又摔倒在地上,雨水纷纷打在她身上。

    “洁明……”

    阖上双眼之前,她看到廉雨辰焦急的表情。

    ***

    班洁明缓缓睁开眼睛,映入视线的是一大片厚厚的窗帘,她无法辨认这样的环境,只觉得头痛欲裂,便又昏睡过去。

    不知又过了多久,她再度醒过来,看到小宣坐在床沿。她坐起身来,还是没办法搞清楚自己目前身在何处,“这是什么地方?”

    小宣睁大眼睛,“你看不出来吗?这里是医院。”

    “我怎么会在这里?”她扶着晕眩的脑袋。

    “天啊,你失去记忆了!”小宣惊呼。

    “我知道自己姓班名洁明……啊!我想起来了……”她想起摔车的画面,也想到廉雨辰,失去知觉前,他是她最后一个看到的人,“廉雨辰呢?”

    小宣还没来得及回答,一个身影已经走到她面前,是廉雨辰。

    “医生说你只有手脚几处擦伤,并没有内伤,但是要住院观察一天,我已经帮你办好住院手续了。”廉雨辰手拿好几张单子。“要告诉你爸爸吗?”

    她摇摇头,“不要,不要让他担心。廉雨辰,你认不认识一个长头发的女人?”她认为长发女人不是向强的前女友,而是廉雨辰的,因为年纪的关系。

    “我不只认识一个,而是很多个,我妹妹也是。”

    “这样问不出来。”她想了一下,“那你认识一个对你恨之入骨的长发女人吗?”

    “应该没有女人那么恨我吧。”恨他入骨的长发女人,就只有他的亲妹妹廉雨映。

    “没有吗?被你抛弃的那些女人不恨你吗?”

    “我没抛弃过女人,我和她们不是因为个性不和,就是发现不是彼此生命中的那个人而分手。你干嘛一直问什么长发女人?”

    “我会摔车,全是因为那个长发女人,而那晚出现在我窗口的女鬼也是她,她被你抛弃后心怀怨恨,以为我是你女朋友,因而报复在我头上。”

    廉雨辰搔搔头,“我确定不认识你口中的长发女人……她还有什么别的特征?”

    “嗯……她的皮肤特别的白,不过是那种不健康的苍白。”

    “我想起她是谁了……”

    “想起你造的孽了——”她口气不好地打岔。

    “我是想起我在LIVE看过她,她和向强坐在一起,小宣也看到了。”

    小宣仿若大梦初醒,“搞了半天,你们说的是她啊,前几天我问向强时,你不是也在场,他说她是马克的女朋友。”她马上抓下墙上的电话打向强的大哥大,可是只听到语音信箱的声音,“您所拨的电话号码现在无法接听,您要留言,请在哔一声后……”

    哔一声后,她留下声音,“向强,我出车祸了,现在在仁爱医院305病房。”

    “他手机没开……不知道他和马克的女朋友之间到底发生什么事?”班洁明咬住下唇。

    “猪脑袋,那女人根本不是马克的女朋友,至于他们之间的事……很简单,两人曾经有一腿嘛。”小宣一副被打败的样子。

    “也许不是你想的那样,他们只是……”她接不下去了。

    小宣瞅着班洁明,“只是什么,说不出来了吧——他呀,百分之百偷情了。”

    “不要太早下结论,还是先问过他,看他怎么说。”

    “你还不相信我……不然我们来打赌,如果我说对了,你给我一仟元赌金。”

    “我不赌博的。”班洁明摇头。其实,她心里已经同意小宣的看法了。

    “唉,你们两个都来了,公司现在不是唱空城计?”班洁明突然想到。

    “我出来时把公司交给阿成。”小宣慢吞吞的说。

    “阿成那家伙一点也不可靠,你们赶快回去吧。”公司给阿成那个糊涂虫看,她可以想象公司现在一定一团乱,客户的抱怨电话铁定响个不停。

    “我留下来陪你。”廉雨辰很快地说。这个时候是他表现的大好机会。

    “你也回去吧,我又不是手脚不能动了。”她言不由衷的说,心里却希望他留下来陪她。

    “明天早上八点你要做检查,有人在比较好。”

    “廉大哥,你自己的伤也才刚好,何况你是男人,有些事也不怎么方便,我看还是我留下来吧。”小宣深情地看着他。

    看到小宣勇于追求自己的爱情,她有些羡慕,也有些嫉妒小宣。

    “宅配通的事,你比我清楚,所以我留下来照顾洁明。”廉雨辰虽然在跟小宣说话,眼睛却是直盯着她。

    “宅配通也不是非我不可,何况你才弄好电脑,我还不是很会使用,所以你回公司。”小宣一伸出双手推了推廉雨辰。

    以前老爸桌上的电脑只是装饰用,还有,她和小宣打电玩用,日前廉雨辰帮他们建立客户资料档案,并教她和小宣怎么叫出客户资料和上网。

    说起来真丢脸,以前客户打电话来要她们去取货,她们就得拼命翻找客户资料簿,查阅客户的住址,而那本资料簿早被她们翻得破破烂烂的,且还缺页。现在只要按下几个电脑键,客户的资料便可从电脑荧幕上一目了然。

    “那只是简单的操作,你问阿成就好了,用不着我出马。”不管小宣说什么,他都决定今晚陪在洁明的身边。

    “廉大哥,那张沙发我睡都嫌小,晚上你要怎么睡?”

    “我有过三天三夜没阖眼的纪录。”当他是梦月山庄主人时,三天不睡是常有的事。

    “我们不要争了。”小宣勾住廉雨辰的胳膊,“洁明,我和他!二选一,你要谁?”

    她不知哪来的一股气,“我不要人陪!你们都回去,”

    小宣突然贴近廉雨辰,与他咬耳朵,“她大小姐大概在不高兴向强的事。”

    “在第三个人面前说悄悄话,是很不礼貌的。”她并不想凶小宣,可是她也不知道自己的语气为什么变得这么凶——

    “好啦好啦,你看我不顺眼,我走。廉大哥,你陪这个心情不好的女人。”

    小宣走后,似乎也把声音带走了,病房里只有隔壁病床传来翻阅杂志的声音。

    “医生有说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吗?”班洁明率先打破沉默。

    “明天早上八点做完脑部断层扫瞄,如果没有血块,中午以前就可以出院了。”

    “我摔车时有戴安全帽,现在只是头有点晕,根本没必要做那个什么鬼扫瞄。”

    “还是检查一下比较妥当。”

    “我讨厌住医院,讨厌消毒水的味道。”她嘟着嘴下床,去上厕所。

    当她从厕所出来时,医院晚餐已经放在桌上。她看了一眼,吐了吐舌头,“一看就知道很难吃。”

    “你想吃什么?我去买。”他温柔的说。

    “麦当劳鳕鱼堡,还有可乐、薯条。”她开出晚餐的菜色。

    他像大男孩般笑了起来,“你的胃口真好,一点也不像住院的病人。”说完,他走出病房。

    “你男朋友超帅。”突然有个声音从她旁边传来。

    她住的是两人病房,除了她以外,另外一个病人年纪和她相仿,伊叫小莉。

    “他不是我男朋友。”男朋友这三个字让她有些脸红。

    “对不起,我看他对你好好,以为他是你男朋友……”小莉瞅着她,贼贼笑说,“不过现在不是,将来也跑不掉。”

    “我已经有男朋友了。”她低声说。

    “那太可惜了……”小莉自觉说错话,有些腼腆,“怎么都没看到他?”

    “他呀,太忙人一个。”她突然想到向强现在会不会跟那个长发女人在一起?

    这时,挂在墙上的电话响起,把她们两人吓了一跳。

    “喂?”

    “洁明,我收到你的留言了,你有没有怎样?”电话那端是向强焦急的声音。

    “只是手脚有轻微擦伤,明天要做脑部断层扫瞄,看有没有血块,如果没有,中午就可以出院了。”

    “没事就好,下次骑车小心点。”

    “向强,我会摔车是为了要闪一个长发女人,那个长发女人是故意冲到我车子前,她竟然知道我叫班洁明,小宣和廉雨辰都说在LIVE看到那个女的和你坐在一起,她不是马克的女朋友吗,为什么要害我?”

    “电话里讲不清楚,明天中午我去宅配通找你。”向强连拜拜都没说就直接挂了电话。

    而还执着话筒的班洁明,听着电话听筒传来的嘟嘟声,心里想着什么事电话上不能说,非要面对面说,又那么急着挂电话,可见他心里有鬼。

    廉雨辰提着麦当劳纸袋和花回来,他将花束放在桌上后,拉出一把椅子坐下。

    “你的头还晕不晕?”

    “好多了。”她一方面很高兴他这么关心她,另一方面却有种使君有妇,罗敷未娶,恨不相逢未嫁时的伤感。

    吃完麦当劳后,护士进来给她测量体温。

    接下来是长长的晚上,逐渐的,一种模糊的意识漫向她的头脑,班洁明缓缓地进入梦乡。

    ***

    第二天,班洁明在上午十一点出院。脑部断层扫瞄出来,她没有血块。

    她才回到办公室不久,向强就来了,他的脸色非常难看。

    “洁明,我们去外面,找一个安静的咖啡厅坐下来谈。”

    “这里也很安静啊,而且没有人打扰,如果你想喝咖啡,我叫小宣泡杯热咖啡给你。”

    “我不是想喝咖啡,而是我不想给小宣、廉雨辰他们听到我们的谈话。”

    “好吧。”班洁明起身,跟在向强身后,走出办公室隔间。

    进入大办公室后,班洁明对廉雨辰和小宣说:“我出去一下,公司拜托你们了。”

    “长发女人不是马克的女朋友吗?”小宣忍不住亏向强一下。

    “你只要管好你自己的事就好了,不要管到我们头上来。”向强不耐烦的说。

    “我是为洁明好,怕她吃你的亏。”小宣毫不客气的说。

    “哼,我会欺负洁明吗?”向强白了小宣一眼。

    这两个又来了。“不要吵了,快走吧。”班洁明推了下向强。他今天的火气很大,可见那个长发女人搞得他心烦气躁。

    岂知他们才走出宅配通,便看到长发女人。伊站在店门口的台阶上。

    班洁明指着长发女人说:“向强,就是她!”

    好可怕,一出门就看到伊,班洁明感到十分恐惧。伊守候在宅配通附近有多久了?是在等向强?还是在找机会对她不利呢?

    向强跳出来,挡在她和长发女人的中间。

    “我不是叫你不要来烦洁明吗?”

    “我要是不这样,你会出现吗?”长发女人一把推开向强,然后伸手去抓班洁明,后者尖叫连连,一面往后退。

    廉雨辰和小宣听到班洁明的尖叫声,都从屋里跑了出来。

    “怎么回事?”

    “这女人是个疯子。”向强伸手搂住班洁明,急着想把她带开,可是长发女人却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长发女人迅雷不及掩耳地甩了向强一巴掌。

    “我要是疯了,也是你逼疯的。”

    “你闹够了没有?”向强对长发女人大吼。

    “没有!”长发女人又出手打了向强两下。向强没闪开,脸上有种被打就是还债的无奈神情。

    长发女人突然一个箭步冲到班洁明面前,班洁明没留意,被打了几下,廉雨辰立刻跑下台阶,抓牢长发女人的双臂,让她动也不能动。

    “放开我!你放开我!”长发女人又哭又叫、又咬又踢的,廉雨辰用了所有的力量紧抓住她。

    “向强,她是什么人?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班洁明皱起眉头。

    “她是旅行社导游。”向强沙哑的说,“去夏威夷时认识的。”

    “向强在夏威夷向我求婚了。”长发女人抢着说。

    “请你住嘴,我从来就没说过要和你结婚这种话。”向强太阳穴的青筋暴突。

    长发女人不可置信地看着向强,“那天晚上你不是说一生一世都想跟我在一起吗?”

    “那、那只是随便说说的。”

    “随便说说,那你和我做爱也是随便做做的吗?”长发女人的嘴唇颤抖着。

    虽然早猜到是这种事,但是亲耳听到,她还是很震惊。

    “她说的是真的吗?”

    “洁明,这件事,我原本是想找个适当的时机……”他吞吞吐吐的说,

    “其实,我跟她谈不上什么恋爱关系……”

    “谁相信你的话!”小宣插嘴。

    “你给我闭嘴!这里没你的事,你不要在这里看热闹。”向强把怒气发在小宣身上。

    “我偏要待在这里看你的笑话。”小宣耀武扬威的说着。

    “小宣,廉雨辰,你们都进去好不好?也把这位导游小姐带进去,我想和向强单独谈。”她之所以请他们进去,是想给向强留一点面子。

    小宣和廉雨辰押着长发女人走进宅配通,她则在门口,听向强说故事。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洁明,我本来打算告诉你的,但是我开不了口,因为我害怕告诉你后,你会生气,不理我。”他边说边抓着她的手臂,怕一放开,她就会跑掉似的。

    “我现在的确很生气。”她不敢说她根本没有生他的气,相反的,她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不要生气啦,在夏威夷,我和她只发生过一次关系。那天晚上酒喝多了,一时冲动……可是,就只有那么一次。那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跟她发生过任何关系了,我对她一点感情都没有。”

    “如果只是这样,她不可能这样纠缠着你。你还隐瞒了什么?”

    “真的没有,我不知已经告诉她多少次不要再来找我了,那只不过是一夜情,只不过是一场成人的游戏,根本谈不上爱情,可是她就是听不进去,死缠着我。”他用知错的眼神看着她,“我非常的后悔,你能原谅我吗?”

    “如果是我跟别的男人发生一夜情,你会原谅我吗?”

    “洁明,你不会。”

    “没错,我是绝对无法跟一个我不爱的男人发生一夜情的,可能是我有洁癖,也可能是我心胸狭隘,不管怎么样我就是无法接受,也不能原谅这种事。”

    向强烦躁的搔乱一头短发。“你不是心胸狭隘的女人,你会有这种反应是理所当然的。洁明,我保证不会有第二次,我会用我的一生来补偿你。”

    “向强,我不要你的补偿,倒是你应该好好向导游小姐说对不起。”

    “洁明,我一定会尽快跟她做个了断的,你放心。”

    班洁明摇摇头,“这不是放不放心的问题,而是向强,我无法……”

    他打断她的话,突然用力搂住她。“我不要听到你说分手,洁明,每个人都应该有第二次的机会……”

    在这一刻,班洁明觉得她好累,那种身心俱疲的累……

    ***

    事情怎么会这样呢?

    班洁明茫然地走向公园,突然间,一辆黑色加长型的房车缓缓开在她旁边。

    大猩猩摇下车窗,“廉雨辰在哪里?”

    “我根本不认识什么廉雨辰!”她匆匆丢下这句话之后,就迅速跑开。

    跑到一半,她突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抓住,硬拖进车内,只见她一边挣扎一边尖叫。

    “救命啊!救命啊!”可惜“日头赤焰焰,随人顾性命”,没有人多管闲事,反而像在看拍电影似的,驻足观赏。

    啪!大猩猩关上车门,迅速回到驾驶坐,猛力踩下油门加速前进。就在车子加速的同时,车门也上了锁。

    “廉雨辰在哪里?”大猩猩又问了一次。

    “我不知道。”班洁明缩在车门边。

    “是你打昏我的吧?”大猩猩看了她一眼。这小女孩很勇敢。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她警戒地看着大猩猩,“你要把我载到哪里?”

    “一个好地方。”他要载她去梦月山庄。

    所谓的好地方,不是公娼寮,就是私娼寮。班洁明心里非常紧张、害怕,但是她告诉自己要冷静下来,等待机会逃脱。

    车子好不容易在一个十字路口被红灯拦下来,班洁明奋力打开门锁,用脚踹开车门,滚落在马路上。

    “可恶,别想逃!”大猩猩伸出手想抓她。

    班洁明在地上翻滚,避开大猩猩的手,突然听到廉雨辰的声音。

    “快!快上来!”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不过,现在没时间想那么多了,还是先摆脱大猩猩要紧,于是班洁明立刻跳上机车的后座。“你什么时候学会骑机车?”班洁明很惊讶。

    “刚刚,我发现骑机车跟骑脚踏车没两样,还好,我小时候骑过脚踏车。”

    他看她因为向强的事而心情不好,晚饭也吃不下,电视也不想看,后来她告诉他要去公园散步,他不放心,拉下铁门后,也来到公园,就看到她被大猩猩捉走,情急之下,他拉下某个倒霉的机车骑士,抢走他的车。

    “我看还是我来骑比较保险。”她抱着他的腰抱得死紧。

    “现在没时间换位子,如果你摔伤了,我会负起责任,照顾你一辈子。”

    真服了他,都什么时候了,他还不忘对她表达爱意。班洁明的嘴角微微往上扬。

    “廉雨辰,大猩猩想撞倒我们——”她感到车屁股被撞了一下。

    廉雨辰猛然把车子骑上人行道,差点撞上路人甲。

    “你会不会骑车啊!”路人甲对着他们的车屁股大声抗议。

    虽然他们骑在人行道上,但是大猩猩丝毫不放松,跟他们保持平行。

    廉雨辰突然停车,拉着她往农安街跑去,这条街很热闹,有很多问酒吧。他推开一道闪耀多采科幻造型的大门,这是一家位在地下室的PUB。

    班洁明匆促地回头望一眼,看见大猩猩的身形出现在门口。

    “他跟来了!”

    突然她一个踩空,“小心点!”若不是廉雨辰抱住她的腰,她可能一头栽在拼花地砖上。他挽着她穿过重重人堆之后,往里面的厨房走。

    “你们来这里干什么?”厨师用奇怪的眼光看他们。

    “有坏人在追我们,这里有没有后门?”廉雨辰问道。

    “没有,这里只有一个门进出。”

    “这么多PUB,居然选到没有后门的。”他牵着她走出厨房。

    “我想上厕所……”她小声的说。

    这里男女厕所各一间,当女厕里的人出来,班洁明才走进去,就被廉雨辰给推了进去,他也跟着挤进来,然后关上门。

    “你干嘛进来?”她惊恐地看着他。难道他有偷窥女人上厕所的癖好!

    “嘘,大猩猩在外面,我不会偷看的,你安心上你的厕所。”他背过身去。

    “不行啦,你在这里,我上不出来。”她脸都红了。

    “现在是非常时刻,你就勉为其难吧。”

    “讨厌!你把耳朵捂起来。”她蹲了好久才上出来,滴滴答答的,难为情死了。

    冲完厕所后,廉雨辰将门打开一条缝,“可以出来了。”

    他们才走出女厕,一个年轻男人很暧昧的对廉雨辰说,“老兄,要做爱,我介绍你到隔壁宾馆开房间,不要省那个钱。”

    廉雨辰想了一下,“我们去隔壁的宾馆住两个晚上。”

    “为什么不回家住,而要去住宾馆?你有什么不良企图?”她瞪着他看。

    “你不要误会,你想想看,大猩猩已经找到你,他也可能知道你住的地方,说不定他现在就在你家附近守株待兔,等着捉我们。”

    班洁明点点头,表示同意他的话。

    “只要躲过明天晚上,我就可以重见天日,再也不用躲躲藏藏。如果你是担心我会对你怎么样,你多心了,我们一人一间单人房。”

    “可是你有带钱吗?我身上可是没带半毛钱。”

    “我只带了钥匙出门,这样吧,明天早上打电话叫小宣来付钱。”

    “只能这样。”她低着头跟在廉雨辰的屁股后走进宾馆。

    柜台小姐职业化的问:“休息,还是过夜?”

    “住两晚,两间单人房。”

    “现在房间客满,只剩下一间,你要不要?”

    他转向班洁明,耸了下肩,“你说呢?这可不是我事先设计的。”他嘴巴虽这么说,心里却想着真是天助我也。

    天灾人祸,她能怪谁,又怕现在走出去,会碰到大猩猩。班洁明无奈的说:“好吧。”

    “510号。”廉雨辰拿了钥匙后,和班洁明搭上电梯。

    电梯门才关上,大猩猩刚好走进宾馆,“你有没有看到一对男女进来?”

    “有啊,进来的不只一对男女。”柜台小姐没表情的说。

    “男的英俊潇洒,女的年纪小,看起来清纯可爱。”

    “对不起,我不能透露客户的资料。”

    这么听起来,他们是在这里。大猩猩掏出几张仟元大钞放在柜台上。

    “这个能让你开口吗?”

    小姐的嘴巴立刻张开。“他们刚刚上楼,在510号房住两晚。”

    大猩猩随即拨大哥大给廉雨映,“他和那个快递女孩逃进宾馆,准备住两晚,要把他揪出来吗?”

    “不用,让我哥哥风流快活两个晚上。”廉雨映咯咯笑出声。

    看来她快要有个小嫂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