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Pino咖啡的总部办公室内,目前可是挤满了人。

    从下午举办的第二场加盟说明会开始,这群有意经营Pino咖啡连锁店的青年男女,便专心地凝听总部专员的讲述。

    “Pino咖啡是采撷上等的阿拉比卡咖啡豆,经过严密的烘焙技术,原装运至亚洲各分店,不论是品质或服务,都深受消费者肯定。

    我们提供全方位的资源供应、开业前的严密训练,再搭配Pino咖啡独特的空间设计理念,才能在亚洲市场持续获利,成为亚洲精品咖啡的领导品牌。”

    年轻的男专员在讲台上滔滔不绝的说著,台下亟欲创业的男女青年们,则个个兴致勃勃地提出问题,不断把握机会做双向沟通。

    面对这样的情况,男专员满意的扬高唇角。突然,视线瞥见一位低头打盹的长发女孩,眉头不禁蹙起。

    “可薇……”程子文用手肘碰了碰身旁猛打瞌睡的罗可薇。

    “呃……”罗可薇打了个哈欠,揉揉惺忪睡眼,“要回家了吗?”

    “还没。”拿著加盟预约书,程子文下了决定,“我们今天就加盟Pino咖啡连锁店好了。”

    罗可薇一愣,“你决定要……加盟吗?”

    “是啊,Pino咖啡是亚洲餐饮界首屈一指的连锁企业,成立五年来,创下亮丽销售佳绩,建立优质的企业形象,趁Pino刚进军台湾市场,我们得优先卡位。”程子文的脑里不断建构成功的未来,“到时赚到了钱,你老爸就不会再看扁我了!”

    罗可薇看著他,心里涌上不舍。

    程子文原本在PUB驻唱,是个没没无名的歌手,微薄的收入勉强能养活自己。

    最近却为了她,他开始委屈自己找其他工作,从一般的上班族,到跑业务,甚至当学徒……

    然这些工作,既不是他的兴趣,也没有他想像的容易,于是他换工作的速度一次比一次快,愤世嫉俗的个性也日趋严重。

    这回,他拉著她来听加盟说明会,似乎下定决心要做给她老爸看,她心里过意不去,实在不忍反对。“需要多少钱啊?”

    “三百万。”

    “三百万!?你有这么多钱?”

    “只要你帮我就可以。”程子文脑海想的都是美好的未来,“到时候,我组的Band还可以在咖啡店里演唱,等赚够了钱,甚至能实现我出唱片的梦想……”

    “可是……”

    “没有可是,机会来临,不能再犹豫了!”程子文动之以情的说,“如果连你都见死不救,还有谁能帮我?”

    恻隐之心被启动,罗可薇也不忍见他继续消沉下去。“好吧!我出资,我们共同创业。”

    为了优先卡位,罗可薇未找老爸商量,便将她的积蓄全数投入加盟事业上。

    他们找到的金店面,在经过专业人员的评估和指导后,已经在施工装潢了。接下来,他们必须要做的,便是到总部研习,并且实地操作训练。

    而今天,就是到总部报到的日子。

    罗可薇起了个大早,一番梳洗后,打电话却找不到程子文。

    八成还在睡觉!看来,得由她先去探路了。

    程子文晚上仍在PUB驻唱,习惯昼伏夜出,一般不到日上三竿,是不会起床的。

    当罗可薇拿著加盟书,轻手轻脚的来到客厅,打开大门,准备迈步而去时──

    “可薇!”客厅响起一道浑厚的嗓音。

    糟糕!罗可薇眉一蹙,颈一缩,声如蚊蚋,“爸……”

    “你最近在忙什么?我要你跟沈伯伯的儿子见个面,怎么整天都没见到你的人影?”罗世杰走到她身边,一张脸拉到一尺长。

    “呃……”罗可薇支支吾吾,最后想了一个烂借口:“我约了同学去看画展。”

    “哪个画展七点开始参观?你是不是又和那个浑小子出去?”罗世杰声如洪钟的追问。

    “爸──”罗可薇嘟起嘴,撒著娇,“人家已经长大了,有自己想做的事了。”

    “什么事不能跟老爸商量?”罗世杰的视线一瞥,停在她手上紧握的文件袋上,“这又是什么?”

    罗可薇下意识脱口就说出:“加盟合约书。”

    “加盟合约书!?”

    糟糕,她说溜嘴了。

    算了!早晚都要让老爸知道的。

    罗可薇索性将她和程子文加盟咖啡店的事,全盘托出。

    “不准!”罗世杰勃然大怒,“那小子好高骛远,做事情向来只有三分钟热度,你还将钱拿去给他创业!?这不等于把钱扔到茅坑里?”

    罗世杰极力反对程子文和她来往,不是一两天的事了,早已习惯老爸训诫的罗可薇,怯怯的站在一旁,小声回应:

    “爸,你以前不是也曾拿钱资助过沈伯伯?”

    “那不一样!我相信沈伯伯的作为,也认同他的经营理念,所以沈伯伯才能东山再起。”

    罗世杰可不希望宝贝女儿投入的积蓄和感情,到最后都血本无归。

    “爸,我也相信子文的作为,也认同他选择的路呀。”

    罗世杰暴跳如雷,“你要活活气死爸才甘心吗?”

    “不是的,爸……给他一点机会嘛!况且人家加盟保证金都缴给Pino咖啡,店面押金、租金也付给房东了,现在已经在赶工装潢,没得打退堂鼓了!”

    Pino!?“等等,你刚刚说什么咖啡来著?”

    “是Pino。听说它是领导全台的咖啡品牌……好像在欧洲已经设了一百个加盟点了,是那种高质感、高品味的咖啡连锁店哦!”

    “怎么跟我听的不太一样……”如果他记得没错,Pino正是尚光的儿子──品诺所建立,听说最近才刚进军台湾,颇受好评。“Pino应该是在亚洲已超过三百个经营点,是亚洲精品咖啡的领导品牌才对吧。”

    “噢,好像是!”罗可薇吐了吐舌头,对她而言,确实记住Pino的口碑和盛名并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能得到老爸的认同。

    “你都上过加盟说明会,也已经缴加盟保证金了,怎么连公司的背景都不知道?”他这女儿不笨,就是太迷糊了。

    “老板以后一定会进军欧洲版图的嘛,而且说它是领导全台的咖啡品牌也不为过,我这不过是提前预言。”

    反应倒挺快的。罗世杰抑下恼怒,“把合约拿来我瞧瞧。”

    如果Pino的负责人正是尚光的儿子,那么让可薇去加盟咖啡店,也没什么不好,说不定还有近水楼台的机会。

    打开合约书,负责人的名字……果然是沈品诺!

    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倘若他反对可薇创业,一定会引起她的反感;然一旦他应允,程子文在创业期间势必仍死性不改,那么花三百万,让女儿觉悟出自己爱错了人,那也值得了。

    这么一想,罗世杰安心的说:“好!可薇,你好好做,别让老爸失望。”

    咦!老爸态度竟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不但不反对她,还支持她?

    嘿!肯定如子文所说,Pino建立的品质和形象深植人心,所以老爸才会全力支持她吧!

    一定是这样的!罗可薇高兴的想著。

    “谢谢爸!”忘了方才父女的对峙,出门前,罗可薇不忘给她老爸一个吻。“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摇摇头,罗世杰拿宝贝女儿没办法,脸部线条已然软化。“说到要做到。”

    罗可薇到了Pino咖啡总部,却见总部一楼的玻璃门深锁。

    她按了按电铃,没见回应,打了电话,也没人接听,心里突然慌了起来。

    她已经缴交三百万,总部竟连个守卫都没有……啊?这会不会是骗人、坑钱的企业!?

    二十分钟前,她还向老爸保证一定不会让他失望,现在该怎么向老爸交代?

    想到这里,她不禁握紧拳头,敲门大呼:“还我钱──还我钱──”

    一分钟后,一道男人低醇的嗓音,在她身后响起:“小姐,照你这种敲门的方式,玻璃门一碎,割伤你的手,找保险公司绝对要得到钱。”

    罗可薇听到声音,回过头,视线一对上沈品诺,两人异口同声说道──

    “是你!”

    “是你!”

    忘了第一次见面时的不愉快,她第一个反应是,他可能也是无知的受害者。

    “先生,你今天是不是也来报到?”

    报什么到?他公事繁忙得很。

    “我告诉你,我们都被骗了。”

    遇到头号女煞星,他应该快速离开的,但她这番话,令他不得不再追问下去,“怎么说?”

    “我已经缴交三百万的加盟金给他们,没想到今天才要来接受训练,总部竟然人去楼空了!”说著说著,她的眼眶泛红,表情十分沮丧。

    人去楼空?对这样莫名其妙的指控,沈品诺不禁感到啼笑皆非。不过,他也稍稍弄懂她的意思了。

    “你是说他们收了你的钱,卷款走人?”

    “是啊!你缴加盟金了没?”深居简出的罗可薇,生平第一次遇上被坑钱的事。

    沈品诺摇头。以他的身分,是不需要缴交加盟金的。

    “那真是恭喜你了。”罗可薇想到自己的遭遇,不禁悲从中来,泪如雨下。“像我就惨了,这些钱是我存了十多年的积蓄……结果还没开业就被坑了,我该怎么办?”

    “不用太悲观。”沈品诺看她哭得淅沥哗啦,忘了要和她保持安全距离,反而掏出手帕给她,“你瞧,守卫不是来了。”

    刚从化妆室跑出来的守卫,一见沈品诺,急忙上前开门。“对不起,副总。”

    “守卫先生。”沈品诺打断他,“快帮这位小姐开个门吧!她以为Pino收了加盟金后,已经卷款而逃了。”

    “没有的事。今天是礼拜天,当然没人来上班,小姐,总部有人约你来接受训练吗?”壮硕的守卫,操著山东腔,好意问著。

    她愣了一愣,用他的手帕拭去眼泪,声音略带哽咽:“今天不是二月二日星期一吗?”

    “小姐,今天是二月一日星期天-!你搞错了啦!”

    罗可薇回头,望了望身后高大英俊的男子问著:“真的吗?”

    这女人迷糊到这等程度,令他不禁摇摇头,“你的日子过得比正常人还快!”

    糗大了!原来是她搞错了训练日期,提前来报到了。

    “啊,对……对不起!”

    她吸吸鼻子,搔搔头,破涕为笑地自找台阶下:“幸亏我今天提前来,不是延后时间到,不然就上不到课了。”

    沈品诺看她一眼,还真懂得自我解嘲,服了她。

    “不过,先生,你比我还糊涂!”罗可薇看著沈品诺,像找到同伴般。

    怎么可能!?一旁的守卫在心中回应。

    “既然知道二月二日总部才开始接受训练,你怎么今天还来?”

    沈品诺脸色瞬间一沉!

    守卫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沈品诺的锐眸朝他一瞥,守卫即刻止住笑意,识相的回到工作岗位。

    “那我们明天见了。”罗可薇说完,转身离开。

    不对!这迷糊蛋,该不会真的加盟他的咖啡连锁店吧?沈品诺还真担心Pino招牌会被她给拆了,旋即喊住她:

    “等等!”

    “有事?”罗可薇回头,嘴边还漾著甜笑。

    “你刚才说,你缴了加盟金,那么咖啡馆的地点在哪里?”

    “哦,在东区。”

    “东区!地点很好。”那是个优质地段,对一般人而言,前景绝对看好。但是,对一个迷糊加三级的女人而言,前途堪虑。

    “你呢?”

    “我的地点没你好,可以带我去参观吗?”为防患未然,他决定到她的加盟点亲自巡视。

    “好啊!我带你去。”

    对视工作为生命的沈品诺而言,时间就是金钱。

    然他却和她坐在计程车内,绕遍了东区的大街小巷两个多小时,竟还没找到她的金店面!

    最后,他失去了耐心,忍不住低咆:“你的店到底在哪里!?”

    “应该在这里的啊,怎么会不见?”她纳闷地说。

    店面是子文找的,她去过两、三次,也都是子文载她去的,所以本来就是路痴的她,怎会记得店面正确的位置?

    “你再找不到,我就要你滚下车!”他恶狠狠地威胁。

    偷觑火爆俊男一眼,她拭著冷汗,嘴里喃喃自语:“快出来吧!我的店面、我的店面……”

    终于,她的眼睛搜寻到一家似曾相识的三角窗店面,她发出一阵怪叫:“啊!在那里。快停车!”

    计程车一停,沈品诺付了钱和她一起下车。

    罗可薇指著不远处,一间正在装潢的店面说:“就是这里了。”

    看著附近熙来攘往的人群,沈品诺点了点头,“嗯,这里地点很好。”

    看不出来,这女人虽然迷糊,但地点还挑得不错。“可以进去参观装潢的进度吗?”

    “没问题。”子文没来,有这位看来专业睿智的男子陪她,给她意见,她高兴都来不及呢!“跟我来。”

    进入这家装潢中的店面,一阵扑鼻的油漆味随之袭来,沈品诺直觉不对劲。

    他立即环视整间店面,看见墙壁上镶嵌著一格格的镜子,和Pino一贯的装潢风格不符,他皱起眉,“装潢的风格不对。”

    沈品诺顿时加快脚步地走著、勘察著,罗可薇则追在他后面跑。

    “厨房的空间太狭隘,空调管路也不对!”老天,这里的规画和装潢,没有一样符合他Pino咖啡馆的风格。

    沈品诺每喊一次不对,罗可薇的心便往下沉一次。“真的统统不对吗?”

    “搞什么?统统不对!”

    她意识到事态严重,赶紧向装潢工人问著:“对不起,请问装潢师傅,你们有按图施工吗?”

    负责装潢的工人们,经她这么一问,个个停下手上的工作,一脸惶然的找出施工图比对,“没错啊!”

    “不对啊,这张施工图好像跟我之前看的不一样啊。”罗可薇再一次确定。

    “不一样!?我做装潢二十年,可从来没出槌过啊!”装潢工头生平第一次被吓出冷汗,他开始担心设计师给错施工图,旋即喊停工。

    一旁的沈品诺,拿起施工图比对后,脸色丕变,旋即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了。

    这糊涂蛋做事不牢靠,还是他自己来比较快。

    于是他走出店外,拨了一通电话,请曾大伟帮忙。

    而在店内的装潢工人们,则纷纷抱怨设计师摆乌龙,担心自己做白工,将会领不到工钱。

    “怎么会这样?”罗可薇蹙眉,跟著工人们同仇敌忾,“再过一个月就要开幕了,这样怎么来得及?”

    这时沈品诺已挂上电话,气冲冲地走回装潢现场了。

    “糊涂蛋!”他吼著。

    “什么事?”罗可薇知道他在叫她。

    “你到底近视几度?还是没睡饱?这里不是你的咖啡馆!”

    “咖啡馆!?”正愁恼著的工人们表情一愣,旋即争相问著:“阿你们不是发廊的老板和老板娘噢?”

    “发廊?”罗可薇怔忡半晌。

    “啊呒卡早讲。”休息的工人们,纷纷松了口气,扬了抹笑,庆幸摆乌龙的不是设计师,而是一个没睡饱的糊涂虫。

    “这里明明是……我的店……”罗可薇仍不死心地说著。

    “装肖威!”一大早遇到神经病,工头拿起榔头,准备轰人出门。

    “对不起,是我们找错地方了。”唯恐发飙的工头丢出榔头,眼明手快的沈品诺,拉起她的手,快速离开现场。

    太离谱了,连自己店面的位置在哪里都不知道!

    这样下去,不等于把他辛苦建立的招牌拆下来砸吗?

    沈品诺领著她,走在热闹的东区,一面按曾大伟给的地址寻找她的店面,一面思量,该不该让这糊涂蛋加盟。

    “我的店面在哪里?”罗可薇像个迷路的孩子,两眼无助的环顾街上琳琅满目的招牌。

    “你自己的店面竟然会找不到?”他冷嗤一声。

    “我是个路痴,不常出门。”

    原来,不只个性迷糊,还是个深居简出的女人!

    “我劝你干脆撤销和Pino的加盟关系吧!”他愿意无条件将加盟金全数退给她,并负担装潢的费用,另找加盟商合作。

    “不行啦,开店创业是我和子文的梦想。我们一定要做出成绩,就算遭受困难,也绝不轻易放弃。”

    子文?是哪个倒楣鬼敢跟这个迷糊蛋合伙?“真是勇气可嘉!”

    “谢谢。”罗可薇把他的话解读为褒扬,一时之间信心大增,开心地笑著,“而且我也相信Pino的老板不可能因为我是个路痴,就把我Fire掉的。”

    “如果是你,百分之三百有可能。”他咕哝一声。

    “你说什么?”陶醉在梦想中的她,没听清楚又问著。

    “我是说,你的前途无亮!”请自求多福。

    “前途无量,这我知道,谢谢。”-!这笨女人,连明示暗讽都听不懂。“我和你简直是火星人和地球人在对话。”

    罗可薇怔了一怔,水亮的大眼盯著他,良久,才问:“科学家已经证实火星上面有人了吗?什么时候发布的消息呀!”

    他的表情像吃了十斤炸药,一股火气快爆冲而出。

    “别跟我抬杠!至少,你该知道店面附近有什么大标的,或隔壁是做什么生意的吧?”

    经他一提,她瞧见右前方有一家人声鼎沸的流行服饰店,“咦!好像是这家服饰店-!”

    “另外一边呢?”

    绕过另一边,她的双眼为之一亮,嘴唇上弯,“好像……就是这家唱片行。”

    夹在唱片行和流行服饰店之间,正是一间正在装潢施工的三角窗店面。

    像找到宝藏一样,她又叫又跳,只差没喊他活佛再世!“找到了!我找到我的金店面了!谢谢你的帮忙,你真是我的福星。”

    福星?哇!找到她的店面,可不是偶然。

    原本在十五分钟内就能抵达此地,他们竟花了两个小时又四十六分钟,且还是比对过大伟给他的地址后才找到,而她,竟还能笑得那么开心。

    真是败给她了!

    装潢工程的进度和规画,大致上没有问题,接下来就是开店前的KnowHow转移了。

    这部分是获利的取决关键,也是迷糊蛋最让他操心的部分。

    幸而加盟点的位置,位于高消费的商圈内,补救了她个性散漫的缺点。凭著他对市场敏锐的评估和分析,相信要获利绝对没有问题──只要她恪守他的经营法则。

    “先生,你看这个装潢的风格对吗?”罗可薇小心翼翼请教他。

    “嗯。”他点点头。

    “那厨房的空间呢?”

    “比例可以。”

    “空调的管路呢?”

    他走到哪儿,她就亦步亦趋跟著,似乎他的存在,可以给她一种莫名的信赖和安全感。

    “行了!”他不耐烦地一吼,停下脚步。

    他突然停下脚步,使得低头看施工图的她,一不注意便撞上他的背。

    “噢!”她身体一个重心不稳,眼看就要往后面一桶油漆倒去──

    沈品诺回首,反射性揽住她的腰,免去了一场“人体油画”的灾难。

    “你在干什么!?”他怒吼,俊酷的脸上,掠过一丝惊慌。

    “对不起。”

    “这里正在装潢,到处是钉子、油漆,你想找死啊!”沈品诺继续斥喝。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她频频向他道歉,缓缓撤离他的怀抱。

    沈品诺锐眼瞪著她,如果她是故意的,恐怕他早就尸骨无存了。

    低头看看手表,时间不早了,他得回总部一趟。他迳自走出她的店面。

    罗可薇立刻追上前去,“先生……先生,呃……你贵姓啊?”

    “你问那么多干吗?”绝不能让这个祸水知道他是谁。

    “我们萍水相逢,也算是朋友吧!”

    朋友?他傲慢挑起眉毛,轻嗤一声:“我从不随便交朋友。”

    况且,他也不打算和一个迷糊蛋打交道。

    “我跟你一样,我的朋友也不多耶。”罗可薇笑著回应。

    由于老爸管教甚严,身边的朋友、同学都不大敢约她外出,久而久之,她的朋友就变少了。

    冲著两人迷糊、朋友又少得可怜的共同点,罗可薇不等他反应,就迳自自我介绍起来:“我姓罗,四维罗,名字叫可薇,可以的可,蔷薇的薇。”

    罗可薇……这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

    八成是在加盟合约上看过吧!沈品诺这么推测著。

    “你好自为之。”

    “那我们明天见!”笑容灿烂的罗可薇,盯著他离去的背影,挥手道别,一点也不为他的冷淡态度感到伤心。

    明天最好别再见!能永远不见更好!沈品诺头也不回的远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