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医院外头,媒体不知打哪得知的消息,知道当红的大明星骆泽海出了车祸,一窝蜂全赶来医院,要

    抢拍第一手消息,

    最后还得劳烦医院的保全人员出面,才能勉强将大批记者挡在外头。

    VIP诊疗室里,骆泽海刚照完X光,确定稍早的撞击并未对内脏造成伤害,只是些皮肉伤,才让一旁

    的蔡得胜松了口气。

    车祸发生后,骆泽海的意识仍然清楚,因此联络了他,让他出面处理后续就医的一切问题。

    蔡得胜在医生跟护士离开后,才烦躁的抱怨,“都已经封锁了消息,媒体也不知道是从哪听来你车

    祸的事,这会全挤在医院外头。”

    “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情能让他们报导。”充其量就是车子报废了。

    “幸好是没什么事,不然可就麻烦了。”一旦受了伤,许多排定的行程势必受到影响,损失肯定难以

    估计。

    骆泽海没答腔,只是略显焦急地问:“她没事吧?”

    他知道方环撞到置物柜晕了过去,头上还有道明显的撕裂伤。

    说到这个,蔡得胜忍不住要问:“跟你同车的女人是谁?为什么没听你说过?要是让媒体知道,肯定又

    会上新闻。”

    “一个朋友的姊姊,她没什么事吧?”他不想多着墨,只是边问边将衣服扣子扣上。

    “应该是没什么事,刚才你在做检查之前我问过医生,他说对方头上的伤口已经做过处理,顶多就

    是观察一下,看看有没有脑震荡。”

    闻言,骆泽海眉皱得更紧。“现在人呢?”在没能亲眼证实她平安无事之前,他依然不能完全放心,所

    以打算亲自去确认。

    看在蔡得胜眼里,忍不住疑问:“真的只是朋友的姊姊?”

    迟疑了一会,他只是轻描淡写的带过,“嗯,正好她也要回台北,就顺路送她上来。”

    “既然这样,媒体那里如果问起,就说是同车的女助理,省得引起不必要的误解。”

    “我知道。”他不打算因为自己将方环卷进是非之中,她可是他……很特别的朋友。

    专属病房里,方环躺在床上,头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妥当。

    刚才从医生口中,她已经了解自己的情况,知道额头上有道七、八公分长的撕裂伤,所幸伤口并不

    是很深。

    医生也提醒,头部撞击可能会引起脑震荡的现象,也许会有些许的不适,需要注意。

    不过整体来说,她的情况已经算是不幸中的大幸,除了低估骆泽海的名气所带来的效应这一点以外。

    因为新闻台以跑马灯的方式处理骆泽海车祸的新闻,彰化的家人在得知消息后随即打了电话过来关

    切,

    因此她这会正躺在病床上跟母亲通电话。

    面对母亲的急切,她温言安抚道:“只是头不小心撞到,可能需要观察。”

    “还要观察?那怎么行,我跟你爸现在就赶上去。”

    她赶忙阻止,“不用了妈,我没什么事。”她不希望父母特地大老远赶来。

    “没事的话怎么会需要住院观察?”

    “不是要住院,只是为了保险起见观察一下。”为免父母过于担心,她并没有提起额头受伤的事。

    “真的没事?”

    “真的没事。”

    女儿的保证总算让电话那头的方母放下心,跟着又不忘关切起骆泽海的情况。

    “那阿海呢?他不要紧吧?”

    听到母亲的问话,方环一时也答不上来,因为车祸当时自己晕了过去,醒来后见到的就是医护人员

    ,对于骆泽海的情况并不清楚。

    就在她不确定该如何回答时,病房的门突地从外头被推开,见到骆泽海走了进来,她立即说:“他

    没事,也没受伤。”

    又说了几句,直到方母终于完全放下心来,方环才结束通话。

    骆泽海注视着她包扎起来的额头,又想到方氏夫妇刚才在电话中还在关心自己的情况,心中的歉意

    更深。

    “抱歉,让你受了伤。”

    “只是一点小伤。”

    “方爸方妈很担心吧?”

    “我没告诉他们。”为了避免他们穷紧张。

    骆泽海一听,不禁惊讶。“他们不知道你受伤?”

    “也不是很要紧。”方环耸了耸肩。

    骆泽海却不这么想,“医生说可能会留下疤痕。”尤其她又是女人,应该会更介意才对。

    “头发遮着也不是很明显。”

    尽管她说得洒脱,他却无法释怀,“我会请医生安排除疤的手术。”

    “不用麻烦了。”见他不赞同的脸,方环才解释道:“如果要除疤,刚才我就会直接让医生用美容针处

    理。”

    她的决定让骆泽海感到意外,可看出她是真的不想麻烦,也只能放弃再说服她。

    “医生说可能需要观察是否有脑震荡的现象,我会安排人贴身照顾,有什么需要就尽管开口。”

    要不是这几日的工作推不掉,他其实是想自己守着她的。

    方环没想到他会比父母还紧张,心头微暖,讲话也不再那么疏离了,可开口的还是拒绝的话。

    “不用了,躺个一两小时,要是没事就能出院了。”

    “这怎么可以!”他说什么也不让她这样轻忽自己的身体。

    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关心,方环微笑安抚。“车祸的事情只是意外,你不需要太在意。”

    在他开口之前,她又补了句,“真有需要的话,我不会跟你客气。”

    面对她的坚持,他似乎一直都只有退让的份。“那需要我替你联络在台北的朋友吗?”

    听见这话,方环直觉想起分手的男友,如果两人没有分手……

    摇了摇头,她要自己不能再想。“不用了,晚点应该就要回去。”

    骆泽海察觉了她的低落,但这次他体贴的不追问,因为明白欲速则不达的道理。“那好吧,晚点我

    让助理送你回去。”

    决定了,等工作告一段落后,他一定会再找她,把他从前的遗憾和那似有若无的什么,全部弄清楚。

    经过一个周末,同事见方环额头带伤回到工作岗位都感到意外,而无意引入注目的她面对询问,总

    是一语带过。

    只是在晚上十点过后,租屋处的门铃无预警的响起,她虽然奇怪这时间会是谁过来,还是走向门口

    应门。

    “谁啊?”

    “是我。”外头的人回应,声音听来陌生中带着几许熟悉。

    方环迟疑了下,还是把门打开,可外头戴着墨镜跟口罩的男人随即让她吓了一跳。

    骆泽海忙拿下脸上的墨镜,“是我。”

    认出他,她顿时松了口气。“先进来吧。”

    他点头,手上还提着特地带来的宵夜,进门之后便拿下口罩,露出带有歉意的脸。“抱歉,因为工

    作忙到刚才才结束。应该要更早过来。”

    “其实你不需要特地过来。”

    这样的回答虽然在他的预期中,心里多少还是有些难过,因为女人对他向来趋之若骛,可她却不一

    样,偏偏他又特别在意她。

    “我带了宵夜过来。”

    方环看着他,据实以告。“我没有吃宵夜的习惯。”

    他这才想起女人的禁忌,“怕容易胖?”

    “不是,因为快睡了。”她习惯在十一点左右上床睡觉。

    这话让骆泽海惊觉,一般上班族的生活形态与习惯夜生活的演艺人员,根本是大相迳庭。

    他清楚意识到自己的打扰,一时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尴尬的走在原地。

    没有发现他的异样,方环依他刚才说过的话猜想,“你还没吃晚餐?”

    “因为刚才结束工作……”

    他一收工就立刻来了,想见她,确定她安好的心情让他怎么也无法再多等一秒。

    “坐下来吃吧。”方环招呼着,见他还没动作,又说:“都买来了,你也还没吃。”

    在她的坦率下,骆泽海也不再客套,坐下后,她去替他拿了副碗筷,同时倒了杯果汁。

    深夜采访的他就这么坐在方环住处用餐,身为主人的她则是陪坐在一旁。

    大口吃着宵夜,骆泽海口齿不清的又道了一次歉,“抱歉,来得不是时候,让你看我吃。”

    “吃东西的时候别想太多。”她微扯唇,要他毋需放在心上,又拿过面纸盒给他,习惯性的将他当成

    弟弟一样照顾。

    她的举动,让一直是一个人的骆泽海感触很深。

    虽然有助理打点生活琐事,但他比谁都明白,他要的不是那样表面的服务,而是就算不坐在一起,

    心也会觉得很贴近的深层关系。

    而她仅仅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就让他感受到她的关心,让他觉得……两人其实很贴近。

    “以前我很羡慕阿汉,因为有你关心。”他脱口而出心里的话。“或许现在也是。”

    羡慕好友可以和她相处那么多年,羡慕可以独占她的关注那么久。

    可是他也越来越明白,对她,他并不想只是个“弟弟”。

    提到家人,方环的表情便不自觉的柔了,“那小子应该会很乐意跟你换。”

    不是在说笑,却有本事让人发笑,甚至因此获得安抚,骆泽海发现这就是她。

    一顿饭下来,方环的态度虽然不特别热络,话家常的语气却让骆泽海显得自在,一天的疲惫就在有

    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中纡解了。

    “刚来的时候还累得像狗一样。”他觉得很神奇,也非常喜欢这样的相处,她轻易就能使他放松紧绷

    的神经。

    知道他累了一天,方环拍了拍他的肩,率先起身,“时间也晚了,早点回去休息吧,你工作忙就不

    需要再过来。”

    “可是我想过来。”他目光灼灼的盯着她看,说出这句太过暧昧的话。

    被他这么一看,原本面无表情的方环居然破天荒的红了脸,心跳也莫名加快。他……那是看一个姊姊

    该有的眼神吗?

    不敢细想,她急忙说:“我没事,不需要担心。”

    “如果身体有什么不舒服,或者需要帮忙的地方,就打电话给我。”

    发现自己吓到了她,他懊恼的撇开头,再转回来面对她时,又是一副诚恳的表情。

    “嗯。”

    因为他的诚心,方环于是告诉自己,刚才那个侵略性十足的眼神,大概是她一时眼花看错,至于他

    所说的那句话,

    可能也只是他长期面对萤光幕所训练出来的油腔滑调本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