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离开谈飞的房间,丁若绮抚着心有余悸的胸口用力喘气。

    不到两天时间,还没拜读他的大作,她就已经将他当偶像明星般仰慕,而且竟然这么快就发生第一类接触。

    如此迅速的发展,让她大感意外,面对这么有魅力、费洛蒙超强的男人,未见过世面的她如何招架得住。

    也许,她得做好随时被开除的打算。

    轻吐了一口气,丁若绮走往左边第二间房,打开房门准备进去打扫。

    她蓦地张大眼,看着凌乱的房间,纸张纸片散落一地,几个原木书柜摆满书籍档案夹,连桌上地上也堆放一堆期刊资料文件,墙上贴满许多便条及纸张。

    她随意捡起地上一张纸屑,上面写了两行字,虽是中文但她却看不懂句子含意,再捡起一张纸片,仍是只有几句文字。

    丁若绮歪着头无法理解,又随意捡起两张看了下,感觉像随手记下的字句,有的是从报纸、广告纸撕下一角写下的东西,甚至还有写在发票及菜单上,她恍然大悟,显然这些是谈飞随笔记下的创作想法。

    难怪他说一张纸片都不能任意丢弃,看着一屋的凌乱,她还是很好奇他如何从纸屑堆中找出他要的资料。

    放弃打扫这间工作室的想法,丁若绮往下一间房探察。

    打开第三扇房门,她又是一阵惊愣。

    里面黑压压的有些阴森,她沿着墙壁摸索电灯开关,不开还好,一开灯,她突地惊声尖叫。

    「啊~~」下一瞬间丁若绮忙用手摀着嘴,怕吵醒谈飞。

    这……这这这难道是创作家的特殊嗜好?

    这间房间灯光昏黄,装饰得非常诡异,很像中古世纪古堡里的密室,彷佛会有什么东西跑出来似的。

    绘制神话鬼怪图纹的壁纸,墙上还挂着动物标本的头像,柜子里摆放奇形怪状的模型,木乃伊、骷髅头、棺材,还有一堆丑陋恶心的怪物。

    地砖正中央隐约可看到大型的魔法阵,里面靠窗的那张长桌似乎成了祭坛,丁若绮感觉长桌后的窗帘微微飘动,蓦地毛骨悚然。

    她想立即转身跑开,一双脚却彷佛被定住似的让她一时动不了。

    不小心把房间观察得太仔细,她更是心里发毛,额头直冒冷汗。

    难道谈飞会巫术咒术?

    难道他把她留下来是为了当祭品?

    丁若绮愈想愈害怕,电影里的连续杀人魔通常都长得斯斯文文、一表人才……

    她终于有力气拔起了右脚准备快速逃离,却突然感觉肩膀被一只手搭上。

    「哇啊~~」

    「妳没事吧?」没想到轻轻一拍就把她吓得半死,谈飞也被她中气十足的叫声吓到。

    丁若绮急忙转身,看到谈飞,她却向后退了一大步。

    「我……我我我虽然是处女,但是我的血不够纯洁,当祭品会对鬼神不敬。」她紧张得舌头打结。

    「妳在说什么?」他对她是不是处女并没有什么想法,倒是对她的怪异言词比较好奇。

    「你……你你你不是在找祭品吗?」丁若绮微颤的手指了指地上的魔法阵。

    谈飞这才意会过来,他打开室内明亮的灯源。

    「我看起来像会对人下咒的变态吗?」他薄唇微微一扬,她的想象力未免太丰富。

    室内突然明亮,看见他性感唇角挂着笑容,丁若绮的紧张害怕瞬间烟消云散。

    她怎么会把这么帅的男人想成杀人魔?

    「那……这间房间是做什么的?」虽然灯光明亮,少了那份阴森感,但房间里的摆设还是令她心惊。

    「只是刺激创作的环境。」

    丁若绮瞠眸愣了下,「你写恐怖小说?」她不免有些失望,心脏不够强的她可能无缘拜读了。

    「都有。」谈飞语带保留。

    「呃?我可以先不要打扫这间吗?」她需要时间适应这个特殊环境。

    「无所谓。」

    「你不是在睡觉?」丁若绮这才想起他为何突然出现。

    「我忘了告诉妳这个房间的存在。」原本准备继续睡的谈飞,突然想到她要打扫房间,怕她吓到打算提醒她,却没料到先被她的叫声惊醒。

    「那……还有比这里可怕的房间吗?」微蹙眉,她得先做好心理准备。

    「没有。」她胆颤心惊的神情再度让他感觉像看见小鹿斑比,竟让人心生一种保护欲。

    「那我再去打扫其他房间。」丁若绮提起吸尘器,转身准备离开。

    「先帮我弄点吃的。」

    她看看表,再抬头看谈飞,现在才下午三点半,「下午茶?」他有喝下午茶的习惯吗?

    「不,先弄晚餐,我饿了。」原本他是打算睡到晚上,但两度被吵醒,他已经完全没有睡意了。

    「喔,好。」她立即转往厨房。

    谈飞走往隔壁堆满资料的房间,看见桌上的传真机传来一张表格,他看着方震传来的工作进度表,一双浓眉紧锁。

    「你想累死我?」他直接打电话跟经纪人抱怨。

    「这么早就醒了?」方震有些意外。

    「第二项跟第九项给我取消,第五项减少一个专栏,还有我说过不会出席任何签名会或访谈。」

    「谈飞,别忘了你的工作全由我安排。」方震和谈飞从大学时代就相识,两人虽为主雇,却有更深的情谊。

    「小心我把你解雇了。」谈飞出声警告,恨不得能减少几份约稿。

    「除了我没有人更适合担任你的经纪人。」方震比谁都了解谈飞的实力跟个性。

    「我写不出来,时间不够,我对那个主题没兴趣。」谈飞开始推托。

    「上次你说写不出来的那本书蝉连畅销书排行榜超过十周,你说没兴趣写的那篇文章最后获得文学奖,还有……」方震试图回顾他过去的丰功伟业。

    「停。」谈飞制止方震的滔滔不绝,「至少给我打个折扣。」他又不是视钱如命,没必要把自己的生活搞得人仰马翻。

    「能拒绝的我都帮你回掉了,不相信自己也得相信我,我知道你有那个实力能被称为文坛奇葩。」

    「反正你就是要把我榨干才甘愿。」谈飞无奈道。

    「等你哪天真的江郎才尽,我会自动请辞,陪你归隐山林如何?」方震笑着许下诺言,了解谈飞只是习惯性抱怨,最后仍会妥协。

    「呿,我跟一个男人退隐山林做什么?我可没那种嗜好。」谈飞翻翻白眼。

    「要不,到时帮谈大师选妃三千,让你安享晚年。」方震打趣道,个性看似严谨的他只对好友展现幽默的一面。

    「有诚意的话,少给我接两家出版社合约,让我年轻气盛时有精力去约会。」平常话不多的谈飞,却喜欢跟方震这个老友打屁。

    「谈飞,当初是谁说对女人生厌了,要以写作事业为重,你一全力以赴的后果,让我这个经纪人还得费力挡下海内外蜂拥而至想合作的大大小小出版社,还得为你阻挡许多着魔的女性书迷。」方震也抱怨道。

    「这是你自找的,没事办什么签书会、记者会,惹得一身腥。」谈飞因此被激情书迷骚扰到连夜搬家逃难。

    「那只是一开始想增加曝光率,帮你打打知名度,哪知你谈大师魅力无远弗届,差点造成社会暴动。」虽已是几年前的事件,但回想起当时的热潮,方震还真是啼笑皆非。

    「所以不要再自找麻烦。」方震不是已经领教过他曝光的后果,为什么还会接下签书会跟访谈的Case?

    「不是我想再制造麻烦,而是台湾出版社龙头的要求,杂志周年的特别报导,你的连载可是那本畅销杂志的红牌单元,我没办法当面拒绝。」

    「最多只接受平面采访,而且不准拍照,不要拉倒。」谈飞没兴趣再被当明星追逐。

    「OK!我会这么回复,你能休息的时间只有今天,明天我会再去让你生厌。」方震笑着结束通话。

    谈飞瞪着已断讯的话筒,再度拧眉,身为好友就不能宽容的再给他一点假期吗?

    坐在书桌前,他随意翻了一些资料笔记,虽然喜欢写作也沉迷在创作之中,但偶尔他还是不免会觉得心里有一丝空虚。

    片刻后他离开工作室,尚未走到厨房已经闻到食物的芳香。

    只见餐桌正中央摆了一大盘火腿蛋炒饭,然后再没有别的食物了。

    算了,将就一点吧!

    拉开椅子,他坐下吃着蛋炒饭。

    虽然只是简单的火腿蛋炒饭,但第二次吃到他还是觉得香味四溢非常美味,看起来那个女孩厨艺应该很不错,他期待吃到她其他拿手料理。

    简单的果腹完,谈飞走到客厅,却突地愣住。

    丁若绮坐在沙发上,手拿面纸拭泪,而茶几上已经堆放一座面纸馄饨山。

    谈飞看着四十二吋液晶电视萤幕,再看看泪眼婆娑、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丁若绮,他不免纳闷的在沙发坐下。

    「这么感动?」只是动物频道罢了,这个女孩感情异常丰富。

    「嗯,嗯。」丁若绮猛点头,用力吸吸鼻子。

    「昨天……也好可怜……食物链跟人类的破坏真可怕。」她天生悲天悯人,对人、对动物都一样心软。

    「只是自然的法则。」谈飞不以为意,却在看到她哭红的双眼时内心微悸。

    「就是这样才更可怜!」她继续擤鼻涕,完全不在意在半陌生人的面前哭得没有形象。

    「妳跟家人联络了吗?」谈飞不想继续讨论这种事,故意转移话题。

    「啊?」丁若绮突然惊愣。难怪,她总觉得好像忘了什么事。

    完了,她跟家人说一到台北就会跟他们联络报平安,现在才想起要打电话,一定会被念得没完没了。

    「手机坏了开不了通讯录,该不会连家里电话都记不得?」她竟然会忘了这么重要的事,或者她的家人并不太关心她的生活?

    「电话借一下。」没时间继续为动物感伤,丁若绮赶紧拨电话回家。

    「妈,是我。」

    「妳打错了。」对方准备挂电话。

    「咦?」丁若绮愣了下,难道拨错号码?

    「请问是8711XXX吗?」她复诵一次电话号码。

    「电话没错,但妳打错了。」

    对方挂掉电话,丁若绮歪着头不解。她不可能记错电话,家里更不可能突然改号码。

    「啊?忘了拨区码!」她恍然大悟,自问自答。

    坐在沙发上的谈飞眼角微微抽搐,怀疑自己请到一个迷糊管家。

    丁若绮再重新拨打一次电话,「妈,我是若绮。」

    「我不是妳妈。」对方回道。

    「呃?」丁若绮这次瞠大杏眸,电话里明明就是熟悉的声音,该不会才两天不见,她妈就忘了她这个女儿。

    「妈,我是丁若绮,妳的大女儿,在家住了二十二年,两天前才离家北上。」难道她妈得了健忘症?

    「若绮,我是二阿姨。」丁若绮总是分不清两人的声音。

    「二阿姨妳怎么会在我家?」害她还担心母亲真的把她忘了。

    「小绮,妳在哪里?昨天有打电话回来吗?家里电话又没挂好,妳二阿姨来家里才发现,电话才放好就接到小苗打电话来,说妳昨天没去找她手机又不通,妳跑去哪里玩了?」丁母抢过话筒,劈哩啦说了一大串,接到苗小苗的电话害她担心女儿闹失踪。

    「妈,我手机摔坏了,没办法联络小苗,又不小心记错她的住址,所以找不到人。」

    「那妳昨天住哪里?现在人在哪里?跟妳说在高雄找份工作住家里就好,干么赶流行一定要去台北工作?」丁母既担心又忍不住抱怨。

    「呃,我找到工作了,供吃住。」丁若绮无论如何也不想待在乡下老家工作。

    「怎么这么快就找到工作?要小心,不要被骗了。」丁母知道女儿单纯过头,若不是她说有高中同学苗小苗做伴照应,说什么也不会答应让她去台北闯。

    「呃?因为运气好所以找到工作了,是……在出版社当文书总务。」丁若绮生平第一次撒谎,如果实话实说跟一个男人同住一个屋檐下,她一定马上被逮回去。

    昨天一听到有工作有地方安身,她没考虑太多便直接答应了,然后又被谈飞俊帅的外型迷住,让她完全没想到家人的问题。

    她不得不对母亲说个善意的谎言,丁若绮在心里小小忏悔。

    「妈,如果小苗有再打到家里,请她跟我联络喔!」丁若绮准备结束通话,却又听到丁母一串叮咛的话语。

    「我知道,我不会的,就这样,拜!」丁若绮虚应几声,忙挂下话筒。

    「为什么说谎?」她一放下话筒,谈飞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呃?」她转身看着他,「因为……我爸妈很保守。」

    「妳又没做坏事,应该诚实以告。」谈飞不喜欢她欺骗家人的感觉。

    「我爸妈很容易捕风捉影又爱胡思乱想,他们一定不会答应让我在这里工作,还会对你盘问一堆五四三。」丁若绮不想为他制造麻烦。

    「如果被拆穿不是更难解释?」谈飞不赞成这种做法。

    「过阵子我会慢慢跟他们说明啦!」丁若绮天真的笑道,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

    「妳也应该尽快跟妳同学联络,免得她担心。」

    「可是我没钱换新手机。」无法读取通讯录,她想联络也无能为力。

    「这是提款卡,妳可以先预借薪资,还有明天顺便去买一些食材回来。」谈飞交给她一张提款卡,心想冰箱的食物应该所剩无几了。

    「好,谢谢。」丁若绮接过提款卡,感到有些意外,他竟然这么快就信任她。

    谈飞不但长得帅心地又好,让她更是多一分迷恋。

    「怎么又是蛋炒饭?」谈飞瞪着桌上的晚餐,额头浮现青筋。

    「你不是说好吃吗?」丁若绮拿出两副碗筷摆在餐桌上。

    「妳昨天不是去买菜,就不能煮点别的吗?」连续三天,除了早餐,中午及晚餐全是一盘火腿蛋炒饭打发,就算再美味的食物他也腻了。

    「还是你要吃咖哩饭?」丁若绮发觉谈飞今天的心情不太好,原因是他关在房间两天了,写稿似乎不顺。

    「除了咖哩妳还会什么?」他对咖哩没兴趣,现在想吃丰盛一点的食物。

    「我还会煮泡面,是用煮的不是泡的喔!」丁若绮强调,「我爸说我泡面煮得很好吃,还是我煮泡面给你吃?」

    她转身走到厨柜前,昨天买了一箱泡面。

    「我不吃泡面,妳会煮什么菜?」谈飞有些不耐了。

    「荷包蛋,我可以煎得很漂亮。」对煎蛋她还颇有自信。

    「还有呢?」谈飞在心里默数数字忍耐。

    「海带蛋花汤,以前在家常煮。」丁若绮如数家珍的列出能搬上餐桌的菜。

    「还有呢?」

    「嗯……没了。」

    「没了?」谈飞瞠眸,「妳不是说妳会烹饪。」所以他才会录用她。

    「这样不算会烹饪吗?」丁若绮歪着头纳闷,她以为只要煮出能吃的食物就算会烹饪了。

    「当然不算。」谈飞发现他被一盘火腿蛋炒饭给骗了,他应该先考她烹饪技巧才决定是否录用,赶稿时的餐食对他而言非常重要。

    他无法忍受餐餐火腿蛋炒饭。

    看着她一双黑白分明的无辜眼神,他竟然不忍直接叫她走路。

    谈飞打开冰箱,想检查里面的食材。

    他拧起浓眉,盯着一盒一盒的咖哩块、火腿条及两盒鸡蛋,唯一的青菜只有两把青葱。

    地一声,用力甩上冰箱门,他火气旺盛。

    「妳到底会不会买菜?」连个蔬菜水果都没有,她该不会打算一个礼拜就让他吃这些寒酸简单的食物吧!

    「因为你说买我会煮的菜就好了。」她以为他真的对食物不挑剔。

    「明天给我重买,还有去买几本食谱回来研究烹饪,否则我没办法雇用妳。」谈飞忍不住大发雷霆。

    「好。」丁若绮点点头,轻抿唇瓣,意外他的性情大变,之前还以为他个性温和,是个体贴的好男人,突然被他训斥竟让她觉得委屈,不由得眼眶泛红。

    「我要出去吃饭。」谈飞不喜欢外食,但此刻更不想再吃同样的食物。

    「喔。」丁若绮眨了眨湿润微红的眼,此刻竟害怕在他面前掉泪。

    谈飞离开餐桌走出厨房,走到玄关处却突然停了下来。

    方才丁若绮红着眼眶、彷佛要掉泪的双眸竟让他有一丝内疚。

    其实追根究底并非她的错,是他没事先问清楚就录用她,而且他心情不佳确实要归咎于写稿不顺。

    他平常并不会那么轻易迁怒别人,也许是因为她个性太单纯的缘故,让他面对她时不会隐藏自己的情绪。

    转回厨房,他看见丁若绮坐在餐桌边吃饭边流泪。

    「一起出去吃。」

    「呃?」丁若绮被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抬头看向门边。

    意外谈飞离开又折返,她急忙伸手抹抹泪,「我吃炒饭就好了。」她再度低下头。

    「只吃那个营养不够,走吧!」说完,谈飞转身就走。

    丁若绮愣了下,害怕再度被骂,她缓缓站起身跟上他。

    「这样就哭了,想留下来妳的心脏要加强。」坐在车里,谈飞看向副驾驶座垂头丧气的丁若绮。

    之前她看电视流了大把眼泪并没有令他动容,但因为他的怒气责骂害她伤心,竟让他感到内疚与一丝不舍。

    「对不起……」丁若绮轻声道,因谈飞恢复温和的语气,让她平复了一点低落的情绪。

    「道什么歉?」应该是他要道歉才对,她先开口反而让他歉疚,第一次轻易就把一个女孩子弄哭。

    「请给我机会,我会好好学习烹饪。」既然决定来台北工作,她就该克服一切困难,不能轻易就认输。

    其实她的个性并非那么柔弱,只是第一次被她欣赏的男人责骂,才会让她一时无法接受,备感委屈。

    「算了,慢慢来。」谈飞伸手摸摸她的头,表现一丝安慰,她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让他真的心生一股爱怜。

    他的手只是轻轻摸了下她的头顶,却让她内心莫名一颤。

    然后她的视线就开始不自觉盯着他的大掌瞧,他有一双非常修长好看的手,凸起的指节感觉很有力,不知握起来感觉如何?

    「妳不吃吗?」坐在餐厅里,看着她有些茫然的眼神,谈飞问道。

    「欸?」丁若绮蓦地一惊,她竟然不知不觉从车上观察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直到进餐厅了还盯着他拿着筷子的手。

    他拿筷子的姿势就像拿笔一样漂亮。

    「你是左撇子?」她这才发现好像有点不一样,之前怎么没注意到。

    「我左右手都能用。」他习惯右手写字,左手拿筷子,但偶尔也会交换使用。

    「好厉害,我听说很多天才都是左撇子耶!」丁若绮又对他多了一点崇拜。

    「不见得。」谈飞其实不喜欢被称为天才,因为他创作并非轻而易举可完成的,每次总要绞尽脑汁杀死许多脑细胞。

    见他神情有些严肃,让丁若绮感到不解。

    「吃饭。」谈飞提醒道,一想到他这两天完全没有进度,内心不免有些压力及烦躁。

    「好。」丁若绮将目光注视着桌上的佳肴,「哇~这道菜叫什么?好好吃哦!」她开始食指大动。

    「梅汁蒸排骨。」

    「好,我要学起来。这个咧?」她舀起另一道看起来很丰盛的菜肴。

    「佛跳墙。」

    「这就是传说中的高级料理?顶级的喜宴才会出现耶!」丁若绮开心的大快朵颐。

    「我要学起来。哇~还有红烧狮子头!」桌上全是高级的中华料理。

    「这些对妳来说太难了,先从基本的下手就好。」不敢对她奢望太高,只要她能煮出家常菜,他就心满意足了。

    「别看不起我喔,只要有心,没有事情做不到的。」丁若绮说得自信,希望自己能在他面前有好的表现。

    谈飞突然抬眸注视着她不语。

    第一次被他盯着瞧,让丁若绮感到不自在。

    「我想到一个笑话。」她忙找话题,「有一个人想送女朋友花,问她喜欢哪种花,你猜他女朋友回答什么?」

    丢出问题,却见谈飞仍是目不转睛的盯着她。

    「他女朋友回答只爱两种花,可以『花』跟随便『花』。」自问自答完,她自己傻笑起来。

    奇怪,以前跟同学讲这个笑话也没觉得有冷到令人尴尬,怎么现在竟觉得空气瞬间僵冷,而她的脸颊却开始发烫。

    谈飞深黝的瞳眸一瞬不瞬地凝着她,她被看得心慌意乱,紧张不已。

    难道他对她有意思?

    她心中蓦地开出一朵小花,微启檀口想要发问。

    「那个……」她考虑是否要告白对他的一见钟情。

    「原来如此。」谈飞突地蹦出一句话,嘴角微扬。

    「嗄?」丁若绮愣愣地瞪大黑眸。

    「这样就可以发展了。」谈飞俊颜上露出欣喜的表情。

    「可以吗?我……我愿意跟你发展。」丁若绮有些激动的说完,害羞的垂下头。

    然后她却看见谈飞突然拿起笔,在纸餐垫上振笔疾书。

    她抬头看他,只见他低着头写得非常专注,似乎完全没听到外界的声音。

    片刻后谈飞略抬眸问道:「妳说什么?」

    「呃?没、没有。」丁若绮尴尬的用力猛摇头。

    幸好他没听到,否则她真的糗到爆,丢脸的想直接撞墙。

    原来他并不是在看着她,而是突然陷入创作的情境,只是盯着一个物体、心无旁骛的想着别的东西,害她会错意表错情。

    谈飞在纸餐垫上洋洋洒洒写满了字,意犹未尽的他看向丁若绮面前的纸餐垫。

    她将纸餐垫递给他,然后见谈飞又继续埋首苦干。

    十分钟后,谈飞已经记下两大张重点笔记,然后他迫不及待准备赶回家写作。

    丁若绮望着还剩一大半的美味佳肴遗憾,更遗憾的是,她方才心中冒出的爱的小白花,只开了五秒就瞬间凋零了。

    内心轻叹息,谈飞完全没把她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