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为了岳庭的伤,岳馡干脆辞职,当起三哥的特别护士。白天,她负责认真;晚上她尽心尽力……和Amy相抗衡。

    Amy对于惹火母老虎,有浓厚兴趣;岳馡对于挑战一八○,也不见畏缩退却。

    女人的战争,男人最好闪一边。所以,子晏?明地躲进书房里,不当帮凶也不当裁判。

    为什么?原因有二,第一,Amy和岳馡都是劝不得的人物,劝Amy,她会娇嗔地说:「好嘛好嘛,人家都是为了爱你,才舍弃胜利哦,你要记得人家很爱你。」这句话一说,岳馡更要气到口吐白沫。

    反过头劝岳馡呢?她会丢下一句--「你对我那么坏,我要去刺精忠报国啦!」然后,他得跑百米出门追岳馡,防她再做一次傻事。

    所以,他干脆眼不见为净,反正Amy的男朋友Tony马上要到台湾了,再辛苦不过这两天。

    至于你,或者要怀疑,子晏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岳馡,Amy有男朋友的事?谁说他没讲,只不过Amy的态度过分暧昧,岳馡宁愿相信她的暧昧,不肯相信他的实言。

    第二点,子晏正在谋画一件大事,这件大事让他忙得不可开交,岳家、公司两边跑,分身乏术的男人,选择自动远离女人的战争。

    更何况未来他还要借助Tony的能力,眼前对于Amy,还是别过度干涉的好,反正她有做到他的要求--别让岳馡再度跳上椅子。

    这天下班,让人眼红的郎才女貌璧人一双,从车上走下来。

    「晚上你陪我去接机?」Amy文问。

    「只要妳和Tony不介意多个电灯泡。」

    「介意?开玩笑,你和Tony多年不见,他一定会拉着你去夜店狂欢。」

    「狂欢我没办法,明天我有事要找晋堂谈,不过,我很乐意请Tony吃台湾小吃,记不记得,他爱死了我的皮蛋豆腐粥。」

    「对啊,他老说中国人是食物的魔术师。对了,你和林欣和好了?」Amy怀疑。

    「我们没吵过架,包括分手。」他实话实说。

    「分手情侣还能在事业上有合作关系,我佩服你们。」

    「林欣说她这些年是白耗了,认识晋堂,她才晓得我们这种相处模式不叫做谈恋爱,对于现在的生活她很满意,她变得温暖、柔软,和以前判若两人。」子晏衷心祝福他们。

    「同你一样?」

    子晏笑而不语。

    本来并肩的两个人,在Amy瞄见躲在门后头的岳馡时,态度骤变,她贴上子晏身侧,大大的脑袋瓜贴在子晏肩膀。

    碰肚短命哦!光天化日下,做出这种不良举动,难怪美国人口数比不上中国大陆,因为美国男人娶不到良家妇女,生不出小孩,生育率自然节节下降。

    子晏感受到一股肃杀气氛,迅速将Amy推出安全距离。

    「妳这个外国女人,我讲几千次的话妳听不懂吗?倒追男人是女人最大的耻辱。」

    岳馡把子晏抢到自己身后保护,也不想想依自己的身量想保护男人,根本是不可能的任务。

    「对不起,我无法认同中古世纪的说词,我了解中国女人的进化速率较慢,但没想到会停留在原始人阶段。」

    呵呵,她又要仆仆跳,惹火岳馡让Amy好有成就感。

    「妳进化?是进化成两根手指头的外星人,还是进化成一妻多夫的爬虫类?」岳馡冷笑一声。

    「小妹妹,不要这么嫉妒我嘛,有女人味又不是我的错。」弯下腰,勾勾岳馡的小下巴,她笑得可乐啰!

    挥开她,岳馡向后跃开二十公分。「别碰我哦,我是冰清玉洁的女性,妳不要传染AIDS给我。」

    岳馡发誓,她骂过两千句以上更恶毒的话,Amy总是笑笑就算过了,没做多大理会,甚至还冷冷把她的话拿来反讽岳馡,但这句话让Amy瞬地变色,背过身,不理岳馡。

    岳馡以为自己略胜一筹,追着Amy要打落水狗,她在Amy肯后跑过两步,手才指向对手,话未开口,就让子晏拦腰抱住,往后仰头,发觉子晏的脸色一样难看。

    「放开我啦,我们的架还没有吵完。」

    子晏不理她,硬抱她走向庭院后方。

    「喂,你在做什么啦,我的胃被你挤得好痛。」

    她拳打脚踢,但个子小,人家爱怎么摆弄就怎么摆弄,毋须经过她的同意。

    脸色铁青,不发一语,好不容易走到木棉树下,他放岳馡下来。

    他眼睛看她,沉默,不用多话,她再笨也看得出他在生气,而且是很严重的生气。

    他不舒服,岳馡也不见得好过,她没检讨自己,一心想着自己的委屈。「你不可以骂我哦!我没有做错事情。」她先发制人。

    「还说没有?」

    他的五官更僵硬了,和几年前出现在报纸上的僵尸脸很像。

    「不就是吵架嘛,我们哪天没吵了?以前我吵输你都不帮我,今天她一吵输,你就帮她,不公平。」

    她和他是同一国的ㄋㄟ,他怎么可以敌我不分,亏她那么喜欢他,喜欢到为维护他和小婶婶的幸福,情愿奋力挑战巨人。

    「不是帮谁的问题,是妳讲话太过分,要吵要骂,妳不能挑点厚道的话来说吗?妳这样子真的很没……」

    「又说我没教养?对啦对啦,我是乡下贫苦人家的穷阿信,自然和你们这种高高在上的有钱人不一样。谈教养?教养一斤多少钱啊?没钱买啦!想要在我身上找气质,别白费工夫了啦!」跺脚,他说她两句,他回她一大串。

    「妳答应过我,要和Amy好好相处。」

    「我是可以和正常人好好相处,但对不起,我没办法和她相处。」手抆腰,她抬高脸,骄傲装得很痛苦。

    「Amy从没对妳恶言相向,也许她有些行径妳看不过去,但顶多一个月,我说过,她会搬出去。」

    事实上,房子已经看好,装潢师傅正在赶工,也许不到一个月,Amy和Tony会拥有自己的新居。

    「她笑里藏刀你懂不懂?她处心积虑要把你抢过去,根本不管小婶婶的存在与否,这种恶质女人你还替她说话,你心里到底有没有小婶婶?」

    她正义凛然、振振有辞,她是义薄云天的岳馡。

    子晏想,算了,也许Amy说得对,眼前这个女人太笨,不管他怎么尽心对待,三百年她都无法体会他的真心。

    所以,尽管他始终强调爱情只需意会不要言明,但……再当一回机器人,仔细对她说明吧!

    「我说过很多次,Amy有男朋友,妳到底要我讲几次才听得懂?何况,我心里本来就没有林欣……」

    岳馡突然尖叫。

    「啊!我就知道Amy会赢,我就知道你会坠入她的温柔陷阱,啊--啊--啊啊啊--可怜的小婶婶,可怜的岳馡……」

    小婶婶是可怜啊,被未婚夫始乱终弃,至于岳馡为什么可怜?她没多想,直觉出口,直觉自己好可怜。

    她摀起耳朵,再不听子晏的真心话语,转身,她迅速跑回房间,锁门、闹情绪。

    这天,她不理会子晏;这天,她不下楼吃饭;这天,自认输得彻底的她躲在被子里偷哭。

    睁着红肿双眼,岳馡要到医院照顾二哥。

    走出房门,邻房的Amy传来一串暧昧的呻吟。

    她停下脚步,凝神细听。

    做什么啊?岳馡耳朵贴近房门,越听越见脸红心跳,那个声音、那个声音……

    倒抽气,救命,虽然她冰清玉洁,虽然她妇德贞节,但她是学护理的,这种事情,她多少知道一些,深吸气、缓吐气,她用凉凉的掌心冰镇热热的脸颊。

    强烈欲望促使她推门偷看,明知道这种行为很……没教养,但不弄清楚的话,她怎能安心?

    扭转门把,她很小心,尽管她的没教养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她也不想在偷窥时被逮个正着。

    开敔一道门缝,岳馡看见Amy坐在男人身上,棉被外面,男人的两条腿很长。

    不用怀疑,这个家里面只有一个男人的腿可以当铁轨,他们的呼吸急促,他们的喘息剧烈,他们……很不要脸!

    呜……呜呜……呜……管不着偷窥会不会被抓个正着,岳馡扯开喉咙放声大哭,转身往楼下跑。

    正在实行「爱的进行式」的Amy听见她的哭声,嘴角微微往上扬,这个鲁莽女人,就是该吃点亏。

    跑出欧家大门,不理会下人的惊讶眼神,她从客厅哭到花园,再一路哭到大马路,在她哭上出租车时,江奶奶才从里面慌张追出来,看着扬长而去的汽车,她不确定该不该打个电话到办公室给少爷。

    半个小时后,岳馡带着两只泡水核桃站在林欣的办公桌前面。

    一时间,林欣不晓得怎么对她作出适当反应。

    关上计算机,她从椅子上慢慢站起来,哪想得到才站稳,岳馡一把扑上来,搂住她的脖子哭得精采。

    有没有被情敌抱过的经验?

    肯定很怪。

    没错,林欣的反应是,鸡皮疙瘩从头冒到脚趾头,想推开她,岳馡学过跆拳道的手臂强而有力,林欣不想为了分开两人距离,牺牲自己的脖子。

    「可怜的小婶婶,妳被大叔背叛了,现在的男人都靠不住,太帅的招苍蝇,太有钱的黏蚂蚁,有能力的又敌不过群蜂攻击,小婶婶,对不起,我没办法替妳看住大叔。」

    什么什么?她在说什么鬼话,不是她抢走子晏的吗?不是他们即将举办订婚仪式吗?怎么弄到现在,她还口口声声喊她小婶婶?怎么她会哭着说自己很可怜?

    林欣满脸茫然,不过她是聪明女人,保持沉默,她耐心等岳馡把事情一件件交代清楚。

    「我有努力啊!我一直告诉Amy,大叔是妳的专属物,我说掠夺男人是件要不得的行为,我骂了又骂,她总是笑得一脸皮皮,说只要我喜欢有什么不可以。当然不可以!大叔喜欢的人是妳、爱的人是妳,你们要结婚共组家庭了,任何人跳出来破坏都是很糟糕的事情,她怎么可以只顾自己的感受,不晓得妳会心痛。」

    她的泪是真的,林欣的肩膀湿了一大片;她的难过也是真的,从微微发抖的手臂,林欣可以感受到她的愤慨。

    林欣终于懂了,她懂得自己输在哪里。

    她输在岳馡的纯真、输在她不懂矫饰的感情,以往,她觉得完美爱情需剔除掉所有爱情间的缺点,她不爱吵架、她讲求理性、她把爱情当公文处理,没想到,爱情根本不需要理性。

    「妳为什么难过?」林欣出口第一句话。

    「因为我觉得大叔是好男人,他不该背叛任何人,尤其是爱情,可是他一天一点改变,速度快到让我措手不及。」

    「他做了什么改变?」

    林欣好笑,难怪晋堂总批评子晏在谈一场不可能的爱情。

    面对一个鲁钝的女主角,子晏要吃的苦还多得很,这一定是报应,报应他比她先转头放弃他们的婚姻。

    林欣微笑,她没想过报复子晏,但这个念头让她有小小的邪恶快乐。

    「自从Amy到台湾,他每天都很忙。」岳馡从头讲起。

    「我能理解他的忙。」

    林欣点点头,当她把晋堂从子晏身边抢过来时就想过,他绝对会忙到焦头烂额,是他反应够快,想到找Amy、Tony来台湾帮忙。

    「小婶婶,妳真的好好哦,大叔不能对不起妳,妳对他这么体贴信任,是他太坏,我一定要替妳讨回公道。」岳馡误解她的「理解」。

    「继续说吧,子晏有什么改变?」

    她对岳馡的想法产生兴趣,因为她百分百确定,Amy和子晏绝无可能。

    「他和Amy常常勾肩搭背,动作很亲昵,我们的散步时间被掠夺了、我们聊天的时间也被占据,Amy黏着大叔,在每个她可以插入的时机。」

    「到目前为止,我听不出子晏哪里背叛我,散步是妳的时间、聊天也是你们两人的问题,好像和我无关吧?」林欣点出重点。

    是哦,Amy剥夺的是她和大叔的时间,和婶婶一点关系都没有,柳眉往下垂,垂出岳馡满脸衰相。

    「可是大叔和Amy在床上做坏事,总关妳的事了吧?」

    岳馡想起早上那桩,她又想哭了,眼红红、鼻头红红,红红的岳馡大唱满江红。

    她想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无奈胡虏匈奴比她高过一颗头,她还没插好吸管,就被人家扔到外层空间。

    「子晏和Amy?不可能。」林欣笑着摇头。

    「我宁愿不可能,问题是,她真的亲口说过,追求幸福是人人的权利,还说如果子晏爱她是两个人的幸福,那么就是牺牲妳的幸福也值得。」

    林欣听懂了,Amy想替自己修理岳馡,多年情谊,她会不懂Amy?

    摇头,她说:「子晏可能没告诉妳,我们两个已经解除婚约。」

    「什么?」

    岳馡的眼睛睁出一个大问号,下一秒问号变成惊叹号,她抓起林欣的肩膀猛力摇晃。

    「妳认输了?不要吧,虽然Amy比妳高大漂亮,但妳有妳的美丽啊!妳应该对自己更有自信心,花点心力把大叔抢回身边,大叔是个好男人,他体贴温柔,处处替人想,他很会照顾人、很会哄人,他的脾气好、他的气量大,妳不要就这样放弃,再加点油好不好?」

    子晏体贴温柔,处处替人想?认识多年,林欣不认识岳馡口中那个会哄人的欧子晏。

    叹气,她决定助岳馡一臂之力,不是为了胸怀广大,而是为了自己的骄傲,她无法忍受自己输给一个这么差劲的对手。

    「爱情与认输是两回事,前一秒你们有缘,后一秒你们缘尽,缘浅缘深就是人生的一部分。我和子晏的缘尽,妳和子晏的缘起,我不放手,辛苦的是我自己。」她放手、放心,却开启另一片美丽,在晋堂身上,她重新认识爱情。

    「妳说我和大叔的缘起?我想妳误会了,我们只是……」

    「只是同居在一个屋檐下的男女?除了有爱,我不认为极力维护隐私的欧子晏,愿意让外人加入他的生活圈。」

    林欣摇头,爱上笨女生,子晏合该吃点苦头,谁要他放弃哈佛的女人不娶,去喜欢一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跆拳道冠军。

    「Amy也住进来了。」岳馡反对。

    「那是没办法,她的房子正在装修,何况她需要子晏的帮忙,才能在最短期间进入状况。」林欣说。

    「可是我早上真的看见……」岳馡还有说词。

    「我猜妳没仔细看清那个男人是谁,不过我敢保证他不是欧子晏,因为子晏八点不到就在晋堂的办公室里面,一直没出来。」

    抽出一张卫生纸递给岳馡,林欣拉起她的手,走往隔壁的办公间。

    敲两声,门打开,岳馡看见Amy床上的男人奇迹般出现。

    岳馡的可怜好明显。

    门乍开,一接触到她的双眼,子晏跳起来,冲到门前把她搂进怀间,这种旁若无人的动作,让林欣不得不感佩爱情伟大。

    子晏不谅解的眼神扫向林欣。

    摇头,她才不担这个罪名。「别瞪我,不是我欺负她。」

    晋堂走过来,圈住林欣的腰,挺胸保护,他总算明白男人为什么会为女人翻脸。

    「不是小婶婶欺负我,是Amy啦!」

    林欣瞪岳馡,都把话挑得这么明了,她还叫她小婶婶?

    林欣很想从她后脑勺敲下去,要不是怕两个男人当场打架,她老早动手。扶上晋堂的腰,随手将门带上,林欣大方地把这里借给他们。

    「Amy怎么欺负妳?」子晏问。

    「她、她……」既然Amy床上的人不是子晏,她哪有欺负人?闷气,岳馡不吭声。

    「我实在不晓得怎么说妳,妳和Amy果真八字不合吗?就算不合,她也快搬出去了,妳就不能稍微忍耐。」

    「可是她……」

    「她喜欢招惹妳?我了解,那是她的性格,别理她,她就没戏唱了。」

    「问题是……」

    「问题是妳无法忍受,对不对?妳这个冲动直接的个性怎么办?」

    岳馡终于发飙,她大声叫:「厚,你很没有教养ㄋㄟ,别人说话你一直插话,你妈没教你要耐心把人家的话听完吗?」

    哦,好爽哦,骂他没教养,人生第一回合,她站在跑道上风处。

    她骂他?浓眉皱皱,她有没有说错话?

    「你生气了?你不可以小心眼哦,你说我没教养时,我都没生气哦。」

    「我从没说过这句话,」虽然他在肚子里早早说过几百回。

    「嘴不说,你的表情很明显。」她是有点粗线条啦,但是基础的察颜观色,她还是会的。

    「好吧,我道歉,妳想对我说什么话?说吧,这次我不插嘴。」子晏双手摊开,洗耳恭听。

    他不语,她反而停住不说,短暂的静默,那是……风雨前的宁静?

    「讲啊,想说什么就说。」子晏催促她。

    「听说你和小婶婶解除婚约?」她大胆问。

    「对,妳早就没有小婶婶。」

    「听说你喜欢我?」她再加上两分大胆。

    「对,这件事我从没有否认过。」

    「为什么呢?如果小婶婶是满分,我连及格边缘都构不上。」

    「知不知道哈佛大学怎么选学生?」他不答反问。

    「选功课好、家里有钱的?」

    「不,他们选择有潜能的,也许妳在成绩单上面表现OK,但我认为妳有潜力,在我的爱情里。」他点出他要的目的。

    「我有潜力……在你的爱情里?」

    缓缓地,她重复他的言语,一字一字咀嚼。

    意思是,她在他的爱情中占有一席之地?意思是他选了有潜力的她,而不是成绩亮眼的林欣或Amy?

    黑马上榜的感觉是什么?

    是心慌、是缺乏自信,是连作梦都会梦见校长对她说:「对不起,我们弄错名单了,上榜的不是妳。」

    看着大叔,岳馡眼里有太多的不确定,不确定他的精神状态是否正常,不确定眼前一切是不是一场玩笑。

    「是的,我喜欢妳,很喜欢,比妳所能想象的更喜欢。」这次,他正面回答。

    「可是我逼问过你,那时,你不是这样回答我的。」

    「人难免犯错,那次我错了,我没有正确看待自己的感觉。」他老实面对她也面对自己。

    「你怎么知道这回不是又犯错?」

    「这次是我深思熟虑过后的结果。」这个深思熟虑的时间很久,久到足够让自己确定。

    「我有什么好,让你喜欢我?」

    「妳聪明慧黠,智商高过正常人。」

    「胡扯。」岳馡笑开怀,她从不认为自己聪明,但他的谎话让她很快乐。

    「妳机敏聪灵,反应力特快。」他说谎越说越溜。

    「胡扯。」

    「妳浪漫温柔,纤细清灵。」

    「胡扯。」他的夸奖让她羞得想钻地躲避。

    「但那些都不是我喜欢妳的重要原因,我喜欢妳,因为妳是岳馡。」

    「你喜欢我的名字?」

    果然,老爸是对的,岳馡的笔划很不错,会替她钓来超级金龟婿,瞧眼前这只就很金了。

    岳馡的回答让他额头出现三条黑线,这样的女人,他居然夸她机敏聪灵,智商高过正常人?

    「我的意思是喜欢妳这个人。」他加重语气。

    「因为我拥有你口中那些胡扯的优点?」岳馡迟疑。

    厚,他开始生气,女人笨不是罪,笨到让人想拿刀子砍就是罪大恶极。

    「不是,因为妳是妳,从妳第一次把我当瞎子时,我就对妳印象深刻,一个误会把妳带进我的生活,我想过排斥妳的存在,因为我不是喜欢冒险改变的男人,但妳的嘴巴不断对我说话,妳的粗鲁一次次敲进我心底,我觉得妳很没教养,却又喜欢妳的没教养,我痛恨自己的矛盾,却又被自己的矛盾收拾。

    好吧,我承认爱上妳了,我快刀斩乱麻和林欣划清关系,我努力工作好空出多余时间陪妳,我做了一切一切妳都视而不见,只看得见存心挑衅的Amy,动不动就找我吵架,妳说,我该拿妳怎么办?」一口气说那么多话,子晏佩服自己。

    说过,她的反应快纯属胡扯阿谀,所以子晏这番话让她整整花掉五分钟才消化吸收。

    「你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

    「如假包换。」

    「那么昨天我和Amy吵架,为什么你帮她骂我?」

    「妳说了很过分的话,知不知道Amy的前男朋友是因为AIDS过世的,妳这不是揭人疮疤吗?」

    「我又不知道……」

    「现在妳知道了,还觉得我拦下妳是错的?」

    「不是啊,可,我昨天真的很生气……」她越说越小声。

    「别气她,Amy很辛苦的,她是变性人,从小她就希望能当女生,经过许多年的精神评估,好不容易才等到医生愿意为她动手术,成了女人,又遭周围亲朋好友排斥,经过多年努力,她争取到自己要的生活、找到愿意爱她的叫Tony,能有今天,她比任何人都付出更多心力。」

    「她是变性人?一点都看不出来,她比我更像女人。」岳馡讶异,Amy居然是变性人?她的故事让岳馡动容,这是段多么艰辛的历程。

    「是啊,她的灵魂装错了身体。」

    「对不起,是我不够体贴。」

    「不能全怪妳,妳不晓得Amy的事情,而且我知道她在挑衅妳,因她想为林欣出气,气妳抢走我的心。」

    「什么,连Amy都知道你喜欢我?」岳馡瞠目结舌。

    「全世界都知道,只有妳模模糊糊。」点点她的鼻头,他喜欢她的憨相。

    「我爸妈也知道?」

    「嗯,我已经跟妳的家人谈好,下个月二十日同妳举办一场订婚礼,今天我特地来找晋堂商量场地问题,我想借林欣家的度假村举办订婚礼,正在和他谈细节部分。」

    「我爸妈同意了?」

    「是。」

    「这种事你是不是该先问过我?」

    「反正妳从头到尾都迷迷糊糊的,就继续迷糊到妳自动清醒好了。」

    「我……」她想抗辩,可抗辩后,要是大叔改变主意不想娶她,怎么办?算了,还是乖乖的往下迷糊,反正有豪门可以嫁、有新娘子可以当,行了。

    「好啦,告诉我,Amy又怎么欺负妳了?」

    「早上我看见她和一个男人在床上,玩会得子宫颈癌的游戏……」她才要开始详述,子晏的吼叫声先传来--

    「岳馡,妳偷看别人办事?妳实在很……」

    很没教养?好啦好啦,她就是没教养啊,他们家穷嘛!金钱拿来填饱肚子都不够了,哪有钱去买教养?反正她就要嫁给他了,等她当了阔太太,有空去新光三越、微风广场逛逛,看哪家的教养新鲜,就买个两斤回来家里摆啰!

    勾住大叔的脖子,小小的唇瓣往前凑去,她吞下他的生气,当他的出气筒,她当得心甘情愿。

    【全书完】

    编注:别忘了,《爱情时尚法则》还有「总裁时尚追妻法则」、「总裁时尚谈情法则」、「总裁时尚偷心法则」、「总裁时尚求爱法则」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