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你确定吗?”

    夏予谦声音异常低沉,脸上是一种从来没有见过的严肃表情。

    (我非常确定就是他,现在我手边还有一些资料和照片,我人就在魅夜外头的车子里。)男子非常肯定地说道。

    夏予谦人脉不少,电话里的男子就是夏子谦上次要他帮忙查事情、也是他信得过的小乔,

    “嗯。”

    切断通话,夏予谦回到何怀希的身边。

    “发生什么事了?”他伸手抚平他皱起的眉宇。

    露出一个要他放心的笑容,夏予谦握紧那双手放到唇边一吻后,接着把他按回床上,塞进被子中。

    “你再躺一会儿,没事的,我出去一下马还上就回来。”

    “予谦……”何怀惜不安地拉住他的袖子。“是我的事情吗?是不是他们找到我了?”

    早在知道何怀希的事情后,夏予谦便马上动用关系为他封锁了所有可以查到他行踪的任何线索,否则以他那种像是旅游般光明正大从机场入境的方式,凭何天龙在香港的势力怎么可能这么多个月过去还会追到不到人。

    “可是……”

    “没有可是。你赶快再睡一会儿,要不然等我忙完后,你想睡可是没得睡了。”

    给何怀希一个暗示的吻后,笑看着那又红透的脸颊,和已经自动缩进被子里的人后,他离开了休息室。

    待门一关上,夏予谦脸上专属于何怀希的柔情笑意立刻退去,换上不知正在做什么打算的凝重表情。

    “夏哥,这是凌威尧和徐媛婷在二十多年前交往的照片,所有资料。”小乔将一个牛皮纸袋递给坐在副驾驶座上的人。

    夏予谦一一翻看,尽管照片有些老旧,照片里头的人也一概只有二十出头的年纪,但他还是能一眼就认出相片上的那个人绝对就是经常出现在魅夜并指定何怀希坐台的那个人——凌威尧。

    “夏哥你看这张。”小乔抽出一张何天龙和当年最受他宠爱的姨太太徐媛婷一同公开出席公众场合时的照片。

    接过手,夏予谦不发一语。只是静静看着照片上的女人。

    何怀希和徐媛婷的确非常相似,五官容貌几乎都承袭于她,有种恬静优雅的独特美感。

    “凌威尧和徐媛婷从学生时代就开始交往,两人也已经论及婚嫁,可是就在一次偶然机会下,何天龙认识室内设计师徐媛婷,便被她的美貌给吸引住,也不管她已经决定在下个月未婚夫即将学成归国后就要结婚,竟威胁她不跟他走的话,就要对凌家和徐家不利,执意把人带回香港纳他姨太太。”

    小乔继续将调查到的事向夏予谦一一说明。

    在当年的社会,有钱有权没人敢得罪,何况还是当时在香港极具地位、影响力的建筑集团龙头何天龙,那根本是那时身为平民百姓的凌、徐两家所得罪不起的。

    闹也闹过、抢也抢过,凌威尧更是被打到送进医院,最后还是徐媛婷不忍心见他再为自己受罪,苦苦哀求何天龙放过她身边所有人,跟他回香港。

    只是当时何天龙不晓得她刚刚怀有一个小生命,徐媛婷更是不敢说,怕这一说,和爱人的结晶就会面临被打掉的命运。

    在强要过她并得知她怀有身孕之后,何天龙为自己即将再得一子而开怀不已。

    何怀希刚出生时曾过了一段集三千宠爱于一身的日子。

    可是好日子只维持到徐媛婷郁郁而终之日。

    随着何怀希愈大愈不像自己,何天龙起疑马上验了DNA,结果他竟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此消息气得他从此对何怀希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在徐媛婷进入何家之后,凌威尧也开始在商场上培养自己的势力,似乎打算跟何天龙较劲。只是没想到才三年时间竟然传出她郁郁而终的消息,凌威尧担心徐家父母过于伤心,便将他们全接到美国生活。”

    难怪何怀希回到徐家旧址会找不到人,夏予谦皱了皱眉。

    “凌威尧知道小希的身份了?”

    “这个我还不能肯定。”小乔略感不好意思的说,“不过我有查到凌威尧这几个月在台湾的落脚处。”

    “地址给我。”

    他将一张抄有地址的小纸条交给夏予谦后,接着继续说:“凌威尧几年前成立了一家小规模的建筑设计工作室,数年下来,现在在纽约已经是排名前五大的知名建筑集团了,在这么多年后,还处处针对何天龙,抢走了不步他公司的大案子,让何天龙近几年声势开始下滑。不过还不能确定他几个月前为什么又会突然回台湾来并暂时住在这里。”

    “香港那边有什么动静吗?”他平静的说道视线落在手中的照片。

    “倾出全力在找人,不过在他们一直无消息后,现在也静了下来。”

    “嗯。”

    想想也是,在何怀希跑掉后,何天龙不但得罪了一个大主要客户,加上公司状况一日不如一日,他要烦恼的也的确不会是一个对他来说无关紧要的孩子。

    将东西收回牛皮纸袋里,夏予谦准备下车。

    “有什么消息再随时告诉我。”

    没有马上去找凌威尧,夏予谦先回到魅夜。

    进店里就往后面走,并不意外看到所挂心的人正在吧台里忙碌着。

    见挺拔的身影正朝自己走来,何怀希轻吐了吐粉舌:“糟糕。”他可爱的说道,还嘿嘿笑了两声。

    “你也知道糟糕了?”

    夏予谦在他正前面的高脚椅坐下,似笑非笑的表情让何怀希看不出他是否真的生气,不过旁的人早就能闪多远就闪多远去了。

    “我休息够了,且楼下这么忙。”他的视线落在他随手放在吧台上的牛皮纸袋。

    “确定休息够了?”夏予谦扬起眉,倾过身覆在何怀希耳边低语,“所以晚上你不会再说‘我不行了、我不要了’这种话?”

    “我没有这样说!”

    何怀希突然一吼,引来不少人注目,接着就见夏予谦哈哈太笑起来。

    “还笑?”他睨他一眼,气他每次都让自己这么丢脸。

    夏予谦喜欢逗他时种种自然又直接的率真反应,不若以往出现在身边的人,多多少少都会有所顾忌而掩去了最真实的一面。

    他注意到何怀希一直注意着牛皮纸袋,像是毫不在意般地随口道:“想看?”

    “没有。”不是想看,只是好奇刚才接了通电话后就出去的他会是为了什么重要的事。

    “一些资料而已,想看就拿去。”

    故意这么说,夏予谦知道他不会看。这也是夏予谦喜欢他的一点,他并不会过问或干预自己任何事情。

    而且一般来说愈掩藏、愈故作神秘的话,通常人就会愈好奇,这样摆明了没什么的态度,反而让对方没什么兴趣。

    果然,何怀希顿时失了好奇心。

    “我不想看。”他转身将心思投注在为夏予谦煮咖啡的事情上。

    夏予谦眼中满布怜惜与心疼,凝望着眼前为自己忙碌着且快乐的人。

    究竟该不该让他知道?该不该让他再卷入那个复杂的恩怨纠葛之中?

    而且,如果何怀希知道一直来捧他场,只是为了找他说说话、对他很好的那个凌老板就是他尊重父亲时,想起自己曾用面对客人时讨好的面貌对凌威尧,他又能够接受这个难堪的事实吗?

    “小希。”

    “嗯?”他抬起头,露出夏予谦喜欢的甜甜笑容看他,一直注意着计时器上的时间,怕咖啡煮太焦了。

    “你在这里过得快乐吗?”

    “很快乐!”想也没想就立刻回道,脸上还带着一丝腼腆。

    夏予谦看得懂,知道他的快乐多数是来自于自己,其他是来自大家对他的关爱。可就是这样才让人格外担心,如果没有了自己,那他将会怎么样?

    虽然他曾经允诺过会一直守着他,可是夏予谦不认为过于执著、固执的凌威尧会轻易就放人,否则他不会还苦守着一段已经过去二十多年前的恋情,不肯放过他自己,也不肯放过何天龙。

    夏予谦有预感凌威尧早就已经知道何怀希的身份,也正在等着自己去找他。

    夏予谦思索一晚后,决定先和凌威尧谈谈,看情形再决定怎么告诉何怀希。

    才按下门铃,跟随凌威尧而来的秘书便立即前来应门。

    “请跟我来。”

    被带领到客厅,夏予谦就见他悠然坐在主位上,像是早已等候多时。

    “请坐。”

    夏予谦毫不客气地坐在他正前方的位子,两个男人严厉的目光相互打量对方,周围气氛一度僵持不下。

    凌威尧的目光含带着身为父亲的关爱与责任,而夏予谦的目光含带着情人之间的情爱与承诺。

    看着看着,夏予谦脸上扬起嘲讽的笑意。从来没尽过身为人父该尽的责任的人,今天有资格用这种眼神来看自己吗?

    “我们就开门见山直说了。小希我会照顾他一辈子,你要不要认他是你的事情,不过我希望你不要破坏他这难得的平静生活。”

    “呵呵,年轻人,你是凭哪一点来对我这么说?”虽然笑着,但凌威尧的语气中明显带有不认同。

    “先不论我跟小希的关系,凭我在他最无助的时候收留他、凭我可以带给他想要的平静与快乐就够了。”夏予谦墨黑幽遂的眼眸中带着坚定,丝毫不受他影响。

    说到何怀希最无助的时候,凌威尧顿时收起脸上笑意。

    “我并不知道他的存在,否则我不会让这孩子吃这么多苦。”

    回想起过去,他的语气与脸上表情明显苍老许多。

    “我一直不知道缓婷为我怀了孩子,我想她也是来不及告诉我。要不是我还留有眼线在这里盯着,以防何天龙又做出什么事来,才会无意间得知有个长得和媛婷极为相似的孩子来过徐家,否则到现在我根本不会知道自己竟然还有一个儿子,而且还是媛婷留给我的孩子……我更没想到他竟被那狼心狗肺的人如此对待……”说到最后,他几乎已经心疼地哽咽难成一语。

    自己和最心爱的人的孩子不受疼就算了,竟还要被当成了工具,光是这笔帐,再加上先前何天龙对媛婷所做出的事情,他就绝对不可能会轻易放过他!

    不让他倾家荡产、身败名裂、亲自尝尝被欺压却无力还击的痛苦与悔恨,他凌威尧、绝对不善罢甘休!

    夏予谦未再开口,一边在思索自己的下一步,一边也是在等待他恢复心情。

    “我想带怀希回美国,给他一个全新的生活……”

    “我不会让你带走小希。”夏予谦截断他未完的话。

    “你没有这个权利。”凌威尧此时搬出身为人父的威严。“我会带怀希认祖归宗,也有办法让他和何家完全断绝关系,到时他就是我们凌家的人,尤其他还未成年,在法律上你完全无法为情希做任何决定。”

    夏予谦一顿,皱起眉,他没想到这男人会卑劣到此来让一个无辜的人毫无选择之力,尤其那个人还是他儿子!

    “你的意思是打算强迫小希,让他只能再一次认命的接受安排?”他冷声问道。

    凌威尧没有答话。

    “我并不在乎那些法律程序上的问题,我也不会让你强迫小希,不会让他再一次受到伤害!”他绝不会坐视他伤害自己所爱的人!

    “我知道你有办法,甚至让小希就些成为夏家的人都不是问题。”对于眼前为保护所爱的人而奋战的夏予谦,凌威尧对他其实有着无限赞赏。

    如果当时自己也有这样果断且毫不退让的勇气,或许事情也不会走到今天这地步。

    “身为夏氏集团小开的你,我想没有什么是你办不到的。”对于夏予谦,他也做了一翻调查。

    “不需要顶着夏氏的光环,我一样有能力保护小希!”

    两个大男人为了何怀希争夺得面红耳赤、互不相让,眼看再这样下去也不会有结果,凌威尧语气放软不少,叹了口气。

    “怀希需要一个正常的家庭,在跟他几次的谈话中,我可以感觉得出来他非常渴望家庭的温暖。如果你真的爱他,你又忍心剥夺他的欢笑?”

    “我不认为小希能授受你由客人的身份忽然成为他的生父。如果你爱他,也请你站在他的立场,好好为他着想。”

    “我那时候没有表明自己的身份是怕他会无法接受我。罢了,看到我们无法达成共识。”他惋惜一叹,“知道我为什么不把怀希交给你吗?你知不知道他那天上车时是带着什么样的心情?你知道他那天哭得有多伤心?他对你又有多失望?尽管你们俩现在再怎么好,我仍不认为你们这种恋情会有多长久。等到有一天你们分离了,能陪在怀希身边的只有家人,所以我绝不会让你带走他,即使他还是无法接受我。”

    夏予谦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眼中只有满满对何怀希的担忧之情。

    “我知道我曾伤了他,我也尽力在弥补他对我的失望。如果你曾看过小希现在的笑容,你将会明白他现在真的很快乐,也很幸福,这是只有我能给他的。”

    话只说到这里,他相信凌威尧能懂他的意思。如果凌威尧仍坚持已见不考虑何怀希的想法,可以预见这不是为他好,而是带给他更大的伤害。

    起身迈出步伐,夏予谦准备离去,身后却传来一句几乎已经将自己宣判出局的话来。

    “让他自己决定。”

    再次回过身来,夏予谦明显被这句话给怔愣住。

    你自己决定……

    当时他就是因为这句话让何怀希失望地负气逃离自己,现在如果又……

    夏予谦双拳紧握,瞪向凌威尧的双眼中带着强烈愤怒与敌意。

    “呵呵,别怪我。难道你不想知道怀希最后的决定吗?”

    凌威尧的脸上有着显见的胜利笑意,身为商人,他知道自己做对自己是有利的。

    尽管明知会伤了何怀希,但他深信时间可以抚平一切,他和这好不容易重新拥有的儿子绝对可以像一般父子享有天伦之乐。

    “你最好做好承受后果的心里准备。”夏予谦再次沉痛地闭了闭眼。“因为可能会失去小希的人,将不只是我。”

    话落,他毅然转身离去。

    ***

    “你最近怎么好像比较黏人?”何怀希狐疑地回头问夏予谦。

    从那天夏予谦不知去了哪里回来后,好像就开始跟前跟后起来,怪怪的。

    “不喜欢吗?”

    双臂穿过何怀希腰侧,夏予谦将他紧带进怀中,拥着他来到落地窗前的大躺椅上,让他靠躺在自己身前,以清楚看见外头繁星点点的优美景色。

    “喜欢。”脸上浅浅的美丽笑容仍然挂着,幸福的感觉盈满了心头。

    夏予谦伸手抚着何怀希的头发,嘴角扬起宠溺的笑意。

    “希。”他轻喊一声,唤回被美景吸引住注意力的人。

    何怀希微侧过头,夏予谦立体的轮廓总是让他每次都不禁看得失了神。

    “喜欢什么?喜欢我还是喜欢外面的景色?”大大的温热手掌抚上他那又再泛红的瓜子脸。

    “我爱你。”覆住软唇,献上深情的吻,

    “我也爱你。”

    一吻过后,他的下巴抵靠在他的头顶上,双手叠覆在他腰前,表情一脸严肃,只是何怀希并未看见。

    那次见面之后,夏予谦相信凌威尧是绝不可能轻易放手,也很快就会找上门来要人。他可以不交人,可是又无法自私地为何怀希决定未来,而且……

    难道你不想知道怀希最后的决定吗?

    凌威尧的那句话确实让夏予谦迟疑了。

    他心底也非常想知道何怀希的选择会是什么,如果真的放手让他自己决定,那他究竟会跟谁?

    “希,我真的爱你,相信我。”

    “你怎么了?”他微仰起头,望向身后那不知为什么突然不安的人。

    “只要你一句话,我可以帮你解决所有的事情。”夏予谦没有正面回答,仅是用极为认真的眼神深深望进他眼里。

    “予谦?”何怀希整个人回过身与他面对面,微皱起眉,“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他轻轻摇头,温柔笑道:“把自己交给我。希,你在我心中永远是无可取代,也是我一生最重要的人。”

    从不曾为一个人如此伤神担忧过,更不曾对一个人有如此的占有欲,夏予谦已经认定他,想跟他一起过这辈子。

    可是光靠他一个人的努力还不够,他能清楚感觉到何怀希对彼此的交往抱持什么样的态度,那是一种缺乏自信,能交往多久就是多久的认命态度。

    尽管夏予谦不愿承认,但是何怀希确实没有产生如自己对他那般的占有欲。

    “真的吗?可是我什么都没有也什么都不会,你跟我在一起很快就会腻了。”

    “你有很多吸引我的物质,就像挖不尽的宝库,只是你自己没有发现。相信我,不然我不会爱你到现在都没腻,反而还愈来愈爱你。”

    何怀希的脸颊热热的,笑得好柔好柔,将耳朵贴在夏予谦胸口,可爱的问道:“你这里真的会一直有我?”

    夏予谦毫不考虑的传递出自己心底最真挚的爱意。

    “这里一直只有你,对自己有信心一点,也试着多相信我一点好吗?”

    夏予谦手覆上他的后胸勺,将他更压进自己怀中。

    “这里只有对你的有,想要多少,自己来要。”

    看着这双深情专注的眼眸,何怀希轻点了下头。他知道夏予谦绝不会骗自己,在那个下雨天的第一次见面,他其实就已经相信他了。

    只是多年来孤单与心里的不安,并不是那么容易消去的。

    “希。”最后夏予谦还是问出口。“你有没有想过要见见你亲生父亲?”

    “我……不知道。”

    “如果你父亲和家人想接你回去,你想不想回去?”

    何怀希敏锐地抬起头来,“为什么这么问?”

    “先回答我。”他圈紧双臂,安抚他渐渐开始的不安。

    “我可不可以不回答?”他的眼中写满惶恐与害怕。“你要离开我了吗?”

    “没有的事,别乱想。”他吻了吻他的脸颊。

    “其实如果有也很好,没有也没关系。都这样过这么多年,现在我只要有你就够了。”

    “嘴这么甜?”

    含笑覆上那张粉唇,甜蜜深情一吻后,夏予谦还是决定对他说出所有事。

    “希,我见过你亲生父亲了。”

    “真的?”他非常惊讶,小脸上满是意外的笑容。“我真的有父亲?”

    “父亲”对他来说是好陌生的一个名词,虽然有何天龙,但何怀希从不敢也没有叫过他一声爸爸。

    “小傻瓜,不然你从哪里来的?”他莞尔轻弹了一下他的头。

    “快告诉我他是怎样的一个人?”不晓得是不是一脸慈祥又温和的好父亲?

    “你见过他了。”顿了顿,夏予谦缓缓说道。

    “咦?我见过了?”他偏头仔细回想着,但像大海捞针般一无所获。

    见他一脸兴奋的模样,夏予谦不敢告诉他真相,因为他知道当他知道对方是谁后,绝对快乐不起来。

    “希,他想带你回去。”

    何怀希愣住,久久无法成语,脸上欢愉笑意已经敛去,只剩满满的担忧,像是一只又要再次被抛弃的小狗般用不安的眼神瞅向他。

    “回去哪里?你呢?会跟我一起回去吗?”

    “你父亲和你的外公外婆住在美国,我可能没办法跟你一起去。”

    “你不去,那我就不要回去了。”何怀希的双手抓紧夏予谦的衣服一角,就怕被丢下。

    心疼地看着他的反射动作,他为难地微皱了皱眉。

    夏予谦也不想他离开,可是在刚才的试探询问之下,尽管何怀希一心只在自己身上,便他心中确实还是渴望有个亲生父亲。

    “予谦……”夏予谦不冷不热的态度,让他的声音不得不微微颤抖,“你要我跟他走吗?”

    “这种事你必须决定,你能明白吗?”夏予谦压下心中不舍,语重心长地说道。

    “我不明白!”他用力捂住耳朵。“我不要听!我讨厌这句话!这只是你的借口,想丢下我又不知道怎么说的借口!”

    “小希,冷静点。”

    才刚拉下他的双手,此时大门我传来门铃声,何怀希马上逃离夏予谦身边,不想再听他说这些讨厌的话来击散自己难得拥有的温暖与信心。

    “我去开!”

    “小希!”

    何怀希一溜烟的已经离开躲椅,伸出手想拉住他,但夏予谦只来得及碰到他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