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那,让我去梳整一下,然后您再带我出去吃个宵夜。好吗?"压下心中的恐惧,夏语彤救声软语地对金源葆说道。

    "好好好,小美人儿。我等你哟!"金源葆笑开了嘴。他还不忘在夏语彤细致的手背上摸一把。

    夏语彤勉力对他一笑,迅速将手抽回。

    才刚踏出包厢,包厢的门一关上,她突然捂住口,飞快地往盥洗室的方向跑。什么也无法思考的趴在洗手台边缘吐着。

    一整天都没有吃东西,她只是不断地干呕着,直到那强烈的恶心感稍微降低。

    回想起金源葆看她时,那眼中的淫秽,她就全身发冷。

    夏语彤整整仪容,她该怎么把看到的情形告诉翟耀廷,要他留意当心?

    盥洗室的门被推开,一双明亮的眼眸耽心地直瞅着她。

    "语彤?你还好吗?"耿萦柔忧心仲仲地问,拿了条冷毛巾给夏语彤。

    夏语彤苦笑着摇摇头,接过毛巾,擦拭额上的冷汗。

    "我没事。"

    她的视线落在洗手合的镜面上,忧愁的大眼对上耿萦柔。"小柔,谢谢你!"

    耿萦柔耸了耸肩膀。"好朋友之间还谈什么谢不谢的!只是,你真能对翟耀廷毫不留恋吗?"

    "小柔,别说了。我……"夏语彤的身体摇摇欲坠,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突然间,盥洗室的门外传来不悦的声音。"玫瑰,金总已经等你等很久了,你该不是想反悔吧?"

    "我马上就来。"她迟疑了几秒才开口。

    "语彤,这是怎么回事?"耿萦柔抓住她的手臂质问。

    "小柔,你就别管这么多了。我是在上班啊!上班赚钱啊!"

    为了得到陈经理今晚交给金源葆的机密文件,她只能选择冒险,夏语彤强迫自己振作。

    "语彤,这不是真话!你一定有事瞒我对不对?"

    "你别瞎猜了。我只是陪客人出去吃个饭,晚点就回来。"夏语彤硬是挤出一抹微笑,希冀能瞒过好友的追问。

    她看了一下手表,心知不能再耽搁了。拿起随身的小皮包,就要离开。

    "语彤?!"耿萦柔迟疑的叫住她。

    "我真的没事。去去就回来,你别耽心。还有,麻烦你待会儿带欣欣回去吧!我今天没办法带她回去了。"说完,她大步走了出去。

    虽然翟耀廷已经不要她了,但是这并不影响到她和翟欣欣之间的情谊。

    在这段难熬时间里,要不是有翟欣欣的陪伴,夏语彤实在不知道自己会怎么度过?

    夏语彤决绝的表情,无来由的让耿萦柔感到害怕。

    她赶忙上前追去,却只看见夏语彤坐进一辆高级的黑色轿车里。

    她当机立断,连忙回办公室先打给翟耀廷。

    没想到,原本乖乖待在办公室里的翟欣欣也不见了!

    自从夏语彤离开翟耀廷住的地方,自己重回到原本租赁的小公寓之后,翟欣欣几乎每天都会往她这个地方跑。

    原本,夏语彤觉得非常不妥,毕竟她和欣欣的父亲已是毫无瓜葛,而他又怎么会让自己的宝贝女儿,进入这种不良场所?

    后来,耿萦柔才从袁克彦口中得知,其实翟耀廷对夏语彤还是存有感情的,否则他早就断绝女儿和夏语彤的往来!

    刚巧,袁克彦这家伙也不时往她这个地方跑,有两个"保母"在这里看顾他女儿,翟耀廷有什么好耽心?

    只是这些事情,夏语彤一直被蒙在鼓里罢了!

    这下子,耿萦柔发觉事态严重,她连忙再打了一通电话给袁克彦,等交代完夏语彤的状况后,跟着派遣几名手下也去寻找夏语彤的下落。

    ☆☆☆

    黑色轿车从市区开入郊区。

    她不停的发抖,不只她身边坐着一名脑满肠肥的中年男子,不断地以他的猪蹄摸着她的手。之前好不容易压下的恶心感,瞬时又来到喉咙。

    终于,车子的速度渐渐减缓。

    夏语彤仔细听着金源葆和陈经理的对话。

    看样子,这里是金源葆的私人别墅。

    等到车子完全熄火,她被搀扶下车时,金源葆搂着夏语彤的腰,带着她走入华丽宽敞的大厅。

    夏语形始终僵硬着身子,在走入客厅后,不着痕迹地避开金源葆的碰触。

    她的视线落在陈经理身旁那只手提箱上,一再提醒自己要冷静。

    "美人儿,你看这里适不适合你啊?"金源葆露出淫秽的笑容,肥满的脸上净是不怀好意的表情。

    夏语彤勉强挤出微笑。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吗?"

    "玫瑰!你真不愧是酒国名花,原来你这么风骚!如果你服侍的我满意,我会多叫几名同伴一起来跟你同乐。这样,你就不会觉得寂寞了!"

    这幢别墅原本就是他开性爱派对时的场所。平日都是呼朋引伴一起同乐,但今天他特地只找来夏语彤一个人,就是为了好好品尝她!

    他得意地笑着,把语彤的恐惧当成是顺从。

    夏语彤的脸色变得苍白,必须要紧咬住唇,才能克制着不会干呕出来。

    她在心中无数次向上天恳求,希望老天垂怜,赶快结束这场永无止尽的可怕折磨。

    "可是!我……我肚子饿了……"

    她故作娇羞,但是心中不断地提醒自己一定要冷静。

    "你等一下。"

    金源葆走出大厅,过了五分钟才又进来。看样子,陈经理和他那些手下都在门外。

    "宝贝儿,我叫他们去买些吃的。趁现在食物还没来,咱们就先玩玩吧!"

    金源葆朝她走了过来,不规矩地握住她纤细的腰。夏语彤浑身一缰,直觉地想躲开。

    他先是皱眉,很快地又笑开了。

    "你在紧张吗?我想,你应该不是处子了吧?不过这也没关系,就由我来教教你吧!"金源葆眼中满是兽欲,他的脸逐渐向她靠近。

    夏语彤吓得几乎尖叫,她连连后退几步,直到身体抵住冰冷的墙壁,再也无处可逃为止。

    噢!天哪-她……她该怎么办?

    她紧紧地闭上眼睛,之后再度张开。鼓起残存的勇气。苍白的脸上堆满笑意。

    "金总,你好坏。明明知道人家害羞。"

    她放作害羞地轻喃道,惹得中年男子心痒难耐,就想来个霸王硬上弓。

    "唉呀,金总!"夏语彤伸出纤纤手指,刻意和他保持距离。"别急嘛!反正夜这么长,你可以慢慢教我啊!"

    而后,将微微颤抖的双手放在中年男子的衣领上,慢慢地解开他上衣的扣子。

    "这样好了,你先去洗澡好吗?等会儿我也会进去陪你。"她轻推着金源葆,心中却七上八下。

    夏语彤的温柔对金源葆而言很是受用,她可大大地满足了他的虚荣心。

    "我当然没意见。就先洗个澡,再来好好地教你。你一定要来哟!"他笑得极为暧昧。一面脱着衣服,一面往浴室走去。

    看着他消失的方向,直到浴室的门喀啦一响,确定关上。夏语彤顿时全身无力地瘫软在地上。

    她用双手抱住自己,克制住猛烈袭来的颤抖,以及胃部的无情翻搅。

    呆坐了几分钟,之后视线落在那个丢弃一旁的手提箱上。

    夏语彤慢慢爬起身,从金源葆脱下的衣服中找出钥匙,忐忑不安地打开那只手提箱。

    她翻了翻,终于找到陈经理交给金源葆的那份资料。只是,她手边并没有够大的手提袋装。

    瞧瞧四周,夏语彤当机立断,将文件藏在某个角落,然后快速的回到沙发上坐着。

    从百叶窗的窗缝往外瞧去,金源葆的手下还站在外头。

    她现在必须思考,该如何逃离这里?

    还在思索,浴室的门却在这一刻打开,令人不舒服的脚步声从浴室门口传来。

    "玫瑰,你在哪里?"金源葆暧昧的叫唤,一面往客厅走来。

    走到客厅,正好看见夏语彤斜倚在沙发上。

    他被眼前的美色迷了双眼,没有注意到夏语彤的双手正在发抖。

    "不是说要一起洗的吗?怎么没来?"

    "我……我紧张嘛!"夏语彤挤出微笑,倒了杯酒给金源葆,心里不断思索要怎么样才能继续拖延时间。

    "对不起喔!我擅自打开了你的酒柜。要先喝点酒吗?"她低声询问着,目光不由自主地直往大门看去。

    "我等不及了,我现在就想教你!"金源葆握住夏语彤的手腕就往怀里拉,迫不及待地想吻上她的唇。

    夏语彤吓得将手缩回,酒杯里的酒也洒了一地。

    "金总,您别这样。那……那换我去洗个澡……"

    中年男子眯起眼睛。"你是不是故意躲我?想反悔吗?"金源葆立刻以饿虎扑羊的姿态,猛地往夏语彤扑去。

    她发出尖叫,只跑了几步,身子就被压到地上。

    夏语彤吓得几乎昏倒,过多的恐惧让她眼前昏黑,只能不断地反抗,双手双脚都用力地踢蹬着。

    但是,就算反抗得再激烈,她终究只是个弱女子,力气当然比不过一个成年男人。

    金源葆被她结结实实地踢了好几下,愤怒的情绪终于爆发。当下重重的赏了夏语彤好几个耳光。

    "他妈的!一个酒家女也敢反抗我?告诉你,我会让你哭不出来!"金源葆不怀好意地狂笑,并动手撕开夏语彤的衣服。

    当白皙的肌肤,以及粉红色的蕾丝胸衣映入眼中时,他欲念大起。"果然是个上等货。"

    夏语彤被打得头昏眼花,剧烈的疼痛让她软弱,当双手也被金源葆控制住时,她发出绝望的尖叫。

    倏地,不知从哪儿冒出一个小人冲向他们。

    "放开夏姨,放开夏姨……"

    "啊!欣欣、欣欣,你怎么会在这里?"夏语彤惊恐的叫道,双手双脚仍不停地在跟金源葆搏斗。

    翟欣欣奋不顾身地扑上前去,抡起小小的拳头就往金源葆身上乱打。

    原本在"六星"办公室等着夏语彤的翟欣欣,因肚子疼上洗手间,在洗手间听到夏语彤和耿萦柔的对话。

    她很耽心夏语彤的身体状况。自从夏语彤离开爹地之后,整个人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似的十分消瘦。而且最近三餐不正常,又常常呕吐。

    因此她想也没想,就趁夏语彤和耿萦柔离开之后,她溜出洗手间。

    并找到金源葆的座车,趁他的手下不注意时,躲进被打开的后车箱里。好在她体型小,而且又有东西遮掩,才没有被发现!

    现在,她庆幸自己是来对了。她不准任何坏人欺负她的夏姨!

    "你这个死丫头!"金源葆痛的大吼,没有想到居然有人敢来破坏他的好事。

    "放开夏姨!她是我妈妈,不准你碰她!"翟欣欣喊道,用力捶打着金源葆的头。结果一个不留神,被金源葆挥倒在地。

    "妈妈?"金源葆狂笑一声。"那正好,就看我怎么玩你妈妈吧!"

    "啊!不-"夏语彤发出惊骇的尖叫,眼看着自己就要被侵犯……

    "我说过,不准你碰我妈妈-"翟欣欣又爬了起来,这次她不仅紧抓住金源葆的手臂,还用力的咬住他,让他惨叫一声。

    "他妈的!"金源葆被激得没有理智,用力的将翟欣欣推开。

    不料力道过猛,让小女孩的头撞击到墙壁,顿时血流如注。

    "欣欣、欣欣……"夏语彤连忙爬起身,想探查小女孩的伤势。但是没有移动几步,身体又再度被金源葆抓住。

    他握住她的手臂,硬是将她再度拖回地上。

    "现在,没有人可以妨碍我了。你最好给我乖一点,否则下场就跟那个女娃儿一样。"

    金源葆用力扯开夏语彤的双手,不允许她握住已然碎裂的衣襟。他已经等得太久,等不及要一逞兽欲。

    "不!求求你,我什么都听你的。你让我先送欣欣去医院,她流了那么多血,会有生命危险的。"

    已经被迷惑心智的金源葆哪肯放掉手上这块快到嘴的肥羊?他再用力一撕,夏语彤几乎衣不蔽体。

    白嫩的娇躯上,只剩贴身的内衣以及底裤。金源葆看得几乎要流下口水,先前的暴力,更加强了他体内原始的征服欲。

    夏语彤绝望地摇头,双手不断地抵抗金源葆的侵犯。她奋力尖叫,用力地想摆脱地的钳制。

    绝望笼罩了她,让她几乎要痛哭失声。难道她真的会被这禽兽侵犯?她宁愿一死了之!

    她只是不断地抵抗。过多的恐惧,让她没有听见大门被撞开以及有人闯入的声音。

    翟耀廷走在最前面,一向冷漠的脸上在此刻充满了焦虑。跟在他身后的,是袁克彦与汤哲炜。

    翟耀廷的视线首先看到的,是被压在地上的夏语彤。

    冰冷漆黑的瞳眸里,倏地充满愤怒,他一个箭步上前,毫不留情地往金源葆的头部踢去。

    砰地一声,金源葆被远远地踢开,疼得他咬牙切齿。大量的鲜血从他嘴巴里流出,他疼得大吼大叫。

    "耀廷,欣欣在这里。"汤哲炜发现了倒在一旁角落的翟欣欣,更发现在她额边干涸的血迹。"必须赶快送去医院。"

    翟耀廷更是火冒三丈,他又是一拳朝金源葆挥去。

    当金源葆好不容易看清来人时,他凶恶的叫骂道:"翟耀廷,你居然敢破坏老子的好事!她只不过是个酒家女,你何必替她强出头,伤了我们之间的和气?"

    "她是我的,你没资格碰她!"翟耀廷缓慢地走上前去,又是不留情的一脚。

    他的表情因愤怒而紧绷,他愤怒得想将金源葆碎尸万段。

    "耀廷,别打了。他骨头都快被你打散了。我先送欣欣去医院!"汤哲炜抱起翟欣欣,向袁克彦使了个眼色,便赶紧将翟欣欣送医。

    夏语彤好不容易坐起身来,她指着刚刚暗藏商业资料的角落,对翟耀廷说道:"有……有你……你们被窃的资料,在……在那个角……角落……"

    当她的视线与翟耀廷接触时,那双黑眸里的愤怒,让她几乎要夺门而逃。

    先前被救的松懈,在看见他的愤怒的眼神时消失无踪。她清楚地知道,他正在责怪她。

    翟耀廷站在原地,目光一瞬也不瞬地盯着她,眼神十分复杂。

    当他看见夏语彤被那个男人压在地上时,他才明白自己有多么在乎她。

    她对他的温柔、她对欣欣的好,相处记忆的片片段段,飞快地在他的脑海中掠过。

    即使再不愿意承认,他仍然被这个眼神无辜,却又满嘴谎言的女人吸引。

    难道,他真的爱上她了?!

    一件西装外套落在她几近赤裸的肩上,夏语彤惊讶地抬起头来,看进袁克彦温和的眼里。

    "你……你们怎么会……"她困难地开口。

    "是小柔通知我们。当她发现你神情有异,还有欣欣失踪时,立刻告诉了我。

    "原谅我们来得那么晚,我们早知道公司里有内奸,却多费了一段时间才查出真凶,让你受委屈了。"

    夏语彤摇摇头,她摇晃地站起身来,袁克彦细心地扶着她。

    翟耀廷站在原地半晌没有移动,在袁克彦扶起夏语彤时,他突然走上前来握住她的手腕。

    她抬头,身子仍旧在颤抖着。

    在这么一瞬间,他的目光是那么地可怕,她逃避了一个危险,但是似乎又陷入了另一个危机中。

    "我们之间有事要解决清楚。"翟耀延缓缓说道,平稳的语调下,包含着惊人的怒气。

    袁克彦耸耸肩,只是略微点头。走之前,他从玄关一角拿出夏语彤暗藏的那一份资料袋。对翟耀廷摆了摆手之后,便转身离去。

    而夏语彤则站在原地不敢动,许久之后才缓缓抬起头来。

    翟耀廷眼里燃烧的怒火,像是在承诺着要给予她可怕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