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经过了将近十天的调养,唐茜儿终于可以下床走动了。

    这阵子少了她,“唐巾”里其他人都特别忙碌,她实在也不好意思一康复就离开客栈先去做自己的事。

    在厨房洗碗时,唐萱儿进来关心地问:“才刚好些,别做太多事,回床上多躺会儿吧!”

    “大姊,我很好,只是……”茜儿看着她,有点欲言又止。“我能不能不回房躺着,先去处理一些事?”

    “什么事?”她接过她还没洗完的碗,“是关于夏沐的事?”

    “大姊!你可万万不要学容儿疑神疑鬼,我只是觉得他这人挺可疑的,所以想好好调查他一番。”唐茜儿急急解释着。

    唐萱儿则掩嘴低笑出来。

    “你笑什么?不信我说的?”看见大姊这模样,唐茜儿不禁心急起来。

    唐茜儿还记得爹在世的时候,每次夏沐吃喝赖帐,爹还是笑着让他离开。她就曾不解地问过爹为何这么做?爹却说,赖帐之人亦有可爱之处,虽然她还是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但自从她们姊妹当家后,夏沐来用膳,她也不曾因为前帐未结而拒绝让他进店来。

    几次观察下,发现那小子除了欠帐外并没什么缺点,而且每次前来他就只喜欢出言挑衅自己,气得她气呼呼地前往索帐,当然最后的结果都是不了了之。

    或许,他这么仿真有着某种目的?

    “不,只是我从没见你对哪件事这么积极过。”

    “哪有?我……我……”

    “好啦!你去吧!不过可别再受伤回来了。还有,晚膳前要回来,知道吗?”唐茜儿怜爱的拍拍她的脸颊。

    “嗯,谢谢大姊,我一定会早点回来的,那我走-!”唐茜儿开心的立刻奔出厨房直往夏府去了。

    但这次她不打算从前门进去,而是绕到后面,直接跃上檐角,跳进“夏漱园”里。

    正躺在亭子里午睡的夏沐,听闻声响立即睁开一只眼,当发现潜进的人竟是唐茜儿时,他嘴畔的笑容因而扩大了。

    因为这表示她的伤势已经痊愈,又有体力来找他清帐了。

    只不过,她这次怎么不从大门进来,反倒像偷儿似的爬墙呢?

    “好久不见了,茜儿师父。”就在茜儿在他房门外偷偷摸摸往内直瞧的时候,夏沐调笑的嗓音突然骇住了她。

    “你?你什么时候过来的?”唐茜儿这才知道,原来他连轻功都比她还强,“还有,别再喊我师父了。”

    “怎么了?”他笑望着她。

    “你的功夫分明比我好,还喊我师父,教我要把脸摆哪儿?”她眯起眸直研究着他脸上的笑容,“说,你还瞒着我什么?”

    “天地良心,我对茜儿师父是最……”

    “别再要嘴皮子了。”唐茜儿微拧眉,还是用一副研究的目光瞅着他那张俊魅的脸,“你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

    “故意吃东西不给银子?”她的目光突转犀利。

    他的笑僵在嘴角,看她的眼神也突转深邃。接着,他故意吹了声长长的口哨,持续方才的笑,故意想打迷糊仗。

    “别笑,我还没说完呢!”唐茜儿绕到他面前,凝睇着他那双回避的眼,“那个光头到底是谁?上回我听你提及马家……那又是什么人?你别再瞒我喔!我跟他们现在已经有了不共戴天之仇。”

    “喂喂!跟他们有不共戴天之仇的是我们夏家,跟你有什么关系?”这丫头说起话来怎么这么可笑。

    “没关系吗?那我的伤哪来的?”她反问他。

    “这个仇我会替你报,你放心吧!”他瞧着她发上仍插着那支翡玉簪,他满意地说:“你伤好了,不再病恹恹的,看来又更美了。”

    唐茜儿心一提,立即转过身去,不由自主地摸摸自己的脸,“我……我警告你,你不要你以为这么说我们之前的帐就会一笔勾销!”

    “就算加倍也没关系。”他攀住她的肩,将她转过来,“我怎么不知道那个凶巴巴的唐茜儿也会害羞、脸红?”

    “你……你说我什么?”她羞极攻心地瞪大眼,“这几年你被我打得还不够吗?虽然你功夫比我好,但是没有一决胜负,输赢谁又知道呢?”

    “怎么?老羞成怒了?”夏沐突然抱住她,“我们之间没有胜负,因为赢的人永远是你。”

    唐茜儿浑身一热,想推开他却又挣不过他的力气,直到现在她才知道过去几年,他真的是被她打着玩的。

    “再回答我一个问题。”她仍不放弃地扭动着身子想挣脱。

    “好,你问。”

    “为什么你以前要傻傻的让我打?难不成你不付帐的原因就是讨打吗?”唐茜儿回头睨着他问。

    “有一部分是这个原因,不过另外有个原因是因为……这样人生才有趣味儿。”他突地放开她,往后退了几步。

    “夏沐!”唐茜儿鼓着腮,杏眼圆瞠,“原来你一直拿我当你过去这几年生活的调剂品?”

    “调剂品?”他瞪大眼,“这个词听来满严重的。”

    “对,是很严重,严重的不得了,所以以后我不会再来跟你要帐了,我不想被你要着玩。”她气呼呼地旋身就要离开。

    “等等。”夏沐挡下她,看着她微红的眼,饶富兴味地问:“你就这样不要那一千四百三十二两九分银子了?”

    “你还记得数目?”她很震惊。

    “欠人的总不好受,我也希望自己赶紧还你,只是一下子要拿出这么多银子,总是心疼嘛!”夏沐漾出抹笑痕。

    “你还真无赖。”这是啥烂理由?“不过你别得意的太早,我只是说我不来跟你催帐,可没说唐家其他人不会来找你。”

    瞬间,夏沐的眉头皱得死紧,“你真不理我了?”

    “对,我们‘唐巾客栈’可是很忙的,今天来找你也是百忙中抽空,以后本姑娘没空陪你继续玩游戏了。”她就是气他老是嬉皮笑脸的,明明有事却不肯对她吐实,既然如此,她何须再让他闹着玩?

    “好,那我告诉你。”他拉住她拚命想离去的身子。

    唐茜儿这才定住身,等着他回答。

    “他们口中的马大爷是我舅舅。”夏沐转身坐回亭子内,而唐茜儿也跟着他步进里头坐下,等着他接下去说。

    “十年前我还小,而我爹娘刚去世不久……”

    “你又胡说了,那夏员外……”

    “他们是我的义父、义母,只不过他们同样姓夏罢了。”他连忙回应,知道关于这点她铁定感到纳闷。

    “什么?”唐茜儿一颗心突然沉重了,可想而知,一定是他们代替他亲爹娘扶养他长大了。

    “虽然如此,但我一直都拿他们当亲生爹娘对待。”夏沐笑望她一脸悲伤样,

    “别为我难过,我有义父义母,这几年并不觉得失去了什么,唯独……”他眯起眸,“我爹娘留下的产业有一半以上都被我舅舅给吞了。”

    “他们怎能这么过分?”唐茜儿倒吸口气,“既然拿了财产还不放过你们,没事就来找碴,那是什么道理?”

    夏沐笑看着她,知道她那路见不平的见义勇为心态又出现了,而偏偏这样的她正是吸引他的地方。

    “因为有些房地契是我爹娘早就过到我名下的,像是现在的夏府,以及金梅镇外好几块地。”

    “意思是他们还想要赶尽杀绝,妄想将财产全拿到手?”唐茜儿站到他面前,“放心,我唐茜儿第一个就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有茜儿师父的保护,夏沐十分安心。”他突然将她一把拉进怀里,紧搂着她娇软的身子。

    “你……你别这样。”她一惊,赶紧挣开他的怀抱。

    望着她那娇羞窘迫的模样,他不禁抿唇一笑,这笑看在她眼底,更让她不安和无措了。

    “你功夫明明比我好,老这么说真是让人讨厌。”她噘着唇,“那你说,你要怎么对付他们?”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笑睇着她,“马家抢了我的钱庄,我就再另开一家,跟他互别苗头。”

    “钱庄?!在金梅镇?”唐茜儿这才想起有些事她还没搞清楚,“那么姓马的也住在金梅镇-?”

    “不,是在隔壁的淮柳镇,不过两镇相距不远,在这儿开立钱庄对他们一定有影响。”突地,他掬起她的下颚,“你愿不愿意帮我?”

    “帮你……可我该怎么帮?”她是很想,但她除了做饭做菜外,其他事她完全没啥概念。钱庄耶……倘若一个弄错,可得赔大钱的!

    “等我钱庄准备好,你偶尔帮我看看店、理理帐。”

    “啥?”他一句话就杀进她的罩门,“我……我不会看这种店,那太复杂了,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怎会复杂呢?你可以轻而易举算出我积欠‘唐巾客栈’的利息,还倒背如流,就表示你有慧根,我们就这么说定了。”他拍拍她的肩,表示达成协议。

    “什么慧根呀!”她叹了口气,低声下气地说:“那些数目我压根没背,难道你没听出来我每次来跟你要的数字都不一样……就连利息也是乱加上去的,随我高兴喊多少就多少……”

    “什么?原来你还放高利贷!”他失笑。

    “不是啦!是高是低我也不懂,反正说得很溜不过是想吓唬你,要你赶紧把帐给清了而已。”唐茜儿赶忙解释道。

    “哈……”听她这么说,他已是笑不可抑。

    “你笑什么?”她眯起眸瞪他。

    “因为我当真被你吓到了,非但如此,还信以为真。”夏沐欺近她的小脸,得意地挑眉,“因为你的自信让我从不怀疑,这点很不错,以后我的钱庄就让你的自信去管理了。”

    “喂!别跟我开这种玩笑好不好?”她的脑袋摇得跟博浪鼓一样。

    “难道你不愿意帮我?”他皱起眉。

    “不是不帮,只是我也很忙,而且店里……”

    “你肯帮就好,我会亲自向萱儿姑娘借人的,相信她不会拒绝我。”他信心满满地说。

    “呵呵!别作梦了,我大姊肯定不会放人的,因为‘唐巾’的帐也是我管的呀!”唐茜儿直呼不可能。

    不过也或许因为“唐巾客栈”的帐是她管的,所以始终赚不了钱吧?

    在外人看来,她一副精明的样子,成天待在柜-里算盘不离手,可只有她们四姊妹知道,她们全都不是对数字清楚的人,当初为了分配理帐的工作,每个人都想逃,最后,只好由她这个喜欢两肋插刀的多事鬼自动揽下这烫手山芋,理起了让人眼花的帐目。

    “管一家是一家,多管一家也多不到哪些事,你又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夏沐勾唇一笑,“就这么决定了吧!”

    “你说的算啊?!我才不呢!”

    “真不答应?那……我可要找别的姑娘替我理帐喔!”夏沐扯出一抹坏坏的笑。

    “为什么一定要请姑娘?”

    “因为姑娘心细思,一定会将我的帐理得好好的。”他俯低身,瞅了她一眼。

    “那好,你就去找个心细的姑娘,反正我粗率又鲁莽,不是你该有的人选。”听他这么说,她突觉心一痛,气得瞪了他一眼后,转身就走。

    “茜儿……”

    夏沐没料到她会出现这么大的反应,立刻眼明手快拉住她的手,将她锁在怀里,“我只不过是开玩笑的,你当真啦?”

    “我怎不当真?我只知道你夏沐只要一吆喝,肯定有不少姑娘愿意替你做任何事,但我不是,请你弄明白。”唐茜儿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为何听他刚刚这么说,心底会这般难受?

    “你吃味儿了?”他低柔的嗓音,温柔得几乎夺去她的呼吸。

    “我……我才没有。”她赶紧别开脸,不敢对上他的灼灼逼视。

    夏沐则是掬起她粉嫩柔沁的小脸,好整以暇地说道:“真不是?”

    “总之,我不会跟一堆女人抢男人的,你放心好了。”就算心底已有了微妙的感觉,她也不能承认。

    天!她怎能相信自己会对一个催帐催了多年的男人产生感觉……捂着脸,她已经不敢再想下去了。

    “那么是你太抬举我了。不过尽管如此,我心目中的理想人选却还是只有茜儿姑娘你,毕竟我欠了‘唐巾’太多,要是由你管帐,那我欠的帐就可以慢慢还清了。”他尽可能说得合情合理,就是希望让她找不到理由拒绝。

    “瞧你说的,好像你真的还不起似的。”她咬咬下唇想了想,“那……除非你让我大姊答应,否则一切免谈。”

    一面对他的软语要求,她似乎就狠不下心拒绝,只好将大姊祭出来挡挡。

    “真的?只要大掌柜同意,你就无话好说?”他抿唇轻笑。

    “没错,就这样。”唐茜儿很干脆的答应了,因为她心底知道,他绝对过不了大姊那一关。

    “好,择日不如撞日,那我们走吧!”握住她的手,他立刻将唐茜儿带回“唐巾”。

    看着她脸上的诧异表情,夏沐嘴角的笑容也更深了。

    “唐巾客栈”外,石板地上咚咚咚……咚咚咚……不停发出细碎且愈来愈急促的脚步声。

    而“唐巾客栈”内,夏沐正与老大唐萱儿私下交谈着,——、——……好似有说不完的话。

    “三姊,你很紧张吧?管一间钱庄不是小事耶!”唐容儿已听见唐茜儿提起这事,虽然她们四人当中就属唐茜儿对金钱最有概念,不过她还是迷糊得很呀!

    “我当然知道那不是小事。”唐茜儿皱着眉想,“但若不管他,就怕他自己会处理得更糟糕。”

    “更糟?!以前我可能会一这么想,但你不是说他武艺深藏不露吗?既是如此,要他掌理自己的帐应该没问题,或许他那漫不经心的个性也是装出来的。”唐甜儿毕竟长她们几岁,慢慢细想便可瞧出端倪。

    “装?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唐茜儿不解地问:“我发觉我愈来愈不懂他了。”

    “谁知道呢?不过神秘的男人也挺吸引人的。”唐甜儿拍拍她的肩,“别想太多,我想大姊绝不会放你走的。既然客栈进不去,那我先回‘柳沁别苑’看看-!”

    “店里用的碱皂没了,我去买几块回来。其实我也认为大姊不会答应的,所有一切一定还是会回到跟最初一样。”唐容儿说完也跟着离开了。

    眼看她们才刚离开,客栈大门就开启了,只见夏沐和唐萱儿从里头走了出来。

    唐萱儿笑着走向唐茜儿,“怎么只剩下你一个人在这儿?”

    “二姊先回别苑了,而容儿去买碱皂。”唐茜儿边说边看向夏沐,却发现他抿唇轻笑着,那表示……

    “好,那大姊先问你,你愿意去帮夏沐吗?”唐萱儿执起她的手,轻轻问着。

    “大姊……”

    “你只要老实说就好。”她静静的看着唐茜儿。

    “我……”唐茜儿又看向夏沐,可他依旧是那种满不在乎的表情,真是气人哪!“大姊,那你答应吗?”

    “如果你愿意,那我也无话好说,只好让你去了。”唐萱儿耸肩一笑。

    “什么?”唐茜儿吃惊地问:“你答应了?!”

    “是呀!”

    唐茜儿这才明白夏沐为何会出现那种沉定的笑意,她立刻将他拉到一旁,小声问着:“你是怎么对我大姊说的?”

    “当然是拿出诚意说的。”他将手掌贴在左胸,故作很有诚意的样子。

    “啊?”她不懂他的意思。

    “意思就是拿出我的真心打动令姊的心。”他撇嘴一笑,“怎么样,你是不是也感动了?”

    “大姊!”她回头看着唐萱儿,怕自己又被他给唬了。

    “对,他真的很有诚意。”唐萱儿看看天色,“索性今儿个就休息不要开店了,反正最近店里的客人也不多,那我去买点吃的回来。”

    见唐萱儿走远后,唐茜儿转身看着夏沐,“我先提醒你,虽然我会算帐,但也只会拨一点珠子,数目太多我会搞混乱。”

    “没关系,这事可以慢慢学。”

    “还有,如果搞砸了招牌,让你亏了银子,那怎么办?”她瞄了他一眼。

    “嗯……其实钱财这种东西也是身外之物,我无所谓。”他撇撇嘴,一副事不关己状。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不是还说要对付你舅舅?”

    “对付他的事就交给我,不用你烦恼。”他俯下身睨着她,“问了这么多,你到底愿不愿意呢?”

    唐茜儿深吸口气说:“好,如果一切你都无所谓的话,那我就愿意帮你。”

    “真的?”夏沐如释重负的笑了。

    “等等。”她赶紧说道:“我还有个条件。”

    “你说。”

    “是你说我可以每个月在帐目中扣除部分盈余来抵你欠我们‘唐巾’的帐,对吧?”她眯起眸,一提及这事,她又回复精明的本色。

    夏沐揉揉鼻子,笑在心底,“那当然没问题。”

    “好,那就这么办。”唐茜儿告诉自己,她之所以会答应,主要是想拿回他积欠“唐巾”多年的债务。

    “等我一切筹备好,我会前来知会你,你可别忘了自己承诺我的事。”对她俊魅地眨眨眼后,他便潇洒地从她眼前离开了。

    直望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唐茜儿也跟着深吸口气,自我安慰道:“管帐是吧?那有什么困难的,我唐茜儿一定可以处理好所有事的。”

    约莫半个月后,夏府位于金梅镇的钱庄终于开张了。

    唐茜儿也依约前往帮忙,坐在摆设精致、布置典雅的店铺内,她笑着东看看、西摸摸,想着自己俨然成为这里的当家,有一种得意在心底渐渐扬起。

    “茜儿姑娘,我是老张,以后有任何事情都尽管吩咐我。”当天也来了位老伯,他温文儒雅的模样,倒像是位上了年纪的书生。

    “老张?”唐茜儿站了起来,朝他点点头,“别这么说,我还有许多事不明白,以后还请您多教教我。”

    老张扬唇笑了,“少爷说得没错,茜儿姑娘非常的温柔可人、善解人意。”

    “呃……”她反倒让他说得浑身不自在了起来,“夏沐那小子……不,我的意思是少爷他真的这么说吗?”

    “那是当然。”老张点点头,接着又说:“‘来银钱庄’才刚开张,今儿个不会太忙,少爷他说有事要请你去后院一趟。”

    “他找我?”唐茜儿点点头,“好,那我去去就来。”

    说着,她便快步朝后面奔了去,老张笑着回头对站在门外的萧言说:“原来她就是未来的少夫人。”

    “你觉得如何?”萧言又问。

    “青春可人,最重要的是心无城府,是个没心眼的小姑娘,难怪少爷会见了三岁的她之后,就喜欢上人家了。”老张轻笑。

    “据我所知,他也是打从那时候才开始在‘唐巾’欠帐?”萧言摇头轻哼,“这种办法恐怕也只有他想得出来。”

    “但也挺有效果的不是吗?”老张转向后院的方向,笑容里满是对他们的一种祝福与期待,“夏府当真只能靠他们扳回一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