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你今天心情不太好?」邓凯发现今天的巫奕风话很少,趁他去洗手间时跟了去,站在他身边问道。

    「嗯。」巫奕风随意应了声,洗了手便走出去。

    「要不要说来听听?」邓凯又跟着出去。

    「你以为你是心理医生吗?」巫奕风瞪他一眼。

    「虽然不是专攻,但也有涉猎。」瞧邓凯挂在嘴边的自信笑容,还真是够让人讨厌。

    「好,如果可以的话,就跟我打一架吧!我现在很想找人发泄一下。」老爸的逼迫让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烦闷,头一次,他觉得金钱带给他的并不是全然的快乐。

    「打架!跟你?」邓凯摇摇头,「算了,我才不跟自己人打。」

    「不跟我打,我一肚子郁闷就没得发泄。」巫奕风眉头高高一扬,「如果不愿意,就不要再跟着我。」

    「是因为公司的事吗?」邓凯挑挑眉,不放弃地问道。

    「一部分。」

    「那另一部分是为了女人啰?」他帅气地靠在墙边,双臂抱胸,惬意地看着一脸郁闷的巫奕风。

    「看来你不但可以当心理医生,还可以兼作算命师。」巫奕风轻吐了口气,闷声不响地转向走廊另一头,「我得先回去了,可能有好一阵子没办法跟你们一块疯了。」

    「我们会为你祈祷,早点捱过苦难。」邓凯表面虽是嘻嘻哈哈,却掩不住内心对他的担心。

    当巫奕风经过女生宿舍后方,就见陈微希喂养的那只狗在那儿快乐奔跑着,却不见她在那儿。

    为什么每次要找她都这么辛苦,上次买给她的东西,今天非得拿给她不可。以后他再也不要承受这种想她、念她,却无法马上见到她的不踏实感。

    「微希、微希……」他前前后后走了圈,还是不见她的人影!

    他双手擦腰,气呼呼地看着正在地上舒服打滚的小狗,心底想着如果她再不现身,他一定马上到教务处广播找人。

    不一会儿,陈微希缓缓从白墙后走出来,蹑手蹑脚来到他身后大喊了声,「嗨!」

    「老天,你吓了我一跳。」巫奕风猛回头,见她笑咪咪地站在他身后,手里还捧着一束小雏菊。

    「喜欢吗?」她对他眨了眨眼。

    看着她的笑容,他不禁也笑了,「嗯,很喜欢。」

    「明天有考试,我今晚不能去公司了。」她将花儿塞在他胸前,俏皮地说:「这就当是我的赔罪啰!」

    「会不会太小器了?如果我想要更多呢?」

    才刚说完,他的脸颊上突然印了一记香吻,他抚着脸诧异的看着她。

    她甜笑着垂下脑袋,「这样如果还算小器,我就没什么可送了。」

    「微希!」过去即使有过更深更热烈的吻,也都是由他主动,他无从得知她的心意。

    可现在这个吻,即便只是一个轻触,但是望着她羞赧的笑容、娇媚的眼神,他心底的担忧和不安全都烟消云散了。

    下一刻,他紧抱住她,「这个吻就够了,我今晚不洗脸了。」

    「脏死了。」她偷笑在心底,害臊地在他怀里磨蹭着。

    「那就脏吧!反正有个女人不嫌。」他畅意的笑了出来,重拾以往飒爽的神采。

    陈微希看着他的笑容,这才发现原来自己也可以带给他这么多快乐,过去的自己真是想得太多了。如今她决定不再去想以后的事,她要把握住现在,快快乐乐的和他在一起。

    「你真讨厌,怎么这么说?」她羞赧地垂下脸。

    「我就只是讨厌吗?」他勾起她的下颚,眯起眸望着她。

    「你……你明知故问。」突然,一阵晚风袭来,她拢了拢衣领,「天凉了,已经都是深秋了呢!」

    「冷吗?」

    「不冷。」她缩着肩膀,望着他那对深邃的好看双眸,「有你在怎么都不会冷。」

    他绝俊一笑地搂住她,从口袋中掏出一支手机,递给她,「把这个带着,不可以让它离开身上。」

    「我不需要。」她摇摇头。

    「为什么不需要?」他拧起眉,「那你叔叔都是怎么找你的?」

    「他若回国就会直接来学校看我,要不我有事的话直接打去他公司找他,几乎用不上手机。」她想想说道。

    「可是我要找你呀!你拿着手机,这样我以后就不怕找不到你了,更何况这号码是我特地为你挑的。」他神秘的勾起嘴角。

    「特地为我挑的?」她好奇地瞠大眸子,「是什么号码?」

    「你先打给我,我的快拨键是1。」他露出抹绝魅笑容。

    「好。」陈微希拿过手机,按下「1」,不一会儿手机响起,巫奕风便笑着将手机递给她看。

    「呃……这是我的生日?!」她心一热,「你……你怎么知道我的生日?」

    「这种事要调查简单得很,而且我也可以老实告诉你,再过三个月就是我的生日了。」他对她眨眨眼,「有没有想要对我表示一下?」

    「表示?」她理解的回以一抹甜美笑容,「当然啰!」

    「那会是什么?」他瞪大眼等着。

    「嗯……先保密。」她又卖关子。

    「每次都这样,一会儿保密,一会儿良辰吉时。」他蹙起双眉,「真要这么神秘?」

    「放心,一定是好事,值得等待的好事。」她露出贝齿一笑,眼神中流转的尽是慧黠。

    「好,那我就只好等了。」巫奕风无奈地只好接受。

    她拉着他坐下,拿过他的手,用他的大手紧紧包裹住自己的小手,「你放心,让你这样抓着,我绝不会跑的。」

    「你呀!就会说这些话让我安心,我习惯了。」他撇撇嘴,将她轻揽在怀里。

    头一次,他感受到身旁有个红粉知己的快乐,但是他又无法将老爸所说的话给忘了,以至于心中老是梗着丝不安!

    愈想他愈不安,微搂住她腰部的力道也不自觉的加重。

    陈微希感受到他这样的动作,抬头关心地望着他,想问他怎么了,却怕造成他更大的压力,因而作罢。

    决定无言的给他力量,她也牢牢握住他的手臂,轻靠在他充满安全感的怀里。此刻,她在心底倾诉着:奕风,知道吗?我好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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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敌不过父亲的坚持,巫奕风当晚便前往公司与巫凡华曾提过的「禾亚集团」一起开会。

    他坐在父亲身边听着公司总经理发表的企画案,由于完全不曾接触过这案子,他听着听着只觉得无聊。

    再看看他对面那个女人,长得还不错,可眼神太锐利,直在他身上上上下下瞄呀瞄的,连桌上的资料也不看一眼,是他长得像企画书吗?哇!

    好不容易长达两个小时的会议结束,除了公司干部外,其他人全转移阵地到总裁办公室。

    「奕风,你过来,爸为你介绍,这位是『禾亚集团』的千金,也是袭伯伯的掌上明珠梦娜小姐。」巫凡华刻意为两人做介绍。

    「凡华,梦娜不过是晚辈,你不用这么郑重介绍,这样她会有压力的。」袭启义说道。

    「是啊!巫伯伯,您别客气,直接喊我梦娜就行。」袭梦娜骨子里精明,却表现出单纯的模样。

    「好好,那我就喊你梦娜。」巫凡华转向儿子,「现在时间还好,梦娜才刚回国,你带她四处走走。」

    「爸,我明天还要上课。」他不耐地说。

    「上课又怎么样?」巫凡华见他不给面子,生气地说:「以前也不见你多早回家。」

    「以前我晚回家,不是因为贪玩,我的课业很繁重,你该知道的。」要他去陪个自己不感兴趣的女人,他宁可回去睡觉。

    巫凡华将他拉到角落,低声说:「课业是真的忙,还是忙其他事?要不要我将那个女人找来看看?」他话中有话,巫奕风当然听得出来,为了保护微希,他不敢和父亲正面冲突。

    「凡华,如果奕风忙功课,就别勉强他了。」站在一旁的袭启义不知他们在说些什么,于是插了话。

    「袭伯伯,来日方长,以后再让他陪我就行了。」袭梦娜虽不希望他离开,可是长辈都在,她不得不附和。

    「不,他没事,可以带你在台北市逛逛。」巫凡华瞪了巫奕风一眼,又对袭启义说:「启义,他们年轻人玩他们的,你来我家泡泡茶吧!」

    「好好,我们这就定吧!」一提起泡茶,袭启义恨不得赶紧飞过去。

    「奕风,梦娜就交给你了,我和你袭伯伯先离开。」巫凡华又递给他一个警告的眼神后,才和袭启义一块儿走出办公室。

    直见他们离开后,袭梦娜立即问巫奕风,「你是不是心里已有女人了?」

    背对着她,巫奕风眯起眸,转过身望着她,「你是什么意思?」

    「别这么惊讶,忘了告诉你,我除了有颗非常敏感的心之外,还有透视的能力,知道你心里的女人是谁。」她抿唇一笑。

    「你到底在说什么?」

    「她叫陈微希,对吧?」她笑咪咪地说道。

    「是我爸爸跟你说的?」巫奕风非常震惊父亲会对她说这些。

    「你爸知道她?」袭梦娜撇撇唇,「难怪了,他刚刚会出现那种神情,看样子是抓到你的把柄限制你的行动啰?」

    「如果不是我爸,究竟是谁跟你说的?」他不耐的问。

    「我有几个老同学在波隆那念书,当我回来后向她们提起你时,这件事就不是秘密了。」她走到他身边,以一种挑战的语气说:「我看过陈微希的相片。」

    「那又怎么样?」

    「不怎么样。只是想告诉你我不会输给她,我可以等到你转过头的那天。」她对他勾唇一笑。

    他眯起眸,冷冷顶回,「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你爱等就慢慢等吧!我要回去了。」

    巫奕风只是没告诉她,就算他身边没有微希,他也不可能喜欢上她。况且人心是肉做的,有感觉、会跳动,绝不是想变就变得了。

    「你怎么可以丢下我?巫奕风——」

    袭梦娜没想到他居然一点也不「怜香惜玉」,当真就这么离开,她只好赶紧拿起皮包追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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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星期为了赶报告,她都没办法去「巫氏」打工,因此她必须赶在星期五之前将报告完成,这样的话,星期六就可以去公司帮忙了,她可以想像小刘这星期没有她帮忙,一定累翻了吧?

    也由于她忙着交报告,已好几天没看见巫奕风,不知他最近在忙些什么,看着他送给她的手机,她却怎么都按不下「1」键。

    或许他忙,她打电话去会不会让他更忙呢?

    就因为她顾虑太多、想得太多,以至于再想念他,她也不敢打电话给他。

    终于,她一鼓作气在星期五晚上赶出报告。

    她伸了个懒腰,拿起这阵子她一边赶报告一边织的围巾,想利用空档将它完成,可突然外头响起了电铃声。

    她疑惑地走到门边将门打开,看见的竟是巫奕风那张铁青的脸孔!她顿时愣在原地,激动地望着他。

    本来就很想他了,现在看到他本人,那份锁在心底的思念愈是翻腾不已。

    「奕风……呃!」

    陈微希话还没说完,就被他给紧紧搂在怀中,让她到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

    「难道你都不会想我吗?」他扶住她的肩,盯着她的眼,「我买给你的手机是做什么用的?你说呀!」

    「我……我都有开机……」她怔怔地回答。

    「你开机做什么?是为了等我打给你?你就不会按1吗?我将我的号码输入你的手机里,难道没有半点作用?」他眼眶微带湿气,口气又急躁又气恼。

    「我……我怕吵到你。」见他这样,她的心也抽紧了,眼底也泌出泪水。

    「我根本不怕你吵,知不知道我这阵子有多烦,每个人都不让我好过,而我最期盼的就是能接到你的电话!」他语气急促地说。

    「既然这样,你可以打给我。」她抿紧唇说。

    「我就是要等你主动打来!我想,如果我隔久一点不理你,你就会想我、念我、等不及的打给我,可是一个星期过去,我却什么都没有等到。」他火炬般的眸直凝注她委屈的小脸。

    「对不起。」她轻抽噎着。

    「我要的不是道歉,只想知道你到底想不想我?」他心中的急躁再一次被提升起来,凌乱的情绪完全无脉络可循。

    「我想……我当然想你。」陈微希回抱住他,靠在他怀里,泪水逸出眼眶,染湿他的衬衫,「真的对不起,我不该这么被动,真的是我不该。」

    「你!」他苦笑出声,「老天,我到底是怎么了?干嘛跑来跟你说这些,明知道你脑子里装的东西不比一般人,我还幼稚得跟你计较!」

    「本来就是我不好,一颗木头脑袋净想些不该想的,你坐会儿,我去替你榨杯果汁加些冰块,可以消消火气。」陈微希抿唇一笑,然后步向厨房。

    巫奕风却没坐下,而是步进她还透着灯光的房间,想看看她这阵子到底在忙些什么?

    一入内,就看见床上有一条勾到一半的围巾,心底不禁涌上一丝雀跃,但他假装没看到,继续往她的书桌走去。

    上头全是密密麻麻的报告与资料,另外还有他送她的手机仍开着机放在桌灯下,资料旁则是一叠白纸,上头写的不是有关报告的东西,而是——

    你怎么了?这几天忙些什么?为什么没一通电话?好想你……真的好想你……

    一句句「想你」、「好想你」,将他的心都给弄拧了!

    他半眯起眸,深吸口气,原本冰冷的嘴角渐渐弯成一道弧。而陈微希走进来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你在看什么?」她红着脸奔过去,抢下他手里的纸,一张脸已经烧得火红。

    「小器鬼,看一下也不行?」他走近她,将她的纤腰紧紧捆在身前,「以后想我随时可以打电话给我,知道吗?」

    「我知道。」陈微希将他拉到外面,「喝果汁吧!」

    巫奕风坐下,拿过她摆在茶几上的杯子喝了口,「嗯……真的好冰,喝进肚里感觉舒服多了。」

    「瞧你刚刚那副吓人的样子,我真的被你吓到了!」陈微希坐在他面前仔细看着他,「老实说,你最近发生什么事了?」他刚才说每个人都不让他好过。

    「你要我说什么?」他耸耸肩。

    「你最近心情好像很浮躁,从上次去花莲的时候我就感觉出来了,不过你不愿说我就不过问了,但现在我真的很想知道。」她张着一双探索又关注的眼神,直瞅着他的眸心。

    「哪有什么事,不过是课业和公司的双重压力,我老爸也不管我现在还是学生的身分,直要我参与这、参与那的,简直是烦透了!」

    「原来这样。」她想了想说:「既然以后一定要面对,何不早点进入状况?我知道很忙,但我相信你一定没问题的。」

    「你对我还真有信心。」他扯唇一笑。

    不过他没告诉她,他真正烦心的不是公事及课业,这些他都有自信应付得来,而是老爸有意撮合他和袭梦娜,那种被逼迫的感觉让他倍感压力,连呼吸都觉得很不顺畅。

    「当然了,你可是我心目中的大英雄耶!」她开心的绕过茶几坐在他身畔,温柔的倚着他。

    「英雄!」听她这么说,他自得一笑。

    「所以别想太多,凡事量力而为,也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得非常非常好。」她温暖的笑容、感性的话语,让他的心微微颤动。

    「如果我身边的人都能像你这么想就好了。」他眯起眸,直凝住她的眼,进而俯身吻住她的红唇。

    她好紧张,因为她能感受到他这次的吻很不一样,满满都是如烈酒般的滋味,和一股不容她退缩的气势。

    「嗯……」她被推倒在沙发上,不安的舔了下自己的唇。

    望着她这诱人的小动作,巫奕风再也不能装作没看到,紧捏住她的下巴,再次覆上那两片娇艳红唇。

    而他的大手也已迫不及待地抚上她的娇胴,每一寸都充满诱惑与酥麻,他眯眼望着身下柔媚多情的小女人,瞧她双颊泛着嫣红,再也按捺不住。

    「微希……」他轻喊她的名,双双滚下沙发,潜伏在体内的激情继续燃烧……

    今晚,巫奕风将满满的爱全给了她,而陈微希也敞开身心接纳了他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