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秦易乔回到寝房梳洗之后便上床就寝,养足精神,直到接近晌午才起床。

    想起下午还有一批木材要出货,他便起身准备前往栋冒山下的“秦木商行”瞧瞧,走出西黔苑在经过后花园时,却见两名女婢朝他走来。

    “二少爷,你昨晚有留下香湘在西黔苑吗?”一位婢女先说。

    “你说什么?”秦易乔眉一扬。

    “呃……二少爷,你别会错意,实在是昨儿夜里香湘没回仆人房睡觉,我们都很为她担心。”婢女赶紧解释。

    “我并不清楚。”秦易乔半眯着眸说。

    “谢谢二少爷,我们退下了。”

    两名婢女边走边嘀嘀咕咕,“怎么会这样?连二少爷都不知道香湘去哪儿?她该不会发生什么意外?”

    “听说香湘和漓儿被老爷选为做点心的人,成天待在灶房里,昨晚她该不会是在灶房里睡着了吧?”

    两人的交谈声虽小,但仍是一字不漏的进了秦易乔耳里。

    “那个丫头到底在搞什么?真要把我气死吗?”他恼火地往回走,一踏进西黔院里的灶房,当真看见她窝在角落睡觉。

    因为他的动作极大,即便香湘已经入睡,依旧被这震天价响的声音吵醒!

    她眸子一张,才瞧见来人,“二少爷,你怎么来了?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我问你,你昨晚没回去?”原来她不是一早就过来,而是根本就没回去过,真不知下人们会怎么想!

    “因为我急着想做好点心让你尝,早上你离开后,我又重新做了一份,这回没忘记要去掉莲平心,二少爷……”她立即盛了一碗莲子汤,端给他。

    “这……”看着这碗汤,他蹙起眉。

    “我尝过了,不苦的。”见他仍迟疑着,香湘赶紧说。

    叹口气,他接过碗,索性就站在水槽边喝着,缓缓的将汤送入口中,很意外的,这回的汤非但不苦,莲子的软硬还刚刚好,“有进步。”

    虽然只是简单的三个字,但是香湘已是开心的不得了,“谢谢二少爷,我好高兴,真的好高兴!”

    瞧她这副雀跃的模样,尽管疲累,脸上却还挂着笑容,不禁让他疑惑了,“就这句话值得让你这么开心?”

    “我当然开心,能得到二少爷的赞赏,我会开心得三天三夜睡不着……觉……啊……”才说着,她竟打了个呵欠。

    他轻嗤了声,“还说呢!快回去歇会儿吧!”

    “不。”她摇摇头“现在是干活的时候呀!”

    “你一夜没睡怎么做得出好吃的点心,快去睡。”发现这丫头老是不把他的话当话,他不得不厉声命令。

    “呃……好,我去睡就是。”她嘟着嘴,偷偷瞄他一眼后,这才走了出去,回仆人房休息去了。

    直见香湘离开之后,秦易乔也打算回“秦木商行”监督今日的大批木材出货,可才绕出灶房,就见香湘还在前面等着他。

    “你怎么还不去睡觉?”他瞪着她鬼鬼祟祟的身影。

    “二少爷,我马上就去睡,只是有件事想问你。”她不好意思地道。

    “什么事?快说。”他看看天色,状似有急事。

    “不知二少爷喜欢什么颜色?”她笑咪咪的问。

    “你问这么干嘛?”她成天没事干,尽搞些怪名堂吗?

    “你就说,说了我马上走。”香湘可没胆子硬要拦住他,只不过想问问看,如果他真不想说,她也没办法。

    “你还真烦,就……”他看了看树梢上闪烁日芒的树叶,顺口说道:“青色。”

    “青……”香湘还想问清楚,他已经绕过她离开了。

    “怎么这么急呢?青色也分好多种,有藏青色、青蓝色,还有浅……哎哟!那我该挑哪一种呢?”香湘边走边想,回到房间一看见床立刻扑了上去。

    好暖、好软的被子喔!真希望二少爷能走进她梦里,而梦里的他能多笑一点,少生气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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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易乔来到商行后,帐房老刘立刻向他禀报,“二少爷,吴员外压根没派人来取货。”

    秦易乔挑起眉,随即挥袂坐进上好的桧木椅上,“他有给个理由吗?”

    “没有。”老刘想想又说:“要不要我派人去催?”

    “不用。”秦易乔的嘴角勾起一道诡谲的笑容,“反正咱们收了订,到时看看谁着急。”

    “可是爷儿,他交代咱们要将木头先裁好,如果他不来拿,那些木材就卖不出去了。”老刘是秦易乔最信任的人,只要他不在,商行内的一切事务都由他处理。

    秦易乔冷笑,“当初他会这么要求定是有原因,我已经猜到他的意图了。”

    “意图?”老刘不懂。

    “吴员外不过是想整我,所以我前两天就暗地去木材场告诉工人先别裁木头。”秦易乔虽然年轻,但因从小就跟着爷爷做生意,尔虞我诈的事情他可是看多了。

    “二少爷,你怎么这么清楚?”老刘一脸佩服。

    “因为吴员外一直与我们秦家争夺苏州城的第一、财势的第一、地位的第一、还有在苏州人民心目中的第一。”他淡淡一笑,“老刘,你说像他这种人会向咱们买木材吗?”

    “是不会。”

    “所以就别理他们了,如果他们真来了,到时再裁也来得及。”他拿起瓷杯倒了杯水喝下,“那么贺家呢!”

    “他们的货排在午后,晌午本来是给——”

    “派人通知贺家来取货。”秦易乔接着又问:“你在苏廾城这么多年,可听说过百合果?”

    “百合果?!”老刘搔搔脑袋,“这东西在多年前就绝迹了,二少爷,你怎么知道这种果子?”

    “是我爷爷想尝。”秦易乔心中闪过一丝不解,“既然已是绝迹的果子,爷爷怎么会开出这样的菜单?”

    “二少爷,你说这是老爷要的?”老刘也陷入疑惑,“老爷不会不知道呀!百合果本来是苏州城的特产,但在二十年前,许多百姓因为吃了百合果而突然毒发身亡,此后再也没人敢吃了。”

    “本来既是能吃的果子,后来又怎么会变成有毒性?”秦易乔不解地问。

    “是啊!大夫解释可能是因经年累月之下,果子本身的转变所致。”老刘摇摇头,“不过这也只是猜测,真正的原因不明,反正这事便不了了之了。”

    “百合果从那时起就无人食用了?”秦易乔蹙眉问道。

    “谁还敢吃呢?人们那时便将整个苏州城的百合果丛全给除了,不过说实在话,百合果做成的点心还真可口呢!”

    “也就是不可能找得到了?”秦易乔心想该不会是爷爷病坏了脑子,否则怎会要他做有毒的点心?

    “这个……也很难说,只是要找到它并不容易。”老刘随即说道。

    “我知道了。”他转向老刘,“你去忙你的事吧!”

    “是的,小的这就退下。”

    老刘离开之后,秦易乔要自己暂时忘记这件事,专心于商行生意上,心想家中四个兄弟各掌理秦府四大主业,每个人虽没说出口,但是暗地里仍有较劲的意味。

    直到贺家将货运回之后,秦易乔才返回秦府。

    一进家门,他直接前往爷爷的养生居。

    秦怀佑正靠在床头喝参茶,一见是秦易乔来了,就将瓷碗交给一旁伺候的嬷嬷,“你先退下吧!”

    嬷嬷退下后,秦易乔立即问道:“爷爷,有件事我怎么想也想不透。”

    “你说。”

    “听说百合果有毒,为什么爷爷要吃这道点心?”

    “易乔呀!你真认为百合果有毒吗?爷爷却不这么认为,过去的人吃了百来年都安然无恙,怎么可能一夕之间变成有毒?”秦怀佑一直坚持自己的想法。

    “爷爷,你是要我查明真相?可是要寻得百合果不易呀!”

    “易乔,爷爷相信你,我累了,想休息了。”秦怀佑这句话摆明此事已成定局,要他别再多言。

    “爷——”秦易乔上前扶他躺下,看爷爷闭着眼不再说话,他也只好退出养生居。

    走进西黔院的灶房,只见香湘待在里头,只是她不是在烹调食物,而是窝在角落不知在干嘛?

    “你在做什么?”他突然开口。

    香湘吓得赶紧将东西藏在身后,直吸着气,“二少爷,你回来了?”

    “拿出来。”他睇着她藏在身后的手。

    “这……”香湘噘着唇,心想惨了,这下肯定会被二少爷给轰出去的,其实轰她出去没关系,但是她还没帮他将点心做好呢!

    “要我再说第二遍吗?”他口气发沉。

    “呃……不要,当然不要。”香湘听话的将手里的东西拿到他面前,“因为等你无聊,这才……这才打发时间。”

    秦易乔低头一瞧,眉宇跟着高高耸起,“给我收好,下次再瞧见,我会立刻扔了它,听清楚了吗?”

    香湘意外地睁大眼,没想到二少爷没惩罚她耶!她圆圆的脸儿绽开一抹甜笑,“谢谢二少爷,以后我绝对会藏好。”

    “什么?”

    “呃……我是说以后不会再‘随便’乱刺绣。”要她不碰针线很难,所以她不敢允诺。

    “算了。”他没力气再多管其他,“这个给你。”

    “这是?”她打开一瞧,喃喃念着,“百……百合跟古让,二少爷,这是什么东西呀?”

    “百合跟古让?”秦易乔眉毛高高飙了起来,“你不识字?”

    “呃……我认识一些,因为从小家境不好,只能跑到学堂外看别人读书。”万一被学堂的夫子瞧见,还会被打呢!

    “天!不知道还有多少刺激等着我。”秦易乔抚额一叹,“你仔细听好,这个叫‘百合银杏酿’,说一次。”

    “百合银杏酿……”她仔细瞧着手中的纸,“这个字分明就是‘古’,什么时候变成‘杏’了?”

    “闭嘴。”这丫头居然质疑他的话,“上面的百合是指一种百合果,含有剧毒,听说已经绝迹近二十年,如果一直找不到,这次的点心料理就放弃吧!”

    “剧毒?老爷不知道它有毒吗?”香湘张着嘴儿,怔怔的问。

    “我爷爷当然知道,但他认为它的毒性有问题,要我查出原因。”他转首望着她,“事情愈来愈复杂了,偏偏爷爷点名的是你这个连字都识不得几个的丫头,我看你就直接说吧!要不要罢手?”

    秦易乔不是个会轻易放弃的人,但是这次的点心制作摆明了是刁难,如果真无法得到那三个月的假,他又何苦强求?

    “罢手?这怎么可以?”她直摇头。

    “舍不得一千两银子?”他嗤笑。

    “一千两银子!”她压根忘了这回事,“我没想过这笔银子,反正我在秦府干活,包吃包住,老爷对咱们下人都很好,银子对我而言不是那么重要。”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肯罢手?”他倒想听听她的意思。

    “当然是为了二少爷,今儿我起床后,听到大伙口中谈论的全是这事,如果二爷你自动放弃,就等于不战而降,会让人说闲话的。”

    “会被说闲话的是我,你担心什么?”他双臂抱胸,不知为什么,竟觉得她脸上复杂的表情和动作挺可爱的。

    他一定是累昏头了才会这样!

    “可我不要——”她冲口而出。

    “不要什么?”

    “我不要你让人说闲话,”香湘想了想,“我去想办法,我会找到百合果的。”

    “你?!”要他怎么相信?

    “反正就是包在我身上。”香湘看看手上的纸,“百合银古……”

    “那个字念杏。”他无奈地又说了一逼。

    “杏?银杏……这好像是一种药材是吗?我曾经帮张大娘抓过这样的药材呢!”她咧嘴笑说:“那我记得了,二少爷,你去休息吧!”

    说着,她便跑出厨房,秦易乔望着她圆滚滚的身形慢慢远离,忍不住摇起头,轻轻扯笑,“她凭什么认为自己可以找到消失多年的东西?看来她不但笨,还很异想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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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老板,请问你在这里卖干货几久了?”

    香湘来到市集一家干货行打听消息,而陈老板的女儿秀儿就曾向香湘学女红好一阵子,彼此算是熟悉。

    “香湘,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件事?”陈老板笑着回想,“将近三十年了!当时我还是个小伙子呢!”

    “那你听过百合果吗?”

    陈老板一震,“你……你怎么知道这种东西?”

    “你听过吗?”她很期盼自己能为二少爷做点事。

    “百合果二十年前就绝迹了,当时在咱们苏州城发生了一桩大事。”想起那段日子就让人害怕。

    “我知道发生什么事了。”香湘将二少爷所说的事重提一次,“现在真的找不到百合果了吗?”

    “你要找百合果?可是那有毒呀!”

    “说不定没毒。”她嘟着嘴说。如果真有毒,老爷又怎么会想吃?

    陈老板听她这么说,立刻将她拉到角落,“老实说,我也这么认为呢!”

    “怎么说?”她对他这句话可感兴趣了。

    “二十年前有人吃了百合果而中毒身亡,但之前毫无征兆。”陈老板小声又说:“这是不是很诡异?”

    香湘点点头。

    “其实几个月前我去蔚蓝山采山菇时,有发现百合果……”他的声音愈压愈低。

    “蔚蓝山?!”她前两天才去那儿构思绣图呢!

    “没错,在东边的山壁长了不少,我不敢说出这事,怕大家又起恐慌,因为当时大家都说百合果是苏州城的噩运之果。”陈老板直望着香湘多变的表情,“你可以告诉我你问百合果的目的了吧?”

    “我要用它做点心。”她转首看向屋外,“傍晚了,我该走了,谢谢你,陈老板。”

    “香湘、香湘……”陈老板一脸错愕的看她就这么跑了,“用百合果做点心?她的脑袋坏了吗?”

    而香湘回到秦府时心情十分愉悦,如果能找到百合果,就表示她还有希望可以帮助少爷。

    “香湘你回来了,快吃晚膳了,我们去用膳吧!”张大娘见她回来立即笑问:“绣坊的其他姑娘都过去了。”

    “吃晚膳?”香湘愣了下。

    “对呀!以前晚膳时间一到,你可都是跑第一呢!”张大娘笑说。

    “呃……可现在我不想跑第一了。”香湘没忘记二少爷要她变瘦的事,虽然不吃饭她会浑身无力,但总得试试,倘若不试就放弃,那她又有什么资格要二少爷别放弃做点心呢?

    “那就跑最后,反正你也不可能第一了。”张大娘拉住她的手,“快走吧!”

    香湘被张大娘带到膳堂,看着满桌子的菜,她忍不住干笑道:“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呀!好多菜喔!”

    “呵!还不是和平日一样。”张大娘瞧她磨磨蹭蹭的,于是替她盛了饭,还用饭勺压了压,“这样够结实吧!快吃。”

    香湘瞪着眼前大大的一碗饭,不停吞着口水,虽然她好想大口的扒饭,但她还是忍了下来,“张大娘,我跟你换。”

    她换过两人的饭碗,然后一小口一小口非常秀气地吃着……

    这情况让同桌绣坊的姑娘们一个个看傻了眼,张大娘还伸手摸摸她的额头,“我说香湘,你该不会是病了吧?”

    “我没病。”她怎能说出想节食的计画?

    以前不管张大娘怎么劝她都不听,如今却因为二少爷的一句话就下定决心去做,如果她说出来一定会被她们取笑的。

    “该不会是最近天气多变,你才会没胃口?”张大娘皱着眉说:“晚点我带你去给游大夫把把脉。”

    “我没事,真的不用。”随便再吃几口,她便放下筷子,“我吃饱了。”而后逃也似的跑开。

    大伙看看她那只吃了一半的饭碗,无不担心地说:“香湘八成有问题,这丫头最怕吃药这才装作没事。”

    “对,一定是这样。”张大娘点点头,“这几天我会多多观察她的,你们别担心,继续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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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连数日,每到傍晚时分总是下起绵绵细雨,不时还会刮起寒风,刺骨透凉,让人以为是冬日将近。

    香湘站在府后的山坡上,遥望着蔚蓝山的方向,发现山头笼罩着乌云,还有闪电画过,就不知这阵子怪异的天气何时才会过去?

    一个月……就因为这怪天气浪费了近十日,她不禁担心如果找不到百合果,如何做出爷儿要的“百合银杏酿”?

    咕……噜噜……

    天,是肚子在发出抱怨吗?

    香湘拍拍肚子,“别叫了,我也饿得慌呀!可是若不忍耐,身上的肉还是会牢牢的在我身上,甩都甩不掉。”

    来到西黔苑的灶房,她才发现这几天二少爷都不曾来关心过点心的事,莫非他真的打算不再为自己争取长假了?

    将刚刚买来的银杏摆在竹筛内,她先将沙土筛掉,再慢慢拣着,就算二少爷不关心,但她还是要试试。之前她问张大娘,张大娘说“酿”就要加点酒,就不知道哪种酒才能提出这股美味?

    可拣着拣着,眼前的银杏为什么一直晃个不停?

    她放下竹筛,揉揉太阳穴,就在这时候秦易乔正好来到这儿,当看见她还待在灶房时倒是非常意外,原以为这丫头也会打消念头,没想到她还真是锲而不舍。

    “你怎么来了?找到百合果了?”他在她背后笑问。

    一听见他的声音,香湘立刻站起,“呃……应该快了。”只是还没亲手摘回来而已。

    “应该快了?”他眉心一拢,望着她苍白的脸色、无力的表情,和之前红通通的脸蛋、笑脸迎人的模样大不相同。

    “对,快了……”她因为站得太快,脑子眩得更厉害。

    “你……”见她身子晃了下就要摔倒,秦易乔连忙上前接住她,“天……你还真重,到底怎么了?”

    见她动也不动的,他心里有一丝焦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来人哪!”秦易乔对外头大声喊道。

    不一会儿小厮跑过来,急急问道:“二少爷,发生什么事了吗?”

    “去将游大夫请来,还有,将绣坊的主事者也叫来。”吩咐过后,他使劲将她抱起,送到灶房后头的小屋休息。

    看着她躺在床上那副虚弱的模样,秦易乔忍不住摇摇头,“竟然把自己搞成这样?不过是要你做个点心而已,可没要你做苦力呀!”

    不一会儿张大娘匆匆赶来,一见到二少爷立即低首问道:“二少爷,你找我?”

    “这丫头最近干了些什么事,你知道吗?”他指着床上的香湘。

    “啊?是香湘!”张大娘立刻跑到床边望着昏过去的她,“她怎么了?她……她怎么会这样?”

    “她昏倒了,我已经派人将游大夫请进府邸。”他睨着她,“她不会无缘无故变成这样吧?”

    “她昏倒!”张大娘抚额,重叹口气,“我和香湘一块儿生活了两年多,还是头一次见她昏倒,八成……八成跟最近不吃饭有关。”

    “不吃饭?”秦易乔倒吸口气。

    “对,她已经好些日子没好好吃顿饭了,以往她每顿总是要吃两大碗饭,可现在她却只吃半碗就说吃饱了,真怪!”

    在张大娘喃喃叨念的同时,游大夫也赶来了,为香湘把脉的结果果真是因为吃得太少,身体支撑不住所致。

    当小厮随游大夫回药铺抓药时,秦易乔就这么瞪着床上的香湘,心想:这丫头还真把他的气话当真,以为不吃饭就会瘦吗?还真是……

    “二少爷,你去歇着吧!我来照顾香湘就行了。”张大娘说。

    秦易乔望着她,却什么话也没说,半晌后站了起来,“我现在有急事得赶去商行,如果她醒了,立刻派人通知我。”

    “呃,是。”张大娘望着二少爷离开的身影,心想香湘不过是名婢女,他为何这么关心她?

    对了,八成是他需要香湘做点心,才会害怕她的病耽误了时间吧!

    忍不住她又望了香湘一眼,嘴里叨念道:“你这丫头,该不会是为了变瘦才不吃饭吧?以前怎么说你都不听,现在怎么想通了?非但想通了,还把自己折腾成这样,难怪会昏倒!”

    唉~~这丫头该不会真的对二少爷陷了心?可是……这是万万不可能的,傻呀!傻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