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隔天。

    怀着有点忐忑的心情,邵平-来到霍浚仁的办公室。

    「邵经理,有事找霍总?」秘书小姐见来人是企画部的经理,立即有礼询问。

    「这……」邵平-一向奉行有话直说主义,可现下却显得有点吞吐。

    秘书觉得奇怪,同事们都说这位新上任的美人经理,是个快人快语的人,但现在怎么有点支支吾吾?

    「有什么事,是我可以为-效劳的吗?」秘书捺着性子问。

    邵平-看着秘书,脑中闪过千百个想法。

    昨天回家后,邵平-细思电梯故障期间,一片黑暗里发生的每一个细节,整个电梯只有她跟霍浚仁,握住她手,将她由恐慌悬崖一把拉回来的人,一定是他。

    虽然,步出电梯后,他脸上除了冷漠,还是冷漠,一点也不像曾伸出援手的人,可邵平-肯定,电梯里那只男性大手,绝不是她幻觉下产物。

    不论她和他之前,发生过什么感情纠葛,他帮了她,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她应该向他道谢,聊表感激之意--正因为这个原因,今天她才会主动来找他。

    可是,当她越是接近总裁室,她心脏的跳动频率便越发提升,宛如想挑战一下,一个人的心脏能负荷多激烈的跃动。

    除了心率失常外,忐忑不安的情绪,亦随着益发靠近总裁室而越演越烈。

    她在犹豫、踌躇什么?只不过是跟他道个谢罢了!就当他是普通人好了!

    没错!她都来到这了,也不差进去跟他当面道声谢。

    「……我想找霍总,他有空吗?」不让自己再有动摇、改变心意的机会,邵平-开口问。

    她从不知道,行事一向果断明快的自己,也有这么婆妈、决定不了的时候。

    只有霍浚仁,能让不像她的她出现。

    秘书带点歉意地微笑,「不好意思,邵经理,霍总在跟朋友聚旧。」

    闻言,邵平-不禁一愕,「聚旧?朋友?」

    如果,霍浚仁在接见客人的话,她是不感意外,但朋友、聚旧,却令她有半秒反应不过来。

    霍浚仁是个工作狂,待在公司的时间,十之八九都是在办公,依她所知,他极少在公司跟朋友碰面。

    那,现在总裁室里的朋友,是谁?

    邵平-不但好奇,且十分在意那个朋友是什么人,不知为什么,她的心,竟有一丝不好的预感。

    「邵经理,还是我替-通报一下,或许霍总会想见-?」秘书如是提议。

    「……好的,麻烦-了。」邵平-考虑两秒道。

    理智告诉她,道谢不用急,可以晚点再来一趟,实在没必要打扰他跟朋友见面的时间。不过,情感那一面,却很想进去,看看霍浚仁那个朋友。最后,情感一方胜了。

    为什么想看?为什么那么在意霍浚仁的朋友?邵平-不敢去想原因。

    「霍总,企画部的邵经理想见您,您要见她吗?」秘书依言通传。

    「叫她进来。」低沉的嗓音回道。

    「是的,霍总。」秘书挂掉内线电话后,笑着抬起头,「邵经理,-可以进去了。」

    「谢谢。」邵平-应一声,暗地深呼吸一口气,然后,才敲了敲总裁室的褐红色大门。

    「进来。」男音朗声道。

    开门,进入,整理过情绪的精致容颜,完美、淡然地呈现人前。

    邵平-首先礼貌地叫一声:「霍总。」

    「有事?」安坐在黑色真皮大椅中,霍浚仁冷冽的锐利目光,朝她直射而去。灵敏的幽黑双瞳,掠过一丝异样光芒。

    「是的。」回答的同时,邵平-感觉到,一道柔和视线,向她投了过来。

    邵平-不着痕迹地瞄了正凝睇着她的人一眼,对方浅笑着起身,走近她。

    「-好!我叫梁碧芝。争会!」名叫梁碧芝的女人,善意地向她伸出手。

    「-好!我是邵平。」邵平-礼貌性地回她一记淡淡的微笑,并跟她握了握手。

    她终于明白,听到霍浚仁在公司跟朋友碰面时,那一瞬间升起的不好预感是什么。

    能让霍浚仁在办公时间里,特意拨冗见面的朋友,分量一定不轻。

    而这个人,还是个大美人……

    她在吃味、嫉妒吗?她还想骗谁呢?事到如今,她依然对霍浚仁有所眷恋、不舍。不然,她为什么会那么在意这位梁小姐?

    「邵小姐,有人跟-说过,-双眼很漂亮吗?」梁碧芝凝神盯着她看,彷佛对她深感兴趣,想把她的影像牢牢打进脑海。

    梁碧芝的声音,让邵平-抽回神思,她静默一秒,然后说:

    「没有。」

    她说谎。过往,曾有一个男人称赞过,她拥有一双美丽非凡的灵魂之窗。

    而这个男人,现在也在这里。

    邵平-好几次都希望,她跟霍浚仁的过去,能彻底的抹去,由「有」变成「没有」,那么,如此一来,她便不会再为他感受心蚀的痛楚……

    「竟然没有?」梁碧芝有半秒的愕然,「真让人意外。」

    「邵平-,」这时,霍浚仁站起来,大步踏近梁碧芝。「-来找我,该不会只是想借机结识碧芝吧!」

    他喊她……碧芝?邵平-反射性抿紧了唇,心脏亦同时传来一阵揪痛。

    霍浚仁大手一伸,身形娇小的梁碧芝,便被他搂进健壮的怀中。俊美的脸孔快速地挨近她,顷刻间,暧昧的亲昵气氛由他俩身上散发出来,那份亲密深深的刺痛着邵平-的心!

    对他突如其来的亲匿举动,梁碧芝乖顺地配合。

    「-不是说有事找我?」霍浚仁瞟邵平-一眼。「快说!说完就滚,别碍着我跟碧芝。」

    邵平-终于明白,什么叫作言语伤人。原来,一个字、一句话,便可轻而易举地把一个人伤至体无完肤!

    醒醒吧!现在他最重视、最在乎的人,已经不是自己--不!她错了!由始至终,他都抱持着玩玩的心态,从没把她视为最重要的人!

    在韩国料理店里、他替她包扎伤口、在电梯里他突发性的体贴、温柔举动,都没什么意义!

    她还期待什么?一年多前的惨痛教训,她还学不乖吗?

    从这一秒开始,她不会再对他心悸!不会再为他心痛!不会再想他、念他!

    她要彻底的,把霍浚仁驱逐出她的心!

    「我的事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待梁小姐回去后,我再来一趟向你汇报。」邵平-机械式地回答。「抱歉打扰你!我先出去工作。」

    她没有什么话想跟他说了。什么道谢……不需要了,现在,霍浚仁最需要的,是跟梁碧芝两人相处的亲密时间。

    她这个不受欢迎的多余外人,要消失了。

    邵平-转过身,快步离开总裁室。

    当邵平-的身影,从他视线范围里消失后,他便马上放开梁碧芝。

    梁碧芝并不感到意外,因为,打从霍浚仁搂住她那一刻开始,她便清楚明白,他这么做,全是因为邵平。

    「抱歉,突然搂住。」霍浚仁一边踱步至落地玻璃窗前,一边沉声跟她说,虽然,以他跟梁碧芝的交情,身体碰触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

    「不要紧。」她一笑。「但,我可以问为什么吗?」

    「……」霍浚仁早预计到她会追问。

    梁碧芝理智、冷静,不会对他心存不可实现的幻想,最重要的是,她嘴巴紧,是个可以和她谈心事的女人。然而,有些事,是不能跟别人倾吐的。

    霍浚仁自觉自己,对邵平-展露了太多不应有的温柔……

    他想对她狠!但又无法真正狠下心肠对待她。

    这时,他终于明白,当初在始创企业见到聂思枫时,那份他理不清的强烈感觉到底是什么--

    即使大脑清楚了解,邵平-背叛了他,但下意识里,他还是想她、念她、爱她,想把她永远锁在身边!

    他口里说要报仇,其实说穿了,只是为自己想接近她而找的借口。

    他让邵平-进来,为的就是让她瞧见,他跟梁碧芝亲昵的场面。

    他怕,怕聪明的邵平-会看穿,他仍十分在乎她!

    高傲的自尊,绝不允许他内心深处的真实情感,被她看透。

    所以,他故意在她面前,跟梁碧芝十分亲密,藉此掩饰他对她,早该全然抹走,但又始终抹不走的感情!

    「就是她吧?」梁碧芝问。

    一瞬间意会不到她在说什么,霍浚仁稍稍回过头,露出疑惑的神色。

    「那个在你心里,一直占着最重要位置的女人,就是刚刚的邵小姐吧?」梁碧芝漾出一抹了然于心的浅笑。

    霍浚仁不说话,梁碧芝是个既聪明,又了解他的女人,她能猜到,他并不意外。

    「认识你后,不久,我便察觉到你心里有个人,而这个人,是谁也无法代替的。我很好奇,想知道这个人是谁。但我明白,你不会跟我说。今天,我终于遇见她了。」

    梁碧芝清楚记得,在她的画廊里,初次遇见霍浚仁时的情景--

    他站在她的自画像前,非常、非常专注地看,一身霸气的他,一点也不像是那种,会来艺术气味浓厚的画廊的人。

    她迎上去,展露一抹待客的和善笑容,「先生,您好像对这幅画很有兴趣?」

    听到声音,霍浚仁回过头,在看到她的一瞬,原本像是冰封了万年的俊脸,倏然起了些微的变化。

    他火热的视线,直盯着她的眼,让她不期然产生一点目眩神迷的感觉。

    「……这幅画,我买。」不知过了多久,他道。

    霍浚仁没想到,偶尔经过这家画廊,居然会看到这么一幅引他心疼的画。

    闻言,梁碧芝愣了一愣。

    把自己的花容月貌,画到画布上去,并不是为了卖钱,这幅自画像,由始至终,她都是抱着挂出来,供客人欣赏浏览的心态。

    「抱歉!这幅画--」梁碧芝欲婉言回绝。

    「无论多少钱,我都买。」截断她,霍浚仁字字清晰地说。

    他是个不容别人拒绝他的男人,梁碧芝清楚地感受得到。

    最后,那幅画,霍浚仁买了。

    而这就是,梁碧芝跟他认识、来往的开端。

    「亲眼见过邵小姐,我才顿悟到,为什么你会那么渴望买下那幅画;为什么一开始,你会用那么炽热的目光看着我;及后,又为什么会跟我来往。」梁碧芝直视着霍浚仁,晶莹剔透的一双水瞳,彷佛拥有视透别人的能力。「我和邵小姐的眼,很相像。」

    他保持沉默。

    「每次你跟我说话,都是动也不动地看着我的眼,起初,我以为那是你的习惯,原来,当中另有原因。」

    「……我没有把-当替代品的意思。」终于敲破默然,他说。

    「我知道你没有。」这点梁碧芝很明白,「于你,邵小姐是谁也代替不了的。你只是透过我,去『看着』邵小姐罢了。」

    梁碧芝说得没错,看着她的时候,他的确是越过了她,「凝视」那一个令他心碎,但又难以忘怀的女人。

    「浚仁。」梁碧芝慢步走近他,软言相劝:「如果,你真的忘不了她,就别强迫、为难自己。说不定,你主动一点,你跟邵小姐可以重新来过。一段感情,总得有一方主动一点。」

    依她最初步的观察,刚才她跟霍浚仁的亲昵举动,犹如硬生生掏出邵平-的心,在上面狠狠的划上几刀!

    邵平-是在乎他的。这一点,梁碧芝可以确定。

    「不、可、能!」霍浚仁斩钉截铁地道。

    没错,他承认,在她跟前,他无法展露最冷,最酷、最残忍的一面,但这不代表,他跟她,有可能再走在一起!

    她欺骗了他从不轻易付出的感情。试问,他怎能跟一个感情小偷、一脚踏两船的女人,再展开一段恋情?

    霍浚仁的态度如此坚决,梁碧芝觉得有一丝奇怪。

    「我可以问,你跟邵小姐之前是因为什么原因分手吗?」

    「分手的理由有千百种,是因为哪一种理由分手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跟她已经分手,并且再无复合的可能!」他冷着一张俊脸,逸出唇的每一个字,宛如也带着浓浓的寒气。

    梁碧芝仍有话想讲,但霍浚仁已经没兴趣,再在这令他心痛的话题上绕。

    「-专程搭十多个小时飞机,由美国来到台湾,该不会是想惹我不高兴吧?」他冷鸷的眼神,在在的传递着有关邵平-的话题,到此为止,他,不要再听!

    至此,梁碧芝只好住口。

    由美来台旅游,是为了松弛身心、探访友人,诚如他所讲,不是为了惹他不高兴。

    只是,她实在不明白,为什么霍浚仁跟邵平-现下的关系,会是这样的糟糕?

    梁碧芝一如威力强大的冷冻剂,她的出现,令霍浚仁和邵平-之间的关系,降到历史最低点!

    她是他的下属,总有碰面商谈公事、汇报的情况,而邵平-每次见着霍浚仁,每一句话都是公事,相同的,霍浚仁亦然。

    俨如他俩之间,除了公事之外,便没什么可以说了。

    激烈真实的情感,两人都压抑、收藏得很好。

    气氛僵冷的日子,维持了两个星期。

    直至,邵平-好友--聂思枫的世纪婚礼来临的那一天为止。

    处理完必须立即办理的急件,邵平-看了看办公室里的钟。

    婚礼下午三点钟举行,现在一点零五分,出发到婚礼会场,换上伴娘衣饰,再预演一次婚礼流程应该来得及。

    为了参加好友的婚礼,邵平-请了半天假。

    本来,她是打算请一整天的,但聂思枫跟欧阳如琳都很体谅身为女强人的她肩负沉重的工作量,所以,许多伴娘应兼顾的琐事,伴娘之一的欧阳如琳都一手包办,好让邵平-能专注于工作上。

    好友们的包容及见谅,邵平-既感动又感激。

    另一方面,因为请了半天假,办公时间少了,但紧急需要她这个企画部经理处理的文件、工作不减,她只好把部分工作带回家做,而这一点,正好迎合当下邵平-的需要。

    她不需要过多的私人时间,她只想工作、工作、工作!如此一来,她便可暂且把烦人的私事抛诸脑后。

    关上电脑,向助理May交代过几句话,邵平-便快步离开办公室。

    搭电梯来到公司一楼,疾步走出大楼,在路上张望了一下。

    没空的计程车,怎么办?她没太多时间等了。一双好看的月眉,禁不住蹙了起来。

    这时,一辆黑得发亮的房车,无声无息地朝她靠近。

    很快便察觉到大房车的存在,邵平-回过头。

    房车的车窗缓缓下降,露出一张夺人心魂的男性脸孔。

    「上车。」霍浚仁冷着一张俊脸。

    没料到会遇见他,邵平-把内心的讶然收好,顶出一张没啥表情的脸孔,以不输他的低温语调回道:

    「下午我请了假。」

    言下之意,现在,她不是霍氏的员工,不用听命于他。

    「我知道,-是要去聂思枫的婚礼吧!」

    「我想,我没必要向你报告,我待会要去哪里。」话毕,她脚跟一旋,向前走去,拉开跟房车之间的距离。

    事非必要,她也不想跟霍浚仁扯上任何关系!

    他总是能轻而易举,不费吹灰之力,便可扰乱她平静无波的心湖。

    她不会乖乖听话上车,早在霍浚仁意料之内。

    他扬扬手,命司机以缓速开车跟在她身边。

    「邵平-,我猜,-应该希望-最要好的朋友,能顺利、圆满的完成她的婚礼吧?」不徐不疾的语音,却传递着无形的威胁。

    邵平-又不是傻瓜,他的威吓,她明白得很。

    对啊!她怎么忘了,霍浚仁跟秦天君刚达成巨额的合作方案,后者举行世纪婚礼,他代表霍氏出席恭贺,也是很正常的。

    换言之,他和她要去的地方,是一样的。如果,他在婚礼会场命人暗中搞破坏,那思枫的婚礼……

    对一个女人来说,最重要的,莫过于下嫁心爱男人的这一天。她希望,思枫能有一个最完美、最令人羡慕的婚礼。

    换个角度想,搭他的车去会场,她便不用烦恼,该怎么去的问题。

    想到此,纤巧双足停了下来。

    黑色大房车也在这一刻停下,后座的门卡一声打开。

    上了车,挑了个和他距离最远的位置坐下来,邵平-故意撇过头,避免眼角余光不小心把霍浚仁的影像收进视线里。

    车子重新发动,朝郊外的盛大婚礼会场,疾驰而去。

    后座两个人,不约而同的不发一言,一股沉重的气压,迅速注满整个车内。

    过了十五分钟,情况依然。

    邵平-不禁觉得有点意外,上车时,她满以为霍浚仁威胁她上车,一定有什么计谋,可到了现在,什么都没发生。

    不解的目光,情不自禁向霍浚仁飘过去。

    「看什么?」眼睛没看着她,但霍浚仁却清楚知道--她在看他。

    「……你为什么要叫我上车?」觉得没必要拐弯抹角,邵平-坦言直问。

    听罢,霍浚仁轻轻地勾起一抹笑痕,邪佞的双眸慢慢对上她的,「我想,我没必要向-报告,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刻意模仿她之前说话的语法,令邵平-为之一气。

    转过头,不再看着他,精致的容颜不期然绷紧了起来。

    「邵平-,-该不会打算,顶着这一张臭脸去参加聂思枫的婚礼吧?」他轻道,「别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更别忘了-伴娘的身分。」

    「霍总请放心,」她扭过脸,朝他挤出一抹艳丽的笑容,「只有在面对你的时候,我才会露出这张难看的脸。」

    霍浚仁眉一挑,勾唇一笑,「那不就是说,我在-心目中,有很特别的位置吗?」

    脑海有一秒的空白,邵平-顿时语塞。

    俊脸上的笑意,更为加深,「没想到,伶牙俐齿的邵平-,也有无言以对的一天。」

    邵平-正想反驳回去,这时,黑色大房车停了下来。

    「总裁,我们已经到了。」司机道。

    「嗯。」霍浚仁应一声,打开车门,下车去。

    邵平-也立即下车。看了看表,满意的笑靥倏然绽放。

    「坐他的车来,是对的。」她低喃出声。计程车一定没他的房车来得快。

    抬起脸,看到霍浚仁已走远,邵平-抿一抿唇,刻意漠视心里那一丝彷如被丢下的不快感,疾步往新娘准备室走去。

    跟霍浚仁反方向而行的邵平-,没注意到那个兀自走了开去的男人,曾经回过头看了看她。

    你为什么要叫我上车?

    她的声音,彷佛在他耳边回荡。

    婚礼三点才开始,照道理,他不须一点便出发。事实上,他在出席婚礼前,是打算去别家公司签订合约的,可当他坐上房车,正想命司机开车时,却看到邵平-由霍氏大楼走出来,视线,一瞬间凝固了。

    邵平-总能轻易的锁住他全部的目光和注视。

    看到她想拦截计程车,但又不成功,霍浚仁不禁心生变更原来行程的计画,送她一程。他晓得,她身为伴娘,必须提早抵达婚礼会场。

    这两个星期,他跟她,就只有靠公事联系着,这样的情况令霍浚仁觉得莫名的烦躁!

    他想跟她有公事以外的接触、相处,而眼前,就有一个机会。

    当邵平-问,为什么他要叫她上车,-那间,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发觉自己想得太多、太远,霍浚仁收回视线,直视前方,傲然大步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