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告别的时候,小雅作梦也想不到,莫长风会从另一间包厢走了出来_。

    他挺着公事包,整套西装穿得笔挺,连领带也打得方正,正全神贯注地跟旁边的客户严肃地说话。可见,他在忙公事。

    她忙不迭地想逃走,不想让他见到她在这里,但他彷若有感应,忽然间转过头来,与她偷瞄的目光对个正着。

    小雅暗暗叫糟,她火速将身后的包厢门关了起来,但这一招反而欲盖弥彰。只见莫长风对身边的人低语了几句,走了过来。

    小雅想拔腿就跑,但那样做未免太没骨气了。她不过是跟朋友吃个饭,没必要躲躲藏藏,但……莫长风才刚走过来,于浩东就拉开包厢门,踏了出来。

    看到两人僵硬的表情,于浩东登时了解了。“幸会,莫先生。”

    “幸会,于先生。”莫长风虽然微笑,但眼色冷得不能再冷。他点了点头。“我是来接小雅的。”

    “好的,再见。”

    不等于浩东说完,莫长风已经握住小雅的手,快步离开。

    “喂,放开我,你握痛我的手了。”离开其他人的视线后,她忍不住抱怨。

    莫长风松了松手劲,没让她继续痛,但还是钳得牢牢的,直到把她带上车。“你要不要说说看,你跟于浩东为什么见面?”

    他冰冷的语气激怒了她。“难道我连跟朋友吃顿饭的自由都没有吗?”

    “于浩东是你的朋友?”

    “不行吗?你干嘛这么多疑?”

    “因为我吃醋。”他重重地说道。“第一,他是你以前最哈——的总裁,第二,他在于老八十大寿那晚跟你偷偷接头,但你不告诉我你们到底说了什么。”

    他吃醋啦?虽然有点小开心,但她尽力不表现出沾沾自喜的样子。

    “你在吃哪门子的醋?”她佯怒。“我不是跟你在一起了吗?”

    “他是席竞内定的女婿人选。”他闷声说道。

    “所以,我就更不可能跟他怎么样了嘛!”小雅看了看腕表。“午休快结束了,如果你不打算开车。我要用走的回公司了。”

    她正要推开门,他突然按下中控锁。“我想知道你们有什么渊源?”

    小雅看他眉头紧蹙的模样,索性摊开来说明白:“我是来拒绝他的求婚的。”

    “什么?他向你求过婚?”这么大的危机就在身边,他居然不知道!小雅一五一十地把之前与这次见面的事,说给他听。

    原来,不只席竞打过如意算盘,要与于氏企业联烟,就连于浩东也打过小雅的主意,想让她当挡箭牌。

    “如果于浩东在你见到席竞之前向你求婚,你会怎么做?”他忍不住要问。

    小雅偏着头想了一下。“我可能就答应他,反正利人利己嘛!”

    利人利己?

    “那我怎么办?”他低吼。

    “就沦为地下情夫罗!”她半开玩笑地说道。

    但莫长风对这件事毫无任何幽默感,他立刻打开车内的隐藏式小抽屉,掏出一个小盒子。

    一打开,璀璨耀眼的钻石光芒几乎迷了她的眼。

    “这是什么?”她看着他把小盒子放在她手心,有些明白,又有些不明白。

    “求婚戒指。”他的口吻有着一往无前的决心。

    “……求婚?”她愣住了。“谁向谁求婚?”

    “如果不是你,我何必把戒指交到你手上?”他按捺着翻白眼的冲动。

    她仍然有如坠人五里雾当中,有种很不踏实的感觉。他们正在谈“她”吗?

    “你……什么时候买的?”

    “帮你安排‘总裁有约’之前就买了,一直放在身边。”

    她又傻了傻。“那时我们又不熟,你为什么要……”

    “答案很明显,我早就决定娶你。”他抽出戒指的收据,指着日期让她看。

    她的思绪乱七八糟,有一大部分的情绪是感动,另一大部分的情绪是兴奋,但当中却还夹杂着对他的歉疚、不舍、心疼。

    原来在她懵懵懂懂的时候,他就已经计画好一切一这个男人对她是认真的,虽然他当时暗地里阻挠她,却也已经对她有了全盘考量。当她觉得他乱来的时候,他早已成竹在胸,怪不得他认为只有他才能带给她幸福。

    现在的她,终于能够理解,并同意他的话。

    “你知道我的女人缘很好。”他笑着接收她的白眼。“我对所有的女人都很好,那是因为她们对我都不重要。”他顿了顿。“但是,容小雅,你不一样。”

    她的喉咙发紧,每个细胞都知道,自己即将听到一段很特别的话。

    “你从一开始就吸引住了我。就算你会生气,我也要老实说,你是个势利眼的小坏蛋,人们口中的坏女人。你曾经用金钱地位衡量男人的轻重,一百个男人里面,至少有一个痛恨你这种势利鬼,包括我在内。”

    她惊愕地瞪着他。他打算用这番话配那枚亮晶晶的求婚戒指?

    “但是——”

    她舒了一口气。终于,转折语气出现了。

    “但是,我明白那是为什么。我心疼你是为了什么才那样做——尽管我永远都认为那样做很蠢,但它蠢得有意思,让我误打误撞认识了你。”他取出戒指,握着她软绵绵的手。“小雅,嫁给我。”

    “你……你明明知道我会答应。”她几乎说不出话来。

    莫长风深深地凝视着她。

    “不,不是为了任何人、任何事,或任何怨恨。我要你嫁给我,只因为我是莫长风,你是容小雅,我们相爱,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理由。”

    他们相爱?莫长风爱她,她……也爱莫长风?

    这个想法其实不坏,她毫不诧异地接受了,彷佛是在内心深处,她早就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

    小雅哽咽了一声,“我愿意……姓莫的,我答应嫁给你。”

    “那好。”他微微一笑,迅速地把戒指套在她的手上。

    就在她扬起下巴,等待甜蜜一吻的时候,莫长风旋身拿起了手机。

    “我马上预约公证人,为我们主婚。”

    “什么?”她呆了一下。

    虽然她不是很懂从恋爱到结婚的流程,但……求婚成功之后,他不是应该也要很感动吗?至少也抱她一下啊,为什么他只想打电话?

    “我们马上办理结婚登记。”他看了下手表。“还来得及。”

    马上?这种事能马上吗?她看过别人办婚礼,琐琐碎碎的细节一堆,又提亲又订婚又结婚又蜜月什么的,流程之繁杂,足以让准新人分道扬镳。

    “等等……”她连忙阻止他打电话。

    他在她唇上重重印下一吻。

    “不能等。对我来说,要搞定你,谈情说爱在其次,‘卡位’最重要。”

    天知道以后还会不会再冒出于浩东二号、于浩东三号,或从席竞那边横生出什么变数来,所以先娶先赢——尤其是趁她脑筋还没有转过来的时候!

    莫长风打了几通电话,轻松搞定结婚的‘基本配备’。

    一小时后,他们带着证件,约了原靖天夫妇当证人,抵达公证人办公室。

    两小时后,她的脑袋还不是太清楚,就已经有了新的头衔——莫太太。

    三个小时后,所有该登记的手续一并办齐。

    从此,莫长风多了一个老婆,容小雅多了一个老公,他们已经是夫妻了!

    一整个下午都像在梦游,小雅跟着莫长风跑流程,最后还请了原靖天夫妇吃了顿饭,当作酬谢,最后才回到莫长风他的住处一尘不染,相当宽敞,极简风格让人很舒服,看来要再塞进她的个人物品,也不至于太破坏美感……小雅瘫在沙发上,懒洋洋地想着。

    莫长风走过来,打横抱起她,直接奔向重点——他的床。

    他在床边将小雅抛下,趁她还随着床垫弹动的时候,压了下来。

    “喂,等、等、等一下!”她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气喘吁吁地把他推开,急忙坐起。“你看起来也还算君子啊,怎么突然就……这样?”

    “哪样?”

    她咬着唇瞪他,“难道你急着跟我结婚,就是为了要做‘这个’?”

    “莫太太,我是男人,我对你的爱包含精神爱跟肉体爱。”他解开领带,往后抛;脱下衬衫,往后抛;拔掉两人的鞋子,也往后抛。“简单来说,如果我再吃不到你,我就会爆体而亡。”

    “哪有那么严重?”

    “你真的不懂男人。”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每天看着心爱的女人,却硬要按下自己的欲望,不只痛苦,而且逦想会愈来愈多。”

    “遐想?我什么地方给你逦想了?我自认为穿着保守“人在看得到却吃不到的时候,即使是看到……”他的手指滑过她的颈侧、红唇、手、小腿肚,直到脚尖。“都会产生很多性感的逦想。”

    一股电流窜过脊椎,她不禁颤抖了一下。她想问,那都是些什么逦想,但又没有勇气。

    他仿佛已经看穿了她,“我不会说。”他比了个拉上拉链的手势。“未来五十年,你有机会亲身体验我的逦想。我们先实现第一种——最基本也最能满足我的欲望。”

    见他又想翻身过来,小雅连忙闪开。

    “不管怎么样,至少得先洗个澡吧?”

    有道理。

    “从现在起,你就是这个房间的女主人,你在这里沐浴,里面有我的浴袍。”他反手拉她起身,神情有些悲壮。“迫于情势危急,今晚我先屈就客房的浴室。”

    小雅松了一口气,看到他又忍不住想笑。没想到她这么容易就为自己争取到一些缓冲时间。

    早上出门时,她没有想过会发生什么事,但就算地动天摇,也都比不上超闪电结婚与超闪电洞房更让她适应不良:

    她缓缓走向浴室,突然回过头来问道:“急着结婚,只是因为担心我会三心二意,或者是听到于浩东向我求过婚的过激反应吗?又或者是,只为了上床?”

    他露出迷人的笑容,眼中有着理解的光芒。

    “主要是因为我爱你,你说的那三个原因不过是催化剂。”他随意地撑坐在床上,霸气又随性的模样宛如君王。“小雅,难道你没有想过,你也可能会有‘恶羊扑虎’的时候?”

    她脸红地想起上次“看电影”后,羞人的空虚感……“当你想要恶羊扑虎的时候,我不要你背负着心里的不安。”

    他的话像一记闷雷,直接槌进她心窝最痛的地方。他不可能了解她那么深,不可能。除了莫名的化学反应之外,他们无异于盲婚哑嫁。

    “解释清楚。”她深呼吸了几口,说道。

    “你不会喜欢在婚前跟我做爱,虽然当下意乱情迷,但因为你母亲糊里糊涂地跟了席竞,让她,让你都受了太多罪,你事后会后悔的。”

    他下了床,走到她面前,拾起她小巧的下巴,望着她的眼睛承诺:“今天的婚礼太简单,只是办些必要的法律手续。之后我会依你的梦想,打造你想要的婚礼。

    但,最重要的是,小雅,我要你跟了我,下半辈子都与。后悔’绝缘,就算是床笫之事也一样。我不要你在欢爱之后,还自恨自厌,所以我们要‘做’就一定要名正言顺。”

    小雅想说话,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来。

    她怎么能不爱这个男人?怎么能?他一整个下午像急色鬼似的到处办手续,她还以为他的脑子全被贺尔蒙占据了,哪里想到,原来他在为她着想。

    的确,如果婚前做爱,她一定会很挣扎,毕竟活生生、血淋淋的例子就发生在自己的母亲身上过,说她丝毫不介意,那是骗人的。

    但这些他都替她想到了,也解决掉了,小雅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一吻。“你会洗战斗澡吗?”

    他双眼放光,懂了她的暗示。“又干净又快速。”

    “那好,五分钟后,原地集合。”她说完,脸红地闪进浴室。

    等到她裹着充满莫长风气息的浴袍,步出浴室,已经过了比五分钟更久的时间。

    他半坐半卧在床上。“我以为,战斗澡的意义在又快又干净。”

    她不安地扯着浴袍,站在离床梢远的地方,低垂着头。

    “怎么了?”

    小雅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站着,脸儿微微发红。

    莫长风想了想,恍然大悟,用力一拍额头。“千算万算,居然漏了算你的生理期。”

    “不是啦!”她的脸更红了。“不是那个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都怪她习惯沐浴后,顺手把贴身衣物洗净,等到她找地方晾起来、心里充满成就感的时候,才赫然发现,她没有换洗衣物!

    虽说新婚之夜。新娘都要性感上阵,但性感可不等于“一无所有”啊!

    “过来。”莫长风仅着底裤,朝她勾勾手指。

    呼吸跟心跳一起加速,就更不用说血液奔流的速度了。她咬咬牙,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现在要溜也来不及了。她用力揪紧衣领,走上前去。

    “很紧张?”他调暗了灯光,让气氛变得很对。

    她点点头。他看起来像是饥渴很久了,要是再让他发现新娘的浴袍下一丝不挂,他会流鼻血,还是会直接晕过去?

    他坐起来,朝她伸出手。“我用生命发誓,我会尽量减轻你的痛苦。”

    “你有血压、心脏之类的毛病吗?”她在床沿坐下,小心不让自己走光。

    一他一把将她拉上床,低笑,我健康得很。”

    “但愿如此。”

    “小雅,把手拿开。”他悬在她身上,好气又好笑地看她固守衣襟大关。

    她松开手,衣襟敞开了些,她心儿怦怦跳。

    讨厌!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裸身,如果不是担心自己走光,她就可以好好欣赏他充满力量的昂躯。

    他好美,古铜肌肤泛着亮泽,锻链过的肌肉紧绷着,曲线阳刚而健美,让她好想、好想咬他一口。

    莫长风以为她的紧张只是因为处女的羞涩,尽管他的生命之源早已涨痛不已,但仍捺着性子,细碎的吻从她光洁的额上滑下,跃到她小巧的鼻尖,落在她微启的红唇。

    被他包覆住……

    他轻拍她的脸颊,唤她睁开眼睛。“看着我,小雅,看着我。”他的神情无比专注,彷佛这是无比重要的仪式。“我要进去了。”要不‘搞出人命’婚礼补办之前,我都可以尽情享受你。”

    “啊!”小雅急急跑开,但全身已经因为他暖昧的暗示而窜过热流。

    她从没想过,在一个男人面前赤身裸体竟会如此自在。她甚至不觉得刻意诱惑他有什么不对,世界上再也没有比两人裸裎相对更天经地义的事情,了。

    “小雅,我会抓到你喔……”

    “不要!莫名的兴奋笼罩全身,她踢开室内拖鞋,跟他在公寓里捉迷藏。

    老天!一边跑,一边回头看他追来的感觉好刺激。

    “小雅,你要慎选你被我抓到的地方。”他低声咆哮。

    “等先抓到我再说吧!”她边跑边大笑。

    他止住脚步,低沉又诱惑地威胁道:“不管在哪里抓到你,我都会在那里要了你。要是我在阳台上抓到你,你就必须收敛叫床声,否则会引来邻居的注意。要是在窗边抓到你,我会很享受居高临下享用你的快感。如果你跑进厨房,流理台是个不错的选择,但第二次我会把你按在餐桌上,享用大餐……”跑步一点也没让他喘息,反而让他的威胁更诱人。

    他专注的目光和势在必得的语气,让她忍不生双腿发软。

    她跑进主卧室,站在浴室前停住脚步,双眼发亮地看着他。

    他也停了下来,看着她闪闪发亮的明眸,和因为兴奋而酡红的脸颊,水汪汪的眼眸中有着迷人的邀请。

    她旋开浴室门把,看着他,慢慢、慢慢、慢慢地往后退。

    他一步、一步、一步地前进。

    “你选在这里?”他的嗓音因为高涨的欲望而低沉。“浴室?”

    她韵笑容没有停过,看起来跃跃欲试。“不够好吗?”

    “你挑中了大奖,这里是最棒的教室,你真该庆幸现在还早。”

    “哦,为什么?”

    他一分一分地挺入……拜原靖天前来证婚所赐,小雅多了三天的婚假。

    这三天婚假,毫无疑问地。都在莫长风的公寓里很“糜烂”地度过了。

    他一再索欢,她也是,两人像是永远也要不够对方,拔掉了电话线也关掉手机,让生活中只有彼此和永难餍足的欲望。

    “虽然已经登记了,但在婚礼补办以前,你不可以害我怀孕。”她可不想大着肚子穿婚纱。

    莫长风吻她一下。“真高兴,你已经想到了我们的未来。”再吻她一下。~~“真高兴,你已经想耍为我生小孩。”

    小雅的脸又气又羞得红了,她用力捶了他一拳,但莫长风不怕。

    “我还很高兴你设下了底限。”他笑得很贼。

    “什么底限?”看他笑得一脸好恶,她觉得不妙,开始后退。

    “就是——”他一步一步走向她,挟带着磅礴的气势,像通天的火馅,也像汹涌的潮水,一双炯亮的黑眸锁定她。“只最后一步的距离,他用冲的,一把将她推上洗手台。

    “因为你至少需要三个小时,才能走出这里。”

    “听起来好危险。”她全身燥热,连嘴唇也是,忍不住润了润唇。

    “你要试了才知道。在我满足之前,不准你离开我的目光。”

    她不服输地咬着丰润的下唇,一手滑过胸口,一手朝他勾指。

    “不对,在你满足我之前,不诛你离开我的目光。”

    莫长风低吼一声,往前一推,也将她拉近。

    不多时,浴室便传来销魂的吟哦……洗完激战不休的热水浴后,她裹在浴袍中,坐在床边,慵懒说道:“我想回家住一段时间——我指的是,单独一个人在我的床上睡觉。”

    他随后也出了浴室,拿起浴巾,在她滴水的头发上擦。“为什么?老婆。”

    他刻意的称呼,让她想笑。“我暂时需要一点自己的空间。”

    “你想独处的时候,我可以去睡书房,那里有一张很孤单的单人床。”

    他故作可怜状。“就算你突然反悔了,我也能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你身边‘服务’。”

    她笑了一下。“你在附近,我没办法专心想事情。”

    “想什么事情?”他拿开浴巾,看着她的小脸。

    她接过来,示意他蹲下,也为他揩去发上的水珠。“……我也不知道。”

    “为了不知道的事,你要舍弃我这个好用的暖床男人?”他大感不平。

    “就是因为你在我身边,我才无法思考。”这几天就像是作梦一样,他们把跟两人相处无关的公事、闲杂事抛在脑后,只顾着随心所‘欲’。

    但,结婚不只是这样,那是永久的承诺,她必须好好厘清自己的思绪。

    “回去之后,还会继续爱我吧?”莫长风问。

    在深夜里这样对话,有种难以言喻的亲密,仿佛世界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比起喁喁细语的情侣更亲昵。

    “像你这么有自信的男人,也会担心这个吗?”

    他丢开浴巾,上前拥住她,沉默良久后,才说道:“会。”

    小雅浑身一震,眼泪几乎夺眶而出。

    那是喜悦的泪水,因为他的回答透露出担心。

    一直以来,他都是那么自信满满、绝对霸道,他主导着两人的方向,好像从来不在乎会不会让她不满。没想到,他居然会担心这么微小的事……“莫长风……”

    “结婚不只是让我随时随地想要你就可以要你,更重要的意义在于你睡在我身边,你属于我,我也属于你。”他揩去她的泪水。“我想在每个早晨睁开眼睛就看到你。”

    她想哭又想笑。“我又不是不回来,只是冷静几天,顺便收行李,搬过来。”

    听起来还算可以接受。“几天,是几天?”

    “一个礼拜,”

    “不,最多一二天,不然我会去你的办公室,把你拖出来‘办事’。”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闹到人尽皆知。”

    “哪有男人像你这么黏的?”

    “你不知道我是‘三秒胶’吗?”

    小雅贼贼地笑。“喔……不是我说的,是你说自己才‘三秒’的。”

    “容小雅,你被我带坏了!”莫长风的手又开始不规炬起来。

    “喂!”她笑着拍掉他的手。“浴室混战闹了好几个小时,你还有力气啊?”

    “再一次。”他说出这三天以来最频繁的一句话,下一秒,他已经置身在她腿间冲刺。

    原本以为回到家后,就能好好重整思绪,没想到居然来了不速之客。

    当小雅坐着莫长风的车回到自家公寓,竟然见到了席俪儿。

    她不知从什么地方得知她的公寓地址,见到她回来,便怯怯地迎了上来。

    “你……你回来了,我在这里等了好几天……”

    “等什么?”“我想跟你聊一聊。”“你以为在这里会找到姊妹情深吗?”小雅嘲讽地说道。“不是的,我……”

    “打电话叫你家司机来接你回去。”她凶巴巴的。“富家女,哼!”

    俪儿献上伴手礼。“我跟妈妈拗了一下,她答应,如果你愿意,随时可以搬到席宅来。”她充满希望地着着她。

    “你以为我会稀罕吗?”愈说她愈生气,那叉不是她的梦想。“快点回去!”

    “我想跟你说说话,只是说话而已。”见她不领情,俪儿急了。

    “我不想跟你说话,我也不知道如何款待干金小姐,我的小房间里没有鱼子酱也没有香槟,所以你快点滚吧!”

    “姊姊!”席俪儿在情急之下,喊出了口。

    就在一瞬之间,小雅的眼神变得极度冰冷。

    “不准你叫我姊姊,听到没有?永远都不准!”

    “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同父异母的姊姊。”俪儿鼓起勇气喊。

    “你一定要我说出实话吗?”小雅咽下对自己的嫌恶。

    她讨厌自己开口攻击俪儿。她看起来那么无辜,让人忍不住想保护,但偏偏就是那副柔不禁风的模样提醒了她,她们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没有女生不喜欢自己娇得会滴水,尤其是与生俱来!

    “你,没有资格——”她压下心中的罪恶感。“当我的妹妹。滚!”

    说完,她自顾自地上楼,不再理她。

    接下来的两个晚上,俪儿都来了。

    她静静站在公寓楼下,看到她搭莫长风的车回来,就腼腆地微笑。

    但小雅不理睬她。她告诉自己,这种千金大小姐只是在玩游戏。八成是逛腻了精品店、住腻了温泉别墅、去腻了时装重镇,想来点清粥小菜清脾胃。

    玩腻了,她自己就会回去。

    莫长风开车送她回来的时候,也看到了席俪儿,但令小雅讶异的是,他并没有劝俪儿离开,或告诉她该怎么做,他只是挥挥手就驱车走人。

    第三天,小雅终于忍不住了。

    当莫长风开车送她回公寓,她没急着下车,反而指着席俪儿,问道:“你们是旧识,你天天看到我虐待她,让她站在路边等,不让她进屋,难道不想帮她说句话吗?”

    “我帮她说话,对你们之间的关系会有帮助吗?”莫长风轻拍着方向盘。

    “完全没有。”她的口气依然很硬。

    “那又何必多说什么?”如果他开口,等于帮倒忙。”再说,你需要时间。”

    “时间也不能改变我对她的观感。”

    “至少不该逼你去接受意料之外的事。”

    小雅瞪了他一眼。他这样讲也没错啦,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唇边隐隐的笑意看起来就是那么不对劲,“我下车了。”

    “先让我亲一个。”

    “不妻啦!”小雅想到,前晚在别处“亲一个”,最后却变成了车震,万一又发生同样的事情,那怎么办?就算明天就搬走,她也不想在最后一夜出名。“你快点回去啦!”

    “别忘记你说过,明天要搬过去我那边住。”他的要求很温柔,温柔到令她无法说不。“我受够了孤枕难眠。”好啦好啦!”她发觉情欲指数在攀升,赶紧跳下车,几乎是落荒而逃。

    小雅抓紧时间,打包行李。做事极有效率的她,三个晚上下来,已将日常必备品打包妥当,至于其他的,再慢慢处理好了。

    睡前,她站在窗边,见到俪儿还站在楼下空等,她硬起心肠,决定去睡觉。

    到了午夜,惊慌的吵闹声把小雅从睡梦中惊醒,她打开窗户,看到一个醉汉缠着俪儿不放,俪儿被他逼到了角落。

    她没多想,先冲进厨房抄家伙,再套上外衣,趿着拖鞋,往楼下奔去。

    平时上上下下,也不觉得楼梯有乡长,但在这个节骨眼儿,小雅只觉得怎么跑也跑不完,她的耳中不停接收到挣扎、缠斗、呼救的声音。

    等她冲到楼下,只看到一个男人跟俪儿夹缠不清。

    “放开她!马上放开她!”小雅杀气腾腾,三步并作一阶往下跳。“不然我要你好看!”

    她挥舞着大叉子,气势惊人地冲了过来,因为一时激愤,她甚至没注意到眼前的男人跟窗口看到的醉汉并不是同一个。

    “姊姊,他不是……”俪儿尖叫。

    “我叫你放开她!”她对那个高壮的男人怒吼,挥舞大叉子的模样好像她抓的是一把枪。“你最好乖乖听话,否则你会知道这玩意儿有多厉害,只要把它插进你的肚子里,绞两圈,你就是急诊室里最让人头痛的伤患!”

    那个男人像黑豹般,敏捷地往后退一步。

    “显然你已经没事了。”他转向席俪儿,沉声说道:“以后别深夜出游,漂亮的女孩子容易招惹是非。”说完,他转身离去。

    俪儿对着他的背影喊:“谢谢你!”

    “你神经病啊?人家骚扰你,你还跟人家说谢谢?要是有人砍了你的手脚,你岂不是要叫人家恩公?”小雅挥着大叉子,哇啦哇啦地开骂。

    “不是啦,刚刚有个喝醉酒韵人过来骚扰我,是那位先生把他赶走的。”

    俪儿的眼睛还望着那人的背影,久久不移。

    “什——什么?”小雅瞠目结舌。

    哇咧,糗到了!害她紧张了半天,肾上腺素都窜高,现在可好了,之前表现得那么激动,现在要怎么收场?

    “你、你不要每晚都来站在我家楼下啦,害我不得安宁。”她劈里啪啦乱骂一通。

    俪儿低下头,“对不起。”

    “富家女就是富家女,不知民间疾苦,你可以浪费每晚的时间在这里瞎混,白天再回去补眠,我们小老百姓平时还得早起去上班呢,谁能这样陪你玩?”

    她为方才又急又气、好像很为俪儿担心的模样感到窘毙了。因此,就算知道自己懊恼多过生气,就算生气也是在迁怒,但还是忍不住要凶她。

    “幸好今天是周末,明天不用上班,要是害我没精神工作,我第一个叉死你!”她举起大叉子,作势要欺负她。

    俪儿傻不隆咚地愣站,躲也没躲。

    “傻瓜!”小雅转身往楼上走去,才上了两阶,又顿住。“还不快点上来?你想等下一摊醉汉过来非礼你啊?”她凶巴巴地骂。

    “姊姊?”俪儿惊疑不定。

    “快点上来啦!白马王子不会绕回来再救你一次!”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