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这么快就有解答了!?

    完成通报、引见等程序之后,庞世集团的职员们彼此心得交流中。

    “哇!原来古总不是吃全素!”

    “厚!真的想不到钦,古总原来喜欢这型的!”

    “瞧她那种穿着,我猜呐……搞不好是应召女呢!”

    “哇塞!那还得了?一向守身如玉的古总,居然公然在公司召妓,这消息要是传出去,这儿不让狗仔队踩平才怪。”

    “别胡说,我们又不知道他们在里面干什么。”

    “古总一听见尚契的名字,马上交代把人带过去,而且还说不许任何人进去打扰,谁会知道他们在里头谈什么呢?”

    那道总裁办公室紧掩的门板,承受着许多耐人寻味的问号。

    ***

    话说古天麒乍见尚契的那一刻,他真的以为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

    虽然摆出自认最雍容尊贵的坐姿,但他挺直的背脊还是一度感觉僵硬,甚至头皮还有种发麻的感觉。

    他忍不住瞠大眼,想确定眼前这个打扮得像妖姬的女人,真是尚契吗?

    “嗨,你不认得我了吗?”尚契单手支在桌缘,对他眨眼媚笑。

    “嗯……”古天麒看着她因为前倾动作,而更明显敞开的低襟领口,一动唇瓣,欲言又止。

    “我是尚契,你真是贵人多志事,我们不久前才见过面的啊!”

    厚!逮到了喔!他两只眼睛放哪儿?还说什么不近女色!

    尚契很高兴自己听从同仁们的建议,瞧吧!她才小露两下,他就一副“冻未条”的样子!

    就在尚契暗暗窃喜的时候,头顶上传来一道冷飕飕的声音

    “我没忘,只是在想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她当这儿是牛肉场吗?

    “走错地方?当然不是,这儿是庞世集团总部,我是来找你……”

    “这就对了。”古天麒开始操作电脑,似乎很忙,“就因为这里是庞世集团的总部,所以不允许闲杂人等进来……”

    “我不是闲杂人等,我是尚契,而且,我是专程来找你谈事情的。”她打断他的话。

    “谈事情?”他总算抬起了眼,“难道你不知道,到别人公司谈事情的时候,应该注意一下自己的服装仪容吗?”

    “这个我注意了啊!”她何止注意“一下”而已,天知道她这身行头还是经过多方人马共同决定的呢!

    有人说,要露出饱满的酥胸,因为男人是特别不容易断奶的哺乳动物也有人说,她的长腿特别迷人,所以没道理掩藏。而她这身紧身低脚又超短的裙装,正好合乎上列所有诉求。

    据“研究报告”指出,只要她一现身,他两眼一定马上冒出火花,还会全身血脉债张……但尚契不明白的是,刚刚他眸底明明已经冒出“火花”,怎么说熄就熄呢?

    “那你说说看,我这个样子……如何?”她眼巴巴地望着古天麒。看一眼嘛!就一眼,包准你两眼喷火!

    “难看。”一句话。

    “难……难看!?”尚契倒抽一口气,无法置信地道:“真的吗?怎么会呢?哪儿难看了?”

    古天麒实在不想再去多看她一眼,但,那实在是一件难事!

    “是腿不好看吗?”一双修长美丽的玉腿展露而出,

    “会不会是质料影响线条?我就说腰身设计有点问题,臀部这儿也好像有点太松弛……”调整中的胸襟,只见一片雪波微颤。

    古天麒闭了眼,吁口气,耳边忽然传来一句问话:“你好歹说句话啊!”

    “你到底想怎么样?”张开眼的古天麒,粗嘎低吼。

    “就是要你给个意见啊!你必须具体说出是哪儿不好看,这样我才能回去检讨,下次来的时候就可以改进了啊!”

    还有下次吗?古天麒腰杆一个挺直,深深吸了口气,用一种无比严肃的口吻说话了——

    “尚小姐,首先我必须让你知道,今天纯粹是看在你哥哥的面子,所以我破例接见并没有正式预约的你,但是,我仍然必须提醒你,公司是用来办正事的地方,所以请注意你的言行举止。”

    尚契眨眨眼,半晌,对着道貌岸然的古天麒噗哧一笑。“厚!果然又被他们猜中了。”

    古天麒不明白她在说什么,只能皱眉望着一边掏皮包一边嘀咕的尚契。

    “喏,他们就说了,跟你这种人打交道,一定要先把场面弄得很正式才行,还好都事先准备好了。”

    “他们是谁?我又是哪种人?”古天麒很不想问,可就是忍不住。

    “这个……天机不可泄漏。”尚契谨记——保持神秘感,是留予想像空间的要领,

    “哼!”古天麒翻了下白眼,打开她递上来的东西。“这是什么?”

    “邀请函明!这可是咱们所长特别为你准备的,算是很正式的了,这下子你应该觉得很有颜面了吧?”她沾沾自喜。

    但,事实上!他的“颜面”却是逐渐变色。

    红色的请柬上,书写着宛如印刷般的工整字迹一

    尚先生:您好。

    首先要恭喜您,您中选了!

    经本研究所的筛选过滤之后,发现您乃是本研究所“基因进化研造”最佳研究人选。

    因此,您将获得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将您的遗传基因进行重组给造,让您的下一代成为最完美的结晶!

    为了人类科学精进的研发,本院特别选派最优良的人员,同时也是本所副所长尚契,倾力来协助您执行这个神圣的任务,她将秉持牺牲奉献的精神,也希望您能把握良机。

    特别在此提醒您,这段时间请务必戒酒戒色,生活作息正常,保持心情愉快,身体健康,因为在身心最佳的状态下,才能孕育最完美的孩子。

    近期内将派尚副所长亲自造访,相关其他细节,容后再谈,

    微生物科技研究所敬启“千载难逢?牺牲奉献?”重重合上信件,古天麒嘴角微微抽搐,想笑却又笑不出来,尤其是面对她那一双黏在他身上打转的眼睛……

    “可以请问你在看什么吗?”当他是显微镜下的微生物吗?

    “我是在看……”她秀眉一拧说道,“你怎么忽然变得这么丑?”

    “什么!?”

    “就刚刚啁!你那副样子,真的有够丑钦!”

    “你……”古天麒浓眉一竖,瞪视着她。

    “Yes!这样子好看多了。”尚契击掌,笑得十分开心。

    Yes!?他也快捉狂了!

    从座椅上霍地起身,他同时将那封邀请函往前推去,“我不想多说废话,所以现在就直接……”

    “直接谈生孩子的事?”尚契兴奋地插话,两只眼睛瞬间闪亮极了。

    对着那对骨碌碌的眸子,古天麒暗暗惊奇。这女人的眼睛确实明亮动人,尤其是在特别兴奋的时候,让那张泛红似苹果般的脸孔,多了一种属于少女的稚真。

    他不认为自己会被打动,只是忽然觉得自己或许不必要对她那么凶。

    “好吧!我想真的有必要跟你谈谈,事实上,你今天不来找我,我应该也会主动去找你的。”

    落坐沙发的古天麒,对她摆出邀坐的手势。

    “真的!?”跟着一屁股坐下的尚契,精神大振。“谈孩子的事?”

    “我想谈的是你的信。”古天麒直接说了。

    “信?”尚契愣了愣,最后恍然大悟。他指的是“情书”吧?那是她亲爱同仁的杰作,没想到他们动作这么快,而且还具神效,呵呵,记大功一件!

    “看过你写来的信,我认为有些话不得不直接告诉你……”

    “可是太直接的话,我……我还是会不好意思的。”少女的矜持,她还是要保留一点点。“其实有些东西还是放在心里头,感觉比较好,反正……我知道就好了。”

    “你都知道?”

    “知道,我都知道了。”这人真是的!尚契送给他一记“死相”的眼色,“好吧!虽然我理解那种感动得说不出话的滋味,所以只要你放在心里头就好,不过既然你这么坚持要当面说出来,那……我也不好一直这么害羞,你说对不对?”

    古天麒瞥了她一眼,木然的表情似乎在申诉——再多的惊骇对他来说,都已经无所谓了!

    最后,他取来那张传真往桌上一搁,说话的声音像在叹息,除了某些特定强调的字眼。“我看过之后,确实是说不出话来,不过那绝不是因为感动,你就不用一直那么害羞了!”

    这男人说话怎么像在朗诵?还抑扬顿挫、彰显重点!只是,她怎么觉得有点像在嘲讽她?

    尚契半带狐疑地拿起信,一看————

    “哈……哈哈……”她才看到一半,已经笑歪了嘴,笑翻了身,

    “好笑吗?”

    “嗯嗯,好笑……嘻……”厚!被雷电打到?高压电不好吗?怎么不说被海啸席卷呢?尤其看到夏天的冰淇淋等等字眼,她更是忍不住笑个不停。

    “看自己写的信,是件这么有趣的事吗?”他再度有种被打败的感觉。

    “有趣,这当然……”自己写的!?尚契看着信未的署名,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这就是她亲爱同仁的杰作吗?尚契绞尽脑汁地想着,这封情书的作者到底是何方神圣呢?

    他接口的话,打断她的思绪。“原本我是该感谢你,因为偶尔传个笑话调剂心情也不错,只是我不希望公司最后成了讲笑话的地方,所以请你以后不要再传这种东西过来了。”

    话说完,他看着她安静不说话的样子,心头忽然有种不是很舒坦的感觉,是什么,他也说不上来,但眼见她骤失光彩的眼神,硬是让他有点自责。

    “你……不要这个样子。”他只是觉得把话说明白对彼此都好,并无意刺伤她。

    尚契忽然扬眼,开口说道:“我可以把这张传真拿回去吗?”

    古天麒摊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到口的安慰话,却因她接下来的话而硬是哽在喉头。

    “谢谢,等我修改好了,再拿来还你。”

    还他!?天麒霎时睁大眼,瞪视着她小心翼翼折叠传真的动作。

    恢复神智的那一刻,他开口:“反正我只想告诉你一句话,希望你不要再来骚扰我了!”

    “那不是骚扰,那是……”

    “是为了人类科学精进的研发?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哼出那封“邀请函”的字句。

    “嗯嗯,你记忆力很好,显示脑部发育好。”再记一笔嘉奖。

    “谢谢你的夸奖,也谢谢你跟贵所长的厚爱,只是很可惜的,我很确定自己无法胜任这个重责大任。”

    “为什么?你要对自己有信心啁!”

    “我不需要什么信心。”

    “需要,你当然需要。”尚契倒抽一口气,皱着眉头嘀咕着:“书上写的果然没错,表面上的骄傲自大,只是为了掩饰内心的脆弱自卑……”

    “尚契!”他真的不懂这女人在碎念些什么?

    “我懂了!”她抬起表情肃穆万分的小脸蛋,用无限悲悯的眼神看着他。“你放心好了,现在我既然知道问题出在哪儿,就一定会帮助你重建信心,你也要相信自己,告诉自己说你一定行的!”

    “不行!我就是不行!”

    “怎么可能?你身体看起来挺好的啊。”

    “我……”黑云罩顶的古天麒,虽然压抑住想跳脚的冲动,但紧握扶手的关节已经泛白。“我说不行的意思是我不想要跟任何女人生孩子,你懂了吗?”

    “为什么?”

    为什么!?这牵涉的层面实在太广了!再说,他有必要向一个算是陌生的女人交代心路历程吗?

    挥挥手,古天麒不耐烦地说:“总之,太荒唐了。”

    “荒唐?生生不息是人类延续命脉的大事,怎么能说是荒唐呢?”

    古天麒睨了眼那个始终状况外的女人,终于知道外界为何总说尚家的人什么都有,就是没有逻辑。

    “你这么随随便便找个男人生孩子,不算荒唐吗?”

    “谁说我是随便找的?这是经过电脑精密分析比对之后,证明你跟我是最远配的组合。”

    “电脑!?你就完全相信电脑?难道说只要是电脑选出来的,你就照收不误?这么重大的事情,你难道不用考虑个人的意愿?”

    “我当然考虑过了,就因为我愿意,所以才过来找你啊!”

    “你愿意?为什么?就因为电脑说我适合吗?你喜欢我吗?”

    “喜欢啊!”她快速回答之后,马上自觉遗漏什么,赶紧补充一句:“但不包括你拒绝我的时候,那一副欠扁的样子,让人看了很讨厌。”

    “你……”她这是示爱还是挑战?他哼笑:“OK,你对我只是喜欢而不是爱。我以为一个女人会希望找到真心相爱的男人,再来谈生孩子的事情,不是吗?”

    “严格来说,你说的都算对。不过,那是在一般的情况来说,但,一般不代表就会是最好的。谁能保证相爱以后再来生孩子,就一定没问题?”

    “你讲完了?”他端着茶,大口喝着。

    “嗯。”她比了个“请指教”手势。

    “现在换我来说了。”他干脆俐落地说:“第一、我不想结婚,所以不用担心失婚的问题:第二、我更没想过要生孩子,所以下一代的问题也不想考虑:第三、就算我要生个孩子也会找个自己所爱的女人,而不会是你,田为我不、爱、你!你听明白了吗?”

    一口气将话说完的古天麒,脸上只有一种表情——爽!只是……感觉久久没有回应的他,看向她马上整个人呆愣住。

    “听是听明白了,可足你说得太快,来不及记录啊……”她抱怨着。

    Oh!Shit!走回办公桌的他,只想按下内键,请秘书送客!

    只是……把人给送走,就没问题了吗?

    临走前,尚契很慎重的给了答覆:“关于你刚才提出的几个问题,为了表示诚意,我还是会把这些问题带回去好好研究看看,也许有什么解决的好办法。”

    不,不用再研究了,只要她别再出现,一切都没问题的……这是古天麒心里最大的期望,只可惜,这样的期望,老天爷并没有听进耳里……

    ***

    几天之后,尚契再度出现了。

    “你觉得我现在的样子好看吗?”这次的她身着暗灰色的套装,挽着发髻,还戴着一副厚框眼镜,说起话来一副老学究的模样。

    “失去女人昧的女人,是最可悲的。”他撇嘴,丢出很无情的一句话。不过,他很快就梭悔自己说错话了,他应该干脆用一句“好看”来打发她,那么,他的办公室也就不会沦为她密集展示服装的秀场。

    接下来的几天,绸缎礼服、水手服……最后连骑马装、护士装都出笼了!

    “林秘书,从现在开始,尚小姐的求见一律谢绝。”这是他最后的办法。

    下了最后通牒之后,日子倒也平静了几天,但,也只是几天而己。

    很快地,他发现自己总是会很“巧合”地遇见她,比如在他固定吃中饭的餐厅,甚至是喝下午茶的地点等等。

    好吧!那么改变习惯如何?他决定开始更换用餐地点。

    但,避开这些巧合的邂逅之后,接踵而来的,却是接二连三的意外事故——她的车子总会在他公司附近抛锚或者被拖吊,而她也总是身无分文,要不就是手机没电……等等,而他,便理所当然成了她求援的对象。

    刚开始,古天麒仍会适度给予支援,如借个电话、零钱等等,但这一来就没完没了,因为有借有还,她总可以找到各种理由,在公司大摇大摆出没。

    古天麒不是傻瓜,当然识破她的伎俩,最后他决定不再搭理她任何要求,看她还能玩到几时!他暗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