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疯了!她要疯了!

    为什么每个人都比她高那么多?

    抑或是……她缩小了?!不可能吧……她才三十岁,还没到「老倒缩」的年纪,应该不会突然缩水才是……她惴惴不安地暗忖着。

    她打从心底拒绝承认自己缩小的可能性发生,只是……为什么每个人都用异样的眼光在看她?

    虽然莫名其妙,也很不安,但是向来秉持工作至上的她,没有先回护士室问其它人,她到底是怎么了,而是把车推到她要巡房的病房内,打算先把她该做的事先做完再说。

    只是,更怪的事出现了,她在帮病患测血压或打针时,他们都不敢让她做,还问她之前的骨护士去哪了。

    她不就是在他们面前吗?他们为什么还这么问?

    「小朋友,针不能乱打的,会死人的!-扮家家酒,假装是护士就算了,不能真的像护士一样,帮人家打针,-知道吗?」病患把手护的紧紧,打死不肯让骨娃苡把针刺进他的手臂里。

    「陈先生,你不要每次要帮你打针时,就想一堆有的没有的借口来搪塞我,针不打,你的病不会好的,快把手伸出来。」骨娃苡选择忽略他的话,

    一手-腰,一手拿着针筒,一定要打到针才肯罢休。

    「-模仿骨护士的口气还模仿的真像,不过-仍旧不是骨护士,-快去叫她来,我宁可给她打,也不给你打。」

    「陈先生,你别闹了好不好?」她已经被今天一早发生的一堆奇奇怪怪的事,搞到心情有些烦躁了,再遇上这么不合作的病患,她的火气显然已经快要爆发了。

    「小朋友,是-不要闹了好不好!」陈先生的口气也愈来愈差,「我是不可能拿我的生命开玩笑的!-快回去吧!不然等一下我叫警察来把-捉走哦!」他用骗三岁小孩的话,想喝止骨娃苡,可惜他失算了。

    骨娃苡没好气地瞪着他,「陈先生,你再不合作的话,我可是要请其它护士来压住你,好方便我打针哦!」

    「-去啊!-去叫其它护士来,看他们是帮-还是帮我。」

    「好,这可是你说的。」这个陈先生就是那么白目,不用非常手段对付他,他就是不甘愿。

    骨娃苡回到护理站,唤了两个同事要去帮忙,只是她们看见她时,都是一脸古怪。

    「小可可、小西西,-们还杵在那做什么?快来帮我忙呀!那个陈先生实在太难搞定,-们不帮我不行。」

    被点名的二人面面相觑,「小妹妹,-是谁啊?为什么-认识我们?」

    「我是谁?我是骨--」她正想回答自己是谁时,忽觉不对,「-们叫我什么?」

    「小妹妹,-是哪里来的?怎么穿着娃苡的制服?」小可可略弯下腰,露出亲切的笑容面对她,她同时看见骨娃苡别在制服上的名牌,上头写着「骨娃苡」三字。

    瞪着小可可弯腰的举动,骨娃苡就算再怎么自欺欺人,也不得不觉得有异状了。

    小可可的身高比她还矮,她看她时,怎么可能要弯腰?!她不可能是一瞬间长高了吧!

    脑海里急窜过刚才她遇见的种种怪异的事情,她不想承认也不行了,因为事实不是别人太高,也不是别人突然长高了,而是--她缩水了!

    难以置信地惊喘一声,她倏地转身,飞也似的逃离现场,奔进女洗手间内。

    「喂!小妹妹,小妹妹?」小可可莫名其妙的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仍在状况外,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瞪着镜中一副小孩子模样的自己,骨娃苡惊恐万分。

    她怎么可能会变成小孩子的模样?!

    她明明是一个三十岁的大人,怎会突然变成十岁孩子的模样?!

    打击甚大地踉呛了几步,她抱着头,死命地瞪着镜中的自己,脑袋乱成一片,根本不晓得该如何是好。

    更惨的是,要是她突然变小的事传了出去,大家会视她如怪物,或者有人会把她捉去解剖研究,再不然就是把她卖到马戏团去供人观赏……天哪!光想到那些画面,她就吓得皮皮挫。

    生平第一次这么痛恨自己的想象力那么好,呜呜……她该怎么办才好?呜……

    她这个样子不能被人家发现,更不能工作,家也回不得,因为她不晓得如何对她父母交代,呜……她怎么那么可怜,一下子就落得哪也去不得的下场,呜……她是正常老百姓,她又没作好犯科,她怎么会没处可去?!她真的好可怜哦!呜……

    自怜自叹了一阵子之后,一道灵光猛地从她脑中急窜而过,她想到了她早上在书医生那吃的那颗止痛药。

    她开始回想,今天她没吃什么特别奇怪的东西,只除了那颗号称卫生署已经核准上市的止痛药。

    是那颗药让她变成这样的吗?要是如此,小米米应该会告诉她有这个副作用吧?

    这么惊人的效果,她不认为小米米会忘了跟她讲。

    难道她吃错药了?!

    可是,她记得她吃的那瓶药上头是贴着止痛药的标签没错呀!怎么可能会吃错药?

    难道……正确的药是在女的书医生那里,而不是男的书医生那里?!

    为了证实这个念头,她急忙夺门而出,跑到女的书医生的办公室,打开她的抽屉,果然在里头也看见了一瓶止痛药。

    「天哪!这里怎么也有一瓶啊?!」那到底哪一瓶才是对的?

    就在骨娃苡一个头两个大时,书映婕正好回到办公室,看见她手中拿的那瓶药,她微讶。

    「小妹妹,-年纪那么小,就在吃止痛药了呀?」

    骨娃苡僵着脸,支吾地说谎道:「我……我是帮我妈妈拿的,有护士告诉我妈妈,说-这里有止经痛的药,所以我才……」

    「哦!对,这个是专门止经痛的药没错,而且不论身体有什么状况的人,或有在服用什么药的人,吃了都没关系,它不会和任何药起化学作用,很好用,所以我才特地去找了几瓶来供大家使用。」

    天哪!书映婕的话证实了她的猜测,她的的确确是吃错药了啦!

    完蛋了!

    「我刚才跑到另一个书医生的办公室,他抽屉里也有一瓶止痛药耶!它和这是一样的吗?」她故作不知地问道。

    「没吧!他没跟我拿过这种药,所以应该是不同的药才是,怎么?-有拿那瓶药给-妈妈吃了吗?」

    「没有。」她急忙摇头。

    「幸好没有,我这瓶药是例外,没任何副作用,也不会跟任何药物起冲突,就算是男人吃了也不会怎样,所以我才敢大胆的放在这任人自取,要是我弟那里的药,-最好不要乱拿乱吃,因为他常研究一堆新药,万一吃下去出了什么毛病,可没人救得了。」

    闻言,骨娃苡整个脸色霍地刷白。

    这下她可以完完全全肯定,她一定是吃了书应侨医生发明的什么新药了!

    斗大的泪珠马上滚了下来,吓坏了书映婕。

    「-怎么了?!怎么突然在哭?」

    「书医生……」她垮着脸,泪水就像断了线的珍珠,一颗接着一颗落下。

    「怎……怎么了?」

    「我是骨娃苡啦!呜……」

    「骨娃苡?」书映婕脑袋里马上浮起一张甜美笑容的娇颜,「Miss骨?」

    「对!我就是她。」

    「啊?」书映婕呆若木鸡地瞅着她,「-是Miss骨?」

    「对啦……呜……」

    「怎么可能?就算Miss骨长得甜甜的,有点娃娃脸,但,好歹她也看的出来是个大人,而-明明是个小孩。」

    「我吃错药了!我跑错地方,到另一个书医生那里,要拿-这种药吃,结果……呜……」她边抽泣边说明前因后果。

    等她说完后,书映婕呛咳一声,不敢相信她所讲的是事实。

    「-……-说的是真的吗?」她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骨娃苡边用手背拭着泪,边可怜兮兮地直点头。

    「天哪!-该不会是吃了我弟最近刚在研发的什么返老还童药吧!」

    「返老还童?」

    「-等等,我叫他过来。」书映婕马上拿起话筒,拨到书应侨办公室的分机。

    「喂,我是书应侨。」

    「我是你老姊,事情大条了,你快过来我办公室。」她绷着脸,快速的说道。

    「什么事?瞧-那么紧张。」

    「有人吃了你的返老还童药,现在变成小孩子了!」

    「什么?!」本来还一派悠闲的书应侨,听见书映婕说的话后,立刻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不用怀疑,快过来我这就对了!」

    「我马上过去!」书应侨几乎用狂枫的速度,从他的办公室飞奔到书映

    婕的办公室,当他打开她办公室的门,看见里头多了一个正在啜泣的小女生之后,他傻眼了。

    「把门关上,记得上镇。」书映婕提醒他。

    「哦!」书应侨这才回过神,依言把门关上并锁住。

    「你干的好事,自己收拾!」

    书应侨看了书映婕一眼,「-怎么确定她是吃到我的返老还童药,才变成这样的?」

    「你认识Miss骨吧?」

    书应侨瞪大眼,「骨娃苡?!」

    「对。」

    「她就是她吗?」

    「很遗憾,就是她。她说她今天跑错地方,去你办公室的抽屉拿止痛药吃。」

    他马上联想到他放返老还童药的那一瓶药,他大叫一声,「啊!那瓶止痛药瓶里头,的确是放我刚做好的返老还童药!」难怪会少一颗药。

    「这就对了。」书映婕无奈的摊着手,事实摆在眼前。

    听见他们的对话,骨娃苡知道自己真的是吃了书应侨新发明的药之后,她哭的更加大声。

    「我以后怎么办啊?我这个样子怎么见人啦!呜呜呜……」

    「-先别担心,我会想办法让-恢复的!-别哭。」书应侨手忙脚乱的安抚着骨娃苡接近崩溃的情绪,「我保证-不会有事,-放心好了,真的,相信我好不好?」

    「真的吗?我真的可以恢复吗?」她哽咽地抬起头看著书应侨,希冀地追问。

    「应该会。」

    「应该?」应该不代表绝对耶!没有绝对表示还有不确定性,不确定性又等于有可能会不恢复……哇啊!她不要,她不要这样啦!呜……

    骨娃苡愈哭愈大声,哭到书应侨手脚全慌了。

    「-不要再哭了,我答应-,我绝对会想办法让-恢复的,OK?」

    「真的吗?」

    「真的,我发誓。」

    她擤着鼻子,「你要说话算话哦!不然我赖定你了,要你为我的后半生负责!」

    书应侨干笑了数声,「没……没问题。」他是很想负责她的后半生,但,他想负责的是大人的她,而不是小孩的她。

    「我的工作怎么办?我这副模样不能去工作吧?人家会起疑的。」

    「对。」书映婕认同她的话,「应侨,若让人发现她是吃了你新研发出来,根本未经实验的药物才变成这样,到时你可就吃不完兜着走了。」

    「这个简单,请假就好了。」

    「临时怎么请假呀?不会准的。」

    「-放心把这件事交给我,我一定可以帮-请到假的。」书应侨拍胸脯保证。这个比起让骨娃苡恢复正常要简单太多了。

    「还有,在我恢复正常之前,要住哪里?我的衣服怎么办?」

    「住哪啊……」

    「住我娘家吧!」书映婕想了片刻,只想到这个好方法。

    「啊?映婕-在说什么,-要让她住进我们家?!」

    「不然要住哪?我相信家里的人会答应让她住进去的。」

    书应侨想了想,觉得这个方法不错。骨娃苡住进他家,他也能就近研究,「那房间……」

    「她就睡我未出嫁时睡的房间,至于衣服,你再带她出去买就行了。」

    「好吧!就这么决定了。」

    骨娃苡没有异议,能有个安身之所,又有人肯照顾她,这是再好不过的事,其它,她什么都不敢奢求了。

    「可是,我要怎么跟我爸妈说我不要住在家里?」她突然想到一个重要的问题。

    「说-要被医院派去其它城市进修,短期内不会回来。」书映婕马上帮她想到借口。

    「嗯,好主意。」她就这么跟爸妈说吧!相信平时乖巧的她这么说,爸妈不会起疑的。

    一个将近一百九十公分高的大男人,带着一名长相甜美讨喜的十岁小女孩去逛街,这看起来像什么?

    是的,没错,就像爸爸带女儿逛街一样,只是,他们之间看起来生疏多了,而且是一前一后,相差了一小段距离走路,完全没有父女间该有的亲昵感,让路人们百思不解。

    「-逛了那么久,有没有看见喜欢的衣服?」书应侨疾步追上她,走在她身边,低头问她。

    她懒懒地抬起头瞥了他一眼,垂着嘴角,有些怨叹地回道:「今天若是要买小女生的衣服去送人,我会知道我要挑什么款武,但是,要我自己挑小女生的衣服给自己穿,老实说,我不会挑。」

    她觉得每一件穿在她身上看起来都很怪,一点也不符合她的年纪,感觉就像在装可爱般。

    说穿了,这只是她自己的既定印象罢了,现在要她穿童装,她真的觉得很怪。

    「如果-肯相信我的眼光,那就交给我吧!」

    「你?」骨娃苡偏着头,将书应侨从头到脚打量一遍。

    说真的,她从以前就知道书医生长得很帅,这是医院内所有女医生、护理人员及病人们公认的事实。

    只是,老一辈的人常云:「水枉难照顾。」老公长得太帅,外头就有一堆女人会跟自己抢他,自己也得随时担心老公会不会被外面的女人抢走,因此,她早就告诉自己,不要去妄想能得到书应侨的青睐,她把自己身为护士的本分做好就好了,书应侨不是会属于她的男人。

    所以,她没作有一天会和书应侨相爱的白日梦,她更不可能想象的到,有朝一日她能和书应侨一起逛街,他还要帮她挑衣服--虽然是在这么尴尬的情况下。

    至少,这对一向奉公守己、做人规规矩矩的她,是一个很特别的经验。

    「你可以吗?」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我不行?」虽然他没买过女生的衣服,但他相信自己的眼光,认为自己挑出来的衣服款式,应该不会多差才是。

    「好吧!那就交给你了。」

    走进一间名牌童装服饰店,书应侨高大英挺的外表,立刻吸引店里头带着小孩来买衣服的妈妈们的侧目,不少妈妈实在敌不过书应侨的俊俏,纷纷朝他投去爱慕的目光。

    书应侨把注意力全集中在帮骨娃苡挑衣服上头,那些妈妈们的热烈眼神,他一律视而不见。

    「先生,需要我们服务吗?」服务生酡红着脸颊,马上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来。

    书应侨朝她微微一笑,「-好,我想替我--」他低下头看着骨娃苡,突然不晓得该说什么才对。

    骨娃苡立刻很机警的替他说下去,「今天是我妈妈生日,我爸爸替她办了一个生日派对,准备给她惊喜,可是我没参加派对的衣服,所以爸爸带我出来买,等一下我们还要去帮妈妈买衣服哦!我爸爸很爱我妈妈的。」她一脸引以为傲,说的跟真的似的,让书应侨惊讶不已。

    「是哦!这么好的爸爸呀!」服务生有些失望,但仍维持着脸上的笑容,毕竟顾客至上,「这位先生这么年轻,看不出来女儿这么大了。」而且他还会替他老婆办生日派对,可见他真的很爱他老婆。

    长得帅,又爱老婆、小孩的男人,已经很少见了,再加上他的穿著看起来很体面,显示他的工作一定也不错,这种集所有优点于一身的男人,不晓得是什么样的女人才有幸拥有啊!

    书应侨尴尬的笑了笑,「小姐,不用麻烦-了,我们自己挑就好。」

    「哦!好的,那你慢慢挑,如果有需要再叫我。」

    「好的,谢谢。」

    骨娃苡扯了扯他的袖子,「爸爸,快一点帮我选衣服,不然我们会来不及去买妈妈的衣服。」

    「哦!好、好的。」书应侨依言,快速的挑了几件衣服让骨娃苡试穿。

    「HelloKitty?!」骨娃苡看见书应侨塞到她怀里的那件粉红色,全身上下都印满了HelloKitty的洋装,她忍不住大喊出声。

    「很可爱不是吗?我记得小女生最喜欢这个了。」

    「我都几岁了,你还要我穿印满HelloKitty的洋装?!不要啦!这样好丢脸。」

    「嘿!别忘了,-才十岁,十岁哦!不是三十岁!」他故意强调她现在的岁数。

    骨娃苡呆了一下,「对哦!我又忘记我现在才十岁,只是HelloKitty……」

    「先去穿看看再说,不好看就换掉,OK?」

    「……好吧!」她回答的极为勉强。

    唉!说出去一定会被人笑死的,三十岁的大人了,还穿着HelloKitty的衣服,唉唉唉……

    只是,这一件还不算是最卡哇伊的,后来书应侨又挑了几件卡通图案的衣服给她试穿,最该死的是,书应侨挑的这几件衣服上面虽然印着卡通图案,但款式还真的很不错,穿在骨娃苡身上好看的不得了,让她想拒绝穿这些衣服都没办法。

    呜……她真的好可怜哦!变小已经够可怜了,还要勉强穿这些衣服,没人比她还要可怜了啦!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