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夜晚,众人在一家日式料理店的包厢里开怀庆祝。

    吃完饭后,他们便转移到PUB喝酒续摊。

    众人已陆陆续续的先往内走,只剩陆回与莎莉还在外头……不!还有一个叶筑也在。

    「带这丫头去不好吧?」陆回瞪着不及自己大腿高度的叶筑,有些忐忑不安。

    如果被叶涛知道自己带他的「三岁」女儿来PUB,不被轰出门才怪!

    「放心,我和那里的老板很熟。」莎莉爽朗的笑着拍拍陆回的肩,要他别担心「未满十八岁不得进入」的规矩。

    只是,陆回还是很犹豫。

    他难得的对是否要进入一家PUB而迟疑,只是牵着叶筑踌躇不前。

    莎莉见状,索性将叶筑抱起,顺便用力拉着陆回往里走。

    「男人还这么婆婆妈妈的,有没有搞错啊?」这家PUB又不是什么龙蛇杂处的地方,环境也很安静,有什么好担心的?

    陆回被用力扯着,不得已只好乖乖的跟在莎莉后头进入。

    这是一家装潢简单雅致的PUB,没有震耳欲聋的摇滚乐,只有淡淡的古典弦乐流泻,看得出来是走高格调的路子。

    里头的人三三两两轻声谈笑,气质也与一般PUB中出入的人物不同;莫怪莎莉说没关系,这地方看起来倒像高级的法国料理餐厅。

    大伙儿各自点了酒聊起天来,叶筑也捧着她的柳橙汁安静喝着,大眼睛则好奇的四处张望。

    陆回拿起侍者送上来的调酒喝了一口。

    嗯!味道不错,但他还是比较喜欢薛杰调的。

    这时,有一个女人走过。

    「正点。」莎莉赞叹了一声。

    陆回还未反应过来,又一个男人走过!

    「不错。」他评鉴似的点点头赞赏道。

    那一男一女渐渐离开他们的视线之外。

    「哈哈哈……」莎莉率先大笑出声。

    她拍拍陆回,指着他猛笑,陆回也哈哈直笑。

    「如何,要不要去搭讪?」莎莉指指那个男的,促狭的问。

    「嗯……」陆回沉吟了一下,想起叶涛,又摇摇头。「不了,我现在有伴。」

    「哦?」莎莉浅笑着,大概猜得出是谁。「是经理?」

    陆回吃惊的一挑眉。「-怎么知道?」看不出这怪力女观察力这么敏锐。

    「要不像你这种家伙,怎么会答应替他带小孩?」陆回又不是那种会为普通朋友两肋插刀型的人。

    「啐!」陆回翻翻白眼,「我是问-怎么会知道叶涛喜欢男人?」

    「直觉。」莎莉忽然敛起笑,轻轻摇晃装着冰块的玻璃杯子,神色正经的道:「看得出来叶涛的婚姻并不快乐,他总像是在压抑什么似的,所以我很乐见他离婚。但是……你呢?你对他是怎么样的态度?」

    陆回一拨头发,受不了的横她一眼。「我都为他做到这种地步了,-还问这种问题?」

    「因为是同样的人,又是相识六年的好朋友,所以我更希望他能得到幸福。」莎莉叹口气,仰头喝掉杯中的威士忌。「毕竟要找到一个彼此相爱的人,对我们这些人来说,总是比较困难。」

    陆回因她的话而沉默了一会儿。

    「的确是这样。」他靠在柔软的椅垫上,若有所思的看着前方。

    柔和的灯光交织出一片模糊的光影,如同他们对前方与未来的蒙昧不明。

    床伴一个换过一个,到了最后,也只是徒增空虚而已。可是,要找到一个真心相爱的人又是何其困难?更多的时候,只是单方面的投注感情罢了。

    他喜欢叶涛,而叶涛……也会喜欢他吗?

    此时莎莉放下手中的酒杯,霍地站起身。

    「所以,遇到了喜爱的对象,一定要努力放手去追求,而我,现在就要去追啦!」

    她潇洒的对陆回一挥手,便朝适才那名女子消失的方向走去,打算去寻找她可能在不经意之间会悄然来到的爱情。

    放手去追求啊!陆回回头望向一旁安静坐着的叶筑,想起那张相似的脸孔,竟怔怔的看得出了神……

    ◆◆◆◆◆◆◆◆◆

    叶涛南下飞机,办好出关手续并领取自己的行李走出来,就看见不知已等候他多久时间的陆回。

    「你……」他有些愕然,原本以为应该不会有人来接自己才对。

    「走吧!」

    陆回依然俊美的脸勾起一抹迷人的笑意,伸手接过他的行李就往外走,叶涛只得迈开步伐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出机场大厅,走在陆回后头的叶涛沉默的盯着前方倾长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他竟有种极度想念、甚至想要上前拥抱他的冲动。

    当车子平稳行驶在高速公路上时,叶涛还是问出口了:

    「你怎么会来接我?」

    台北到桃园可不是什么短距离,更何况现在已经晚上十点了。

    他出国洽公这么多次,母亲、前妻也未曾来接过他。

    陆回挑起一笑,「因为想来,就来了。」他专心盯着前方的路况,笑得极为神秘。

    这回答让叶涛一时语塞。

    「你不用来的。」两人之间的关系,应该没有亲密到让陆回千里迢迢的跑来。

    陆回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但我想来。」他在心头重叹口气,对叶涛还是如此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现感到哀怨。

    如果陆回现在侧头朝叶涛望去,他肯定会看出他眼中迅速闪过的一抹复杂神色,但很可惜的,陆回没有,也让这机会瞬间流逝。

    叶涛别过头看向窗外,轻轻问道:「小筑呢?」

    「你妈妈正在照顾她。」

    早在好几天前,叶涛的母亲一回来后,陆回就忙不迭的将工作交接,闪人回家狂睡一场了。

    叶涛闻言又转过头,认真对陆回表达心头的感激:「这几日谢谢你了。」

    「不用客气。」陆回绽开一笑,在心头偷偷的补上一句:反正等会儿我就会要回补偿了。

    不过,他可不敢让叶涛发现他的意图。

    陆回又道:「长途飞行一定很累人吧?你先睡一下,到了我再喊你。」

    「嗯!」叶潦点点头,合上疲惫的双眸,听从陆回的建议先小憩一会儿。

    到达目的地后,陆回叫醒了他:

    「叶涛,到了。」

    感觉有人在轻拍自己的脸,叶涛睁开睡意惺松的眼睛,用刚睡醒还带着些微鼻音的声音迷惑问着:「到了?」

    陆回的开车技术好到让他竟能在车上睡了个香甜的好觉。

    「嗯,下车吧!」陆回轻声笑道,并伸手拉着此时看来可爱透顶的大男人下车,开门走入漆黑的房子里。

    按下墙上的电灯开关,室内顿时一亮,而叶涛也在看清眼前景物时一怔,昏昏欲睡的脑袋立时清醒。

    「这是哪里?」他愕然的则过头看着陆回,这不是他家啊!

    「我家。」陆回轻描淡写的解答了他发出的疑问。

    陆回带自己到他家做什么?叶涛正待再问,就见陆回放下行李后顺道将门落了锁,转过身就拉过他,不发一言地使吻上他的唇。

    「唔!」叶涛身子一颤,却没有推开他的意思。

    不能否认的,打从他一见到陆回后,就一直有一种想与他深情拥抱的不明悸动。

    热切的品味这思念了一个礼拜的滋味,陆回发狂般的一次又一次汲取叶涛身上清爽的气息。过了一会儿,他察觉到对方也响应了他的吻,他更是吻得放肆缠绵。

    「我好想你!」陆回捧着叶涛俊秀的脸,不断轻吮他的舌尖,「好想你……」他暗哑的喃喃诉说这几日几乎要溃堤的思念。

    叶涛可知道他要多么的努力,才能压下在机场就狂吻他的渴望?更别提这几日不断在脑海中翻腾着要飞到米兰找他的念头!

    「唔……」叶涛因陆回像是情人间的低语而脸上一红,他试图在他们紧贴的躯体间拉出一点缝隙。「为什么……不载我……回去……」他的话语因陆回不间断的吮吻而断断续续的。

    「你妈与小筑都在,我可不想被打扰而做得不够尽兴。」陆回邪肆的一笑,伸手去解叶涛衬衫上的扣子。「今天一直到明天,你都得在床上和我度过。」

    衬衫破解了开,露出引诱陆回感官的胸膛,他低下头,轻轻-咬着。

    叶涛发出一声惊喘,忙不迭的又推开他。「我……我要先洗澡。」他羞窘的推拒着。

    今天的叶涛似乎特别容易脸红哪……陆回笑着又在他的颈侧咬了一口,「我家的浴缸是特制的,我们一起洗。」

    「啊!」在陆回狂猛的动作下,叶涛又发出一声腻人的呻吟。

    两人在大浴缸中早已不知拥抱、解放了几次,陆回仍是抱着叶涛,不肯稍歇。

    「陆回……啊!」叶涛揽着陆回精瘦却结实的肩头,狂乱的呻吟着。

    他的黑发早已湿淋淋了,根本分不清发丝上的水珠是热水还是激烈欢爱中所流下的汗水,原本总是冷然的脸已经被欢爱的愉悦取代,黑眸里净是激情的水光。他眉头拧起,被吻得红肿的双唇完全无遮掩的吐出令陆回销魂的声音。

    陆回着迷的望着耽溺在快感中的叶涛,更加卖力的取悦着他。叶涛激情的收紧双手,在陆回的背脊上留下几道抓痕。

    有人说「小别胜新婚」,陆回以前可是完全没有感觉,而这一次,叶涛的热情配合可让他完全识得其中深义了。

    一阵激烈缠绵后,两人同时解放了不知道第几次的欲浪。

    叶涛浑身虚软的将头抵靠在陆回的肩头上大口喘气,神智被释放后的疲累与浴室内蒸腾的水气弄得恍恍惚惚的。

    「舒服吗?」陆回甜腻的啃咬着他光裸的肩头,声音模模糊糊的问道。

    叶涛不答话,事实上,他是快要虚脱了。

    陆回这家伙,是打算把一个礼拜的份做足吗?

    陆回见他没有反应,伸手抬起他的脸,露出邪魅惑人的笑容。「不答话,我就当是默认了。」

    总算是肯承认他比那个男人技巧还好了吗?呵!

    叶涛闻言皱起眉头,这才哑着声音无力的骂道:「你这家伙……是不懂得节制吗?」

    「因为你很反常的都没拒绝,所以我就当作你是不在意了。」陆回嘻嘻一笑。

    「你实在是……」叶涛正待再说,陆回又有了动作。「喂!」

    他瞪着笑得邪肆的陆回,努力凝聚力气要撑起身来,不让他得寸进尺的再胡搞下去。

    孰料,陆回紧抓住他的腰,又朝下用力一压——

    「啊!」一声脱口而出的惊喘,让叶涛登时满脸通红。「你……」

    这家伙又要……

    陆回挑起一边眉毛,不容叶涛拒绝的又一挺——

    「唔!」别无选择的紧攀着陆回的肩头,叶涛全身要软了似的抓着陆回大口喘气。

    「还没结束……」陆回被情欲染得粗嗄的嗓音在他耳畔低低喃道:「我说过你到明天天亮前都得和我在一起的……」

    混帐……叶涛恼怒的瞪着他,可惜眼神的威力都让泪雾削减得荡然无存。

    「我明天……要去公司……」

    「我会负责喊你起床!」

    陆回不让叶涛再说话,他拉下他的颈子吻着他柔软的唇,将他抗拒的声音都以温柔的吻封住。

    别无选择的,叶涛一直到天亮,都被陆回压在身下起不了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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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次不准你再如此胡闹!」

    「嗯!」

    「你要是敢再不顾我的拒绝任意妄为的话,我绝对不会让你好过的!」

    「嗯!」

    「你听清楚了吗?」

    「嗯!」

    「陆、回!」

    叶涛回过头瞪着自身后紧拥着他的男人,恼怒的又吼道:「既然你听到了,怎么还不放开我?」

    「天气冷,抱着睡舒服点。」陆回满足的用下巴在叶涛的头顶上轻轻磨蹭了几下。

    盼了多久的同床共枕啊!没有那个臭丫头,真好……

    「你!」叶涛火大的将他的头推开,「现在马上送我回去!」

    「还早嘛……」陆回又缠了上来。「先睡一下。」

    叶涛猛地一记拳头敲过去。「六点了,混帐!」

    这个情欲勃发的家伙,竟然还真的做到天亮,是要折腾死他吗?也不想想他已经二十九岁了!

    「好痛!」陆回-着被敲痛的脑袋,皱起眉头哀叫,这一记敲得还真是不轻!

    「那你还不快起来!」他是还想要再被揍吗?

    陆回这下总算愿意放开叶涛坐直身体。「我想让你多休息一下啊……」好心没好报。

    「想让我休息,不会早点停下来吗?」现在还说这种漂亮话,鬼才会相信哩!

    「唔……」陆回没有答话,却忽然认真的盯着叶涛猛瞧。

    叶涛心中的警铃因他的目光而大做,立刻摆出戒备姿态。「看什么?」

    「你知不知道你很秀色可餐?」陆回忽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什么?」这家伙在胡说什么?

    陆回又挑高眉不正经的笑道:「食色性也,这句话你听过吧?」

    「你!」干嘛突然咬文嚼字起来?

    「所以,我会有反应也是正常的,美食当前,有谁不对它动心的?」

    「陆、回!」

    叶涛这次话里带着警告,要他马上闭嘴别再说这些没营养的话。

    一个快要三十岁的男人,有什么美色可以吸引人?叶涛有时候还会想,陆回是哪根筋不对了?竟然会一直黏在他身边!

    陆回不理会,又自顾自的开口:「所以综合以上原因,我已经为你心动了。」

    他咧开嘴笑得非常非常开心,好象刚刚他只是在陈述一项简单的事实似的,却浑然不觉这句话对听者来说,震撼会有多大!

    就像被丢了颗巨大的原子弹,轰地一声,将叶涛的脸色炸得黑成一片。

    其实,打从上回陆回听了莎莉的话后就打定主意,等叶涛一回来就要对他告白,以免在不注意之间让一份宝贵的爱情溜走;只是一见到他,陆回还是忍不住诱惑的先做一下,所以时间也就延后到现在。

    总之,他想清楚了,他不要再浪费时间等待叶涛迟钝的在某一日发现自己的心意,更不要当一个被动等待爱情降临的男人。

    因此,他要抢得先机,先让叶涛明白两人的关系并不是建构在金钱之上,「他喜欢他」这句话背后的涵义才是最重要的。

    他喜欢叶涛,他要让他知道这件事。

    叶涛因陆回的话而呆愣了好久好久,他瞠大眼睛望着陆回,张唇调调的说不出半个字,又立刻合上。

    这样的动作重复了好几次之后,他才终于寻回自己的声音——

    「你……说什么?」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喜欢你。」陆回告白的吻落在叶涛的唇上,「非常非常的喜欢,甚至可以说是爱。」

    什……么?

    ◆◆◆◆◆◆◆◆◆

    叶涛好不容易自清晨的震撼中醒来,来到公司后又是另一个惊吓。

    说是惊吓也不对,因为那该算是一桩喜事,所以就说是惊喜吧!

    但他已经浑身无力,快要笑不出来了。

    「经理,好消息!」小刘一见到他来,立刻兴匆匆的跑到他面前手舞足蹈的叫吼。「我们这一期的杂志推出后,几天下来都是询问的电话咧!」差点没把电话线给塞爆了!

    「为什么?」叶涛不明就里的问。上一期放了什么特别到让人如此感兴趣的东西吗?

    小刘这才想到叶涛还未看到成品前就到米兰出差了,他得意的拿出当期杂志,将它展示在叶涛面前。

    「你看这个。」他翻开其中一页,拉出拉页式的一幅平面广告。

    呈现在叶涛面前的是——陆回的全身照!

    「许多看过这个广告的读者,都打电话来询问陆回的资料,厂商更是有意要再聘陆回当他们另一个副牌的专属模特儿。」小刘为自己的独到眼光感到自豪,「经理,我的眼光很棒吧?」

    「做得好!」叶涛努力扯开一抹嘉许的笑容,拍拍小刘的肩头,「你去与陆回联络相关事宜,这期的杂志我还没看过,先拿回办公室看了。」

    「OK!」

    回到自己专属办公室内,叶涛独自坐在皮制沙发上,一手支着下颚,一手翻着这一期的杂志。

    安静的办公室中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好不容易将整本杂志浏览完后,他用双手「啪」地一声合上它,倒回柔软的沙发中。

    瞪着上方的白色天花板轻吁一口气,发呆了半晌后,他又将杂志拿起来,翻开其中一页。

    雪铜纸上的陆回轻勾着魅人的浅笑,双眼炯炯有神的盯着前方,眼瞳里是自信、勾挑人心的光芒;下一页,他一手遮住自己半边漂亮的俊脸,眼眸微微-起,似笑非笑的微启双唇……

    我喜欢你,非常非常的喜欢,甚至可以说是爱。

    叶涛一怔,手下莫名其妙的颤抖起来,他连忙又翻到另一页。

    这次,里头的陆回和上面几张照片不同,笑得非常灿烂。他手里还牵着一只逗趣讨喜的英国古代牧羊犬,浑身上下充满青春气息,给人的感觉非常的舒服,是一帧看来温馨的照片……

    我愿意帮你一起照顾小筑……给我一个机会,我们试着一起生活看看。你现在可以不用马上回答我,一个月的期限到后,我会再向你征求答复。

    叶涛又再次合上杂志,闭上眼以指尖轻揉一直紧蹙而放不开的眉头,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