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随着气温逐渐回暖,各项热闹的典礼、比赛也就跟着活动起来。

    此时的巴黎正有一股气氛促使人们情绪慢慢地鼓动起来,迫不及待准备迎接最令人期待的春天脚步。

    凯因在这个春季来临之前,由伦敦回到了巴黎。

    “欢迎你回巴黎,凯因。”席拉租了一辆车,亲自到机场接机。

    看见席拉的热情欢迎,凯因开心地奔上前去,与她交换三个脸颊相贴的亲吻。

    “你今天怎么有空来接我?”凯因将轻便的手提行李丢进席拉的后车厢。

    “就是有空嘛!你问这么多干么?该不会你不高兴我来接你?”

    自从她发觉自己对凯因的感觉不只是朋友之后,她就每天都惦念着这一日的到来,天知道,她有多么想要见到他那张充满着阳光的脸庞。

    她并不想掩饰自己对凯因的感情,如果可以的话,她甚至现在就想主动吻他,吻到他求饶,她或许还欲罢不能,无法放手咧!

    她对凯因的感觉,简直可用“发了狂的痴恋来形容,那样浓烈的爱意,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所以今天虽然有课要上,席拉仍是毫不迟疑就翘头闪人,立刻租一辆车直奔戴高乐机场。

    谁若是敢阻挡她来见凯因,那就是自找死路!

    “不,我很高兴。我们现在到哪里去?”

    “先去吃饭,我已经订好餐厅位子了。嘿!你没忘记上次答应要请我一顿吧?”席拉发动引擎,朝市区方向前进。

    “当然没忘记,只不过……”他才刚下飞机,实在有点累。“你不会说你不去吧?这位子可是我好不容易才订到的……”

    天知道这家位于玛黑区、名列米其林美食评鉴的三星级餐厅有多么一位难求,总共只有四十个座位,一个月前接受订位,早一天晚一天都不行。席拉可是费了好大工夫才订到今晚的两个位子,从她得知凯因要回巴黎的那一日起,她就一直期待两人能够共度一顿浪漫美好的烛光晚餐。

    所以今天就算是绑着他,她也非得将他架上餐厅不可。

    凯因瞟了一眼席拉手上拿着的餐厅名鉴杂志,“咦?这家很有名耶!听说它的炸炖牛尾挺不错。”

    “还有它的松露千层酥,只要吃过绝对赞不绝口。”席拉见凯因起了兴致,连忙大力推荐。

    “说得我肚子都饿了。你订几点钟的位置?现在去会不会来不及了?”

    席拉翘高了眉毛,“担保一定来得及,宝贝,系好你的安全带,坐稳了,因为全巴黎最疯狂的女赛车手现在要来了!”

    凯因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席拉已经猛然踩下油门,全速前进了。

    开玩笑,她绝不可能让他逃过这顿策画已久的烛光晚餐,死都不可能!

    因为今晚是个十分重要的关键时刻——她……要向凯因表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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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开精致的菜单一看,江朵嫣吓得两颗眼珠子差点没掉下来,不顾侍者质疑的目光,她立刻紧张兮兮地凑到老神在在的荷曼耳边,径自窃窃私语起来。

    “你有没有注意到价目表,简直是贵得太不像话,随便点上几道菜,再加上一瓶酒,一个人起码要超过五百法郎那!有没有搞错,这是我一个星期的生活费耶!这价钱实在太离谱了!”

    虽然是荷曼主动邀请她和希佛一同上餐馆好好吃一顿,理由是为了慰劳两人这些日子以来的辛苦,但是江朵嫣总觉得自己有走错地方的荒谬感。这种高档餐厅根本就不是她该来的地方。

    尽管希佛目前仍处于特别观察期,但是他今天的状况似乎还不错,荷曼便顾不得江朵嫣再三推却,硬是将两人从疯人公寓里拉上街去。

    荷曼一派轻松地看着高价位的菜单,“反正是我请客,你就别担心这么多,爱吃什么尽管点就是了。今天的龙虾好像很不错,要不要来一份?”

    一看到龙虾的惊人价格,江朵嫣差点又要晕倒,她拉拉荷曼的袖子,“我说真的,你是不是预备等一下要留下来洗碗,所以现在就抱着豁出去的心态,从最贵的菜开始乱点一通?”

    由于巴黎的物价十分昂贵,江朵嫣到巴黎好一阵子了,却鲜少有机会上餐馆,通常都是买个长棍面包加一杯咖啡来果腹,压根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上这种只有电影里才会出现的高级法国餐厅,享受一顿豪华奢侈的法式料理。

    这种情况就好比忽然赏给一个饿惯肚子的乞丐一顿好料,乞丐会干瞪着眼前的美食,却不敢贸然享用,因为平时吃惯了粗食,突然有机会享受佳肴,恐怕肠胃无法适应,搞不好还会拉肚子也说不定咧!

    江朵嫣如坐针毡地置身这座高级法国餐厅,心情怎么也无法轻松起来。

    反而是荷曼气定神闲地摸着下巴,一面听着侍者推荐今晚最佳的佐餐美酒。

    “就算是要洗碗也不会连累到你,放心享受吧!”

    荷曼心想,假若告诉江朵嫣这家餐厅的位子超难订的话,不知道江朵嫣会不会感觉比较轻松一点,不会一直表现出想要离开的姿态。

    本来她也没打算要上这种吃一顿饭足以救活十个衣索比亚难民的高级餐厅,只不过她那有钱得过分的双亲并不这么认为,他们似乎认为带离家多年的女儿上高级餐馆吃一顿就可以轻松解决亲子代沟似的,还早早费事去订了三个位置。

    结果她这个不孝女儿竟然在上餐馆的当天和她的母亲大人狠狠吵了一架,气得母亲关在房里拼命摔古董消气,甚至扬言有女儿存在家中的一天,就没有她这个母亲走出房门的一日。

    整个家就这样被她和母亲联手弄得乌烟瘴气,老爸见状,也不得不放弃要她回巴黎继承家业的不可能任务,两手一挥,要她自动消失。

    气氛闹得这么僵,谁还有心情顾虑上餐馆的事?只是白白空出来三个好位子,荷曼觉得不用实在可惜,于是摸了老爸的金卡出门,找江朵嫣和希佛一同上餐馆好好吃一顿,弥补下午和母亲对吼时所用掉的体力。

    询问两人意见之后,荷曼十分识途老马地替大家点了菜,一面啜着开胃酒,一面摇晃酒杯,故意逗弄处于戒酒阶段的希佛。

    “说真的,你到底什么时候可以完成你的作品?离截止日期不到一个月了,你不努力一点的话,我看那栋疯人公寓就只有等着被拆的命运了。”

    希佛眼里射出两道凌厉冷光,“我现在不是正在努力了吗?”

    知道荷曼存心逗弄他,希佛没好气地将脸别过去,决定不去注意她手上那杯看起来十足诱惑的佳酿。

    “努力得还不够,你如果真有心的话,朵嫣就不会这么辛苦了。你如果爱她,就应该早点振作起来,好好珍惜她才是。”荷曼喝了一口酒,含着酒香的话语故意吹向希佛鼻尖。

    “你就别再刺激他了,他最近的情况已经很有进步了,连小酒馆他都不去了,我看再不用多久,他就可以全心投入创作了。”

    自从江朵嫣发现希佛总是趁着她离开之后,在深夜前往小酒馆去买醉,她便找一天夜里跟随他到酒馆去,在他喝下第一杯酒之前挺身制止他。

    他虽然百般不愿意,却抵抗不了她哀求的眼神与泪水。

    后来希佛就不曾在深夜出门了。

    只不过江朵嫣仍不放心,常常就陪在他身边,直到隔天清晨才悄悄离去。

    所以这些日子以来,她几乎都没有好好睡过觉,总是提心吊赡,深怕一个闪失,希佛又出事了。

    “劝你最好少爱他一些,女人太宠一个男人的话,只会让他更加没出息罢了,况且,这样宠他只会让他不懂得珍惜你的付出,反而认为那是理所当然,以后他若变本加厉对你予取予求的话,别怪我没事先警告你。”

    荷曼一字一句都说得犀利,完完全全针对希佛而来。

    “你这女人还真是吃饱没事干,天天看着别人的好戏喝倒采,真不晓得你这是什么心态。”希佛立刻对荷曼还以颜色。眼看着两人之间擦起仇视的火花,江朵嫣立刻当机立断,进场干预。

    “主菜上来了,大家开心一点,免得消化不良闹胃痛。”

    将杯中的液体一饮而尽,荷曼不甘心地最后再说上一句:“你最好是别辜负了朵嫣,否则我一定找你这个自大骄做的臭男人算帐。”

    希佛的脸上浮出冷笑,“随时候教。”

    老天,碰上这个疯狂乱咬人的恶婆娘,害他喉咙发痒,直想找酒来灌,真是糟糕透顶。

    一伙人于是暂且休兵,专注地面对美食,先填饱肚子,再战也不迟。

    由于餐厅的位置十分有限,又素以气氛宁静浪漫闻名,于是任何一个稍大的声响都能被在座的客人听得十足清晰。

    江朵嫣才吃了第一口酥脆羊肉,就听见门口传来席拉拔尖的嗓音——

    “就跟你说绝对赶得上你不相信,我哪有超速,你的脸色也白得太离谱了吧!什么?车开得太快有点晕车想吐,不想吃东西了?不行不行,你不想吃我想吃呀!而且都已经订好位子了……”

    江朵嫣难以责信地抬眼望向入口处,只见席拉费力的将脸色苍白的凯因拉进餐厅里,接着侍者十分亲切有礼地为他们带位入座。

    不会吧!凯因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巴黎?他何时来的,她怎么不知道?

    况且,他怎么会和席拉一同来这种地方吃饭呢?

    种种的疑问在江朵嫣的脑袋里冒出,直到看见侍者领着他们朝自己的方向走来,江朵嫣才立刻警觉地低下头去,以免在这种场合来个惊喜大相遇,那可就尴尬了。

    虽然她并不是和希佛一同单独用餐,两人之间还有荷曼,况且凯因也对希佛的存在毫不知情,但是江朵嫣下意识地想要避过席拉那对早已看透她对希佛有异常好感的锐利眼眸。真是好死不死,凯因和席拉竟然就坐在离她只有几步远的邻座,虽然中间还有其他桌椅遮蔽,但是也足够让江朵嫣感到提心吊胆了。

    “朵嫣,你怎么了?羊肉味道不好吗?为什么你的表情这么不舒服?”荷曼的神经敏锐异于常人。

    “有一点吃不习惯……”江朵嫣含糊地回答道。

    “是吗?该不会是这道菜有问题吧?我叫侍者来一趟好了。”

    荷曼说完,就要扬手招唤侍者,江朵嫣见状,立刻将她的手拦阻下来。

    “很好吃,多吃几口就觉得真的很好吃,你看我真的很喜欢这道菜,这道菜真的没有问题,嗯,好吃得不得了。”江朵嫣故意吃得津津有味。

    她的怪异表现连希佛都不禁拧眉相视,不明白她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朵嫣,说真的,你如果人不舒服的话,我们可以不要吃这一顿。或许是这些天你太累了,我发觉你其实都没有好好睡觉,总是守在我的身旁……”

    希佛的关切让江朵嫣忍不住红了眼眶。这么多的付出,换来他这几句问候关怀,已经足够让她感动了。

    “我很好,没事,别为我担心。”

    “我看你真的被希佛给折腾得太过分了,该不会白天要注意他的作息生活,半夜还得陪他上床吧。”荷曼不顾江朵嫣摇头强力否认,转而将炮口对准希佛,道:

    “你真的很可恶耶!这么不懂得怜香惜玉,你非得将每个爱你的人都给折磨死你才开心,是吗?你真是有病耶!”

    被荷曼放肆的流弹猛烈枰击,希佛隐忍己久的火气渐渐浮上心头,他的两道眉倏地敛起,愤怒的火药味有一触即发的态势。

    “荷曼,你就少说两句嘛!我真的没有不舒服,你别错怪希佛……”江朵嫣压低声音苦劝着一副随时准备要开战的荷曼。

    “她老早就看我不顺眼了,我把里昂逼死已经够令她对我不爽了,她明明晓得我许久没有创作了,还故意来跟我谈条件,无非想让疯人公寓的存亡成为我人生的大失败,她一直都想尽办法要对付我,今天这样发捆只是迟早的问题罢了。”

    希佛气定神闲地向江朵嫣解释一番之后,从容地将目光缓缓扫回荷曼脸上,“你想在这里掀桌子,是吗?没问题,我可以无条件奉陪,毕竟这等机会,一生恐怕也没有几回了。”

    很少有人能够真正惹毛他,这个女人竟然有办法挑动他一向冷然的情绪,让他有想要与她较量一番的欲望,希佛觉得荷曼着实不简单。

    “拜托你们,不要吵,好不好?”

    江朵嫣急得冒冷汗。她可不希望这两个性情中人在这种场合大闹起来,席拉和凯因就坐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一闹起来的话,她有可能不被发现吗?

    真不敢想象那种场面!

    若是真的碰上这种场面的话,江朵嫣心想,除了装死之外,她没有别的逃脱办法了。

    针锋相对的希佛与荷曼压根没注意到江朵嫣担忧的表情,仍是你来我往的交战着,毫不客气。

    “我瞧不起你,不是因为里昂的死,他笨得殉情,我取笑他都来不及了,哪还会迁怒你?我只是看不下去你继续堕落,伤害朵嫣……”

    “她心甘情愿,我没逼她。”

    “亏你说得出口!你明知她对你用情很深,才留着她安慰自己,你对她是不是真心,连瞎子都看得出来。”荷曼愈说愈激动,顺手抄起桌上的半杯酒,朝希佛脸上洒过去。

    江朵嫣掩嘴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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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席拉一整晚都心不在焉,整个脑子里只是不断思索着如何向凯因表明心意,而完全辜负了今晚的精致佳肴。

    她思索得太过专汪,连凯因问她话,她都没听见。

    “席拉?你在想什么?”凯因一脸有趣地瞅着席拉发楞的脸庞。

    回过神来,席拉堆起歉然笑容,“对不起,你说什么?我刚刚没听清楚。”

    “你从一开始就魂不守舍,怎么了?是有什么事情困扰着你吗?”

    “我……”席拉心想,现在这个时机正好可以用来表白,若是错过了,下一次不晓得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打定主意,席拉鼓起勇气开口道:

    “凯因,其实我……”对你非常有感觉,恨不得能够立即亲吻你那性感的嘴。

    席拉才说了几个字,连重点都还没提到,就听见耳边响起一名女子的低声惊呼,打断了她与凯因的对话。

    不只如此,更糟的是,凯因竟然还说道:“我有没有听错?刚刚那个声音,听起来很像朵嫣。”

    这也太神了吧!

    光凭一声短促的惊呼,就能判定那是朵嫣的声音,席拉实在佩服凯因的好耳力。

    但现下可不是佩服他的时候,席拉目光迅速扫了四下一圈,想确定那并不是江朵嫣的声音。要是江朵嫣在这里的话,那她策画已久的告白行动不就要流产了吗?那可不行!

    “一定是你太想念朵嫣才会有这种错觉吧?那应该不是朵嫣的声音,况且,朵嫣也不可能会在这种餐厅吃饭,不是吗?”

    凯因偏着头思考了一下,决定采信席拉的说法——朵嫣会出现在这里的机率的确小得几乎不可能。

    “对了,你刚刚想要说什么?”凯因将发言权再度交给席拉。

    “我……”这次席拉连一个字都还没说完,话头便再度被邻座的怒吼叫骂声给打断。

    这使得所有客人的目光都不由得要往那争吵不休的男女三人集中,包括凯因和席拉。他们不可思议地发现,江朵嫣赫然在三人之列。

    他们看见那个一脸叛逆、有着一对倔强翘唇的女子,手里握着空了的酒杯,朝那名冷绿眼瞳中有火花跳跃的倨傲男子摆摆手,说道:

    “对不起,手滑了一下。”

    江朵嫣是三人之中脸色显得最惊恐慌乱的,她忙着抓起桌上的纸巾,小心翼翼地替那名浑身杀气腾腾的男子擦拭脸上、身上的酒渍。

    “他们是朵嫣的朋友吗?”凯因好奇地询问席拉。

    他记得朵嫣没有这么一号朋友呀!

    况且,朵嫣忧心忡忡的焦急目光似乎太过热切了些,若说朵嫣与那名男子之间没有什么的话,凯因是打死也不相信。

    太明显了,朵嫣望着那名男子的眼神,是那样炙热、那样专汪,那样的眼光是凯因不曾见过的。

    原来她也会流露出这样动人的目光呀!凯因在心底赞叹,同时也有些恼火——为何那样的目光竟是为了另一个男人呢?

    “我认识那个女的,至于那个男的,你还是亲自去间朵嫣比较好,她最近都替他工作。”席拉冷冷回应道。

    上天明鉴,她可没有胡说八道企图破坏凯因和朵嫣的感情,今天会在这种场合碰面,算是朵嫣倒楣,她就算想帮朵嫣隐瞒希佛存在的事实,但这样撞个正着,还能如何粉饰太平呢?

    席拉一手撑着下巴,闲闲地喝着美酒,一副等着看好戏的姿态。她真的很想看看朵嫣有什么天大本事能够由这场大劫之中侥幸生存。

    凯因于是起身要趋前问个明白。他不断告诉自己要保持镇定,千万不能在朵嫣面前失态发火,虽然他的一颗心在看见朵嫣为了一名陌生男子旁徨焦急时,已经整个拧紧并感到万分疼痛了。

    希佛与荷曼的战争还未结束,江朵嫣根本无暇去注意四周动静,直到凯因整个人都步至他们的桌前,她一抬眼,惊愕得差点从椅子上跌下来。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状况让朵嫣根本没心情理会凯因,因为她发现希佛竟然舔着唇边沾上的酒液,目光遽变。

    “你这大酒鬼!我泼你酒,你竟然以为我是要赏你酒喝,这世上怎么有你这么无耻的家伙?不准喝!你忘了自己在戒酒呀?你嫌朵嫣还不够辛苦,还要再给她添麻烦吗?我说的话,你有没有在听呀?”

    荷曼眼明手快的一把将桌上的酒瓶抢下来抱在怀里,没想到酒瘾发作的希佛却也不是省油的灯,他顺手拿起朵嫣斟得满满的一杯酒,一仰而尽。

    “希佛……”江朵嫣颓然地感觉眼前一片黑暗。

    天啊!她真不敢相信,希佛又开始喝酒了,那么她之前的努力不就都白费了吗?

    她的头好痛。

    “朵嫣,这位仁兄好像站在这里很久了,你要不要理理人家?”荷曼将手指向一直呆站在桌旁的凯因。

    真弄不懂这家伙是什么东东,竟然莫名其妙跑到别人的餐桌旁看热闹,未免太无聊了吧!不过由于他的视线始终热切地瞅着江朵嫣,所以荷曼便大胆推断这家伙其实是冲着朵嫣来的,并不单纯只是个无聊汉。

    江朵嫣经过荷曼的提醒,才记起凯因这号人物。

    “凯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江朵嫣勉强朝凯因挤出一抹笑容。

    “朵嫣,我可以和你到旁边谈一谈吗?”天知道,他有多少话想要对她说,这阵子打电话总是找不到她的人,他想她想得简直要发疯了。

    “可是……”江朵嫣对希佛失控的举动,还是十分担心。她怕她只要离开一步,他又会闯祸惹事。

    “陌生人,你很不客气那!一来就要把朵嫣拉到旁边说悄悄话,也不先报上名来,真是一点礼貌也没有。”荷曼看出两人关系匪浅,于是开始套凯因的话。

    “不管你是谁,都离朵嫣远一点。”

    凯因都还没自我介绍,希佛已经飙出一句狠话。这句话令在场的其他三人都一阵错愕。

    她有没有听错?希佛竟然说出这么强烈占有欲的话,好像她是完全属于他似的,谁也不许接近她半步,否则就走着瞧。

    因为希佛的话而陷入一阵感动的江朵嫣,两眼发亮、满脸幸福得无以复加的表情,深深地伤害了凯因。

    凯因眯起眼来,仔细打量着眼前这名有着冷酷绿眼眸的男子。这家伙八成不晓得正牌男友近在眼前,竟然说出这种话,他若不给他一点颜色瞧瞧,恐怕夺不回朵嫣的一颗芳心。“该离朵嫣远一点的人,是你才对!连我是谁都不知道还敢这么嚣张说话。”凯因睥睨地看着希佛,顿了一下,才接着说道:

    “我是朵嫣的爱人。”

    现场的反应是凯因始料未及的——首先是荷曼看着他三秒钟,然后便放肆地抱着肚子狂笑了起来。

    而他的情敌——有着一对冷冽绿眼睛的男人,只是撇撇唇角,连看都懒得看他一下,便起身离开座位,迈步往大门直直走去。

    察觉到希佛的神情不对劲,江朵嫣急忙抄起自己的外套和皮包,随口抛下一句:“我跟希佛一起走,我怕他会出事。”

    江朵嫣走到门口,只差一步就要走出餐厅了,才猛然定住,回过头来,丢给凯因一句交代:“改天找个时间,我们再谈一谈,再见。”

    话一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冲出大门,去追逐早已走得老远的希佛。

    坐在原位的荷曼还兀自笑个不停,她拉着凯因的衣袖,问道:

    “你真的是朵嫣的爱人?我从没看过戴这么大顶绿帽的蠢蛋出现在我面前耶!真是笑死人了上

    虽然里昂也是个戴绿帽的乌龟男人,不过他的情况比凯因好一些,起码最后薇黛儿也跟随他上天去了,不像眼前这个可怜虫,女朋友的心老早就飞了,他还完全被蒙在鼓里,真是呜呼哀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