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你好,我和你们总裁有约。」

    身穿纯白长裙洋装,有著一头飘逸长发的女人,用轻柔的嗓音说道。她站在柜台前,脸上恬静的笑容,让人一眼就喜欢上她?

    「白小姐,你好。」

    柜台服务人员一看见她,向她打了声招呼,看来对她十分熟悉,有礼的带她走向电梯。

    坐在柜台,吃著人家给她的棉花糖,心潆好奇的睁著晶澄大眼看著白枫怡。

    「那个大姊姊是谁啊?好漂亮哦!」柔柔的笑容让人看了好舒服。电梯门关上後,心潆止不住好奇地问了问另一个服务人员。

    「她?哦!你是说白小姐吗?你从没见过她吗?」

    心潆照实的摇头。

    她该见过那个漂亮的姊姊吗?

    「白小姐是总裁的女朋友。」

    「女朋友?」

    原本要将棉花糖放进嘴里的心潆,一听她这样说,脸上的笑容瞬时僵住。

    「是啊!白小姐和总裁在一块好几年了。」柜台小姐没察觉心潆的异状,迳自说著。

    「哥哥有女朋友……」

    不知怎麽搞的,心潆觉得口中的糖变得好苦。

    「大家都在说……」

    「是吗?女朋友啊……」

    无法再听她说话,她放下手上的棉花糖,心情变得好差、好差,一种痛痛的感觉侵袭著她的心,让她呼吸困难。

    「那她……为什麽可以直接上去?」

    她记得有访客时,不是该先打电话上去通报的吗?

    「那是总裁许可的。只要是白小姐的话,就直接让她上楼,不用通报。我想白小姐成为总裁妻子的可能性很大哦!这样她就是你的嫂嫂了。

    哇!有这样美丽的嫂嫂可真是幸福,不说她的长相,光听她的声音,连我是女人都会被她吸引耶。」

    「嫂嫂……」

    那个姊姊会成为哥哥的妻子,她的嫂嫂?

    不要——她无法接受,她不要那个姊姊成为她的嫂嫂……不要任何人抢走哥哥

    一想到这,她的心就好痛、好酸……

    「心潆小姐?」终於,一旁的人发现心潆的不对劲了。「你还好吗?」

    「我要上去了……」

    心潆对她扯出难看又僵硬的笑容,缓缓的站起身,像幽魂一般往电梯的方向走。

    进到电梯内,她紧紧抓著胸口,痛苦的蹲下身。

    「好痛哦……」

    为什么哥哥要娶妻子,她的心就好疼?

    那女人又好漂亮,像洋娃娃一样……是她都会好喜欢她……

    但,她的哥哥就要被人抢走了……原本开玩笑的说要赖他一辈子,这一刻,她终於知道当时的话是认真的了……

    不想宠她、溺她的哥哥被人抢走,不想对她好好的哥哥被别的女人带走,她想永远拥有哥哥……

    可是……微微泛红的眼眶开始浮现泪水,直到最後根本无法停歇的掉下泪水。

    她捂著嘴低泣,不懂为何会哭泣,只是心更疼痛,浑身愈来愈无力,直到最後,她跌坐在地上,斗大的泪水不断落下,没有停止的迹象。

    心潆按下电梯停止键,不想这个模样见到少祺,又想到那个漂亮的小姐也在上头,她更不敢上去了。

    怕在她的面前,自己会止不住央求她,别把她的哥哥抢走。

    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失去哥哥,自己已经习惯了有他的生活,却突然发现他身旁有个女人存在,慌乱和无助毫不留情地朝她袭击而来。

    做为妹妹,她该为他高兴的,因为他有了一个重要的女人,又是这麽美丽,她确实该为他高兴的。

    但是……

    为什麽她做不到?

    为什么她笑不出来?

    为什么她内心有了嫉妒和怨恨那女人的想法?

    为什麽?

    「不要把哥哥抢走……」

    她到底是怎么了?

    为什麽要哭?

    为什麽上一刻还好好的,这会儿却……

    她变得好坏……好坏……竟然想讨厌那个女人……竟然好讨厌她……

    电梯被打开了,门口外站了很多的人,个个面露担忧,而少祺……就站在最前头。

    刚刚在一听说心潆被关在电梯里头时,他的心提得高高的,好怕她有个什麽万一。

    原先的冷漠和严肃消失无踪,他快速冲到电梯停下来的二十三楼,叫了一群员工一起把门给打开。

    「小潆?」

    他站在外头,轻声唤著她的名,看著她发红的眼眶和脸上的泪水,以为她是因为害伯而哭泣。

    心潆无助的抬起头,望见了少祺忧心的神情。

    「哥哥……」

    少祺二话不说走了进去,将她给带了出来。

    「没事了,别怕,没事了。」

    他安慰的拍著她的背,语气柔和的让在场的人像受到惊吓般僵在原地,动也不敢动。

    「哥哥……」

    她紧紧地抱著少祺,躲在他的怀中,大声的哭著,像个迷失方向的孩子般,渴望从他身上汲取温暖。

    少祺轻拍她的背,语气轻柔的低声安慰著,安心的露出笑容。

    这举动不但又让在场的员工倒抽一口气,就连跟著他一块下来的白枫怡也吃惊的愣在原地。

    她刚才一上来时,原本是想找少祺,但她都还没开口,少祺一发现他的妹妹被困在电梯後,连一眼也没瞧向她,就著急的冲了出去。

    和他在一块时,她就知道他有一个妹妹,两人聚在一块时,他的话题老是在他妹妹的身上绕,有事得先走,也是为了他的妹妹,这妹妹对她而言,已熟到不能再熟了。

    她原本不懂,为什麽他这麽重视自己的妹妹。

    如今,她看到那个妹妹了,就是刚才坐在柜台上吃著零食的女孩子,她那时还惊讶的发现那女孩和她有些相似,只是那双灵活的大眼和她不同。

    而现在看到了他的举动,是这麽温柔、小心呵护他怀中的妹妹……

    跟了少祺这么久,对她,他依然是冷淡的,即使知道她爱他,他仍是冷酷的令人却步……

    她原以为他生性就是如此,可现在……

    他从未这麽对待过她……只有她……那个他口中的妹妹,长得像她的妹妹……

    白枫怡突然伸手捂住了吃惊的嘴,眼中浮现了然和悲哀。

    不是那女孩像她,是她像那女孩……

    从头到尾,少祺留下她的原因,是因为她像他妹妹,而她只是那女孩的替代品。

    他爱那女孩,爱自己的妹妹……

    多麽的可笑。

    「我还以为自已是特别的,还以为你发现了我对你的感情……」

    她无奈的苦笑,泪水悄悄的滑落。

    一切是她自作多情……她赢过了别人,却怎麽样也赢不了那个女孩……

    「看来你也发现了。」

    跟著少祺一块下来的华伟生,走到她的身旁,看著她流泪。

    「华先生……」

    她心碎的点头,终於承认,就算她跟著少祺一辈子,他也永远不会爱上她。

    「如果你决定放弃,总裁也不会留你。」

    这是事实,华伟生说话的方式和少祺一样,从不留情,直接把话挑明。

    「可是,他们是……兄妹啊……」

    「不是亲兄妹。小潆是被领养的。」

    「不是兄妹……是吗?所以,我连一丁点的机会都没有……」

    她失落的笑了,这代表她是彻底没希望了。

    「总裁发现对小潆的感情是迟早的事,我希望你能离开。从小潆单纯的言行举止,你该看得出来,她没有任何心机,不懂得伤害人,就像张乾净的白纸。」

    所以他不容许任何人害她难过、受伤,就连总裁也是一样。

    「你……爱她?」

    白枫怡惊讶的抬头。

    「爱她?当然,这麽美好的女人,谁不爱。」华伟生轻笑的回答。

    围在心潆和总裁身旁的员工,每个人都发自内心关心和著急,看得出来大家是真的喜欢心潆,她用原本的亲切、毫不做作的个性,放服了每个人的心。

    「她真幸福。」

    白枫怡认输了,不,不该说认输,她是从头到尾都没赢过。

    「帮我跟少祺说再见。」

    她抹去脸上的泪水,朝华伟生笑了。

    白枫怡深深的看了少祺一眼,他像呵护宝贝一般,紧紧将那女孩拥在怀中,就像怕她会跑走一样。

    她毫无留恋的转身离去,没有任何人发现,除了华伟生。

    「爱她吗?」华伟生低喃著。

    「是的,非常爱她……所以我才会回来……想看看她是否幸福,是否过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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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生了电梯被困事件後,少祺因公司有事,而出差去了。

    原本他想带心潆一块去的,却因为她先前被困在电梯内,受到不少惊吓而作罢。

    电梯事件发生後的第四天,少祺还没回来,心潆沮丧的躺在床上,茫然的盯著天花板瞧。

    这几天,她总是躲著少祺的电话,不得已接了,他如何询问、如何担忧她的情况,她也总是避而不答,草草结束和他的通话。

    她变得好奇怪。

    心潆无力的叹著气,拉起棉被就往脸上盖。

    最喜欢缠著哥哥的她,现在只要一想到他,心跳竟就会忍不住加快,更糟的是,只要一看他,她就会忍不住脸红,讲不出话来。

    「莫非我得了什么病?」

    「到底是怎麽了?连接哥哥的电话,都好紧张……讨厌,瞳瞳又和阿龙到国外去了,连个能问的人都没有。」

    她又突然从床上坐起,一双眼睁的大大。

    「该不会……是绝症?」

    「糟了,要是很严重,那怎么办?」

    「对,我还是趁哥哥还没回来前,先去看医生好了。爸爸不是老是说,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最好要去看医生,小病不去管,会很可怕的。」

    事不宜迟,她跳下床,打算换好衣服就出门。

    她已经讨厌死自己想到少祺,就动不动紧张到想躲藏的鸵鸟心态。虽然他现在出差,不用每天见面,她心情不会受到太大的影响,不过……少了他,她还是很寂寞、更糟的是,她每晚都睡不著。

    一换好衣服,心潆拿起小背包,打开房门,却看到母亲和父亲站在她的门前,尴尬的冲著她笑,看来是站了好一会儿了。

    「妈咪、爹地,你们在做什麽?」

    「呃……小潆啊!你还好吧?如果有什麽事,可以找我和你爹地谈谈哦!」

    她成天把自己关在房内不出来,开口闭口不再老是少祺。心潆突如其来的转变,让他们两老极为担忧。

    原本他们还以为是少祺对她做了什麽事,却在看两人间的互动後发现,有问题的人是心潆。

    「妈咪、爹地,对不起,我现在要去医院看病,回来再和你们谈好不好?」心潆一脸歉意的说。

    她知道自己这阵子反常的行为,让他们担心了,也知道自己不该这样,不过

    「生病?你生病了吗?」

    江情一听她说,著急的伸出手来摸著心潆的额头。

    「不是,我不是发烧,我是心生病了。」心潆连忙拉下母亲的手,解释道。

    「心生病了?心脏痛吗?那真是糟糕,你怎麽不早说呢?我想还是先把少祺叫回来好了。」

    江情话一说完,从丈夫口袋内拿出手机,急著拨给墨少祺。

    她这儿子要知道心潆发生什麽事,他们两老又知情不报,肯定又要生气。

    心潆一听,快速的伸出手来将母亲的电话抢了过来,按下关机键。

    「妈妈,不、不用哥哥回来了,我、我自己、自己处理就可以了。」

    她红著脸,说话结结巴巴的,一颗心像要跳出来般。

    把他叫回来还得了,只怕哥哥人还没到,她已经紧张到昏倒了。

    女儿不自在又不知所措的模样,看在墨敬远眼中,似乎有些明了,他朝妻子使了个眼色,嘴角窃笑著。

    江情挑挑眉,不确定那个可能性,她倒是觉得小潆在怕儿子。

    墨敬远摇摇头,又给了她肯定的笑容。

    江情见状,嘴角也跟著上扬,眼中透露著兴奋。

    「小潆啊……你先别急著出门,我和你父亲十分确定你不是生病了,你要不要和我们两老谈谈?说不定我们能从中得知你发生了什么事。」江情一边说,一边拉著心潆的手进入房内。

    她看起来十足十像个为女儿担忧的母亲,但她眼睛却异常晶亮,除了心潆外,恐怕很难让人不察觉她另有所图。

    「不是生病?」

    心潆不解,她这种情形不叫生病叫什麽?

    「你妈说的没错,毕竟我们是过来人,有些事情你不妨和我们谈谈,也许能给你些帮助上墨敬远附和,看起来就比了江情多了点诚恳。

    「嗯。」

    禁不住父母再三的劝说,心潆接受了,她放下手上的背包,静静的坐在自己的床上。

    「我……我这几天想到哥哥都很紧张,有时候和他说话还会结巴,心跳个不停。」

    就连现在提到他,她都浑身不对劲,好像他人就站在自己面前一样,让她不知所措。

    「是吗?」

    江情和墨敬远了解的点了点头,等她继续把话说完。

    「还有啊……哥哥有女朋友被我知道的那天,就是……被困在电梯里的那件事……是我自已让电梯停住的。」

    心潆不安的扭绞著手指,抬头瞄了父母一眼,见他们没有责备她的意思,她松了一口气。

    「为什麽这麽做?」江情不解的问。

    心潆挣扎了好一会,又缓缓的开口:「人家一知道哥哥有女朋友,那个女人还好漂亮……就很难过,然後……就哭了,又怕被哥哥发现……又怕自己会在哥哥的面前,做出对他女朋友不礼貌的事,所以……不敢上去。」

    当时的无助和旁徨,全是认知到快要失去哥哥,不愿让自己痛苦,才会这麽做的。

    「妈妈了解。」江情嘴边的笑意愈来愈深。

    「後来,我就好怕见到哥哥,却又很想念他,和他通电话,不知道为什麽又说不出话来……」

    「所以你想自己大概生病了?」墨敬远帮她接下去说。

    「嗯。我想我是真的生病了。」心潆红了眼,难过的说。

    江情拍了拍她的肩,又看了丈夫一眼。他们的愿望是实现了。

    「小潆,妈妈有件事想和你商量……我希望你别再当我们的女儿、少祺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