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晚风袭来,扫去了南台湾盛夏的热气。

    曹若琳倚立于饭店房间阳台,抬头仰望满天星空。

    她疲累的揉揉肩膀,长长地吐了口气。

    真是服了念念,他一句话,就将所有岩家人浩浩荡荡地带到屏东,先是到海生馆与小白鲸面对面来个第一类接触——这当然是他那交游广阔又急于讨好他的伟大爸拔安排的。

    然后又到了台湾最南端的鹅銮鼻、又赶去看关山夕阳,天一暗又带他去看地火,没有一样不是他拉着他爸拔,再牵着她的手,然后喊着祖奶奶相邀一起去的。

    他那副精明的模样,实在像透了外婆昨晚的神情,真令她哭笑不得。

    她倚着阳台,想起念念坐在岩威肩上露出灿烂的笑容,那情景让她就算有天大的怨怼,也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家团聚的温暖。

    老实说,她从没想过自己竟然跟念念一样,毫不迟疑的就接受岩威回到他们的生命之中。理所当然的就像他从来没离开过,之前导致他们分手的误会,也像从没有发生过一样。

    外婆要求她给岩威一点点苦头吃,不能太轻易原谅他,这一点真的不太容易。

    他的吻、他的触碰,永远是如此地令她着迷,能够躺在他怀中,那股倍受疼爱的温柔,更是让她不由自主地回应了他,将自己全然地交给了他。

    事情不应该这样才对!她这么快就倒戈,会不会让他又不珍惜了?

    而她,有没有信心再信任他……

    可是,只要岩威和念念凑在一起,她根本没有思考的余地。

    “唉……好混乱啊……”轻轻的叹息声从她口中吐出。

    一只厚实的手突然从后方揽住曹若琳,吓得她猛地跌入一堵温暖的人墙。

    “这是你今天第十五次叹气了。”岩威低声在她耳畔喃语,话中带着疼惜。

    曹若琳抗拒着因他的声嗓而颤栗的感官,伸手想拉开他贴在自己腰上的一双手臂。

    “我才没有……你……你不要这样……”她用尽吃奶的力气,可那双手就像是黏了三秒胶似的,拔也拔不起来。

    “放开我。”

    “不放,你是我的。”他贴着她薄短的发,爱怜地磨蹭着。

    “我才不是你的……放手。”她忿忿地抗议。

    “我喜欢你留长头发的样子,不过你剪短发也很可爱。”他忽略她的话,不管她怎么否认,他都已经认定她是他的了。

    “岩威!放开我。”小手努力不懈的掰着他的大手。

    “你剪去长发是因为我吗?”

    “我叫你放开我,你听不懂啊?”

    不想跟他有碰触的原因,是因为她怕自己又会跟那晚一样,对他仍是毫无抵抗力可言。

    “没关系,头发剪短了可以留长。”他嗅着她专属的甜美气息,唇畔带笑。

    牛头不对马嘴的对话,让曹若琳压抑了三年多的脾气重新爆发。

    “岩威,你听不懂中文吗?我叫你放开我!”她又用日文吼了一次。“我现在不要你碰我,不要你靠近我!你明不明白!?”

    看岩威只是无所谓地耸肩,让她更加火冒三丈。

    天啊!当年认识他的时候,他不是这样的啊!他应该是内敛温柔的才对,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么无赖的样子,简直就像是在撒娇的念念。

    “你不知道我有多想念你的吼叫。”

    天外飞来一句想念,让曹若琳顿了顿。

    “还有想念你在我怀里的温度,就像昨晚那样。”

    火热薄唇贴在她耳畔悠悠低喃,热火般的气息吸吐着,不禁令她双腿颤抖,全身又燥热了起来。

    “不要说了……”曹若琳虚弱地抗议。

    “你知道吗?你离开的这段日子,我仍然忘不了你的味道,现在找回了你,我是绝不会再放手的。”他的舌轻舔她的耳,阵阵电流在空气中四散,浓烈的情爱气氛裹住他们俩。

    “我绝不放手。你是我的,你只能属于我……”

    他强制的口吻回荡在她脑海,她的理智高喊着“推开他、轰走他”,但她的心却融化在他的碰触下,渴望他的爱……

    “我不会再让你逃走,我要将你绑在我身边,永远不放开。”

    逃?什么逃?她有逃走吗?哪有!

    曹若琳脑中的氤氲被“逃”字一敲而散,理智又回来主掌一切。

    “我没有逃。”她不平地说道。

    感觉怀中的人儿僵直着身,岩威才将她的话听入耳。

    “什么?”

    “我说,我没有逃,我不是逃走,OK?”她转过身蹙着眉瞪向他。

    “但当时你从婚礼现场离开了,不是吗?”瞧着她眼中的火花,岩威眼眸中并没有显现什么情绪。

    “我是离开,并不是逃开,请你分清楚。”

    “离开不就等于逃开,这有什么不同?”

    “这当然不同,逃开是懦夫的行为,我曹若琳绝不可能这么做,我那时会‘离开’,是因为你不相信我,你背弃了你的诺言,所以我才被迫选择放弃这段感情。”

    “我承认我曾经犯下大错,我也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但是,好不容易我们现在一家团圆了,你为什么就不能试着接受我回到你身边的事实?”

    “你是真不懂还是装傻!?”曹若琳眯着眼,“我们已经不是以前的岩威跟筒井琳子了,你不明白吗?”

    岩威不作声。

    “你觉得你找到我,我就得要感动得痛哭流涕?

    你以为这三年我是怎么走过来的?我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没有根、没有人爱的琳子,我变了,你懂不懂?

    我学着自己长大了,你不能再用以前的琳子来认定现在的我,我说过,筒井琳子已经死了,不存在了,你了解这个意思吧!?

    现在站在这儿跟你说话的人是曹若琳,是一个认真过生活的母亲,也是一个称职的职业妇女。

    如果你连这样的差别都弄不清楚,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不给你机会!”

    感觉到腰际的钳制松开,她向后退两步离开他的怀抱,努力压抑自己想再靠回他温暖胸膛的欲望,镇定的双眼凝视着默然的他。

    “你明白了吗?你想参与念念的生活,我非常欢迎,但是我要再说一次,请你不要介入我的生活,我们不是夫妻,也不是情侣,我们毫不相千,你明白吗?”

    她双手围着自己,像是一边说服岩威,也在说服自己似的,“我们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了……”

    一阵凉风迎面吹来,空间中只充斥着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世界安静地宛如只有他们俩。

    “我累了,我要去睡了。”此时的曹若琳选择了闪避。

    始启步,她经过岩威的身旁走回屋内,她的手突然被抓住。

    若琳吓一跳地抬头望向他,一见他眸中的亮光,她的心漏了一拍。

    岩威给了她一抹英俊性感的微笑。“既然如此,那就这样吧……”

    “啥?”

    “一切从头来。”

    他又将她拉到原来的位置——他的怀抱,双手抱着她的腰,额头顶着她的,四目紧缠在一起。

    “我要重新追回你,曹若琳。”

    曹若琳呆怔了下,头缓缓左右摇晃,越来越坚决,美眸紧瞪着他。

    “你不会有机会的。”

    “要不要赌赌看?”

    两双眼瞪着彼此,谁也不说话,僵持在那。

    “怎么?现在是在玩瞪瞪看喔?”苏婆婆老迈的声嗓从屋内传来。

    “不介意外婆也来尬一脚吧?”她站在两人中间。

    曹若琳速速退后半步,略带着懊恼的视线看向苏婆婆。

    “外婆,我们……”

    “我们刚玩最后一把,正好平手,若琳累了,我正要送她去休息。”

    岩威长手放在她背上,状似亲昵的动作让若琳一个耸肩就给避开。

    “不用你送,我要跟念念一起睡。”

    曹若琳举步欲走,他贴近她的耳边轻喃。

    “游戏开始了,若琳。”

    她迎向他挑战的目光,不作任何回应,冷哼一声随即转头离去。

    岩威挂着势在必得的笑容,看着她消失在一间房门内。

    “你打算怎么办?”

    他们这一家子的一言一行,苏婆婆全都看在眼里,岩威的靠近,若琳的躲避,念念的心机,她要不是也处在其中,铁定以为这家人是在演什么“龙卷风”的电视剧咧!这么曲折。

    哎呀!她差点忘了自己也是其中一员耶!她这个“梗”得卡好位咧!

    “什么怎么办?”岩威偏头看着外婆,表情愉悦。

    “琳子啊!”

    “琳子?”见苏婆婆点点头,岩威摇摇首。“世界上已经没有琳子这个人。”

    “啊?”这是啥意思……她不懂,琳子不是刚刚才……

    岩威但笑不语,俊颜漾着高深莫测的算计,看的苏婆婆一阵“加冷笋”。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你工作时的鬼样子怎么会出现?阿威,你给我解释清楚。”

    苏婆婆见到他工作时才会出现的冷笑,就明白他又在动什么歪脑筋了。

    可人家岩威嘴巴就是紧,“没有啊!我哪有,外婆你眼花了啦,我看你真的太累了,也该去休息,走吧!去睡了。”

    岩威漠视苏婆婆不停的追问,一步步地将她带入总统套房里中间的那卧室,道了声晚安便将门关上,再走去锁上阳台的门窗。

    岩威心里忖着,他怎么可能告诉这个想看好戏的外婆?

    他可没忘记今天念念偷偷告诉他,昨夜外婆跟琳子的对话,不对,是若琳与外婆的对话。

    虽然他明白逼若琳逃婚的他罪无可赦,不过,他没料到外婆竟会帮着若琳,一起对付她自己的孙子。

    说不定,连解家一家大小全都蹚了进来!

    也罢,不管怎么样,这一次他说什么也要赢回曾经失去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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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若琳不太懂岩威这个人,尤其在经过了三年的空白期之后。穿着印有鹅銮鼻灯塔图样的T恤和短裤,卧躺在饭店前的沙滩上,她有很深很深的感触。

    遮阳伞下的她瞪着手中的书都快半个小时了,却半个字也没读进脑里,耳边净是岩威和念念在沙滩上堆城堡的嬉闹声,心里对念念这个叛徒嘟嚷了好几句。

    才不过一个多礼拜,原本念念都是妈咪长、妈咪短的挂在嘴边,现在都换成了爸拔说、爸拔讲。

    虽然她明白吃他亲生爸爸的醋很无聊,可是她心底就是很不是滋味嘛!

    一想到这儿,她就气,一方面气岩威,也气自己。

    她引以为傲的冷淡面具,对岩威竟然一点也不管用。

    别说第一晚见面,她就情难自禁地上了他的床,他这几天的火热追求,她简直就快沦陷了,这当然又要归咎于念念这个小鬼头搞的鬼。

    每次岩威说要“全家人”到哪个景点走走,念念总会在出发前的最后一秒,领着他祖奶奶到别处去“忙”,让她总来不及说:“那别去了。”车子就已经驶往目的地了。

    然后,她就会在美丽的风景前,被岩威吻得七荤八素,再然后她回来就会在房里槌枕头,懊恼着她竟然回吻他,而且连身体都贴在他身上。

    在垦丁的这几天,往昔的筒井琳子渐渐地蹦了出来,她拚命地压抑、死命地推却,就是不想重蹈覆辙,但总是在他的吻与碰触下,功亏一篑。

    他的温柔、他的深情,一再地将她心中的怨怼取而代之,害她每晚都躺在床上想着他,难以入眠。

    这么近的距离,她完全无法思考,她得离开才行。

    再说,工作停顿那么久,总裁的工作情况实在让人担心,他总是在电话里要她好好玩,别太急着回去。

    他那略带幸灾乐祸的语气,让她不难想像他脸上贼笑的表情。

    “妈咪,你讨厌那本书吗?”

    “什么?”念念开朗的话语惹得她回过神,只是,之前想得太入迷,一时间只能从大草帽沿下,瞪着他那张疑惑的脸看。

    戴着鸭舌帽,一手拎着玩具铲子跟小桶子的念念,用空着的手指着被她双手用力转得皱毙了的杂志。

    “妈咪的书都变得皱皱的了,你是不是在生它的气?”他好奇地问。

    曹若琳垂眸看到自己干的好事,连忙将书往自己的背后塞去,美艳脸颊有些不自在的泛红。

    “我……我没有,妈咪……妈咪是在想事情。”

    “是在想生气的事情吗?”念念不死心的继续问下去。

    “不是。”曹若琳坚决否认。

    高大的身影也跟着步入阳伞中,她仰起头,迎上的是露出宠溺笑容的岩威。

    “一起来玩吧!”

    “我不要。”

    “来嘛!真的很好玩。”岩威怂恿着,还不忘使眼色要念念一起鼓噪。

    “对啊!妈咪,一起来玩嘛!爸拔堆的城堡已经有那……么高了呢!”念念两手上下一比,可爱的脸庞上好生得意。“可是旁边的围墙还没有弄好说,妈咪一起来帮忙啦!”

    “不要,我不想晒太阳,我要回去了。”说完,才刚站起来,岩威就弯下身将她拦腰抱起,曹若琳惊讶地大叫。

    “你……你做什么啦!?快放我下来!”

    “不放,除非你答应一起来。”

    “我不想玩,尤其是跟你!”

    “可是我跟念念都很希望你也跟我们在一起,这样才像是一家人,不是吗?”

    “谁……谁跟你是一家人,你快放我下来,听到没有!?不要碰我!走开!”

    岩威完全不理会她的挣扎,反倒是因为她这句话,双眉诧异地扬得高高的。

    “你这句话,怎么这么耳熟……”

    他眼中的淘气突然令她怔了一下,是啊……这个情景……好熟啊……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就是这样喊着。”

    “你还记得?”曹若琳诧异地瞪大眼看着岩威,她以为……

    “呵呵……你以为我忘记了?我怎么可能忘得了?是我将你由坏蛋的手中救出来,若是少了他这号角色,也许就没有念念了。”岩威语带怀念的说。

    “我倒宁愿从来都没遇到那个恶心的男人。”曹若琳不悦地嗔道

    每次回想起差点被非礼的那一夜,恐惧的鸡皮疙瘩又全爬起来打招呼了。

    “遇到谁啊?”念念好奇的问。

    “一个坏人!”曹若琳低头抚了抚他软软的发际,看着变成小黑人的念念。

    “坏人?”念念瞪大眼。

    “是啊!一个欺负你妈咪的坏人。”

    “那……那妈咪有没有怎么样?”念念皱着小脸蛋担忧着。

    瞧他贴心的模样,曹若琳捏了下他小巧的鼻头。

    “念念会担心妈咪啊?”

    “当然啊!你是念念的妈咪,念念当然会担心罗!”他义愤填膺地手擦着腰,觉得妈咪问这个问题很笨ㄋㄟ。

    “是吗?”

    曹若琳抬着下巴斜睨着他,“那你干嘛联合‘别人’一起来欺凌你妈咪?”她的视线往那“别人”睐了一下。

    “别人?”念念不解地顺着她的动作,将目光移到岩威身上,“哪里有别人?”

    “他就是那个别人啊!”

    曹若琳抬起手正想指向岩威,打算来个机会教育,但见念念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伸出双手把曹若琳往岩威怀里猛推了一下,打算来造个连体婴。

    “这里没有别人啊!只有念念的爸拔、念念的妈咪和念念啊!怎么会有别人……啊!”他大叫一声,舒展开的眉头又紧皱着,“不会是祖奶奶吧?”

    岩威闻言抱着肚子哈哈大笑,对于他的急智反应感到不可思议,也感到自豪。

    曹若琳翻了翻白眼,觉得被打败了!她泄气地又捏他的脸颊说:“你喔!再皮一点没关系。”

    “哪有?我很认真ㄟ。”念念不服气地嘟着嘴,“那妈咪你说的别人是谁?是不是那个坏人?”

    他哪壶不开提哪壶,硬是将注意力又扯回到难堪的回忆上。

    “因为有坏人,所以妈咪才遇到爸拔,然后被爸拔救,然后妈咪跟爸拔结婚,然后就有念念,是这样吗?”念念将视线放在岩威脸上要他回答。

    “嗯……”

    “然后然后,你一直说然后做什么?造句是这样讲的吗?”曹若琳不觉有异,只对他造句的文法感到不满。

    “念念不想造句嘛!念念喜欢然后。”小肉包开始耍赖了。

    念念怕妈咪念个不停,赶紧拉拉岩威的短裤裤角,“爸拔,念念的城堡还没盖好,对不对?”仰着小脸恳求。

    岩威怎么会不懂宝贝儿子想落跑的心思,轻轻地将曹若琳放下,握住了念念的手,看也不看她一眼。

    “是啊!既然你妈咪不帮忙,那我们得加紧赶工才行。”

    念念伸手跟岩威要抱抱,想逃离妈咪的长篇大论。

    “念念,妈咪还没说完,等你弄清楚才可以去玩。”

    曹若琳手一伸想将念念抓住,但岩威动作更快,强而有力的手臂向上一提,念念便安安稳稳地窝在岩威身上。

    “我会一边玩一边教他,你放心吧!我们是父子嘛!比较好讲话,你如果累了,就回房间陪陪外婆吧!”岩威摆明了站在念念这一边。

    “你……”曹若琳脸都黑了。

    “如果刚才那本杂志已经皱到看不太懂,你让客服人员多给你几本吧!”岩威打趣地瞄了她椅背上折烂的周刊,才举步转身走回堆了一半的沙堆城堡。

    “岩威!”曹若琳又气又羞地喊着,瞪着他们父子俩的背影,害她差点要跺起脚来。

    什么叫“父子比较好讲话”?开玩笑,念念可是她儿子耶!

    想将她排除在外?门都没有!

    于是,曹若琳踩着忿忿的步伐,跟上岩威,所以她并没看到,岩威脸上那得逞的得意表情。

    而沾沾自喜的岩威,也没发现他怀中的小肉包,正在思索着……

    之前因为有一个坏人,所以妈咪跟爸拔就结婚了,那现在如果也有一个坏人的话……那妈咪跟爸拔就会跟以前一样啦!

    念念高兴地闷在岩威怀里偷笑,觉得自己实在太聪明了。

    可是,他到哪里找坏人啊?

    他认识的大人除了爸拔、妈咪、祖奶奶、鱼叔叔跟羊……啊!叔叔他们,对!他可以找他们啊!

    他得找个爸拔拐妈咪出去的时候,打电话给叔叔他们,要不然,被他们知道了,他就惨罗!

    嘻嘻嘻……好期待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