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除非好友们有聚会,周末假日邵亦彬习惯待在家里看书,可是今天他却像逃难似的躲到莫阎俊的俱乐部,因为他的注意力老是被书房外面传来的声音给拉走了──

    他听见尹彩萝趿着室内拖鞋走来走去的声音,还有她做运动的声音、她自言自语不知道在嘀咕什么的声音、她为了某种原因咯咯咯笑个不停的声音……一本书看了一个小时,还是停留在第一页,他第一次发现房子的隔音设备有严重的漏洞。

    邵亦彬,你是怎么了?

    他忍不住自问着,他觉得很混乱,原来是想来俱乐部安静一下以便厘清自己的思绪,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好友们。

    「你们三个怎么会在这里?」

    「我们三个被老婆抛弃了,她们认为一起去做Spa比陪我们还有乐趣。」向鸣昊看起来好哀怨,女人果然不能凑在一起,她们的凝聚力比男人还可怕。

    「我正要打电话给你,你就出现了,我们还真有默契。」莫阎俊的心情非常愉快,他老婆因为节省惯了,总是舍不得花钱,这会儿她愿意放轻松去享受一下,他举双手赞成。

    「你怎么会一个人跑来俱乐部?」李君晔一脸稀奇的看着他,这个小子很少主动来这里。

    「我突然想喝一杯。」

    眉一挑,莫阎俊若有所思的道:「真是难得,原来你也会心情不好。」

    「我没有心情不好。」每个人都有心情不好的时候,邵亦彬也不例外,他只是比一般人更懂得压抑自己的喜怒哀乐,这是他的生存之道,当你发现自己是一个不受欢迎的人,你就必须想办法让别人连靠近你一步的勇气都没有。

    「那为什么突然想喝酒?」

    「我不能没有理由吗?」

    「当然可以。」不过,莫阎俊笑得很诡异,这个小子做什么事都有理由,没有理由,那才真的有鬼呢。

    「阿俊,你在笑什么?」向鸣昊实在有一点摸不着头绪。

    「我心情很好。」

    这是什么废话,「你最近哪一天心情不好?」

    「对哦,我每天心情都很好。」

    「老实说,我一直觉得你们两个有一腿,」向鸣昊的目光在莫阎俊和邵亦彬之间来回打转,「为什么你们两个老是说一些教人听不懂的话?」

    「他们两个早就有一腿了,你怎么到现在才发现呢?」李君晔戏谑的送上一个斜眼,爵爷和冷面的感情之所以特别好是因为他们都缺乏母爱,再加上爵爷在英国拿到硕士学位之后去法国流浪了两年,冷面曾经跑去法国找他,两个人同居了一段日子,他们对彼此了解当然更深。

    「我的天啊!」向鸣昊夸张的用双手摀住嘴巴。

    「嘘!」莫阎俊故作神秘的比出噤声的手势,「这种事情不能说出去。」

    「你们表现得那么明显,这种事哪用得人家说?」李君晔越说越有那么回事。

    「我们有表现得那么明显吗?」莫阎俊一副不知所措。

    「你们别闹了,人家听见了还以为是真的。」邵亦彬忍不住道。

    「唷!」莫阎俊很稀奇的斜睨着他,「你什么时候那么在意别人的看法?」如果遭到误会,真正应该紧张的人是他,他可是有老婆的人。

    「我是为你着想。」

    「我都不知道你这么体贴,我还以为你是担心某个人误解你的性向。」

    「谁啊?」李君晔和向鸣昊的反应可真快,两个人四双眼睛瞪得快掉下来似的。

    「什么人都没有,如果你不介意,我也无所谓。」

    「阿亦,」向鸣昊的表情突然变得很严肃,「你到底是不是Gay?」

    闻言,李君晔和莫阎俊同时爆笑出声。

    邵亦彬还是面不改色的回道︰「你说呢?」

    狠狠瞪了另外两个家伙一眼,这有那么好笑吗?他现在可是非常认真严肃,他刚刚想到一件非常不得了的大事,「从我认识你到现在,你好像没有跟任何女人交往的纪录。」

    「那又如何?」他是不曾跟固定的女人交往,但不表示他守身如玉。

    「这太不正常了。」

    「我是不正常。」

    「阿亦,你不要再逗他了。」莫阎俊受不了了。

    「这是事实。」不管多漂亮出色的女人,他都没有感觉,这哪像个正常人?

    「你别再说了,这个小子会当真哦!」莫阎俊轻拍了一下向鸣昊的肩膀,「阿俊,阿亦很正常,你真的不用担心。」

    可是,那个小子还一脸的怀疑,他只好信誓旦旦的宣告,「我可以向你保证,你等着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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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束聚会,邵亦彬没有跟其它人一样离开俱乐部,他跟着莫阎俊和王宇蓝回到俱乐部顶楼的住处,王宇蓝可以感觉到他们有话要聊,她为他们准备好茶点之后便闪进书房上网打电动。

    「结了婚之后,你的住处终于像人住的地方。」邵亦彬满意的看了一下四周的环境。

    谁都很难相信高贵优雅的爵爷回到住处之后是个不修边幅的浪子,而爵爷居住的环境有多么惨不忍睹,这就是他很少来这里的原因,他无法忍受脏乱。

    「小蓝是整理家务的高手。」莫阎俊一点不喜欢自己的住处看起来像大卖场的家具展示区,不过他更享受老婆伺候他的感觉,看着老婆收拾他乱丢的衣物,那是一种幸福。

    「你这个婚姻是结对了。」

    「你有没有开始羡慕我了?我什么时候可以喝到你的喜酒?」

    「火烧屁股吧。」

    一阵狂笑倾巢而出,他真的很佩服这个家伙「搞笑」的功力。

    「这很好笑吗?」邵亦彬还是那张冷冷的脸。

    半晌,他的笑声才止住,「你怎么有办法说笑话的时候还这么正经八百?」

    「我没有说笑话。」

    「我知道,我们对于笑话的标准不一样。」

    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茶,邵亦彬终于进入主题,「阿俊,我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事?」虽然脸上依然挂着温柔的笑容,莫阎俊的眼神却变得很犀利。

    「你帮我在俱乐部安插一个位置。」

    「给谁?」

    「一个朋友。」

    「你知道我讨厌靠关系走后门,如果只是因为你的朋友,我没有办法接受。」

    「她遇到一点小麻烦,我想这里对她来说是最安全的地方。」

    「你把人带在身边不是更安全吗?」

    「我的公司不适合她。」他考虑过这样的安排,可是想到如此一来,他和她的牵扯就越来越纠结不清,他已经违背自己不多管闲事的原则,允许她住在他的屋檐下,他可不想一直把她这个麻烦带在身边,一个月后她离开他家,他就不想再跟她有任何交集。

    「是这样吗?」莫阎俊的笑容越来越诡异。

    「你可以帮忙吗?」

    「难得你大少爷会开口求人家帮忙,我怎么可能拒绝?」

    「谢了。」

    「我想她一定是个很特别的女孩子。」

    略微一顿,邵亦彬觉得有些不自在,「你怎么知道她是女孩子?」

    「如果你这么想保护的人不是女孩子,那你岂不是变成Gay了?」

    「我要帮忙的对象确实是女孩子,可是我和她没有什么特别的关系。」

    「你是在告诉我,你只是好心帮她吗?」莫阎俊似笑非笑的扬起唇角。

    不发一语,他自认为如此,可是好友大概不会相信,他是个好商,怎么可能跟「好心」扯得上关系?不过,他总不能向好友坦白,如果不是因为尹彩萝拥有跟小甜饼一样的灵魂之窗,他的好心根本没有冒出头的机会。

    「那个小甜饼还在你心里对不对?」虽然好友曾经否认小甜饼的存在,但是他不相信,一个连在梦中都会呼唤的名字,她绝对不是虚拟人物,至少,冷面不是这么有幻想力的人。

    「我说过了,我不记得认识小甜饼这号人物。」

    摆了摆手,莫阎俊不想跟他争论,「你就继续否认吧。」

    「我不打扰你了,工作的事就麻烦你了。」

    「我会交代何劲风,你请她直接去找何劲风。」

    「我知道了。」

    离开好友的住处,邵亦彬发现时间还很早,他应该去打球或是去游泳,可是一想到尹彩萝,他总是有一种说不出的牵挂,算了,他还是早一点回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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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进门,一股浓呛的烟雾扑鼻而来,尹彩萝的身影第一瞬间从脑海闪过,邵亦彬立刻甩掉鞋子冲向厨房,烟雾弥漫,他伸手遮住鼻子,同时把所有的窗户全部打开。

    咳……尹彩萝被四处乱窜的烟雾呛得快晕过去,整个人软趴趴的坐在地上,意识已经去了一半,还好随着流通的空气,她的眼前又恢复一片光明了。

    差一点蹦出胸口的心脏回到原有的规律,他微微倾身向前,「妳还好吗?」

    呼吸顺畅了,她抬起头对他热情扬起笑靥,好像刚刚发生的事情跟打破盘子没什么两样,「我这个人真的很幸运,我又得救了。」

    为什么她的脸都被熏黑了,他却觉得她全身散发着一股教人晕眩的光芒?

    转开身,他借着打量四周教自己冷静下来,「这是怎么回事?」

    「我肚子饿了想吃炒饭,可是好奇怪,莫名其妙的就烧起来了,虽然我马上关掉瓦斯炉,不过烟还是好大好大哦!」

    「妳没有把所有的窗户打开,烟雾不容易散开。」

    抓了抓头,她难为情的说:「对不起,我忘了,当时我只记得求老天爷派天使来救我,过了一会儿你就出现了。」

    邵亦彬嘴角抽搐了一下,除此之外一张冰脸还是没有多大的表情。「妳去洗个澡把自己整理一下,十分钟后我会把炒饭准备好。」

    「喔。」他会下厨吗?不管了,她先把自己弄干净再说。

    当尹彩萝洗完澡来到饭厅,她不但有一盘香喷喷的肉丝蛋炒饭,还有一碗热腾腾的玉米浓汤,「哇!这真的是你变出来的吗?」

    点了点头,他也为自己准备了一份,「妳赶快吃吧。」

    「是,我开动了。」饥肠辘辘的用汤匙舀起一口炒饭放进嘴里,她两眼瞬间冒出闪闪发亮的星星,「你真是太了不起了,这是人间美味!」

    「妳喜欢就好。」

    「你好厉害,你怎么会下厨呢?」这个男人真是令人崇拜!

    「一个人住多少要学会下厨。」

    「是吗?那怎么办?这下子伤脑筋了,我根本学不来,以后怎么一个人住?」顿了顿,她还是进一步解释清楚好了,「我不是第一次发生这种事情,我和厨房一直都合不来,它每一次都把我搞得乱七八糟。」

    三秒钟的空白,他的脑子差一点就被她的逻辑害得打结了,如果厨房会说话,它肯定会向她抗议,真正被搞得乱七八糟的是它吧。

    「船到桥头自然直,妳一个人生活之后,就会对厨房慢慢熟悉。」

    「可能吗?」她半信半疑的撇了撇嘴。

    「炒饭快冷掉了,妳赶快吃吧。」

    安静不到三分钟,尹彩萝又按捺不住的把注意力移到他身上,虽然她一直没有机会仔仔细细的打量他,但是她不至于感觉不出来他喜欢把自己隔绝起来,如果她不希望被人家赶出去,她最好不要招惹他,不过没办法,他身上有一种孤单的气质教她忍不住想骚扰……不是,是亲近他。

    「你这个人怎么都不笑呢?你长这么帅,笑起来一定迷死人了。」

    「妳管好自己的事就好了。」言下之意,她不要多管闲事。

    彷佛没听见似的,她继续施展聒噪的本领,「我知道男人都喜欢摆出很酷很Man的样子,可是你真的很帅,五官很深很立体,看起来就像从杂志上走出来的模特儿,你都不笑,简直是暴殄天物。」

    「妳不能专心吃饭吗?」

    「吃饭的时候一定要配点话题,这样子胃口会更好。」

    「我看妳的胃口一直都很好。」

    「因为我们台湾的食物实在是太好吃了,闻到香味就让人胃口全开。」

    「我吃饱了,妳慢慢享用。」邵亦彬从衬衫前面的口袋取出一张先前写好的纸条,「这个给妳,星期一妳去这里找一位何特助,他会帮妳安排工作。」

    「我有工作了吗?」看着纸条,她终于安心了。

    「俱乐部有最好的安全措施,妳可以放心在那里工作。」他接着从裤子的口袋取出一个折迭的白色信封袋,「这是感应卡和钥匙,我想妳开始工作之后还是要有自己的钥匙比较方便进出,妳看过我开门应该知道如何使用吧?」

    「是,你真是个好人,真的太谢谢你了!」

    「晚安。」邵亦彬起身拿起餐盘走进厨房清理干净,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

    面对她,他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心虚,他并不是好人,他会帮助她是因为她身上有另外一个女孩子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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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发突然,俱乐部临时找不到好的空缺,尹彩萝只能被安排在一楼的柜台,不过,她自己倒是很满意,这种工作不需要花什么大脑:接电话、招呼会员、分送信件到各个单位……她觉得很轻松很快乐,可是为什么她没有事先得到警告,她会在这里看见她老爸呢?

    这种时候应该如何反应?当然是就近找个藏身之处,她就这样躲进柜台下面,在她老爸踏进俱乐部的前一秒钟。

    「奇怪,那个新来的怎么不见了呢?」柜台另外一位接待小姐李如月很快就发现她不见了,不过客人上门,她没有时间找人。

    捣住嘴巴,尹彩萝不可以让自己发出一丁点声音,如果被发现,她好不容易得到的自由又飞了,再重新来一次,她想逃出老爸的魔掌可没有那么容易。

    「啊!」李如月在走动之间不经意踩到她的脚,她一个不慎失声一叫,痛啊!

    经过半晌,李如月弯下身来查看,「妳干么躲在这里?」

    干笑了几声,她小小声的说:「我遇到一个很熟悉的面孔,我们之前有那么一点过节,我想还是不要跟他打照面比较妥当。」

    「妳怎么会得罪人家?」

    「呃,我拒绝他的提议。」

    「什么提议?」

    「呃,他想包养我。」

    「包养妳?」李如月看起来好像脸抽筋的样子,有人想包养这个丫头?她长得是挺可爱,可是……视线往下移到尹彩萝的胸部,这个丫头最多只有B罩杯……视线继续下移,她那副瘦皮猴的身材实在不具备情妇的本钱。

    「他很没有眼光对不对?」微微倾身向前,尹彩萝神秘兮兮的压低嗓门,「我怀疑他有见不得人的癖好。」

    「恋童癖吗?」李如月瞪大双眸。

    用力的点点头,她说得义愤填膺,「现在不是有很多变态吗?」

    「没错,现在真的有很多那种心里扭曲不正常的人。」

    「是啊。」老爸大概作梦也没想到他会沦为女儿口中的变态狂。

    「如果妳继续在柜台工作,这次躲得掉,下次也会碰面。」

    「那怎么办?」

    「妳可以请人事部经理帮妳调工作单位。」

    这下子伤脑筋了,如果有其它的工作单位的空缺,她怎么会被安插在这里?好惨哦,好不容易有个工作机会,怎么会第一天上班就宣告阵亡了呢?如果现在就走人,她是不是拿不到今天薪水?

    「妳现在就赶快去找人事部经理吧。」

    「算了,我不干了,妳帮我跟何特助说一声。」尹彩萝从柜台下面钻出来,取出放在后面柜子里面的背包准备走人。

    「妳真的不干了吗?」

    「这次被逮到,我就死定了。」老爸有可能会把她关在家里,教她连大门都没办法踏出去。

    事情有这么严重吗?李如月一脸迷惑的抓着头,目送尹彩萝仓皇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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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对邵亦彬那张冷冰冰的脸,没有人可以回以热情灿烂的笑容,不过,尹彩萝就是有这种本事,她好像完全感觉不到四周低迷的氛围。

    「你笑一个嘛!」邵亦彬对她来说不但不可怕,反而有一种挑衅的魅力,她很想试探他的底限,他会发脾气吗?他会骂人吗?她想看他抓狂的样子,也想看他笑起来的样子。

    「妳工作不到一天就跑掉了。」

    「我知道自己的行为很不负责任,可是,你绝对没想到我在那里遇到谁,」她刻意顿了一下再慎重其事的宣布,「那位跟我老爸有交易的黑道大哥。」

    「黑道大哥?妳会不会看错了?」这件事情太奇怪了,爵爷的俱乐部不是有百万以上的身价就可以进去的,每个会员都还要经过身家调查,这也是为了保护会员,换言之,那里的会员都是有身分背景的人。

    「我怎么会弄错要抓我的坏人?」

    「他有看见妳吗?」

    「没有,还好我的反应很快。」

    「妳有办法提供他的数据给我吗?」

    「呃,除了长相,我对他一概不知。」

    「如果妳没办法提供我数据,我就无法阻止他进入俱乐部。」

    「我没有想过俱乐部会因为我的关系拒绝他入会。」

    「这样妳可能不方便在俱乐部工作。」

    「这一点我明白,我已经去在前面巷子那家便利商店递了履历表,因为店长不在,过两天才有办法跟我面谈,不过,我想应该没有问题。」

    「妳不是说便利商店的薪水不够应付妳的生活费吗?」

    「眼前我连收入都没有,暂时考虑不了钱多钱少的问题。」

    「妳在便利商店工作会不会太危险了?」

    「他们大概不会想到我会藏身在这个高级住宅区。」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老爸绝对不会料到她胆敢住在离家里那么近的地方。

    「他们不知道上哪里找妳,唯一的方法就是地毯式的搜寻,否则,妳之前怎么会被他们找到?」

    「我之前是因为跟我妈咪联络,我现在已经不敢了。」

    「妳自己当心一点。」

    「我知道,谢谢你这么关心我。」虽然他看起来冷冷冰冰,可是他却让她觉得很温暖,这种感觉真是奇怪,她就是喜欢他的关心。

    这一刻邵亦彬才意识到自己管太多了,她的事由她自己决定,即使她不幸被抓回去,那也跟他没有关系,他为她做的一切已经超过自己设定的界线了。

    清了清嗓子,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没有任何变化,「我不希望白费工夫。」

    倾身向前,她又忍不住说了,「你真的不可以笑一个吗?」

    「时间不早了,我要进去休息了,妳也早一点休息。」

    撇了撇嘴,尹彩萝对着起身回房的背影嘀咕道:「搞不懂,笑一个有这么困难吗?」

    从小她就特别爱笑,也许是因为大家都夸她的笑容很甜美,而且家境优渥的小公主总是无忧无虑,很自然的就把笑容挂在脸上了……

    回想她有记忆的岁月,她第一次笑不出来是被强行送到美国读书的那一天,那也是她第一次知道自己原来这么会哭,一路上,她一直哭,好像恨不得把她这辈子的眼泪在那一天全部流完……

    想起这件事,她的心还会隐隐作痛,不想痛,那就逼自己遗忘,她很努力……

    她真的遗忘了吗?有些人、有些事,那是一生一世都会刻在心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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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完会回到办公室就看到好友,莫阎俊还真是吓了一跳,「我是不是眼花了?这个时候我们邵公子应该在公司忙着赚钱,怎么有空来这里?」

    面对好友的调侃,邵亦彬还是无动于衷的维持他一贯的淡漠,「我偶尔也会想偷懒一下。」

    「你少来了,你这个家伙不可能跟偷懒扯上任何关系。」这个小子一心一意只想赚钱,好像他有多缺钱似的,而且生活简单不奢华,家里的清洁打扫有时甚至是自己动手,真的很难教人相信他拥有百亿身价。

    「每个人都会有疲倦想偷懒的时候。」

    摆了摆手,莫阎俊太清楚他了,「你不要跟我拐弯抹角了,你是不是为了昨天那件事情来的?」

    「我有个问题想不明白。」

    咦?这个话题转得教人摸不着头绪,「什么事?」

    「俱乐部的会员确定都有经过身家调查吗?」

    「这是当然,如果我不好好保护我那些白金顶级的贵客,以免他们被一些企图不轨的家伙骚扰,他们又怎么愿意掏腰包成为我俱乐部的会员?」莫阎俊稀奇的眉一挑,「你怎么会突然有这样的疑问?」

    邵亦彬可以对任何人隐藏自己真实的感觉,唯独面对爵爷,他越是闪躲越是暴露更多的自己,事到如今,他就说出来吧,关于尹彩萝的遭遇,还有她为何匆匆离开工作岗位,除了他把她收留在自己的公寓这件事情。

    眼神转为锐利,莫阎俊若有所思的抚着下巴,「你不觉得这件事情很诡异吗?我认为她在撒谎。」

    「为什么她要撒谎?」

    「如果她不把故事编得悲惨一点,她如何争取你的同情心?」

    「我亲眼目睹有人要抓她,她不需要编什么悲惨的故事骗取我的同情心。」

    其实,他对她的故事多少心存怀疑,也许是因为她本身缺乏说服性,但是每每面对她,他就是没有办法对她置之不理,不单单为了她有一双小甜饼的眼眸,还有,她似乎拥有一种教他无法抗拒的力量,不管他如何抵挡,她就是不肯撤退,就像当初的小甜饼,那么执意的闯入他的生活……最近,他怎么一直想到小甜饼?

    「我记得跟你说过,那也许只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阴谋。」

    「第一次是阴谋,这说得过去,可是第二次呢?」

    「这还不简单,她只要清楚掌握你的生活作息,想跟你来个几次巧遇都是轻而易举。」

    摇了摇头,邵亦彬敏锐的直觉不会有错,「我相信她不是有目的的接近我。」

    唇角勾起一笑,莫阎俊深思的瞅着他,「我以为遇到这种事,你的疑心病应该比我还重。」

    「你不了解她。」他不认为她是那种会为了追求男人而大费周章耍心机的女孩,她比较有可能直接下战帖。

    「你很了解她?」莫阎俊笑得很暧昧。

    顿了一下,他难得如此不自在的换了一个坐姿,「不是,但是我感觉得出来她对我是否别有居心。」

    「我就知道。」莫阎俊突然变得语重心长。

    「你知道什么?」

    「你的麻烦大了。」

    「什么麻烦大了?」

    「难道你还不明白吗?一个会让你失去防备的女人,你也会不知不觉栽在她手上。」难怪说遇到爱情,连天才也会变成蠢材,这在冷面的身上真是彰显无遗。

    「我知道你很幸福,你希望我跟你一样,可是,你也用不着急着帮我配对。」

    手一摊,莫阎俊一点也不在意自己无法说服他,这么一来才有好戏可看嘛。

    「对了,我还需要另外帮她安排工作吗?」

    「她不适合待在俱乐部了,如果出了什么状况,这会带给你麻烦。」

    莫阎俊笑着点点头,那种笑容却教人全身发毛。

    「下午有个内部会议,我得回办公室了。」邵亦彬拿起公文包匆匆起身离开,好友脸上的表情好像看穿了他的伪装,其实他真正担心的是尹彩萝的安全问题,而不是自己的好兄弟是否会有麻烦……

    他想保护尹彩萝的心情连他自己也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