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其实,除了创作期间,姚骆云不会晚上不睡觉,可是也许是情绪很焦躁,这些天他总是天快亮了才有睡意,所以今天早上十一点,他才轻飘飘的下楼踏进饭厅,落坐,按铃找厨子吉娜要早餐吃,可是等了老半天,就是不见吉娜胖嘟嘟的身影。

    「吉娜……-在哪儿……吉娜,-再不来救我,我就会饿死……」从这儿飘到那儿瞧瞧,再从那儿飘到这儿看看,他已经饿得快变成一缕幽魂了。

    「吉娜的儿子出了事,她请假回英国一个月。」白宇蔷出声终止他徒劳无功的寻寻觅觅,原本她是不想理他,谁教他这么晚才起床,可是他一直像个幽魂似的在那儿飘来飘去,搞得她头昏眼花,她不得不开口。

    停下脚步,他很苦恼的皱起眉,「这下子惨了,我完全不会弄吃的东西,我会不会真的死于饥饿?」

    果然是个怪胎,这个家伙的反应还真是令人哭笑不得,他以为这里只有他一个人吗?其他的佣人难道都不是人吗?

    「现在照顾你是我的责任,我不会让你饿死。」因为其他佣人的厨艺伺候不了他!吉娜已经拜托她照顾Trachelium的三餐,至于其他的人,另外有佣人会帮大家准备。

    阴霾散去,他又找回希望,「-会煮东西?」

    「我是没办法准备一桌山珍海味宴客,可是家常菜还难不倒我。」

    松了一口气,姚骆云对她展露出垂涎的笑容,「我肚子好饿,我要吃早餐。」

    「早餐?」

    「对啊,荷包蛋、火腿和烤土司,还有现榨的柳橙汁。」他回答得可真顺口。

    白宇蔷真的很想保持平常心,可是,这个家伙实在是太过分了,她口气不知不觉的严厉起来,「快中午了,待会儿就吃午餐了,如果想吃早餐,明天请在八点之前起床。」

    「可是,我现在肚子好饿,我很可能会因为饥饿而血糖过低,然后我会昏倒,-真的不弄早餐给我吃吗?」他像个小媳妇似的瞅着她,那楚楚可怜的模样教人看了不忍。

    默默叹了声气,她投降了,「我提早帮你准备午餐好了。」

    「-真是太好了,我就知道-不会让我饿肚子。」姚骆云马上笑得像个拿到礼物的小孩子,他怎么看她都不是那种会虐待孩子的后母。

    「下不为例。」她立刻堵上一句,随即走进厨房。

    他根本没将她的下不为例放在心上,因为他脑子已经开始幻想着她会做出什么样的料理,希望她的厨艺不要太糟糕,除了画画之外,他最重视的就是吃的。

    当他天马行空的在脑子里画图,白宇蔷已经俐落的弄好咖哩面和海鲜汤。

    「因为你饿得快要昏倒了,我只能弄一些简单的食物。」她是借机嘲弄他,不过这个家伙的心思全摆在食物上头,她的话连他的耳朵都没进去。

    「闻起来好香,我来尝尝看。」咽了口口水,他拿起叉子卷了一口咖哩面放进嘴里……哇!这个味道真是超级正点!「好吃,-好厉害哦!」

    「我认为我们来订个时间表好了,以后七点半用早餐,十二点半用午餐,五点半用晚餐,如果没有准时进饭厅,你就没东西吃。」这个家伙真的是太懒散了,她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改造他。其实学长也就是看上她严谨的做事态度,才会找她帮忙照顾他这个弟弟。

    姚骆云没当一回事的点点头,他正忙着跟他的早午餐奋斗,吃了东西后,他的身体又找回来了,他喜欢这种活生生的感觉。

    「我说的话你听清楚了吗?」她见识过他的迷糊,她最好多确认一次。

    对于应该清楚的事,他的脑子一向很清楚,「有,-怎么会煮东西?」

    「如果你愿意学习,你也会。」

    「我试过了,可是就是记不住咩!」套一句吉娜的话,他是厨房白痴。

    「如果你肯用心的话,没有什么事情记不住。」他这么散漫,她很难相信他会有认真用心的时候。

    「是吗?我觉得自己很用心啊!」想做的事情,他一定会全力以赴,这可以称之为艺术家的坚持,所以,如果不是真的不行,他怎么可能轻言放弃?

    算了,这没什么好争论的,也许他真的很用心,只是思考逻辑不太正常的人,再用心也是白费工夫。

    「-怎么会跑来这里当我的管家婆?」虽然她打扮得老气横秋,可是她应该还很年轻,很少年纪轻轻的人会选择这门行业。

    听到那三个字,白宇蔷忍不住想皱眉,不过,她还是忍了下来了,「我说过了,请不要触及私人的话题。」

    「这也是私人话题?」

    「对,你慢慢吃,我去忙了。」她觉得自己的反应很好笑,她有必要落荒而逃吗?她是来这里照顾他,她当然有权利拒绝他窥探她的内心,可是,她一向正面迎战,她有信心没有人可以跨越她围起来的高墙,然而这一刻她却逃了……别想太多,这是因为这个家伙太麻烦了,她只是不想跟他-唆太多。

    望着她匆匆离去的身影,姚骆云很困惑的皱着眉,他不懂,为什么她那么努力的想拉开距离?他也不懂,为什么她的拉开距离会让他觉得胸口闷闷的?算了,他不想了,他不懂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用过早午餐之后,姚骆云彷佛从地球上消失了一样,白宇蔷完全感觉不到他的存在。他不来吵她,这是再好也不过的事情,可是,也许因为他是她的责任,她总会不自觉的寻找他的身影,他会不会又跑去睡觉了?她没看过那么会睡的人,对她来说,一天睡足三个小时就精神充沛。

    真是的,她干么把自己搞得这么紧绷?他又不是三岁小孩,她用不着一天二十四小时盯着他吧!

    甩了甩头,她再度把心思摆在手上的资料,可突然有一股像春风般的气息瞬间将她围绕,她很自然的转移注意力抬起头来。

    「时间到了,我们要喝下午茶了。」姚骆云笑盈盈的隔着茶几俯视她。

    「下午茶?」她觉得自己的脑子打结了。

    「对啊,三点是姚家的下午茶时间,我习惯喝调酒配零嘴,-要帮我准备至少五种以上的零嘴,不过,每一种零嘴都不要放太多了,至于调酒的部分我会自己处理。」

    虽然她听得头昏脑胀,根本摸不着头绪,但那没关系,重点是--「这种事你应该可以自己动手吧!」

    「不可以,我老是打破盘子,吉娜不准我踏进厨房一步。」吉娜老是觉得他是一颗不定时炸弹,随时有可能把她的厨房搞得面目全非。

    「如果会打破盘子,你就不要喝下午茶。」

    「我一定要喝下午茶,这是我的习惯,-不是也有自己的习惯吗?」

    呃……她无言反驳,算了,只是准备个下午茶,几分钟就可以打点好了。

    果然,她不到五分钟就帮他把东西准备完毕摆在阳台上的小圆桌,姚骆云说,他最喜欢坐在这个地方喝下午茶,她不得不承认从这里望去的那片草皮令人身心舒畅,而此时他也把自己的调酒弄好了。

    「咦,-的呢?」

    「我的?」

    「难道-也跟我一样喜欢吃零嘴吗?」

    「我没有吃零嘴的习惯,也没有喝下午茶的习惯。」

    「可是,-是我的管家婆,-的工作之一就是陪我喝下午茶啊!」

    「我、我要处理旅馆的事。」想想,学长确实有提到这项工作。

    「-来这的主要目的是照顾我,旅馆的事是次要的。」虽然他很需要她帮忙处理旅馆的事务,可是她的重心还是应该放在他身上。

    嘴巴张开了,她却不能不把话吞回去,对他来说,旅馆的事情确实排在次要。

    「我只要坐在旁边陪你喝下午茶就可以吗?」

    「对啊!」

    「这个简单。」白宇蔷转身回屋内把原本放在茶几上的旅馆资料带到阳台上,不过是改个地点处理事情,她可以接受。

    「-不喝下午茶吗?」

    「我不习惯喝下午茶。」

    「喔,可是喝下午茶的感觉很幸福,-不要试试看吗?」

    「不要。」她讨厌幸福、幸福是个陷阱,当-快乐的往里头一跳,-将为它付出更痛的代价,她才不想让自己困在这种不切实际的梦想当中。

    歪着头,他像个好奇宝宝的问:「-这个人是不是很固执?」

    「你赶快喝你的下午茶,我要工作了。」她低下头把自己埋进资料当中,她不是固执,她只是想保护自己而已。

    静静的看着她,姚骆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办法移开视线,也许是因为这个女人身上有一种味道--想把自己孤立起来的味道。他很熟悉这种味道,Agapanthus曾经说过他身上有这样的味道,不过,这种味道对他来说是浑然天成,她称之为艺术家的习惯,那白宇蔷呢?他几乎可以确定一件事,她也是出于习惯,可是她是刻意养成的,为什么?他,对她有点好奇。

    挥别焦躁的情绪,姚骆云又开始拿起画笔工作,以前,每当他没有下楼用餐,吉娜就会自动自发请佣人把餐点送到他房间,不过,如果三更半夜肚子饿得咕噜噜叫,他就得自己下楼觅食,吉娜知道他有这种习惯,她总是在睡觉之前为他准备好宵夜放在饭厅,可是今天,他连在厨房的冰箱里都找不到可以立即塞进嘴巴的食物,这是怎么回事?

    沉思了好一会儿,他赫然想起吉娜已经请假回英国了,现在负责他的饮食是白宇蔷。

    思绪一转,他轻飘飘的飞到白宇蔷的房门口。

    抬手在门板上敲了几下,他完全没意识到现在是人家上床睡觉的时间,「管家婆,我肚子好饿,有什么东西可以吃吗?」

    没有回应,不知道房内的人是没有听见,还是不想理会他。

    叩叩叩!姚骆云很有耐性的继续敲门,「管家婆,再不吃点东西,我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有这么夸张吗?没有人相信饿一餐就会死人,而且是三餐之外的宵夜,可是,话从他的嘴巴说出来就是教人特别放心不下,他真的会因此饿死吗?

    「管家婆,如果-懒得弄东西给我吃,可以请-告诉我怎么弄东西吃吗?我会尽量避免不要把厨房烧掉。」他越说越虚弱,好像快要断气的样子。

    终于,房门打了开来,白宇蔷那张呆板的面孔显得有些阴沉,不过,她的声音还是维持一贯冰冷平静,「我叫白宇蔷,不叫管家婆。」

    「喔,那我叫-小蔷好了。」

    后面这两个字比前面那三个字更令人不自在,真亏这个家伙叫得出来。

    「你可以叫我白小姐,还有,这种时候我不会提供任何食物给你,我建议你直接上床睡觉,你就会忘了饥饿。」

    「可是,我已经饿得全身发抖,怎么可能睡得着?」

    瞧他说得可怜兮兮,实在教人无法难以拒绝他的请求,可是,她实在不喜欢这种任他予取予求的感觉,这是个坏习惯,「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不知道。」他这个人对自己不在乎的事情向来没有时间观念。

    「凌晨一点了,正常人都在睡觉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挑在凌晨一点的时候肚子饿。」他真的很过意不去。

    「如果你可以安安分分的十点就上床睡觉,你现在就不会肚子饿了。」她实在不懂,这个家伙三更半夜不睡觉在干么?

    顿了一下,他很为难的说:「十点太早了,那个时候睡不着。」

    「这不是重点。」

    「那什么是重点?」

    「重点是……算了,我下楼帮你煮面。」她突然觉得自己好笨,她早就见识过他的思考逻辑有多么与众不同,干么还跟他扯那么多?

    「小蔷,我就知道-最好了。」姚骆云像在撒娇似的笑道。

    她终于忍无可忍的变脸了,没有人想被人家当成「蟑螂」,「听好,不要再叫我小蔷,否则我会在你的面里面下泻药。」

    「喔。」他瑟缩的眨了眨那双无辜的眼睛。

    见状,白宇蔷忍不住责备自己的严厉,她干么跟这个家伙计较?「如果你想吃面,从现在开始请你保持安静。」

    接下来,他真的很安静,不过,主要原因是他已经饿到四肢无力了。

    一连三天的惨痛经历,白宇蔷更清楚的见识到姚骆云的本事,这家伙的脸皮厚得无药可救,他可以每天重复同样的事情,更可怕的是,他还可以每天摆出相同的姿态,他很无辜、他很可怜,如果她不顺从他,她就会变成虐待小孩的后母,可笑的是,没有人会认为他的弱者模样是伪装出来的。

    想来想去,她决定先下手为强,晚上十点一到,她直接盯着他上床睡觉,这么一来,他就不会三更半夜不睡觉跑去敲她的房门,说他肚子饿,这是她最不能忍受的事,她快被他搞到脑神经衰弱了。

    「-真的要盯着我睡觉吗?」姚骆云略微害羞的扯着身上的被子,一直以来,都是他盯着别人看,从来没有人盯着他看……Agapanthus曾经说,他老是活在自己的世界,当然不会发现有人盯着他看,Anyway,这种感觉就是教他小鹿乱撞。

    「当然,这就是我现在坐在这里的目的。」她甚至把自己的被子带过来,万一他跟她耗到凌晨一、两点,她也不至于冷得提早弃甲投降。

    「其实,-可以事先帮我准备好宵夜,这么一来-就不必担心我会三更半夜跑去吵。」他想不懂她干么这么费事?

    「这不是解决事情的根本之道。」她当然想过事先帮他准备宵夜,不过,这不是等于纵容他三更半夜下睡觉吗?这么一来,他更不可能准时进饭厅用餐,可悲的是,她又抗拒不了他的苦苦哀求,最后总是乖乖的进厨房煮东西给他吃,想想,她订下三餐时间表根本是个笑话。

    抿了抿嘴,姚骆云一脸难为情的说:「可是,小蔷,-这样子我会睡不着觉。」

    「白小姐。」她觉得自己快抓狂了,她已经纠正无数逼,这个家伙还是改不了口,她不能不怀疑他是故意跟她过不去。

    「我觉得小蔷比较亲切。」他的固执可是一点也不输她。

    亲切?是啊,家家户户都可以看得见-的踪迹,这算得上是一种亲切吧!

    「这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反正,不准你叫我小蔷。」虽然很想保持没有高低起伏的声音,可是最后口气还是不自觉的转为强硬。

    「小蔷不可以,宇蔷应该可以吧!」他委屈得好像受到迫害似的。

    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白宇蔷乖乖妥协了,她休想在这种对立的场面之中占到半点便宜,「随便你。」

    「宇蔷,我答应-今天会早一点睡觉,-用不着在这里盯着我。」

    「我不相信你。」

    困扰的皱着眉,他很忧愁的说:「我看起来是那么没有信用的人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没有人可以轻易改变自己的习惯。」她觉得自己又快要阵亡了。

    「对啊、对啊,所以,-盯着我睡觉也没用,我睡不着就是睡不着。」

    碰到他,她好像变得特别笨,三两下就被他牵着鼻子走,最后还被自己的话困住了,欲哭无泪就是她现在的心情吧!「我不介意跟你比赛。」

    「比赛?」

    「看看我们两个谁支撑得比较久。」

    「可是,我曾经有天亮了才睡觉的纪录,-真的要跟我比赛吗?」姚骆云一副很过意不去的样子,他甚至不敢告诉她,他还有三天三夜不睡觉的纪录。

    天亮……偷偷深呼吸了口气,她力持冷静的说:「我是很有毅力的人。」

    「我怕我还没睡着,-就睡着了。」

    「如果我睡着了,以后我再也不会做这种白费力气的事。」别开玩笑了,她怎么可能当着外人面前睡着?就是在自家人面前,她也不会这么松懈自己。

    「-要不要看书打发时间?」他马上从床头柜上抽了一本书递过去,她不要一直盯着他,他就可以当她不存在。

    其实,教她一直盯着他,她也觉得很不自在,彷佛有一张网困住自己。

    走过去接下他手中的书,可是目光一触及封面,她嘴巴无法控制的变成了O字形,一张脸更是红得像苹果似的,这个家伙竟然在看清凉写真集!

    姚骆云被她羞红的模样给呆住了,原来,这个女人也有另外一张脸,而且是一张超级Cute的脸,真是太有意思了!

    「我不看这种书。」将手中的写真集往床上一扔,白宇蔷又退回沙发,不过这一次,她是侧面对着他,真是太难为情了,她脸上的红潮还没有退。

    呃……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拿错书籍,他立刻献上十二万分歉意,「对不起,我应该拿文学类的书籍给。」

    「不用了,我不想看了。」虽然他是男人,可是她很难把他当成一般的男人看待,不过,这不表示她把他看成女人,他一点也不娘,而是有一种不染尘世的纯净,这样的男人怎么会看清凉写真集?

    「我真的有其他的文学类的书籍。」他赶紧转身,试图从床头柜那迭乱七八糟的书籍中找出最有水准的书籍来。

    「我真的不想看了,还有,请你躺下来睡觉可以吗?」

    顿了顿,姚骆云显得好苦恼,「我一定要躺下来吗?」

    她很想送他一个白眼,不过,她终究还是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她刚刚已经失去方寸一次,可不想再犯一次相同的错,「难道你要坐着睡觉吗?l

    「在没有睡意的状态下,我都是坐着看书睡觉啊!」

    真的假的?白宇蔷不认为他是个会说谎的人,可是,她从来没见过这种事情,看来,她不妨拭目以待吧!「好啊,我没意见,你就坐着看书睡觉。」

    事实证明,他确实有本事坐着看书睡觉,可是她也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跟着睡着了,换言之,他们对峙到最后的结果是两个人一起进入梦乡。

    窝在沙发睡了一夜,早上醒来当然是腰酸背痛,这让白宇蔷积了一肚子的不愉快,不过最重要的是,她真的当着那个家伙的面睡着了,这更教她忍无可忍,她非要找个人发一下牢骚不可。

    回到房间,她立刻打电话给姚骆巍。

    「学长,你还是另请高明,这份差事我不做了。」虽然现在回台湾,她不方便立刻回到原来的工作岗位上,这会影响到她的收入,可是,这种时候说什么也要争一口气。

    「Trachelium做了什么事惹-这么不开心?」姚骆巍显得不慌不忙,她的反应在他的意料之中,正常人碰到Trachelium那种不正常人都会感到挫败。

    「他是个怪胎。」

    忍俊不住的笑了,他大方的承认,「他的确很怪,不过,艺术家就是这个样子,-跟他再相处一段日子就会习惯了。」

    虽然学长老是说他弟弟是艺术家,可是她一点兴趣也没有,对她来说,艺术家就是养不活自己的米虫,难怪他老是在睡觉,他根本没事干嘛!

    「我不管他是艺术家还是银行家,反正,我不想再照顾他了。」

    「学妹,我没听-说话这么大声过,他究竟做了什么事惹-这么生气?」

    「……他半夜不睡觉。」她还是有所保留,那件事说起来很尴尬。

    「他本来就是夜猫子一族,这是很正常的事。」

    「对他来说很正常,对我可不正常。」

    顿了一下,姚骆巍谨慎的措词,「学妹,当初我不是告诉过-吗?就是因为他有一些不好的习惯,所以,我才需要-的帮忙,我相信只有-对付得了他。」

    「可是,结果并不是这个样子。」

    「-一定可以改造他。」

    「改造他?」她倒是觉得她被他同化的机率比较高。

    「其实,他只是有一些所谓艺术家的坏习惯,如果-可以把他的坏习惯改掉,他就会跟正常人一样。」

    「你不知道习惯是难改变的吗?」她不相信学长真的如此天真。

    「学妹,我对-有信心,-一定没有问题的。」

    「你会不会对我太有信心了?」

    「因为-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我觉得好像没有什么事情可以难得倒-,-绝对有办法管教Trachelium,再说,我好不容易把-从风似阳那儿借来,-就好人做到底嘛!」

    「可是……」

    「学妹,其实我那个弟弟很可爱,他一点心眼也没有,跟他相处不会有任何压力,这一点,-应该已经感觉到了吧?」

    「呃……好像是这么回事。」奇怪,她怎么一点轻松的感觉也没有?她觉得很有压迫感,可是,又不是一般的压迫感……反正,他就是让她很不自在。

    「我和海蓝差不多再半个月就可以回去了,到时候-想提早回家,我也不会反对,当然,其他还未支付给-的薪水我一样会付。」

    「学长,如果我没办法执行这份工作,我是不可能收你的钱。」虽然她很需要这份薪水,但是天底下哪有不劳而获的道理?

    「先别想这么多,-是不是答应我暂时待下来?」

    状似思考的沉默了半晌后,她一副勉为其难的说:「好啦,如果没有什么不可抗拒的因素,我会留下来照顾那个家伙。」

    「学妹,辛苦-了,我挂电话了。」

    「再见。」白宇蔷放下电话听筒,软绵绵的往床上一倒,她本来就没有拍拍屁股走人的意思,不过她承认自己真的很下安,可笑的是,她实在不懂自己为什么对这个怪胎如此下安?就因为他看起来是个麻烦吗?当然,除此之外,难道还有其他的原因?可是,为什么她会觉得如此混乱?谁可以告诉她,她是怎么一回事?

    坐在门廊前面的台阶上,姚骆云双手交叉搁在拱起的双脚上,下巴枕在双手之上,他无精打采得好像快要睡着似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叹了声气,然后斜眼看着身旁的小家伙一眼,一副很苦恼的问:「-看过这样的女人吗?」

    瞄了他一眼,赛姬懒洋洋的换了一个姿势。

    「她真的很让人伤脑筋对不对?」

    拜托,你比较让人伤脑筋吧!

    「她会不会每天晚上都跑到我房间盯着我睡觉啊?」

    你想这么多干什么?接下去看就知道了嘛!

    「我想,她一定是受到了什么刺激。」

    喂,老兄,你不要突然说出一些没头没尾的话好吗?

    「她身上肯定有个故事,-想会是什么样的故事?」

    你有没有搞错?你应该问的人是她,不是我。

    「不行,她这个样子太可怜了,我一定得想个法子改造她。」

    这太好笑了,我看真正需要改造的人是你吧!

    「可是,我又不是Agapanthus,我实在想不到有什么方法可以改造她。」

    不错嘛,原来你并不是完全没有自知之明,你可以管好自己就偷笑了。

    「不过,我还是要试试看。」

    哇!这么有魄力,好吧,我祝你幸运,千万别弄巧成拙。

    伸手搔了搔赛姬的耳朵,姚骆云很高兴身边还有个-,「-要帮我哦!」

    白痴,我怎么帮你?你啊,还是靠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