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虽然看项淮日搞得灰头土脸是一件很有趣的事,可是人家已经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了,如果他这个弟弟再幸灾乐祸、火上加油,实在说不过去,他现在应该做的是稳定他的情绪。「老大,你别走来走去,我的头都被你转晕了。」

    听不见项淮月的声音,项淮日只是无助的在原地来回打转,他害怕这种失去她的感觉,不知道从何找起,这是漫无止境的折磨。

    「老大,人不见了就找回来,这对你来说轻而易举,你有什么好着急?」难怪他对爱情敬而远之,他不想让自己变成傻子。

    「我找不到。」

    唉唉唉!连续三声叹气,项淮月一边摇着头,一边感慨的说:「遇到爱情,再聪明的人也会变成白痴。」

    没有响应,项淮日也知道自己现在的行为很像白痴。

    「爱情真的有那么了不起吗?」老实说,他还挺羡慕的。

    爱情的滋味唯有自己去感受,他说了,他也不会懂。

    「老大,安啦,除非她从地球上消失不见,否则哪有找不到的道理?』

    「你的风凉话说够了没?」

    「我不是说风凉话,如果你肯静下心来,你会有方法找到她。」

    现在他心乱如麻,哪有办法静下来?

    瞧他的样子,项淮月忍不住又大声叹了一口气,算了算了,等他平静下来,地板很可能已经磨出一个洞,还是他来告诉他好了,「找不出来,就把她逼出来,这种事难得倒你项大总经理吗?」

    :-次我把她逼出来,下次她会再逃,这不是解决之道。」他就是逼得太紧,她才会搞出失踪的把戏,他不想再犯相同的错。

    这个太简单了!「你直接把她娶回家,她还能逃吗?」

    「你以为她会点头吗?」

    「你已经把人吃了,还怕她不点头吗?」

    「我只是在确保所有权,这并不是逼迫她的手段。」他希望她快快乐乐的披上白纱,当个幸福的新娘子。

    白眼一翻,项淮月忍不住要泼他冷水,「人没娶进门,还谈什么所有权?」

    「你不懂。」

    「好好好,我不懂!」手一摊,他一副懒得再多管闲事的说:「这不行、那不行,你就等她自己想通了回来嘛!」

    他当然知道她会回家,只是迟早的问题,可是,他没办法静静的等候,他担心她在外面出了什么意外,他痛恨这种看不到的下确定感。

    「老大,她跑不掉,你放一百二十个心。」

    揉着太阳穴,项淮日看着窗外的朝阳,陷入深思。

    「如果你真的那么不放心,我们就动用警察的力量,怎么样?」

    摇了摇头,他不想吓到她。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良久,他斩钉截铁的说:「我不会坐以待毙,我会把她找回来。」

    这是重回传说之岛的第五天,沈亚意却觉得好象过了五年,也许是她的脑子没有一刻可以安静,时间也就变得特别缓慢,她不由得怀疑自己到底来这里干什么。

    「-有没有闻到飘散在空气中的花香?」

    虽然学自己就地坐在台阶上,姚骆馨依然优雅得令人赞叹,不过,沈亚意今晚可没有心情欣赏她。

    深深吸了口气,她摇了摇头,「没有。」

    「身处花香之中,却闻不到花的香气,这岂不是辜负了大自然的美意?」

    「我……对不起。」

    偏着头看着她,姚骆馨温柔的点出她内心此刻的挣扎,「-以为逃得远远的,-的心就可以得到释放,其实不然,对吗?」

    抿了抿嘴,沈亚意垂头丧气的点点头,她不得不承认「逃」并没有让她松口气。

    「-还记得我说的话吗?答案一直在-心中,可是,如果-不能静下来倾听自己的心,即使逃到天涯海角,-还是关在原来的牢笼飞下出去,这就是爱情无远弗届的力量。」

    「可是,-不也鼓励我逃得远远的吗?」

    「如果不逃,-就无法认清楚逃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苦恼的一笑,她虚弱的说:「是啊,逃--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想回去了吗?」

    「我不知道。」

    「-想在这里待多久都没有关系。」

    「谢谢-,可是,我总不能一直待在这里打扰你们。」

    「这里很大,多一个人对我们来说并没有任何影响。」更正确的说法是,这里到处都有人影在晃动,简直就像公共场所,当然多她一个也无所谓。

    顿了顿,她张开嘴巴又闭上。

    「-有话尽管开口,用不着客气。」

    「我、我不知道这个问题会不会冒犯-?」

    「-是要间我相信传说吗?」见她一脸楞楞地的点了点头,姚骆馨非常确定的道:「我相信。」

    「-一点怀疑也没有?」

    「也许,我应该换个方式回答,我是相信传说带来的希望,害怕的人因此得到了力量,退缩的人因此有了勇气,没有盼望的人因此看到了梦想,这才是传说真正具有的魔力。」

    「所以,传说之泉根本没那么神奇,而是因为人们相信它的魔力。」

    「这倒不是,传说之泉也许拥有我们无法理解的力量,然而我以为它真正的意义在于人们从它那里找到的信心。」顿了一下,姚骆馨的目光转向她,「爱情也许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可是爱情具备的不但是两颗心,更要有信心,只可惜信心常常在现实的挫折当中跌倒摧毁。」

    或许,她就是对自己没有信心,以至于没办法理所当然的伸手抓住爱情,他怎么可能爱她?她真的想不通!

    「爱情其实很简单,-相信,就会看见幸福,-不相信,幸福就与-擦身而过。」

    「相信,就可以看见幸福吗?」

    「唯有相信可以给-力量,幸福之门也才会为-开启。」

    叹了声气,沈亚意很挫败的说:「好难哦!」

    「相信不难,而是需要很大的勇气。」

    「勇气?」

    「有了勇气,就无所畏惧了,不是吗?」

    「-说得对,可是,我不知道有没有那样的勇气。」

    「-会有,如果-是传说之泉所拣选的人。」

    是啊,她喝到了人们梦寐以求的传说之泉,它许给她一个永恒不变的爱情……不,其实更正确的说法是,它给了她勇敢去爱的力量,所以回归原点,她应该问自己一句话--她相信传说吗?

    「亚意,我跟-说过,如果-有心寻找,一定会找到传说之泉,相同的道理,如果-有心追求,幸福就会在-手上。」

    夜风轻扬,姚骆馨的话在她心湖激起阵阵涟漪,因为有心寻找,她找到了传说之泉,那么她有心追求,幸福是不是真的也会落在她手上?

    抓着头,沈亚意像个游魂似的飘下楼,她很想睡觉,昨天晚上她几乎是睁着眼睛到天亮,可是,她又不好意思赖在床上让太阳晒屁股,还是先下楼吃早餐,向主人道声早安。

    「早安。」她恍恍惚惚的坐到自己的位子上。

    「早安,今天天气很好,待会儿想出海吗?」姚骆馨的声音非常愉快。

    「出海?」

    「Gerbera有一艘游艇,他今天有空载我们出海浮潜。」

    「可是,我没有浮潜用具。」

    「我们出发前到街上选购就可以了。」

    「亚意,-喜欢浮潜吗?」姚骆巍的视线终于离开报纸,检视今天的信件,早餐之前,他会先阅读今天报纸的头条新闻,决定哪几则报导必须优先塞进大脑,再来就是分信的工作,不过大部分都是他的信件。

    「我是很喜欢浮潜,可是,这会不会太麻烦你了?」她确实很需要做点事情来转移注意力。

    「不会,不过出发前-最好养足精神,否则没有体力欣赏海底的美景。」

    「我……看起来很没精神吗?」

    「-已经变成熊猫了。」

    「噢!」她难为情的一笑。

    这时,一阵浓郁的香气袭来,这是姚骆艳独有的味道,果然,几秒钟之后她神采飞扬的走进餐厅,「大家早安……咦?-不是沈亚意吗?」

    「Gerbera!」她不是在台湾拍广告吗?

    「-怎么在这里?」姚骆艳比她还惊讶。

    「我……」

    「亚意是我的客人。」姚骆馨轻快的帮她解释。

    落坐,姚骆艳状似不经意的说:「-知道项淮日登报在找-吗?」

    怔住了,沈亚意像是受到什么打击似的完全傻了。

    伸手帮自己倒了一杯牛奶,姚骆艳像在喃喃自语的说:「如果不是项淮日出现得太晚,那样的男人我一定不会放过。」

    「Gerbera,-别扯那些没意义的事,到底发生什么事?」姚骆馨不忍看到沈亚意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这怎么会没有意义呢?如果项淮日是我的男人,我一定每天黏在他身边,我才不会狠心让他为了我憔悴落魄。」回传说之岛之前,她特地前往项氏集团拜访项淮日,目的是想谢谢他,谁知道,温文优雅的绅士摇身一变成了找不到爱人的可怜虫,事后,项淮月送她前去机场的途中,她才得知发生了什么事。

    「Gerbera,我怎么不知-是这么专情的女人?」姚骆巍嘲弄的扬起眉。

    「我……我还没遇到一个值得我付出一切的男人啊!」她懊恼的瞪了他一眼,她知道他对她有意见,可是也要看场面嘛!

    「还好,否则被-这样的女人缠上,绝对不是一件幸运的事。」

    性感的红唇一噘,姚骆艳一脸阴郁的问:「Gerbera,你是什么意思?」

    「-应该比我还清楚,不是吗?」自恋又难缠的女人!

    「你……」

    「Gerbera,-先把话说清楚,究竟发生什么事?l姚骆馨实在不喜欢插嘴,可是他们再-唆下去恐怕没完没了。

    忿忿的朝姚骆巍做了一个鬼脸,姚骆艳起身道:「你们等我一下,我上楼拿个东西。」

    轻轻拍了一下沈亚意,姚骆馨关心的问:「-还好吗?」

    眨了眨眼睛,她有些魂不守舍的说:「我没事。」

    五分钟后,姚骆艳带了一份报纸回来,她往沈亚意面前一摆,「这是我离开台湾的时候在机场买的报纸,-自己看吧!」

    迟疑了一下,她慢慢的打开报纸,翻开正好是一面广告,上面写着--

    小甜心,-听见我在呼唤-吗?我爱-真的有那么难懂吗?

    然而,真正令她震撼的是署名「项淮日」的这三个字,他竟然没有顾虑他的身分?!

    「听说这篇广告闹得沸沸扬扬,项淮日可是商场上的名人,他竟然为了一个女

    人如此低声下气,现在,媒体都在找他口中的小甜心。」

    彷佛过了一世纪那么久,沈亚意颤抖的开口道:「Agapanthus,我想立刻收拾行李回台北。」

    「回去吧,我待会儿送-去码头。」

    「谢谢,我现在就上楼整理行李。」

    看到沈亚意仓皇而去的身影,姚骆艳忍不住羡慕的说:「幸福的女人。」

    「-也会有自己的幸福。」姚骆馨若有所思的道。

    抖了一下,姚骆艳充满防备的瞪着她,「-千万别告诉我,-已经看见我的爱情了,我的事业正在往上爬,没多余的心力谈恋爱。」

    「-别紧张,我还没有看见-的爱情。」

    整个人几乎瘫在桌上,她大大的吐了一口气,「感谢神!」

    「不过,若是现在有个爱情磁场非常强烈的人靠近-,-的磁场就会马上产生变化,-还是当心点。」

    「Agapanthus!」这个女人故意吓她。

    「仅供参考,我吃饱了,我上楼帮亚意收拾行李。」姚骆馨优雅的起身离开,直到上了楼,她还听到姚骆艳咒骂的声音。

    虽然一路风尘仆仆,沈亚意并没有马上冲到项淮日面前,其实,她还不知道如何面对他,她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阻止他疯狂的寻人举动。

    踏进家门,她没想到竟然看到母亲大人,「妈咪,-不是在美国吗?」

    「我的女儿失踪不见了,我可以不回来看看吗?」楚吟君的口气没有责备的意思,她只是很伤脑筋。

    红了脸,她想笑却笑不出来,「我,我哪有失踪不见,我只是出国度假,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出国度假为什么没说一声呢?」

    「我……妈咪,搭飞机很累,我可以先休息一下吗?」

    拍了拍旁边的位子,楚吟君很坚持,「坐下来,我们好好聊聊。」

    瞪着双眼,沈亚意一脸固执不肯妥协,僵持了半晌,她还是乖乖的扔下行李,走到沙发坐下。

    偏着头,楚吟君好整以暇的看着她,「-没有话告诉妈咪吗?」

    「我……我现在脑子还很混乱。」

    「-都出国度假好几天了,脑子还很混乱?」

    「我……哎呀!出国度假又不能解决问题。」

    「不错嘛,-现在至少知道出国度假不能解决问题。」

    咬着下唇,她手足无措的看着母亲,「妈咪,-都知道了吗?」

    「知道什么?」

    「我……」哎呀!这教她如何开口?

    不忍心为难她,楚吟君笑盈盈的说:「我只知道-闹失踪,还有淮日心急如焚的在找-,其它的一概不知。」

    看样子,情况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恶劣,她用不着把自己搞得太紧绷。

    「你们两个到底怎么了?」

    不自在的扭绞着手指,她不知道如何回答。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别扭?」

    「他……他说他爱我。」

    「妈咪很想告诉-,-再也遇不到像淮日这么出色的男人,可是感情的事是不能勉强,如果-不爱他,-可以拒绝他,」

    皱了皱眉,沈亚意觉得很困惑,「妈咪,他说他爱我,难道-一点都不怀疑吗?」

    好象她说了一个笑话似的,楚吟君噗哧笑道:「从小,淮日的目光就跟着-打转,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有什么好怀疑的?」

    「大家都知道?」这对她来说比原子弹爆炸的威力还可怕。

    「大概只有-和淮辰不清楚状况吧!」

    难怪,淮月哥哥看到他们在办公室接吻,完全没有任何惊讶和意外。

    「感情的事不是旁人可以插手,-跟淮日可以好好坐下来谈。」

    摇了摇头,她畏缩的道:「他现在一定恨不得扭断我的脖子。」大家都知道,她却怀疑他的真心,他想必气炸了!

    「-不要胡思乱想,他一定很高兴-回来了。」

    「可是,我还没准备好面对他。」

    「-爱他吗?」

    「我……我想是吧!」如果不爱,她不会为了一个Gerbera那么难过,如果不爱,她不会放任自己成为他的女人,如果不爱,她不会因为他的爱而心情沈重、慌乱,不爱,什么事情都会变得很简单。

    「那-还考虑什么?」

    「我……我也不知道。」沈亚意无功的抓着头发,她把情况搞得这么混乱,这是她始料未及,这会儿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一我看,-是要淮日自己来找-吧!」楚吟君伤脑筋的摸了摸她的头。

    「我……也不是啦!」「他来找她」总是比「她去找他』来得简单吧!

    「还说不是,-根本吃定他了。」

    有没有搞错,究竟是谁吃定谁?做了一个鬼脸,她撒娇的拉着母亲的手,「妈咪,-帮我打电话到项家,告诉他们我回家了。」

    「知道了,我待会儿就打电话,可是,万一他不来呢?」她是故意吓唬她,谁教她那么不知珍惜,不过,沈亚意却听得心惊肉跳。

    「他……不会来吗?」

    「-搞出失踪的把戏,人家干么还来找-?」

    「可是……」她迟疑的紧咬着下唇,他不是登报找她吗?

    长声一叹,楚吟君很无奈的说:「我管不了-,-自己想怎么做就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