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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好喝。”汪羽姗坐在开放式厨房的小吧台前,浅尝一口赵??递给她的补汤,露出一脸幸福的甜甜微笑。

    自从出院后,赵??就威胁她一定要将工作辞掉,好好在家休养,更顺理成章地把她接过来同住,每天煲汤给她喝,替她养身,真是幸福!

    赵??回过头似笑非笑地瞅她一眼,“那就趁热快把这汤给喝了。”

    她望着碗底的食材,“你用什么材料去熬这锅汤的啊?喝起来有水果的甜味又不油腻,看你好像忙很久。”

    “水梨、排骨、红枣、杏仁,熬三四个钟头,如果我没记错,这汤有清肺的疗效。”回答她问题的同时,他的手也没闲着,持续挥动锅铲。

    她品尝着经过炖煮后入口即化的排骨和绵密松软的水梨,“这真好吃,阿?,我一直有一个疑问,为什么你的手艺这么好?尤其是这些养身汤品,真是好喝得没话说。”

    他没好气地抱怨:“还不是拜你之赐。”

    “我?”她可不记得有教过他烹饪这门功课,再说她的烹饪技术连自己都不太敢领教,怎么可能去误人子弟?

    “你难道忘了我在家时是出了名的挑嘴?”

    她又喝了一口汤,“有吗?”

    瞧她那一副狐疑的表情!

    亏他对这女人牵肠挂肚,将她的喜好、厌恶记得一清二楚,她居然连他的好恶都不记得!

    唉!他真是替自己的命运感到可悲,该替自己掬把同情泪吗?

    “有!绝对有!”他没好气地说,“我讨厌吃汉堡、三明治,更厌恶吃那血淋淋的牛排,偏偏刚到美国的时候,几乎天天吃这种东西,语言又不通,根本没办法开口抗议。连吃了一年,我都快发狂,还好后来我们那间宿舍转来一个香港生,我才脱离这种痛苦的日子。”

    “为什么?”

    “香港人重煲汤,他也是受不了美国的食物,瞒着舍监天天在宿舍内炖汤品,我就是在那时候跟他抢汤喝,几次下来他发现抢不过我,干脆就教我自己炖,免得他每次辛辛苦苦熬的汤都被我抢先一步偷喝光。”

    “原来是这样!你还真恶霸,我还以为你是上烹饪学校学的。”

    “你认为我有这么贤慧吗?”他回过头,没好气地白她一眼。

    “阿?,说说你在美国的生活吧!”汪羽姗放下汤碗,十指交错抵在下颌,有些痴迷地望着他高大可靠的背影。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得很喜欢望着他宽阔的肩背,这背影总会让她迷惘痴醉,无法自已地想要多了解他那几年没有她的生活。

    赵??将刚卤好的卤味装盘端到她面前,有些诧异于她的问题,不禁担心地摸摸她的额头,“没发烧啊!”

    汪羽姗翻翻白眼,没好气地拉下额上那只大掌,“你别破坏你在我心中那么一丁点的形象好吗?我只是想了解那几年你怎么过的而已!”

    赵??眉头深锁,如临大敌,“一定要吗?”他可不想让她知道他去美国头几年的荒唐岁月。

    汪羽姗不悦地戳戳他的胸膛,“干吗?这么见不得光,怕人家知道你那些风花雪月?”

    赵??浓眉紧蹙,“我如果跟你说实话,我怕你会发狂,甚至会杀了我。”

    “我不至于这么血腥暴力。瞧你,一脸难言之隐,这样好了,我问你答。我只问我想知道的,你据实回答即可,不许隐瞒哦,否则我就不理你了!”先警告他一番,免得他编谎言来骗她。

    他双手高举投降,“是!女王。”

    嘻!居然叫她女王,可见她在阿?心中的地位可是跟女王一样崇高!汪羽姗在心底喜滋滋地偷笑。

    唉!该来的还是会来,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赵??无奈地拉把椅子坐下,神情微窘地瞅着她,吐了口长长的气。

    老天保佑,她的问题不要太深入!

    “你问吧!”他一副准备受刑的模样。

    “你在美国有没有女友?”

    他还以为她要问什么,如果只是这种事,那他就可以放心了,“如果我说没有你会高兴吗?”

    真的假的?汪羽姗狐疑地看着他,“不要告诉我你没吻过别的女人,我可是不会相信。”

    “有!我有吻过女人。”

    哇咧!他还真老实咧!“你既然没有女朋友,为什么又吻过别的女人?别告诉我那只是朋友间的礼仪,我问的是你在美国有没有床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快说!”

    呃!看来他高兴得太早了!瞧她这副凶样!横眉竖目的,还真有点吓人。

    赵??面有难色地望着汪羽姗,他很了解,羽姗跟他一样是那种爱恨分明的个性,如果随便搪塞,下场恐怕更为凄惨??衡量一下利益得失之后,他决定招供了!

    “羽姗,我不想瞒你,刚到美国那几年,我也曾经有过一段疯狂岁月,有时心烦意乱就会和室友参加一些配对游戏或派对,酒酣耳热之际,接下来的发展你用想象的应该就知道。”他顿了下,替自己辩解道,“虽然钟情于你,可是你也知道,年少轻狂??又不想老被人家嘲笑到现在还是处男,所以??”

    意思就是和女人上过床了!“那现在呢?”汪羽姗有些吃醋地问。

    “现在?我早已不参加那种无聊的配对游戏了,因为几次下来都觉得??”赵??思考着该如何措辞,“跟没有感情的女人做那种事??好像有点龌龊,几次下来感觉都不是很好,所以就不想玩了。”

    “为什么?你们男人不是都对那档子事很有兴趣?”打死她也不相信。

    “一般来讲是没错。”赵??仔细观察着她的表情,连丝毫微妙的变化都不肯放过,就怕自己说错话惹她生气,“但是我觉得跟自己不欣赏的女人做爱就只为了性,那跟路边的野狗野猫还不是一样,禽兽一个。”

    说完,赵??紧张万分地等着他心目中这位至高无上的女王进行判决,脸色比上断头台还要难看。

    算了!那八百年前的过去式她可以不管,她也不指望他会是个处男,但??有件事她可得盘问清楚,免得掏心掏肺放下全部感情后,才发觉原来还有个第三者。

    “那??那个女人呢?”她拿起一只鸡翅啃着,佯装漫不经心地问道。

    他一头雾水,“哪个女人?”

    “你还给我装傻!”汪羽姗愤愤地扔下鸡翅。

    赵??看着她快杀人的表情,恍然大悟,“哦!你是说那个王易茹,我跟她是清白的,上一次会和她一起去酒吧,实在是情非得已的,因为这一次的调查事件中,她是关键人物,所以我必须捺着性子跟她虚与委蛇一番,我跟她真的没什么。”怎么又跳到王易茹身上来了?难道她不追问他在美国的风流史了吗?

    “真的?”

    他做出发誓状,“真的,我不骗你,那种女人不先哄得她心花怒放,怎么可能从她嘴里套出我想要的消息?我之前一直要找你解释的就是这件事。”

    “那??我不就坏了你的大事?”汪羽姗有些担心。

    赵??得意地圈住她的颈项,眉开眼笑地说:“不,正好相反,多亏了你的出现,让她更急着讨好我,我才能这么快就得到我想要的资料。”

    “好吧!既然如此,我就不追究了。不过我先警告你,要是让我知道你和那些莺莺燕燕藕断丝莲,我保证会让你吃不完兜着走!”

    逼完供、鸡翅也啃干净了,汪羽姗抽了张纸巾擦掉嘴角的油腻,跳下高脚椅走到流理台前洗手。

    “是!”好险她不再追问,不然他可没信心通过她的严刑逼供。

    突地!他像是想通什么似的,嘴角弯起一抹狡黠的弧度,偎到她身旁一脸兴味地瞅着她。

    “女人争风吃醋起来真是好恐怖。”

    汪羽姗关掉水龙头,狐疑地望着他,“你这话什么意思?”

    “羽姗,你老实讲,你撞见我和王易茹在一起是不是很生气,气得打翻了醋坛子?”他贼贼地笑道。

    汪羽姗一怔,脸红心跳地极力否认:“才没有!”

    打死他也不信,“羽姗,你从小就不擅长说谎,每当你说谎时耳朵都会发红,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她连忙捂着自己的耳朵,直到看见他忍俊不住地窃笑,才知道自己被耍了。

    “你好可恶啊!诓我。”

    两朵红云直扑双颊,她才想出手打人就被赵??紧紧抱住,看着他不怀好意地笑容,她不禁心生警觉。

    “你想做什么?”汪羽姗连忙想拉开他那两只铁臂。

    赵??不怀好意的将她抱起放在吧台上,双臂圈住她的粉颈,眼底闪耀一抹诡谲光芒。

    “我还能做什么?我喜欢的可不只是你这对迷惑我的水灵大眼,更喜欢你这张仿佛染着蜜汁的樱桃小嘴。”他的嗓音忽然压得好低,带着迷惑人的磁性贴近她。

    这猛男何时开窍会讲这些甜言蜜语?

    在她还来不及会意前,他炽热的唇已覆上她微启的嫣红唇瓣,舌头长驱直入,挑逗她的丁香小舌,逼使她一道投入这销魂的缠绵热吻中。

    他高超的接吻技巧让她呼吸急促,不自觉地拽紧他的衣衫,那双温热大掌不安分地隔着衬衫抚摸她,狂热的吻一路下滑,流连在她颈窝之间。

    他独特的男性气息混合着古龙水的味道,迷惑着她的的感官,仿佛是下了魔咒般,让她逐渐沉迷??

    修长的指头熟练地解开她衬衫上的扣子,感官欲望在他的爱抚下逐渐苏醒。

    “阿?!住手。”她一手紧紧拉着衣襟。

    “怎么了?”

    “不要了!”她低下头,慌忙地扣着纽扣。

    赵??不解地箝制住她忙乱的双手,“为什么?”

    “再下去会不可收拾,不行!”她一脸正经。

    “刚刚不是还好好的?”欲火已经被撩起,这时候喊卡会要他的命!

    汪羽姗深吸口气,缓和自己急促的心跳,“虽然我们两人住在一块,但不表示我允许这种事发生。”

    赵??眼底闪过一丝不快,“我的举动让你不开心?”

    经他这么一问,方才旖旎的片段倏地掠过脑海,她的脸颊不禁开始发烫,一颗心不听使唤地怦怦乱跳。

    他的眼里写满了赤裸的欲望,让她害羞地别开脸,“不是这样的,我只是不想这么快和你发生亲密关系,这样我会有罪恶感。”

    “罪恶感?”他更加不解。

    她可怜兮兮地解释:“这样我会觉得对不起我爸。”

    老天!汪伯父你何时不出来搅局,居然会在这时候出现在羽姗的脑海,你的父威可真是无远弗届!

    赵??在心中哀叫连连,对于这种情况他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以??你??”

    汪羽姗拍拍他的胸膛说道:“你不希望我因为和你发生关系而和父母起冲突吧?我在我爸妈的心目中可是一个乖孩子、贴心的女儿,从不忤逆父母亲的。”

    “当个乖女儿跟这档子事毫无冲突。”赵??试图改变她的观念。

    “不行!这样我会良心不安。”

    “羽姗??”他央求着。

    “你不希望我成为不孝之人,而你落个不义之名吧?”

    哇咧!这跟礼义廉耻、四维八德有什么关系?

    他从未想过现世报来得这么快,那天他还在餐厅内嘲笑他的情敌,现在这种事情居然还发生在他身上!

    汪羽姗继续她的长篇大论,“如果被我爸知道,他肯定会把我逐出家门的,当初会答应让我搬来跟你一起住,是因为就近有个照顾,他比较放心。”

    “那表示汪伯父允许我们??”

    “错!当时他还三申五令,要我绝对不准与你发生性关系,更要我警告你,不准你打着未婚夫的名号对我做出逾矩的行为。”

    赵??的脸都黑了一半。

    “否则他会上来打断你的腿。”她跳下了小吧台。

    “我觉得男女交往到了情投意合、认定双方的阶段,发生这种事是很正常的,有什么好生气?”

    为了缓和过于激昂的情欲,他不得不转身替自己倒了一杯装满冰块的特级冰开水,降火!

    “阿?,你是受外国教育的,思想上难免比较开放,但是,我不是!我是在中国的教育体制下长大的,根深蒂固的观念一时半刻仍无法改变。”

    “你的意思是思想文化上的差异?”他又喝了一大口冰开水,五官瞬间扭曲,紧蹙眉宇地瞪着手中这杯冰水,真是“透心凉”啊!

    她点头如捣蒜。

    看来汪伯父根本只是她拒绝他的挡箭牌!

    赵??泄气地低头思虑片刻,那500cc的冰开水也被他一仰而尽。

    再抬起头时,他的黑眸中盈满深情,温柔地问道:“你呢?羽姗,告诉我你自己的心意,我不勉强你,但我想知道你内心真正的想法。”

    她愧疚地垂下眼,“阿???抱歉!我??虽然我已经有认定你的打算,而且我也知道迟早都会有这一天,但是我并不想这么快与你发生关系。就这样!”

    “你害怕?怕我还跟儿时一个样,对吧!”他轻而易举地道破她的心思。

    “你的观察一向都这么敏锐?”汪羽姗有点生气自己的心思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他仰天长叹,同情自己可悲的命运,最后仍是不得不妥协,宠溺地捏捏她的鼻尖。

    “那就没办法喽!”

    她的食指亲昵地在他胸膛上画着圈圈,娇嗲地道歉:“对不起嘛??”

    他佯怒地一把抓住不规矩的柔荑,“这对男人是一种酷刑,你懂吗?”

    她不解地眨眨灵眸。

    “尤其是在你狠心地拒绝他之后,又做出这种煽情动作,我会以为你是在欲擒故纵。”

    汪羽姗惊愕得哑口无言。没想到自己无心的动作会引起他这么大的反应。

    “所以别再诱拐我!”他板着脸命令。

    她好无辜喔!“好嘛??咦!你上哪儿?”她纳闷地看着他的背影。

    赵??回过脸没好气地说:“洗冷水澡。”方才那杯冰水是没办法有效降温的!

    “冷水澡?这种天气!会感冒的。”

    “不然怎么办?我已经被你撩起满腹的欲望,不快点降温会出事的,还是你想让我非礼你?先警告你,我可不是君子,会放着眼前的美女不去动她。”他面露狰狞地恐吓她。

    “那??那??不要洗太冷哦,知道吗?”

    这没心肝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