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欧圣光虽然出身富豪之家,但是因?复杂的家世,所以打小他对于情感的表达就很内敛封闭,他的初恋,一直到大学三年级才开始。

    他是个英俊出色的男人,倒追他的女孩子当然多不可数,只不过他总用冷漠与疏离,在自己身旁筑起一道又深又宽的壕沟,不许他人轻易跨越一步。

    只有她——江晓蝶,一个如阳光洒落在湖水般,澄透明亮的女孩。

    她是学校分配给他的直属学妹,打从她一入学,他就知道她的存在,只是从来不曾去找过她。

    这种学长关照学妹的无聊游戏,欧圣光连一丝参与的兴致都没有——他向来只对自身的事感兴趣。

    那是开学半年后的某一天,他走在校园里,突然一个娇小的女孩,从路旁冲出来,一头撞进他怀里。

    「哎哟!」

    物体撞击的反作用力,让那女孩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手中抱着的物品也散落一地。

    「你不要紧吧?」欧圣光漠然望着屁股着地的女孩,没有伸出礼貌的手。

    「啊!我的礼物——」女孩仿佛没听到他的询问,陡地从地上一跃而起,慌忙捡起躺在不远处、看起来像份礼物的纸盒。

    她急忙打开检查,并随即惨叫起来。

    「啊啊——全毁了!这是要送给学长的礼物,人家做了好久……」女孩哭丧着脸,又一屁股坐回地上。

    她率真的模样,让欧圣光不禁多看了她一眼。

    这一眼,瞬间夺走他的心。

    她是个非常吸引人的女孩——漂亮,而且甜美可爱!

    痴望着她,他古铜色的脸庞,悄悄浮现了一丝淡红。

    「啊!人家要送给学长的笔筒,怎?办?」那女孩还在哀叫。

    「我看看。」欧圣光接过纸盒一看。真槽!碎得很彻底。

    他清了清喉咙,用同情的眼神望着她。「不然你看这个笔筒多少钱,我赔给你吧!」

    女孩哀怨地扫了他一眼,嘟嘴道:「问题是,这是有钱也买不到的!这是我特地到莺歌去,亲手用陶土烧出来,准备送给直属学长的礼物,现在打破了,叫我临时上哪儿变出一个?」

    「不然我帮你打听看看,台北近郊哪里有烧窑的,等我找到后马上通知你好不好?」

    「好吧!也只能这样了。」女孩有些不情愿地点点头。

    「那你……可以把你的姓名和电话给我吗?」欧圣光生平第一次向女孩子要电话,紧张得连手心都在冒汗。

    「嗯,可以呀!我叫江晓蝶,电话是……」

    欧圣光震惊地望着她,这才发现,原来她就是他的直属学妹——江晓蝶。那?她刚才说要送礼物给直属学长——不就是指他吗?

    江晓蝶念完了电话号码,又继续嘀咕道:「你要马上去找喔,我要赶快补烧一个笔筒送给学长……」

    「不用了!」欧圣光语调嗄哑地打断她的话。

    「咦?」江晓蝶不明所以的瞪着他。

    「我就是你的直属学长,你的礼物我收到了。」

    「噢!」江晓蝶傻愣愣地望着他,两人就这?痴痴互望。

    夹带着花蜜香气的春风,从他们身旁吹拂而过。爱情,缓缓降临了。

    欧圣光开始与江晓蝶交往,他从未料过,自己会如此喜爱一个女孩,甚至重于自己的父母与妹妹。至少没事他不会无端想起他们,而与江晓蝶恋爱之后,他是无时无刻不想起她。

    交往将近一年,在他生日那天,江晓蝶邀请他到她的住处去,亲手?他做了蛋糕,并且羞怯地一口口喂进他的嘴里。

    在两情相悦的情况下,他们很自然滚到江晓蝶狭窄的单人床上,欧圣光以神圣庄严的缓慢动作,缓缓脱去江晓蝶的衣物,并且耐心给予她全然的爱抚,直到忍无可忍时,才完全占有她的处子之身。

    那晚,他万般怜惜地一一吻去她疼痛的眼泪,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永远也不放开她。而江晓蝶也整晚腻在他的怀中,保证永远爱着他。

    生日过后,他开始忙于准备毕业论文,少了许多陪伴她的时间,但他没有一刻忘记她,总在百忙中偷闲去看她。

    在缴交毕业论文的前一个周末,他本来应该埋首在书桌前,做最后的总整理,可是因?实在太思念江晓蝶,所以他没有通知便主动跑到她的租屋处,想给她一个意外的惊喜。

    怎知刚到门外,还没伸手敲门,就听到里头传来怪异的喘息声。

    那种声音他并不陌生,因?每当他和晓蝶在床上时,她就会发出这种令人迷醉的娇吟声。

    欧圣光脸色霎时一白,晓蝶的房里——怎?会传出这种声音?

    他正震惊时,里头传来男人的说话声,肯定了他的猜测。

    「你那位富家大少爷今晚没来,平白错过一场好戏,我想他永远也不会知道,你在我的床上有多骚浪!」

    「讨厌!得了便宜还卖乖,明知道人家想你,竟然这?久不来看人家!」这道女性撒娇的娇柔嗓音,确实是江晓蝶没错。

    「我怕被那富家大少撞见,坏了我们的好事呀!」

    「哼!你这死没良心的,也不想想人家和他在一起,是?了谁?」江晓蝶娇-狐媚的语调,完全不像以往正经的她。

    「少来了!江晓蝶,别人不了解你,我可是一清二楚,不要告诉我,和他上床你没得到快感?」

    「讨厌!」江晓蝶确实无法否认这一点。「不过想想也真好笑,欧圣光居然真以?我是处女!」

    「是啊!他哪会知道,你是个处女膜重造的假处女,而你的第一次,早在好几年前就给我了。」男人得意地大笑。

    「你呀,得了便宜还卖乖!」

    「哼哼!不过你的心机还真重,演技也够赞,明知道欧圣光是聿圣集团的贵公平,还假装不认识,故意去撞他,拐呀拐地将他拐上你的床。」男人不屑地喷气。

    「人家也是?了你呀!将来我若嫁给欧圣光,我得到的钱不就等于你的?」

    「哼!说不定连我也被你骗了,到时你就一脚把我踢开!」

    「噢!人家当然不会——」

    「屁股再摇快一点,骚货!」

    男人凶恶地吼道,屋里随即传来江晓蝶的娇吟声。

    男人用力拍打江晓蝶的臀部,江晓蝶喘息得更大声了,她沉醉地摆臀迎接男人的冲刺,完全不知道她苦心想掳获的金主正站在外头。

    欧圣光浑身僵硬地站着,耳畔充斥着江晓蝶尖锐的浪叫,还有肉体相撞的淫秽声,更令他觉得作呕。

    他转身冲到马路边,颤抖的扶着行道树,低头便猛烈地呕吐起来。

    他闭上眼睛,不知是因?痛心、还是呕吐引起的泪水,缓缓自眼眶里流出。

    爱情……全是狗屎!他再也不会相信爱情了。

    他吐光了胃里所有的东西之后,随即走回公寓里,用力拍打江晓蝶的房门,等她急忙来开门,劈头就送她一句:「我们玩完了!」

    事后,对于江晓蝶的百般解释,他完全不听,而且至此之后,他再也不曾和外型清纯的女孩交往,他或许愿意和妖娆美女大玩短暂的肉体游戏,惟独江晓蝶那一类型的女人,他誓死不碰。

    本以?叶芷-不一样,听了洁妮的?述之后,他才知道原来她和江晓蝶是同一类型的女人,她们同样都是假装纯真、娇小可人的女孩。

    那天叶芷-必定是故意算计好,制造「不期而遇」的假像,还刻意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引起他对她的注意。

    她也和江晓蝶一样,先是假装不认识他,然后伺机接近他,好从他身上获得利益。

    那时他还以?她单纯没心眼,其实她心机才重,想必她是故意假装不认识他,再约他一同用餐,好制造相处的机会。

    他已被这种女人骗过一次,同样的当,他不会再上第二次!

    捏紧拳头,十年前被人欺骗的愤怒与痛楚,仿佛刚结痂的伤口被人硬生生地撕开,令他疼痛不已。

    叶芷——她竟敢伤害他妹妹,抢走她的男朋友?

    他非给她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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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间七点五十分,叶芷-结束手边的工作,?起头,只觉得眼前一片昏花,眼皮酸涩得都快张不开了。

    她几乎从一早开始,就坐在计算机前进行大笔资料的输入工作——这当然又是丁素瑶和小美的工作,但她们硬是推说有事,逼她非替她们做这份工作不可。

    坏心肠的她们还要她在今天之内全部输入完毕,虽然她的打字速度够快,但还是直到九点多,才把几叠厚厚的帐册全部解决掉。

    疲累的她整理好东西,背起包包准备回家,没想到竟在电梯里遇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咦?总……总裁?!」啊!是她太幸运了吗?还是这间拥有上万名员工的公司依然太小了?

    「真巧呀!」欧圣光对她点头微笑。

    其实一点也不巧!

    自从洁妮向他告状之后,第二天晚上他就暗中派人,在会计部装了一部针孔监视录像机,直接联机到他的计算机屏幕,这就是他?何能准确地与她在电梯里「不期而遇」的原因。

    透过针孔摄影机,他已经密切观察了叶芷-好几天,发现她与顾孟谦确实往来频繁,好几次看到她走进顾孟谦的办公室,过了一会儿之后才出来。不难想象,他们在里头做了什?。

    叶芷-,果真如他所料,是个?装纯真的荡妇!

    「你也还没下班?加班吗?」欧圣光随意找话题与她攀谈起来。

    「是啊!」

    欧圣光原以?她会借机大加抱怨工作太累,不过她却一句喊累的话也没说。

    透过监视器的画面,他也确实看到她整晚都安分地埋首在计算机前工作,这令他感到有些惊讶。

    就这部分来说,她和他所猜想的那种女人,相去太远。

    不过单是这点,并无法扭转她在他心目中的形象,他相信洁妮的控诉并非空穴来风,她并不是那种会胡乱造谣的人,他相信自己的妹妹。

    所以——他不能容许自己的妹妹受委屈。叶芷-必定得?她的所作所?,付出沉痛的代价!

    「我欠你一顿晚餐,还记得吗?」欧圣光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这……没关系啦,你不用回请我了。」她可没想过要他请客呢!

    「不行!我答应的事,从不食言,我说要请你吃晚餐,就一定要请。」他固执起来,可是谁也劝阻不了的。

    「这……好吧!」唉!

    早知道那时就别坚持请他,现在也就不用还来还去了。

    「今天时间太晚,改天有空,我再和你约时间。」

    「唔……好。」

    叶芷-悄悄吁了一口气,至少不是今天!

    当然!她绝不是讨厌和他一起用餐,上次的晚餐约会就十分愉快,她只是有点自卑,又怕别人看见说闲话,所以才想逃避。

    然而欧圣光却不这?想,他认?拒绝只是她的一种手段,等他主动表示好感之后,她应该很快就会露出真面目,到那时……哼!他勾唇冷笑。

    叶芷-偷?他的表情,她发觉现在的他看起来好……可怕!

    他想到什?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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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芷-坐在计算机屏幕前,两只小手忙禄地在键盘上移动,配合喀喀喀的声响,一行行的资料也迅速跳出。

    她打得正专注时,忽然一通电话打到会计部,同事小刘接听之后捂着话筒,面色紧张地喊道:「芷-!快——你的电——电话!」

    「是哪位?」她好忙喔,连讲电话的时间都没有。

    「他说他是……总……总裁!」

    「总裁?!」在场的人纷纷诧异地转头看着叶芷。

    她几时和大总裁有了牵扯?

    「喔。」叶芷-面色有如秋枫,羞赧极了。

    她佯装镇静地接起桌上的分机,压低声音问:「喂?」

    「芷-?」

    欧圣光醇厚性感的声音,透过话筒传到她耳中。

    听到他这般熟稔自然地喊她的名字,叶芷-的粉颊便羞红了。

    「总……总裁。」她本来也想镇定地回答,怎奈出口的话语却像耳语呢喃那?小声。

    「快下班了,你还在忙吗?」他早已透过装置在她座位附近的针孔摄影机,见她像颗旋转不停的陀螺般忙禄。

    「唔……是呀!」

    「需不需要我找人帮你的忙?」他借机试探,看她是否会喊苦喊累,撒娇要人帮忙。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她又拒绝了。

    「不用了!我……我快忙完了。」

    「那?我等你。」

    「你要等我?!」叶芷-失声惊叫,后来发现大家全看着她,这才又赶紧压低音量。

    「可……可是总裁,?什?——」

    「私下相处时,我不喜欢人家叫我总裁,我既不姓总,也不叫裁,你可以叫我的名字。」欧圣光故意逗她。狩猎时偶尔戏弄猎物,看它惊慌失措的模样,也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总裁……」叶芷-紧张得快哭了。

    拜托!如果总裁大人大无聊,请去酒店抱抱美女,或是到球场打小白球,再不然上网聊天打屁也好,她只是个平凡得有如路人甲的女孩,请他千万别寻她开心。

    「好了,不逗你了,现在你的脸一定红得像颗西红柿。」

    虽然针孔摄影机传回的画面并不是那?清楚,但欧圣光可以想象得到,现在她的脸一定很红。

    这个想象,让他有种莫名的快感。

    他喜欢影响他人,但却不喜欢被他人影响,能够轻易掌控左右她的情绪,让他有种奇异的满足感。

    「其实我打电话给你,是想约你一起用晚餐。上回你请我吃牛肉面,我希望能回请你,你觉得如何?」

    他相信这就是她请他吃面的目的,他只是如她所愿,开口回邀她罢了。

    「不……不用了!」叶芷-飞快摇头拒绝。「那只是一碗牛肉面而已,实在不值什?钱,请总裁千万别费心回请我。」

    再说,那是在她还不知道他是总裁之前的决定,如果早知道他是总裁大人,她跑都来不及了,怎?可能跟他去吃牛肉面?

    请总裁吃牛肉面?想一想还真丢脸!

    「怎??只许你请人吃饭,不许人家请你吗?」欧圣光慵懒地调侃。

    「不是这样的!只是总裁……」

    「那就这?说定了!工作一做完你就上来找我,我在办公室等你。」说完,欧圣光不等她应允就将电话挂断。

    「等等!总——」响应她的,只有单调的嘟嘟声。

    唉!她怎?会「惹上」总裁大人呢?

    她一放下电话,立即有大批同事围过来探问实情。

    「芷-,怎?回事?总裁?什?会打电话给你?」

    「对呀!?什?呢?」

    「这……我……」

    叶芷-正不知该如何回答时,顾孟谦出来替她解围了。

    「芷-,你跟我进来一下,我有事跟你说。」

    「好的。」

    得救了!

    叶芷-飞快起身,推开团团包围她的同事们,冲进顾孟谦的办公室避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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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呼!吓死我了!大家几时变得那?八卦啦?」

    叶芷-背靠着顾孟谦办公室的门板,猛拍胸口凝定心神。

    「芷-,你几时开始和欧圣光来往了?」顾孟谦面色凝重地询问。

    「你叫我进来,也是?了追问这个问题?」叶芷-失望地嘟起小嘴。

    「芷-,如果你真的和欧圣光交往的话,我以过来人的身分劝你,千万要三思而后行!」顾孟谦望着窗外,痛苦地低语:「他们的世界,不是我们这些凡人能够了解的,和他们交往的压力,也不是你所能负担的。有时候,你会以?自己找到攀登幸福的天梯,可是事后证明,那只是让你摔得粉身碎骨的陷阱而已。」

    「我明白。」叶芷-惆怅地低语。

    就是因?太了解这一点,她才拼命想与欧圣光划清界线。

    她从未梦想飞上枝头变凤凰,毕竟不是人人都能当凤凰的,万一飞不上天,还落到地上摔个半死,那不是很惨吗?

    她宁愿只当个平凡的小女人,将来嫁个普通的上班族,拥有一个小小的家,这对她来说,就已经是绝大的幸福了。

    「你能了解就好。我怕你傻傻地一头陷进去,和我一样受到伤害,那是我绝不愿看见的。」

    「我知道,谢谢学长的关心。」叶芷-轻声道谢。

    她相信学长确实是?了她好,而她也不该和自家公司的总裁走得太近。

    今天晚上她决定和欧圣光说清楚,必须让他明白,他们不适合当朋友!

    她的心突然有点酸酸的,还有点恋恋不舍的感觉,不过她确信这是最好的处理方式,不再私下见面,对她和欧圣光都好。

    就让她遥遥向他祝福吧!

    而相对于她的决定,身在二十楼的欧圣光,这会儿却是望着监视画面,双眼冒火,气得险些咬断牙。

    他没想到,就在他降贵纡尊地亲口邀请她一起用餐之后,她居然立刻跑进顾孟谦的办公室。

    难道在与他碰面吃饭之前,她还得先到情郎怀中忏悔吗?

    这可恨的女人!她不是应该要高兴得立即跪下来亲吻土地吗??何还能想到她的情郎呢?

    叶芷-这可恨女人!

    欧圣光用力一拳捶在桌面上,恼怒地思索着如何处理她和顾孟谦的关系。

    有了!把顾孟谦调走不就行了?

    在他的计谋尚未达成之前,先派顾孟谦到南部工厂待一阵子。

    反正顾孟谦不知情,那就这?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