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他爱?他不爱?

  天!烈还在屋里没出来?他、他这个大笨蛋怎么笨得这么可怜,有什么东西比自己的命还要重要,这只大笨猪……

  我冲到一边,抓起一桶水往自己身上淋下,随手抓过两块布弄湿,捂着鼻子就往起着大火的屋里冲去。爹娘在我身后喊什么,我听不清楚,心里只想着:烈,你这个笨蛋,你绝对不可能有事……

  被烈火吞噬的木屋,每根柱子都爬满火苗,屋顶不时掉下几张瓦片,还有柱子倒下来,我几次差点中头彩,被柱子压倒!

  “咳咳咳!”我猛咳嗽。虽用湿布捂着鼻子,但还是被浓烟呛住了,眼睛几乎睁不开。好热,真的好热,感觉就像置身于火炉之中,我快要溶化了。但在没找到傲阳烈这前,我不能让自己倒下,决对不能。

  烈,你在哪里?你在哪里?我极力撑开眼睛四处张望,寻找着他的踪影,眼睛被浓烟薰得眼泪哗哗往下掉,心更着急了,我大声呼喊着:“烈,你在哪,你在哪里,快出来,快出来呀!我见不到你,你在哪里,在哪里,快应我……咳咳……”

  没人应我,我喊了好久,都没人应我,呜……烈,你在哪……

  ‘蓬’的一声,屋顶一根梁柱倒了下来,眼看它往我倒下,我一时还反应不过来,害怕得闭上眼睛……

  “小心……”是烈的声音,我听到烈的声音,是真的吗?还是我的错觉呢?下一秒,身子被人抱住,我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同时,人也往后倒去……

  嗯!我像被块大石头压住,好难受,快喘不过气来了。我勉强撑开眼睛,看到的是一张熟悉的面孔,是烈,是傲阳烈,我高兴地笑了,但注意到他苍白的脸,紧咬着牙关,很难受的样子,我笑不出来了。

  “烈,你怎么了?”我紧张地摸着他的脸,眼往一边望去,这才发现一根巨大的粱柱压在他的身上,而他,也压在我的身上保护着我……

  “我……没……事……”他艰难地开口说话,嘴角在流血……

  “烈……”泪水模糊了我的眼睛,我伸手帮他擦掉嘴角的血,可是擦不完,越来越多的血往外涌出来……

  “菱儿……”他的声音越来越虚弱,最终倒在我身上昏过去了。

  “烈……你醒醒,不要睡……咳咳……”我也好难受,周围的温度越来越高,火烧得越来越旺,我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了,意识也越来越模糊,蒙笼中,我好像看到有个人影冲了进来……

  喉咙一阵苦涩,嗯……什么东西流进我嘴里?我缓缓张开双眼,原来是娘在喂我喝药。

  “菱儿,你醒了。”娘欣喜地笑了,抓住我的手念着:“醒来就好、醒来就好,娘可担心你了,怎么样,觉得哪里不舒服吗?头昏吗?”

  “娘,烈呢?傲阳烈呢?他怎么样了?”我不顾身上的疼痛硬爬起身。现在的我脑子里装的全是傲阳烈的身影,我只想知道他现在的情况,想起刚才的一切,我就想哭。

  “哎呀,你别动,快躺下。”娘硬是压我躺回床上,为我盖好被子后才道:“烈他没事,只是受了一点皮外伤,不过现在还没醒过来。你呀,真把娘给吓坏了,怎么不吭一声就冲进屋,当时的火有多猛,你又不是没看到,情况多危险啊!我当时差点被你吓昏过去,还好你爹担着你们俩出来了。唉,都怪娘,都是娘不好,娘、娘对不起你们。”娘说着,眼眶红了起来,我赶紧出声安抚道:“娘,这不关你的事,别哭,要怪就怪那个笨蛋,屋子都着火了,还冲进去拿什么重要的东西,有什么比小命还要重要呀!”我怪责起傲阳烈来,都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他的身上。

  “烈那孩子呀,我真被他气死了。”说到傲阳烈,娘抹了一把眼泪,从床拖出个麻包袋。

  我疑惑,这里头装的是什么东西?

  娘把里面的东西全倒了出来,我顿时傻了眼,袋里装的竟然是风筝?好多好多的风筝,以及一些用来制作风筝的小竹子。

  “烈那小子冲进屋里,就是为了这些风筝。”娘不解地看着地上的风筝叹气道:“这孩子最近不知怎么回事,老是躲在杂物房里做风筝,我几次半夜三更起床,都看到他在做,问他怎么回事,他不说,还要我为他保密,不许告诉任何人……”

  娘之后说了什么,我听不清楚,泪水模糊了我的双眼,原来是为了风筝,就是为了这几只风筝,他冒着生命危险冲入火海,他为什么这么傻呢?为什么?我根本就不是他喜欢的人,他喜欢的人是傲雪月,他的妹妹傲雪月,不是我,不是……

  “菱儿,你怎么了?”娘见我泪如雨下,一时慌了,“哎呀,好端端地怎么哭起来了?一定是担心烈吧!放心,他没事,没事的……”娘拍着我的后背安抚着我。

  我一句话也不说,扑到娘的怀里直痛哭,为什么哭,我自己也不知道,反正,我就是想哭,很想很想哭……

  我一句话也不说,扑到娘的怀里直痛哭,为什么哭,我自己也不知道,反正,我就是想哭,很想很想哭……

  三天后……

  临时搭建的木屋里,我坐在床头,望着床上沉睡中的傲阳烈,垂下了眼泪。

  三天,都已经三天了,他一直没醒过来。爹为他把过脉,也说不出什么原因,只说三天后,如果他再不醒来,那就……

  我无助地愣在原地,什么都做不来,一点忙也帮不上,三天来没日没夜地陪在床边守着他,为他掉眼泪,我觉得自己好没用……今天是第三天了,烈还没醒来,我的心好痛,好痛……

  “烈,别睡了,快起来……”我握住傲阳烈的手,轻唤着他:“烈,别睡,起来,你已经睡了三天,我不准你再睡下去,不许……”泪水模糊了我的眼泪,喉咙像吞了个桃核,我硬咽着说不出话来……

  门‘吱’地一声开了,我知道一定是爹娘进来了,赶紧胡乱抹了一把眼泪。

  “菱儿……”娘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肩,我回过头,唤了声:“爹、娘!”

  娘心疼地摸过我的脸颊:“回去休息一下吧!你已经三天没合过眼了,瞧你,脸都凹下去了,再这样下去,你也会病倒的,唉……”

  爹也开口劝道:“是啊菱儿,你回去歇一下吧!这由我跟你娘守着。”

  我忙摇头,“不,我要亲自守着他。现在很晚了,你们回房睡吧,今晚是最后一个晚上,我相信他一定会醒过来的,他一定会,我要他醒来看到的第一个人,是我……”我深情地望着床上的俊脸,手不由自主地抚了上去……

  面对我的固执,爹无奈地摇了摇头。

  “菱儿……”娘似乎还想开口劝我,爹轻拍她的手,“最后一个晚上了,由她去吧……”

  娘含泪点头,由爹扶着走出房间,听到门被关上的声音,不争气的泪水再一次从我脸颊划落……

  我执起烈的手贴在脸上,泪如雨下:“烈,你听到我说话的声音吗?我要你起来,你听到了吗?你说过做一百只风筝给我的……答应我每一件事都要做到,难道你忘了吗……”

  “我不开心,你要哄我开心……我现在很不开心……你起来哄我好不好……呜……你是我的真命天子,你不会这么容易死的,你不会……”

  我内心有强烈的预感,他不会死的,决对不会……但是另一方面,我又很害怕,我害怕他真会就这么离开人世……我该怎么做才能帮得到他呢?该怎么做,他才会醒来。

  天意弄人,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个莫名奇妙的时空?最近这二天里让我想了很多事情,为什么让我碰到他?为什么他是我的真命天子?为什么我要令他爱上我,才能回到现代,而现在任务完成了,为什么还不让我回去?早在他上次承认爱我的时候把我送回去,就不会有今天的事情发生,一切都是命运之神搞的鬼,是他那臭老头搞的鬼……

  “烈,你不会有事的,决定不会……”我望着漆黑的夜空喃喃自语。烈是我的真命天子,命运之神决对不会让他就这么死掉的,我相信!

  也不知哭了多久,我趴在烈的手背睡着了,直到床上的人有了动静,我才醒了过来。

  “咳咳……水……”沙哑的嗓子艰难地发出声音。

  我猛地抬起头,看到烈挣扎着要起身,激动得差点说不出话来,赶紧起身扶住他,“烈,你、你没事了,实在太好了,要水是吗?你等着,我给你倒!”我忙转身去倒水,因激动过头,杯子都被我打翻了,又接着倒第二杯……

  “水来了!”我颤抖的双手把水杯递到烈的面前,本想凑到他唇边喂他喝下。可他皱眉,还不悦地瞪了我一眼……

  我心一颤,那冷漠的眼神,既熟悉又陌生……我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这是什么地方?”傲阳烈开口说话了,同时还把杯子递了过来,我赶紧接过。

  “这是爹临时建成的木屋。怎么样?头还痛吗?”我担心地问,想伸手去探他额头的温度,但在他冷冷的目光中,迟疑地收回了手。心隐约感觉到,这个烈怎么和以前的烈好像不一样了……

  “爹??”傲阳烈诧异地瞪大双眼,对我吼道:“有病呀你!在说什么鬼话?我爹怎么可能在这?看你是掉下崖摔伤了脑子!”

  心漏了一拍,我愣愣地看着他,那股不详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他怎么会这么问?爹是谁,他难道不记得了吗?

  “你……知道自己,是谁吗?”我小心奕奕地问。

  他瞥了我一眼,吐出这么两个字:“废话!”

  “那我呢?我,又是谁?”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期待地看着他。

  “我看你脑子摔得不轻,竟然问我这样的废话?”他生气地大吼,忽然痛苦地皱眉,捂住了头。

  “烈,你怎么样了?”我才上前触及他的手就被他一把甩开了。

  “闭嘴!谁让你叫我烈?肉麻死了!”他厌恶的表情让我的心一阵抽痛。

  烈,你怎么会这么说?还有你这表情……难道……我忽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头、好痛……怎么会这样?”傲阳烈无意中瞥到手上的伤口,不解地问:“我的手臂怎么会有被火烧的伤口?我们不过是掉下山崖,怎么会有被火烧伤的伤口?”

  他的话像颗炸弹在我脑子瞬间炸开,我久久回不过神来。烈……忘了在山谷的一切?忘了在这的一切吗?是吗……我的心开始有点慌了。

  “你……记得之前发生过什么事吗?”我好不容易找自己的声音,目光直盯着他的脸。心里期待又害怕。

  “之前发生的事?”他重复了一遍我的话,仔细地回忆着:“我记得白魔头一掌打过来,我摔下了山崖,你……伸手拉住了我,与我一同掉了下来……之后……之后就在这里了,这是崖底吗?我们没有死……啊……头又痛了……”他紧咬住下唇,抬头见我表情复杂地望着他,疑惑地问:“你怎么问这样的问题,难道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快告诉我后来发生了什么事……”

  脑子一阵晕眩,我勉强稳住身子不让自己倒下。他竟然忘了在这里的一切?忘了我们处处最愉快的一段时光……不知为何,内心传来一阵一阵的刺疼感,我感到全身无力。

  “这是崖底叫绝谷,我们在这……已经快一个月了……”我擅抖的双唇艰难地说出这句算是完整的话来,心疼得难以呼吸……

  “快一个月?”傲阳烈一脸震惊,捂着头发疯地喊:“怎么会,这段时间我做了什么?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我、我一直在昏迷中吗?月儿,月儿还在女魔头的手里,她很危险,不行,我要去救她,我要去救她……”他说着跳下床,可由于身体虚弱,踉跄地摔倒在地上。

  “烈,别这样……”我冲上前去扶住他,却被他挥撞至墙。

  我想再度上前,可头好痛……好晕……但头部的疼痛远远不及心疼……

  眼前的视线越来越模糊,我看到傲阳烈在地上爬起来又摔倒……门外冲进两个人,是爹和娘……当我听到娘的一声:菱儿,我合上了双眼,晕过去了……

  “烈,别这样……”我冲上前去扶住他,却被他挥撞至墙。

  我想再度上前,可头好痛……好晕……但头部的疼痛远远不及心疼……

  眼前的视线越来越模糊,我看到傲阳烈在地上爬起来又摔倒……门外冲进两个人,是爹和娘……当我听到娘的一声:菱儿,我合上了双眼,晕过去了……

  睡梦中,一把苍老的声音在飘荡:“孩子,别睡了,要坚持下去啊……”

  谁?是谁在说话?老爷爷吗?命运之神?

  “爷爷,你在哪里?”四处一片黑暗,我什么也看不见,“老爷爷,你在哪?在哪?快出来,我要见你,快出来呀!”

  “孩子,要撑过去啊!就差一点了……”老爷爷像在鼓励我,声音有点飘忽,我听得不太清楚。再次对着黑暗大喊:“老爷爷,我要回家,你带我回去好不好,他说爱我了,他已经说了,我已经完成任务,你为什么还不能回去?为什么……”

  爷爷在叹气,“你还没得到他的一颗完整的心……还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了,要坚持下去,坚持啊孩子……”

  “我不懂,我不懂!什么完整的心?这关我屁事呀!我不要再这样下去,我不要,我要回家,回家……”我哭喊着,心在滴血,想到他忘了我,想到他那冷漠的眼神看着我,想到他从今以后爱的人是傲雪月,我的心很疼,我不要再这样下去,我怕自己会深陷而不能自拔,我会离不开他,我好痛苦……

  “唉!孩子,这是你的命啊!你必须要经历的命运……”老爷爷欲言又止,似乎里头有很多话不能告诉我。“就差一点了,你要坚持啊!我不能跟你讲太多了……你要好自为之……”

  爷爷的声音离我越来越远,我慌了,“爷爷你别走,你还要带我回去,你别走,别走……”

  猛地睁开眼睛,从门外射入的阳光很剌眼,我用手捂住了眼睛。

  “菱儿,你醒啦!真是谢天谢地啊!”刚进房的娘看到我,高兴地关上门走到我身边,拉着我又是笑,又是哭,“你昏迷了一天一夜,知道娘有多担心吗?我真是个不幸的人啊!凡被我关心的人,都会离我而去……”

  我心一惊,“娘,你怎么这么说?我没事、我咳咳……”

  娘见我咳嗽,赶紧抹干眼泪拍着我的背,“你别激动,娘不说,娘什么都不说。”

  等气缓过来,我迟疑地开口:“他……怎么样了?”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想到他,我怕我已经陷下去了。

  娘一脸愁容地道:“恐怕不太好,自从他醒来像疯子般发狂,你爹一时想不出什么办法,把他给打昏了。今天再次醒来,他、他没说过一句话,整个人像木头人似的……”

  “怎么会这样?我、我去看他。”我说着就要下床,可刚站起身,脑子一阵晕旋,身子向前倾险些倒地,幸好娘及时扶住我。

  “哎呀!你身体还很虚弱,快躺下!”娘硬将我压回床上躺着。我仍担心着烈,求着娘:“你就让我去看他吧!我想见他,我想知道他怎么回事。”

  娘眉宇紧锁,良久才道了一句:“他、他武功全失了。”

  我顿时愣住了。武功全失?那他不就成了——废人?

  娘叹了口气,接着道:“其实,他早已失去了武功,只是当时,他还不知道,今天他一整来就冲到屋外,奋力使出轻功想要飞上崖……你爹拉住了他,也告诉了他武功全失的事实,之后,他没再说过一句话……”

  我不相信这个事实,“不会的,他还是有内功的,他上次试过用轻功带我飞上树。”

  “那你爹给他输了道真气,他才会有那个本事!”娘接过我的话,“你爹见他天天在树下蹦蹦跳跳,知道他这是在练轻功为了哄你开心,一时感动,才过了点内功给他,那么点内功,只能飞上树而已,飞不高的。说也奇怪,他这次醒来,和以前完全不同,像换了个人似的,知道自己武功全失,整个人失魂落魄。他之前也没武功,怎没见他这个样子呢?”

  现在的他,是傲阳烈,之前的他,是烈……我心中一阵难过,想说什么,却半个字也说不出口,只能暗然落泪。

  “娘,你带我去见他……”我泪眼婆娑,硬咽着说,想到他那冷漠的眼神,我的心又传来一阵剌疼感。

  “可是你——”娘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点头了。

  房门前,我对娘说:“娘,我自己进去就可以了。”

  娘看了我一眼,“那好吧,,你自己小心点,有什么事就大叫出声。他的情绪不太稳定,我怕他——”

  “行了娘,我知道了。”我打断她的话,拍拍她的手安慰道:“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听了我的话,娘这才忐忑不安地离去。我作了个深呼吸,微擅的手推开门,抬头后,却没想到会见到如此惊心动魄的一幕……

  傲阳烈双手抓着一把匕首高举着,眼看就要往自己的胸口剌去,我失声惊叫:“不要……”叫出声的同时,人也冲上前,一手劈掉他的刀子后,迅速捡起丢开,指着他大骂:“你这笨蛋,竟然会想到自杀的想法,你知道这种行为有多愚蠢吗?”

  “谁要你救我?”他冷凛的目光狠狠地望着我,激动地大吼:“谁要你救我,为什么不让我死,我已经武功尽失,我是废人,我活着有什么用?我活着有什么用……”他急切地四处张望,看到被丢弃在房中央的匕首,连滚带爬走下床。

  我当然知道他想做什么,拉住他的肩,“不要烈,你不能死,你不能有这种想法,你死了……你死了傲雪月怎么办?谁去救她?你是他哥哥,还要去救她,不能死……”

  傲阳烈果然定住了,忽然放声大笑,“哈哈哈……我去救她?我现在还有什么本事去救她?你忘了我已经武功尽失了吗?我现在已经是个废人,凭什么去救她?我连离开这个鬼地方的能力都没有,我凭什么去救她?连一个女人都保护不了,我没用,我没用……”他边喊边用自己的头往地板猛磕,把额头都给磕破了……

  “烈,别这样,会有办法解决的,你别这样,求求你烈……”我拼命拉着他,阻止他。看着他自暴自弃,我心疼不已,泪水早已爬满我的脸颊。

  别这样烈,求求你别这样,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我真恨不得当初掉下山崖的只有我自己,是我害了你,我是不详人,如果没有我的出现,也许你不会遇到这样的事情,你还好好地在傲古堡当你的堡主,是我害了你,对不起……

  “住手!”门外一阵怒喝。我望向门外,这才发现爹和娘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门外看着我们。爹一脸的怒容,娘一脸的愁容,心疼地看着我……也许刚才的一切,他们都看到了。地上的匕首,更让人一看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爹快步冲上前揪住傲阳烈的衣领,冲着他怒吼:“你以为死可以解决问题吗?武功对你来说真的那么重要吗?比任何东西都要重要吗?你说,你说呀!”

  傲阳烈先是一言不发,忽然想到什么,咬咬牙:“对!武功对我来说很重要,它比任何东西都要重要,包括我的生命,没有它,我拿什么保护我自己的生命,我拿什么保护自己的亲人……”

  爹愣住了,我和娘也愣住了。他说的不无道理,在这个古代,武功就是保护自身的武器,没有武功,就连自己小命都保不住,更何况他是傲古堡的堡主,失去武功对他来说,的确是个打击。还有傲雪月仍在女魔头的手中,没有武功,他拿什么去救她呢?

  爹慢慢地松开他的衣领,半晌后才道:“既然武功对你这么重要,那好,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让你成为天下第一的武林高手!”

  傲阳烈的表情一震,半信半疑地问:“你真能让我成为天下第一的武林高手?”

  “对!”爹忽然变得很的威严的样子,浑身散发出一种慑人的气势,看着傲阳烈道:“但唯一的条件是——我要你即时与韩菱拜堂成亲!”

  “爹!”我惊愕地喊出声来,实在想不到,爹竟然开出这样的条件。

  爹看了我一眼,把目光移到娘的脸上,那眼神,似在寻问着娘的意见,娘垂下了眼眼泪,坚决的目光望着爹点了点头。

  什么?连娘也答应了?这、这……

  “傲阳烈,你娶,还不娶?”爹厉声询问着他,那股威严,像包青天审案似的。

  “爹!你别逼他!”我不得不出声阻止。这是我的婚姻大事,为何就没人问我的意见呢?

  傲阳烈沉默半晌才开口,“如果你真有办法让我成为天下第一武林高手,那我——娶!”

  他短短的一个娶字,我愣住了。爹娘皱起的眉宇也在同时舒展开来。

  “可是!”傲阳烈猛然抬起头看着爹,“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的话!”

  他这是在怀疑爹吗?的确,天下第一高手,可不是这么好当的,爹真有这个本事吗?我,也很怀疑。也许,他只是为了骗傲阳烈娶我,才会开出这样的玩笑,可是爹的表情,并不像是在开玩笑。从第一天认识这两对夫妻,我就觉得他们很可疑……

  “哈哈哈……”爹突然放声大笑,身上那股慑人的气势不断扩张,充满整间小木屋。当时我真有一种错觉,他是一人在下,万人之人的大人物……

  “就凭我是李、胜、天!”爹一字一句地说完,傲阳烈的脸色大变,“你就是三年前自杀跳下某座山崖的武林盟主李胜天?”

  我不解的双眼在二人的脸上急促地徘徊。他们到底在说什么?李胜天?这是爹的名字吗?爹是武林盟主李胜天?这、这是怎么回事?

  “现在,你相信我有这个本事了吧!”爹走到娘的身边,轻搂着娘道:“武林盟主,天下第一的武功,又有什么用呢?我连自己的妻儿都保不住。就因这身武功招惹来江湖的杀手挑战,战台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结果与人结了数不清的怨,仇家追上门,将我一对儿女抱走,如今怕是凶多吉少……既然你想成为武林第一高手,那我就把我毕生的内功过到你的身上,那你,就是天下第一!只望你日后能好好对待菱儿,不要让她受到任何的伤害。她是我们一生唯一所收下的干女儿。这段时间多亏了她,我娘子比从前快乐了许多,我感觉到那种当娘的心情再次回到她的身上……”

  “胜天……”娘深情款款的眼神望着爹,脸上又是惊,又是喜,泪水再次由她脸颊划落。

  爹握着娘的手,“云儿,快去准备一下吧!今晚,我们的女儿,要出嫁了……”

  我无语……

  太阳下山了,小木屋点起了红色的蜡烛,墙上贴满‘喜’字。

  我身穿朴素的红衣大袍,头上由娘帮我梳了个简单的髻,并无过多的头饰。任由娘牵着带出大厅,爹和傲阳烈早已在大厅等候。

  傲阳烈一身红色衣郎装,头发梳得整齐,英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发现他的目光望向我,我赶紧低下了头。

  娘与爹相视而笑,脸上洋溢着喜气的笑容。一同坐在面前的椅子上,我和傲阳烈站在他们面前,耳边听着娘的话:“一拜天地,二拜高堂!”我们跟着照做——拜!

  最后夫妻交拜过后,又敬了茶,最终——礼成!剩下最后一道程序——送入洞房!因爹有话对傲阳烈说,我先由娘带入新房。

  我迈着机械性的步伐任由娘牵着走入新房。从在床沿上,娘握着我的手一脸歉意地道:“菱儿,真是委屈你了,这个婚礼如此简陋——”

  “不,娘,我不介意!”我真的不介意啊!就当是小孩子玩拜家酒算了呗,反正又不是真的。傲阳烈不过是为了成为天下第一才肯娶我,根本不是真心喜欢我才娶我的,这堂拜了又有什么意义呢?结婚都可以签纸离婚,更何况是无凭无证的拜堂,当没发生过就行了。

  “这堂当是拜给我们两位老人家看吧,等你们上了崖后,再补办一个隆重的婚宴,我会对烈儿说的。只要你爹把功力过于他,他就可以带着你飞回崖上,那娘,就再也看不到你了。”

  娘说着,再次垂下了眼泪,我想到自己快要离开她,也跟着落泪。

  “娘……”我哭着唤她,想到自己走了以后,就只有她和爹两人在这谷里生活,心里特别难受……

  娘忽然想到什么,抹了把眼泪看着我,柔声道:“菱儿,别哭,咱们都别哭,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哭着多难看啊!快把泪擦干!”她温暖的大掌抚过我的脸颊,我感觉到她内心的不舍,泪水流得更凶了。

  “娘,不如你和爹,跟我们一起回到崖上生活好不好?这样我们可以继续照顾你,烈是傲古堡的堡主,他可以保护你们的。”我抬起泪汪汪的大眼看着娘想要劝服她。要我留下她们两老在这孤独地生活,我实在是于心不忍心啊!

  娘想也不想就摇了摇头,“菱儿,你不懂啊!我不想再回去过那种担心受怕的日子,我就是受不了那种日子,才会选择跳崖自杀,江湖上的恩怨太复杂,你爹也受不了啊!在这过了三年平淡的日子,是我们活得最开心,最安稳的日子,我们老了,不想再过那打打杀杀的日子,若真回去,誓必引起江湖上的大骚动,仇家必定会找上门,我们恐怕连命都保不住啊!”

  早料到她会这么说,我黯然低下头紧咬住下唇不语。

  电视剧看多了,我怎会不知道,作为武功天下第一武林盟主重出江湖,将会引起江湖上多大的起伏啊!那些心狠手辣的仇家一定会找上门想着要将他碎尸万断,即使爹的武功再好,也敌不过他们这班卑鄙小人!

  娘慈祥的目光看着我,摸着我的头柔声道:“好孩子,娘知道你舍不得我们,我和你爹,也舍不得你呀!回去后要好好坚强地活下去,虽然我不知道你和烈之前发生过什么事,但我感觉到,他这次醒来,像变了个人似的,和以前有点不一样了,对待你的态度,也变了……”

  娘的话让我心中一阵难过……我还以为娘看不出来呢!原来她早就看出来了。

  娘似乎看出我的难过,安抚我道:“好孩子别难过,不管他怎么变,他始终是烈,他爱你的心是不会变的,只是他一时察觉不出自己的心,给他一点时间,他会醒过来的。”

  醒?他会有醒过来的一天吗?我很怀疑……

  不愿让娘看到我现在的样子,我勉强一笑,故作轻松地道:“娘,我没事,我和烈之间很好,什么事都没有。我知道他是喜欢我。”才怪!最后两个字,我没说出来!

  娘从怀里掏了些东西塞到我手心,我摊开手掌一看——是条绿色玉坠项链!我不解地举起玉坠问:“娘,这是?”

  “送你的!”娘再次把项链塞回我手中,道:“我每个孩子都有个这样的玉坠,这玉坠本是送我小儿子戴的,可他刚出世,还来不及戴上就被人抱走了……”

  想起小儿子,娘再次热泪盈眶,哽咽着说不出话来,我心里也不好受,默默地轻抚着她的背不知该说什么。

  娘抹了把眼泪,接过我手中的玉坠亲手为我戴到脖子上,嘴里喃念着:“愿你以后的路走得平坦,幸福快乐就好……”

  不知过了多久,烈回房了,娘也早已退出了房间。

  看到心事重重的烈向我走来,脸颊微热,有些尴尬地低下了头。虽然拜过堂,但我还是有种孤男寡女正处一室的感觉。

  烈走到我身边坐了下来,忽然开口道:“李胜天已将武功传授于我,明天,我们就离开这里。”

  他不带一丝感情的话,让我的心隐隐作疼,但我还是点了点头:“知道了。”

  话音刚落,我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似的,眼眶的泪水开始泛滥,但我强忍住眼泪不让它往下掉。

  他别过脸看我,我赶紧把脸转到一边去,不让他看到我眼眶里的泪……而泪水也是在转头的一瞬间划过脸颊……心一点一点地下沉……

  我在他的心中算什么?娶我就是为了武功吗?我的心好痛好痛……

  手忽然被人握住,他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既然我娶了你,我就会对你负责任,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妻子,我不会冷落你或亏待你,我答应过李胜天,会照顾你一辈子。”

  我嘴角浮起一抹冷笑,面对着他陈述道:“你答应过李胜天,才会照顾我一辈子!”

  也许是我脸上的泪痕让他怔住了,但他很快就回过神来,目视前方,“反正我会照顾你一辈子!”

  他说话时的语气与态度让我生气,猛地甩开他的手,怒道:“谁要你照顾?我自己懂得照顾自己!你可别以为我喜欢你!让你娶我只是为了能早日离开这个鬼地方,别忘了,没武功,我们谁也别想离开这里,哼!”

  气过头,我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气呼呼地转过身,拿起枕头砸向他吼道:“滚下床睡你的地板去!”还没等他回过神来,我已一脚把他踢下了床。

  被我踢下床的傲阳烈一屁股坐到地板上,瞪着一双死鱼眼看着我,“你、你竟敢踢我?”

  我不怕死地回瞪着他,嚣张道:“踢你又怎么样?你借我过桥,我踢你两脚都不行吗?难不成还想跟我同睡一张床?我才不让你占我便宜!”

  “你——”傲阳烈被我气得说不出话来,闷哼一声,背对着我盘腿坐了起来。

  我朝他的后背努了努嘴,抱着另一个枕头,怀着复杂的心情躺下床睡也……这就是我的新婚之夜……

  整个晚上,我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偷偷地瞄了傲阳烈一眼,他还是背对着我,保持原来的盘腿坐姿在那一动也不动,就像武侠小说里面练功的人,我猜,他应该在练内功吧!

  望着他的背,我开始回忆起过去的事情……记得第一次见面……龙门客栈的晚上……傲古堡的大厅……他把我耳朵上的耳环摘下……直到与我一同掉下山崖……

  短短的一个多月里头,竟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而接下来的一个多月,又会发生什么事呢?命运之神说的完整的一颗心是怎么回事?我还能回到现代吗?我还能见到老爸和哥哥吗?想到回去,心在隐隐作痛……为什么会痛?我不是很想回去吗?为什么想到回去,心又会痛呢?难道,我不想回去了吗?我,我想回去,我想回去,我不想再留在这里,我不想看着他……爱别人……

  第二天早晨,木屋大门前,我和傲阳烈要离开了,娘的眼眶红红的,依依不舍地抓住我的手叮嘱几句话后,埋在爹的怀里低声抽泣……

  我也很舍不得离开娘,想上前安慰她几句,傲阳烈拉住我,以眼神告诉我,时间不早了。我点了点头,望向爹娘:“我们要走了,爹,娘,你们要保重,有时间的话,我会回来看你们的。”嘴上是这么说,但我心里明白,这一走,就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他们了。

  爹望着我点点头,眼里尽是不舍,对傲阳烈道:“记得你答应我的事!”

  我心中一颤,看向傲阳烈时,他在点头……我的心中莫名其妙地痛了……

  终于到了要走了时候,傲阳烈环住我的腰,我回头看着爹娘,娘已在爹的怀里哭得泣不成声,连看我的勇气都没有,而爹一边拍着他的背为她顺气,一边对我招手,那眼神似在对我说,回去吧,孩子……

  我鼻子一酸,把头埋在傲阳烈的怀中,闭上了眼睛,滚烫的泪水滑过我的脸颊……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人已经站在山崖的边沿,我们已经回到崖上了。

  我挣脱开呀的手,望着黑漆漆的崖底发呆,多希望能见到爹娘的身影啊!可崖底太深了,根本什么也看不到……爹没了武功,他和爹再也不可能回到崖上,这,都是因为我啊……

  “爹,娘,你们一定要保重……”我流着泪望着崖底喃喃自语,多么希望他们能听到啊!可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傲阳烈走到我身边,道:“我们走吧~”

  我擦了一把脸,转头望着他:“可以答应我?有时间的话,回去看看他们。”

  傲阳烈想了想点了点头:“我会的,有时间,我会带你回去看他们……”

  我心中苦笑,带我回去?一个月后,我都不知自己会在哪……

  回到之前打斗的地方,那里已经被清理过,连具尸体也找不到了。傲阳烈很着急。一拳轰在了一棵大树上,那棵大树应声而断……我知道,他是在担心傲雪月,在寻找的过程中,他的嘴里一直念着月儿……

  通过路中口中得知,有批邪教之人往南方直下,我们认定,他口中的邪教一定是摩天教的人,于是,我们匆匆往南边的方向赶路……

  三天后,我们来到一个叫清远的小镇上,那里算是个热闹的小城镇,街道上做买卖的人特别多,那热闹非凡的情景,可我已经没有心情欣赏了。

  “小心!”

  我突然被一把拉了过去,吓了一跳,回过神来,正好看见一匹马车与我擦身而过——好险!

  “你这个笨蛋在想什么?知不知道差点就死在马车轮下!”傲阳烈怒骂。

  我低着头小声道:“对不起!”这三天来,傲阳烈的脾气都很暴躁,动不动就骂人,我也习惯了,我也知道他是太担心傲雪月,才会这样……

  进了一家普通的客栈,傲阳烈点了些东西后,又不知上哪儿去了。这三天来他都是这样,每到一个地方,他就会失踪几个小时,然后平安地出现在我的面前。记得第一天他不见了,我急得要命,找了半天都找不到他,结果是他自动出现在我面前。我问他到那儿去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他说察看周围的情况,懒得跟我说。我很疑惑,他怎么一点也不担心会和我走失呢?他好像很有把握能找到我。他现在的轻功可比以前还要厉害,可以用六个字来形容:来无影,去无踪!我担心他的安全根本是多余的。

  我吃着桌上的糕点,望着大门外的行人。现在这些古人在我的眼里,不再像当初那么新奇了,我已经看惯了。

  忽然,一个熟悉的背影进入我的视线,我双目猛地一瞪,险些被嘴里的食物噎着~

  咳咳咳!那、那个人好像是慕驮,是他吗?会是他吗?来不及多想,我赶紧吐掉嘴里的食物冲出门外,朝着那已经远去的背影追去……

  可是当我追过去时,人却不见了!我站在原地着急地东张西望,奇怪,人呢?我明明见他走到这里的,怎么不见了?人呢?在哪?

  正当我急得有些不知所措的时,一只手由后迅速扣住我的脖子,我正要挣扎,感觉背后有不明物体指着我,我身体一僵!直觉告诉我,那时一把危险的物品——匕首!

  “小兄弟,好久不见!”身后略带笑意的声音有点熟悉,可我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儿听过。

  “你认识我?你到底是谁?”我警惕地问,脑子里飞快地想着如何脱身。

  “呦,怎么这么快就把我过忘了?”他在我耳边轻轻地说,我感觉到他温热的气息拂过我耳边,这声音真的很熟悉……

  “你到底是谁?”我想挣扎,但我知道自己的力气不如他。

  身后轻笑一声,松开了我的手,我迅速转身:“是你?”上次树上那个帅哥,那个带萧的小白脸。“你怎么会在这儿?”

  “这句话,该我问你才对!”他玩弄着手中的长萧,笑道,“你怎么跟踪我?”

  “我、我哪有跟踪你?”我抵死不承认。

  他笑了笑,走到我耳边轻声道:“有没有兴趣,跟我交个朋友呢?”

  我退开几步:“谁要和你做朋友!我没兴趣!”这家伙怎么古古怪怪的?跟他很熟吗?干吗要跟我交朋友?我总觉得,他好像有点居心不良!

  “哈哈!”他突然大笑,“认识我,自然会有你的好处!先告辞,我们会再见面的!”他说,使出轻功,瞬间消失在我视线中。

  我望着他离去的方向疑惑,他怎么来去匆匆?走得也太突然了吧!

  “你一个人在这儿发什么呆?”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吓了我一大跳!“你怎么会在这儿?”天,这人走路一点时间都没!我迟早被他吓死!不过说也奇怪,他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正当我想把刚才遇到小白脸的事告诉他时,他突然开口道:“我找到慕容和慕驮了!他们就在客栈等我们!”

  我意外极了!“真的吗?实在太好了!对了,姐姐呢?她还好吧!”我现在最想看到的人就是姐姐了!

  提及傲雪月,傲阳烈的脸立刻沉可下来:“回去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