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在「某人」密集性地出现在乐乐和桃桂开设的「乐桃桃花坊」,不是邀乐乐吃饭就是看电影之后,没心眼的蔡桃桂终于发现,原来好友与那位某人之间已产生不同以往的「化学变化」。

    「啊,有男朋友真好呢!」蔡桃桂着实难以想象,独立自主的乐乐会这么轻率便交了男朋友,她乐观其成,只不过三不五时会拿出来「刺激」好友一下,例如此刻。

    「哪里好?多个人来管妳,这样也好喔?笨蛋!」白了桃桂一眼,屈服于吕宗翰胁迫而不得不与他交往的乐乐,脸色足以媲美厕所里的石头,臭!但微扬的嘴角却泄漏了她因倔强而隐藏的心思。

    由开始的不怎么对盘至今,她和吕宗翰之间总算冒出一丁点的小火花,毕竟那个人强迫性地出现在她面前,要对他不习惯还真难呢!

    「虽然会有那么点不自由,可是很浪漫啊!」桃桂才不理会她的愤世嫉俗,满脑子充塞粉红色浪漫思想。「妳少人在福中不知福了,虽然那吕先生离过一次婚,但再怎么说人家也是耀达建设的少东,口袋里麦克麦克……」

    「妳说什么?离过婚?还是耀达的少东?!」乐乐以为自己耳背了,怎么桃桂会比她还清楚?她才是吕宗翰的女朋友,不是吗?

    支着下巴的手掌滑了下,桃桂不敢置信地瞪着她。

    「有没有搞错?怎么妳全不知道喔?」这两个人,绝对足以荣登金氏纪录里最怪咖的男女组合。

    「……不知道。」上天明鉴,她是真的不知道他的一要。离过婚的事就算了,连他是和自己有生意往来的耀达建设的少东她都不晓得——其实除了他的名字之外,她可说是对他一无所知,只知道那家伙对她还算体贴,就酱子。

    桃桂好笑地摇了摇头。「我真好奇妳是怎么决定跟他交往的?」

    其实她对吕宗翰并不如乐乐那般陌生,再怎么说她一个礼拜得到耀达换插两次花,工作间难免听闻公司职员及打扫的欧巴桑聊起吕宗翰,对他的印象不错,坦白说,乐乐是捡到宝了。

    「……」她语塞,说不出自己是因为孬种而接受他的胁迫。

    爱面子,死好啦!

    「不好意思说也没关系啦,重点是现在妳们已经开始交往了咩!」桃桂拿起刚到手的某周刊,边翻边调侃道:「现代人离婚也不是什么太惊天动地的事,而且他和前妻也没生孩子,相处起来应该没什么太大的问题才是。」

    「桃桂,我都不知道原来妳想改行了。」乐乐悲痛地深吸口气。

    「啊?我什么时候想改行了?」桃桂怔愣了下,双眼呆滞而茫然。「我做得好好的,没有想改行啊!」

    「不然妳怎么什么都知道?而应该知道的我,却什么都不知道?我看妳改行当侦探算了!」她就事论事,却怎么都掩不住话里的酸味。

    「哟哟哟,合着我们乐乐吃醋了吗?」桃桂啧啧称奇,想不到一向酷帅的乐乐,这会儿竟会为了个男人跟她呛酸?!感觉……超酷!

    由抽屉里抽出几本过期的商业杂志丢给乐乐,正巧有位客人走进花店,她起身准备招呼,在经过乐乐身边时轻声说:「妳喔,要当人家女朋友,就得先将人家的背景弄清楚。」

    斜睨了眼桃桂应付客人的背影,韩乐乐嘟起嘴,捧起商业杂志紧紧压在胸口——

    没道理啊!不过是当人家胁迫而来的女朋友嘛,干么还得清楚知道他的一切?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她竟然得藉由商业杂志来得知他的资料引想想心里还真不平衡。

    趴在床上翻看桃桂塞给她的商业杂志,韩乐乐边看边嘀咕,却也发现能被刊登在商业杂志上的,不论男人还是女人,一律长得十分「奸商」样,唯一勉强让她这个外貌协会入得了眼的,竟只有她那位「鸭霸男友」。

    啧!那家伙竟能跻身台湾前二十名首富?原来她身边摆了个金矿,她竟毫无所悉,真是有眼不识泰山……

    哟!真的结过婚捏!离婚两年,目前为台湾女性心目中排行前三名的性幻想对象?!

    哇咧……有这么夸张吗?

    怎么她跟他在一起时,完全没有性冲动?!

    虽然多少是有些脸红心跳,可性冲动就夸张了点,更别提性幻想了,这么耸动的名词,从来没在她纯洁的脑子里出现过。

    既然他对女人这么有吸引力,那么离婚……有了,烂到极点且了无新意的说词:个性不合。

    全世界离婚的夫妻,仿佛全都同样拥有这个理由。

    不过说来他还算有勇气,大部分豪门往往为了顾全不值钱的面子,夫妻间即使早已相敬如「冰」,也会在众人面前表现得相安无事、一派甜蜜,很少会像他这般公开自己离婚的讯息,然后成为媒体追逐的目标。

    该说他是笨还是正直呢?天晓得!

    正当她一面翻阅有关吕宗翰的资讯,心里不忘加上自己的注解之际,电话铃声打破满室沉寂,猛地将她拉回现实。

    「喂!有事快奏、无事退朝,说!」哪个杀千刀的打扰她的「重点搜寻」?她可不想明天再让桃桂似笑非笑地调侃。

    电话那头安静半晌,陡地传来低醇的轻笑。「妳一向这么急躁吗?连接电话的耐心都没有?」

    「吕宗翰?」她的心跳快了一拍。

    「去掉吕这个姓氏,会让我更满意。」被公事烦扰了一整天,乍听见她极有元气的嗓音,让他的精神也不觉提振起来,直到此刻才算真的放松。「妳在做什么?」

    「啊?呃……没、没啊!」她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虚。

    即使杂志都已印成册,且全台湾不知道有多少人翻看过,但偏巧在她「研究」他的时候问这个问题,恍似她在挖掘他的「底细」而被当场抓包似的,感觉真糗!

    「没有?意思是妳没有想我喔?」他的声音听来渗入些许失落,成功地让乐乐的神经紧绷起来。「有情总被无情伤,我很想妳。」

    感觉一阵冷风吹拂而来,乐乐额上冒出五条黑线。原来夏天不用吹冷气也能这么冷,让人直打哆嗦呢!

    「你又看了什么书?不要每看一本书就把书里的句子拿来用,真受不了你!」这家伙不晓得有什么毛病,喜欢「即学即用」,每每看到他感到有趣的句子,总会拿来套用在他们的对话里,教她备感无力。

    「古装的言情小说,我从没看过那种书,是我公司里的小妹上班偷看,被我没收的。」他不嫌烦地解释语句出处。

    「你以为你是教官喏?虽然上班偷看小说不对,可是你把人家的书没收更不对,万一那书是租来的怎么办?难不成要那小妹赔钱给租书店?」管他金矿银矿,做错事一样得被训,她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已逐步迈入中年了,哎!

    「喔,那我明天还她就是了。」不情愿的语气配上止不住的笑意,他的嘴角都快扭曲了。

    「嗯,这才对嘛,乖嘿!」挺受教,不错不错!

    乖?吕宗翰将话筒拿离一吋,瞪视,忘了多少年不曾被这么「称赞」过。

    「这么晚还不睡,明天不用到花市吗?」在他认识的女人里面,她并不是最漂亮、出色的,但那股源源不绝的活力却教他难以忽略,尤其在一个人的夜,总在他脑海里「神出鬼没」,教他防不胜防。

    「花材还够用,过两天再去也不迟。」手指缠绕着电话线,她计量着店里的存货。「奇怪了,耀达这~~么大的公司,能帮我们吸引的货量竟然这么少,总裁先生,你是不是该检讨一下?」

    「妳终于知道了,呵。」他还在想,需要多久的时间,她才会发现他的真实身分呢!真迟钝。

    「你的意思是,你是故意不跟我说的?」她的眼危险地瞇了起来。

    「当然不是,而是没机会说。」他四两拨千斤,没让自己有任何成为炮灰的可能。

    「骗肖A,见面的机会这么频繁,哪会没机会说?」没想到他这一拨,竟是将乐乐的怒焰插向高点,直接沿着电话线烧灼而来。「你倒是给我说清楚!」

    「……电话里说不清楚。」哎,好无辜喔!

    「那你就给我死过来——谁啊?!」正当她恼怒得火烧红莲寺之际,门铃竟不怕死地选在此刻响了起来。「你,吕宗翰,你给我等一下!」

    撂下话,她丢下话筒,赶忙跑去开门。

    「嗨,瞧我多听话,妳叫我过来,我就立刻过来了。」乖乖送上门来挨骂,这么乖的男朋友可是世上硕果仅存的呢!

    韩乐乐盯着他,回头望了眼孤零零地躺在矮几上的话筒,再回头瞪着他。「你……见鬼了!你怎么可能来得这么快?!」

    「乐乐,现在是科技的时代。」晃了晃手上的手机,他笑得好生得意。

    「你、非得这样耍我才高兴吗?」她胀红小脸,火大的将门用力一甩——

    轻松将门板挡下,他不以为意地随她进屋,并随手将门关上。「妳大姨妈来了吗?火气这么大。」

    「我姨妈跟你又不熟,你提她做啥……」乐乐脑子里大火焚烧,一时没察觉他话里的意思,在拎起话筒即将甩上之际,才霍地明了他的嘲讽。「该死的你!那似乎不关你的事吧?」

    「女孩子讲话请文雅一点。」他咧开嘴笑,大剌剌地瘫进她套房里唯一能坐的地方——那张舒适的大床。「单身女子双人床?挺享受的嘛!」他暧昧的朝她挤眉弄眼。

    「噢!你真是无可救药!」她睡觉喜欢翻来翻去犯法吗?喜欢睡大床犯法吗?这家伙管得也未免太多了点!「你到底来干么的?就为了数落我吗?啊?」

    他没来得及答腔,目光便被摊在她床上的商业杂志攫去注意焦点,双眉微微蹙起。

    「吕宗翰?」怪了,那床单有她好看吗?他干么盯着床单不放……啊!床单上的杂志!

    她霍地冲向床铺,原想抢下他正伸手拿起的杂志,未料过于紧急之下,准头抓不准,整个人反倒像饿虎扑羊般往他身上压去——

    夭寿!实在有够痛!她被强烈的冲击力撞得头昏眼花,直到身下传来可疑的震动,她的视线才稍稍恢复正常。

    「很高兴妳如此『迫不及待』。」他刻意曲解她的举动.明显感觉她压在自己身上的重量。

    大掌不着痕迹地贴紧她的腰肢,感受到她胸口的柔软正抵着自己的胸膛,虽不至于四肢交缠,至少称得上「三贴」——胸部、腰际、大腿,当然包括全身上下的「重点部位」,逼让他暗抽口气,察觉自己的欲望迅速苏醒。

    离婚后不久,接手耀达建设,忙碌的工作让他没有多余的心思顾及欲望的发泄,算算七百多个日子,即便难耐也只利用「自排」解决,他都快忘了女体的柔软,直到她主动送上门来……

    「我才不……唔!」她挣扎着要起身,未料天公不作美,让她急欲撑住床铺的手压住软软的杂志,脆弱的纸张怎堪她无情的蹂躏?光滑的铜版纸很配合地让她更向前滑,在收势不住之下,一双柔软的红唇正巧贴上他的唇,吻合!

    吕宗翰心里头大笑,但他的嘴很忙,忙着吞噬她柔软的唇瓣——美食当前,哪有不享用的道理?他不是柳下惠,更不是笨蛋,自然接收得理所当然。

    男人的唇封缄了她的呼吸,她感觉心脏几乎跳出胸口,小手紧握成拳,却在即将对他「施暴」之际,让他软热的舌狂妄地缠住她的,亦将她的呼吸与抗议紧紧束簿。

    身上的力量仿佛在被他纠缠的此刻不翼而飞,身体失去了自我控制的力量,软绵绵的像块丝绸。

    他温柔地勾勒着她轻颤的唇瓣,啃啖的动作轻缓而撩人,技巧地纠缠逗勾着她的生嫩。

    直至此刻,她才敏感地察觉到自己胸前的丰盈,正紧贴在他结实壮硕的胸口,娇小的身子毫无间隙地被他包覆在双臂之间,即使隔着双方身上的衣料,她仍明显感受到他身体散发出来的炙热温度。

    她像块被高温烧烤的奶油,在他蓄意挑逗之下,身体由内部开始融化,陌生的情欲像波涛般袭击而来,冲撞着她的自制及理智——

    她使不上力抗拒他所带给自己的欢愉,只能臣服于惊人的快感下发颤,轻浅地发出喘息。

    「天,我真不想停下来。」为救赎她几乎断了气的呼息,他不情愿地放开她,凝着她才被自己狠狠肆虐过、微肿的红唇,他的声音沙哑,下腹紧绷得发疼。

    「唔……」骤然失去他的温度,她抗议性地轻呜了声,察觉他好看的双眼盛满陌生的欲念,她的呼吸更显急促。

    「今晚,让我留下来?」天地良心,他原本没这打算,但一切都失控了!

    在品尝过她的甜美之后,教他如何轻松自在地走人?

    该死的!天晓得他根本做不到!

    韩乐乐惊喘了声,不自觉的蠕动了下,却换来他连声抽气,一个翻转,姿势骤变,换成她整个人被压在身下。

    天!他好重,被压在五指山下的孙悟空约莫是这种心情,难得在这种时刻,她还能如此天马行空的乱想。

    「乐乐,让我留下来。」将她的双手高举过头,热切的唇不由分说地贴上她的颈项,热呼呼的气息吹拂在她颈间,带来一抹湿热、暧昧的氛围。

    如果她说不,他会不会化身为黑豹,一口咬断她的颈动脉?乐乐一阵寒颤,血液控制不住地在体内乱窜。

    「不回答吗?不回答我就当妳答应了。」急躁的大掌隔着衣服覆上她胸前的柔软;陡地,她伸手压住他的急躁,他不解地抬起头凝着她娇艳的容颜。「乐乐?」

    「你……是真心的吗?」

    她荒谬地想到杂志上所提的「性幻想对象」,该不会就像此刻他所带给她的兴奋和亢奋?她虽然不是很懂,但她有强烈的求知欲,或许亲身体验一次是个不错的主意。

    没有人能够预料会如何,但倘若他真心想要她,疯狂一次又何妨?所幸,她并不是处女情结的拥护者。

    「说什么傻话?不真心干么跟妳交往?」头上飞过乌鸦两、三只,他就是搞不懂她那颗小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

    她羞红了脸,不觉舔舐干燥的唇瓣。

    「那……你要温柔点喔……」

    吕宗翰原本还能极力控制来势汹汹的欲念,但那粉色的丁香小舌和她无辜柔软的哀求,令他绷紧的自制力在顷刻间绷断!

    他低吼一声,再度侵占她娇美的嫩唇。

    缠绵的热吻,吻得她全身像着了火般燃烧,她没有试图抗拒他所带给她的任何一份触感、抚摸,柔顺地任他在身上为所欲为,挑起体内再难收势的漫天欲火——

    她不自觉地吐出娇媚的呻吟,随着身上的衣物一件件被剥离,她不安蠕动的娇躯逐渐覆上薄汗,无限娇羞地蜷成一团。

    先前由杂志上窥探,对于他所有的疑虑,全跟着他在身上舞动的双手而被抛向天际,她只想留住这一刻的美丽,其余种种……等有空再说!

    迷蒙的眼凝着他逐一褪去身上衣物的动作,精壮的体魄渐次显露在她眼底,她轻颤地吐纳出心头的紧张,视线不良地随着他的动作而游移……

    就在他即将褪去身上最「轻薄短小」的遮蔽物之际,她终究难掩女人的娇羞,轻喘一声紧闭上眼,没敢贪婪地将他的男色尽收眼底。

    他轻笑,火热身躯难忍暂离地重新贴靠住她。

    「胆小鬼。」

    红潮占据她整张小脸,肆虐的程度连她的耳根都不放过!

    要开始了吗?欧卖尬!完蛋了!她竟直到现在才懂得紧张?!不知道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休想。」仿佛读出她眼底的退缩,吕宗翰想都没想便否决了。

    无辜地咬紧下唇,她的眼泛起红雾,分不清是因为委屈还是过度亢奋?

    「妳挑起的火,就得负责浇熄它。」

    低沉沙哑的嗓音,爱抚似地滑过她的耳膜,在她身上飞舞的大掌恍似带有魔法的金沙,游移间不但拂去她的紧张,连带地挑起她陌生却又难以抗拒的酥麻!

    每一个落在娇躯上的吻花皆带来一个个小火花,将她烧灼、带她起舞。

    尖锐的刺痛在瞬间攫走她的呼吸,紧咬的唇瓣让他霸道地以舌撬开,吞噬她的惊痛,吸吮她的呻吟,直至陌生的火花再度由体内漾开,犹如光亮虚幻的烟火。无边无际地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