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节

    那天夜里,发生了一起杀人事件。

    被害者是住在市内雷电一丁目公寓里的小学老师越田春子,26岁。作案手段是被勒死。好像是在施暴以后,用尼龙绳勒死的。

    那幢公寓名叫“松风庄”,是白色外墙二层高的建筑。越田春子是独身住在一楼的二号房间,死亡推断时间凌晨1时半到2时之间。

    被害者是单身女性,一个人住在白色的公寓里。从作案时间到作案手段,都酷似前不久发生的一连串女性遇害事件。虽然是在第五起事件发生后不久,与以往三个月的周期不同,但将这起事件认定为第六起事件,看来是顺理成章的。首先判断是同一罪犯用同一手段进行的作案,估计不会有错。

    “被害人这次是女教师……”

    西田看着电视报道事件的新闻呢喃道。

    昨夜的预测偏了。第六起杀人事件到底还是发生了。

    西田将津川市的地图摊开在饭桌上,望着地处雷电一丁目的“松风庄”的所在地。从电视报道的“松风庄”门牌号推出事件的案发现场。

    雷电町在市内东南方的尽头。

    接着,西田找到清水里子居住的八幡町。八幡町在城市的北端。清水里子居住的“卡萨布兰卡津川”公寓在八幡神社的背后。

    “从八幡町到雷电一丁目。”

    西田看着地图计算着。如果坐车只要10分钟。在深夜汽车通畅的条件下,10分钟也许已经足够了。倘若是白天,也许还要稍稍长一些。

    如果是步行,至少需要30分钟以上。

    不过,如果熟知市内地形,抄近路走,30分钟左右也许可以到达。

    西田追溯着自己的记忆。昨夜看见大沼躲在清水里子公寓下面的树荫里,他是徒步的,也许是开车直抵公寓的附近。

    事先将汽车停靠在公寓的附近,从车牌号被人认出的危险性很大,他也许会在离公寓很远的地方下车,徒步走到公寓。

    因为清水里子呼叫巡逻车的缘故,大沼不得不离开藏身的树荫,那时是凌晨1时19分前后。

    女教师在雷电一丁目的松风庄被害是凌晨1时半到2时之间。凶手好像是割开房间的外层玻璃伸手打开窗锁港人房间作案,但在入侵房间之前,也许要花费很长时间。行动要非常小心,不至于发出响声惊动邻居,所以至少需要10分钟左右。

    如此说来,西田推测,那名女教师被杀,很难说是大沼作案。也许因为巡逻车的突然到来,令凶手大吃一惊,使他将作案对象从清水里子移到越回春子的身上,但这样的改变,在仅有的三四十分钟内能做到吗?

    假设是大沼作案,他事先就已经将目标对准越田春子,并察看了“松风庄”周围的情况,但即便如此,也没有必要必须在昨天夜里杀害她的。

    如果用警方调查的角度进行推测,大沼也许有着无论如何都必须在昨夜杀害越回春子的紧迫性。

    “那种必然性到底是什么。”

    西田眺望着摊开在饭桌上的地图,嘴里念念有词。这是他全神贯注进行推理时的习惯。

    “不明白。”

    西田喃语道。他又推测着,杀害越田春子的,会不会是有人借着女性连续遇害事件的作案手段,捞了一个便宜?将越田春子遇害看作是大沼作案,在时间上是很勉强的。

    然而,西田发现,这样推测的,只有他一个人。知道昨夜大沼想要实施第六起杀人事件而潜伏在清水里子公寓前的,也只有他一个人。

    因此,搜查本部和媒体好像没有将越田春子看作是第六名牺牲者而进行怀疑。

    “没有证据证明不是大沼作案。”

    西田叮嘱着自己,大沼作案的可能性是极高的。在内心深处,他确实想过要庇护自己的女婿,所以认为大沼无罪的推理自然是有些天真的。

    总之,由于第六起事件的发生,事态已经万分紧急。而且,如果将它放置不管,惟恐凶手钥泼第七起、第八起杀人事件。随着作案次数的增多,凶手在勒死年轻女性的过程中会感觉到一种性方面的满足,这是一种杀人淫乐的扭曲的欲望。

    “应该见一见大沼。”

    反复思量许久,西田终于作出决定。有必要单独和大沼在某个地方见见面,把自己的怀疑清楚地传达给对方,要他作出明确的回答。至于以后的事,还是交给女婿自己去决定。

    西回想起现在这时大沼已经在津川警署上班。现在也许正在召开搜查会议。

    再过一个小时给大沼打电话,安排一下今晚两人见面的事情。如果不与大沼摊牌,事态可能会进一步恶化,再也没有挽救的余地。

    西田正思考着,电话铃突然响了。

    “这么早,谁会打电话来?”

    西回想起退休以后电话明显减少了,一边拿起听筒。

    “是父亲吗?”

    一个粗重的声音通过电话线传来。

    “我是大沼。”

    “是你吗?”

    西田回答道,但他的心脏眼看就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刚才他正在考虑着大沼的事。也许是他的想法通过一种灵感的作用传递给大沼的。

    “没什么急事……最近就是为那些事件忙得厉害,所以我许久未问候……你们还是老样子吧?”

    “我很好。”

    “母亲她好吗?”

    “我们如果有什么事,马上会通知美幸的。”

    “请你们保重身体,我听说你最近常常半夜里才回家吧。”

    “你听谁说的。”

    “听美幸说的,多半是母亲打电话向美幸发牢骚吧,说你还是像当刑警那样很晚回家,说很伤脑筋……”

    这个电话多余!——

    西田心里剧烈地跳动着。

    “也许是我多管闲事,搜查这种事交给我们办就可以了,你把那些案子忘掉,安度晚年,这不是更好吗?”

    西田猜测,大沼原来是想抢先一步,阻止我的行动。

    大沼觉察出我在单独行动,所以是想叮嘱我不要白费心机吧。

    西田像石头一样愣愣的,一句话也不说。

    电话另一端的大沼也许是找不到话题,也沉默着。

    听筒里回荡着一种微妙的寂静。

    “下一步,大沼打算做什么?”

    在沉默中,西田拼命地寻找大沼的真实意图。

    手掌上无意中渗透着汗水,西田悄悄地将听筒换到另一只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