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圣保育幼院——

    「大家去洗手,过来吃点心了。」修女温柔的唤着庭院前一群正在玩乐、天真活泼的孩子们,看着他们乖巧的模样,总免不了心想,如此可爱的孩子,怎么会被送来这里?

    修女见一个始终坐在角落没有参与游玩,也未见有进屋打算的孩子,不禁泛起心疼,轻声移步到他面前,弯下腰,眼神温柔地看着他。

    「羽凡,怎么不和大家一起进去吃点心?」在这里的孩子中就属羽凡最为懂事,也最让她不舍。

    六年前,她在育幼院门前捡到被放在竹篮中、刚出生不到两个月的小男婴,竹篮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张小纸条系在男婴的手腕上,写着「羽凡」二字。

    如今,小男婴已长大成为小男孩,可爱秀气的小脸上却总是挂着淡淡的忧愁,似乎明白自己是个不被期待出生的孩子。

    「丽莎修女,羽凡不饿。」他轻轻摇一摇小脑袋,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

    「你午饭也没吃多少,进屋去吃一些点心好吗?」替他把垂落额前的头发拨开,露出小脸蛋。他长大一定是个漂亮的孩子,她想。

    今天会有一对夫妻来访,他们只生了一个小孩后就无法再怀孕,所以想从育幼院中领养一名孩子和他们的儿子作伴。

    丽莎和他们谈过几次,对方是一户很好的人家,她很希望羽凡能进去让他们见见,相信羽凡这么可爱懂事一定会被他们领养,他们也一定可以给他一个幸福的家庭。

    「羽凡进屋和大家在一起好不好?」丽莎见他仍坐在长椅上,柔声劝道。

    走进遥望远方的视线,软软的童音轻声道:「再一会儿,再一会儿羽凡就进去了。」

    她心疼地轻轻叹息,「外面冷,不要坐太久,我们在里面等你。」

    回到育幼院里,那对夫妻已经到了,身旁还站着一名乖巧的男孩子,正在和院长谈话。

    丽莎看到院长关心询问的目光,她摇摇头。

    「莫先生、莫太太,孩子们正在厅里用点心,你们要现在过去吗?」见夫妻俩点头,院长便领他们前往。

    「那里怎么没人?」莫氏夫妇身旁的男孩指着一张摆着点心却没有人的桌子。

    院长看着男孩指的方向,再将视线移到窗外,指着外头的长藤椅,「羽凡在那儿。」

    距离让男孩看不清藤椅上的人,但那孤单的小身影让他忍不住想靠近。「我可以过去吗?」男孩有礼的问着院长。见院长点点头,男孩拿过桌上的热牛奶来到前庭。

    他蹲在小男孩身前,将手中的牛奶递给他,「趁热喝。」

    羽凡看着硬塞在自己手中、还冒着温热白烟的牛奶,再看看眼前的男孩,陌生的脸孔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赶快喝。」

    男孩将双手覆在羽凡捧着杯子的小手上,将杯子推到他唇边,盯着他勉强喝完后才露出满意的笑容。「我叫莫靖遥,你叫什么名字?」

    十三岁大的莫靖遥知道今天是来领养弟弟的,从刚才看到那抹透着孤独的小小身影后,他心中就已经有了想法;现在看到眼前穿着白色毛外套、唇边还沾着些许牛奶、模样可爱的小天使,更是让他决定了。

    他转头询问的望向跟在身后的父母,见他们温柔笑着点头后,他欣喜的弯起唇。

    「羽凡。」羽凡眨着一双大眼,来回地看着身旁一个个认识、不认识的人,再看到院长和丽莎修女放心的笑容,他似乎明白了怎么回事。

    「羽凡,跟我们回家好吗?」莫靖遥朝他伸出手,期待地等着羽凡的回覆。

    手中的杯子还透着余温,喝下的牛奶还暖着他的胃。

    望向远方宽阔的天,羽凡无声的询问着,是不是神听到他每天许下的心愿?他真的可以吗?

    双眼微湿地看着莫氏夫妇和莫靖遥,他们真诚的笑容抚平了羽凡的不安,轻轻伸出小手覆上眼前温热的掌心,终于让他露出少见的笑容,轻应一声:「嗯。」